第1057章 大唐双龙传(追杀)

东溟号迅速驶入弯道。一过弯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一段两岸山峡高耸、河道相对狭窄湍急的水域。此刻,江面上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水战。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投石机发出的沉闷呼啸声、火箭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打破了冬日江面的寂静。

交战双方实力悬殊。处于下风的一方是三艘体型中等、样式古朴的战船,看其规制和旗帜,竟有些像是竟陵郡独霸山庄风格的船只。

其中两艘已然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桅杆和船帆,浓烟滚滚,照亮了附近的水域,也映照出船上人影在火光中绝望的挣扎,刺鼻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气味随风弥漫。

而围攻它们的,则是五艘体型更为修长、船首装有尖锐撞角的战船。这些战船通体漆成暗色,旗帜上绘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单美仙一见,瞳孔微缩,低声道:“是迦楼罗部的‘鬼头舰’!朱桀的势力!”

这五艘鬼头舰正对那三艘竟陵战船进行着凶狠的贴身攻击。它们利用数量优势和更快的速度,不断发射着火箭和石弹,更有身手矫健的水手试图抛出钩索,强行接舷登船。战况呈现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就在东溟号驶入战场视野的这一刻,那三艘竟陵战船中,惟一一艘尚未起火、但已是伤痕累累的船只,似乎抓住了敌方一瞬间的松懈,猛地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撞开一艘试图阻拦的鬼头舰,顺着湍急的水流,拼命朝着东溟号的方向突围而来!

那五艘鬼头舰显然不愿放走任何活口,立即放弃了继续攻击那两艘已然无救的火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齐齐调头,衔尾急追!

“嗖嗖嗖——!”

数以百计的火箭,如同漫天飞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密集地射向那艘逃亡的竟陵战船。船尾的舵楼、甲板、乃至挣扎着试图反击的水手,瞬间被这片火雨覆盖。

“砰!”

一支力道极强的火箭,精准地命中了逃船的尾舵附近,干燥的木板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起,开始在船尾蔓延。

几乎同时,“轰!轰!”两声巨响,两块由鬼头舰上投石机抛出的、脑袋大小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了逃船的尾部侧舷。木屑纷飞,碎板四溅,船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向一侧倾斜,眼看就要倾覆。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船只在令人牙酸的吱嘎作响声中,竟硬生生地恢复了平衡,虽然速度因受损而减缓,船尾的火势也越来越大,但它依旧顽强地、歪歪斜斜地朝着东溟号冲来,带着一种绝望中求生的悲壮。

甲板上,隐约可见一些身影在奋力扑打着火焰,还有一些手持兵刃的人聚集在船头,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单美仙看得眉头紧蹙,迦楼罗部势力竟敢如此猖獗,在这水道之上公然围攻疑似竟陵方面的船只。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易华伟。

易华伟放下了茶杯,负手立于船头,青衫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平静地注视着那艘拖着火焰与浓烟冲来的逃船,以及后方那五艘杀气腾腾、越来越近的鬼头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怜悯。

“传令,”

易华伟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侍立的东溟派将领耳中:“左满舵,横江。弓弩手准备,目标,敌舰风帆、桅杆。不准接舷,保持距离。”

“是!”

将领领命,迅速下去安排。

东溟号庞大的船体再次转向,不再前行,而是巧妙地横亘在了江心最狭窄、水流最湍急的位置,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恰好挡住了那艘逃船的前路,也直面了追来的五艘鬼头舰。

甲板两侧,厚重的挡板被推开,一架架造型精巧、力道强劲的弩炮被推了出来,闪烁着寒光的巨型弩箭对准了前方。更多的东溟派武士手持强弓劲弩,隐于女墙之后,箭簇上反射着冰冷的火光。

那艘逃船上的幸存者显然也看到了这艘突然出现、规模远超他们想象的巨舰,以及巨舰上那严阵以待的阵势。他们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后方追兵已至,船尾的火势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最后的希望,朝着东溟号侧舷的空隙处冲来,试图寻求庇护,或者……穿过去。

而后方的五艘鬼头舰,见到东溟号这艘不速之客横插一脚,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攻势更猛。更多的火箭和石弹朝着逃船,甚至开始试探性地朝着东溟号庞大的船身射来!显然,他们仗着己方船小灵活,数量占优,并未将这艘看似商船的巨舰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杀红了眼,想要连这艘碍事的船一起解决。

一支流矢“夺”的一声,钉在了东溟号主桅杆下方的木板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单美仙眼神一冷,看向易华伟:“盟主,这些迦楼罗部余孽看来是不知死活了。”

易华伟目光平淡,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鬼头舰,以及舰船上那些挥舞着兵刃、面目狰狞的水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清场。”

闻言,单美仙眼中寒光一闪,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霜意,微微侧首,对身后侍立的东溟派将领颔首示意。

“弩炮,放!”将领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崩!崩!崩——!”

东溟号两侧那数十架蓄势待发的重型弩炮同时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如儿臂、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特制弩箭,如同数十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与最近那艘鬼头舰之间不足百步的距离!

“嗡——!”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声率先响起!

东溟号两侧女墙后,数百名精锐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刹那间,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冲在最前方的两艘鬼头舰覆盖而去!

只听得“噗噗噗”一阵密集的穿透声,鬼头舰那原本鼓胀的船帆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如同被撕碎的破布,再也无法有效兜住江风。更有数支力道极强的弩箭,精准地命中了主桅杆的关键连接处,木屑纷飞中,其中一艘鬼头舰的主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剧烈摇晃起来,虽然未曾立刻断裂,但航速已然大减。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显然让嚣张的迦楼罗部水贼们愣了一下。他们惯于接舷近战,何曾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只远程破坏机动能力的打法?

鬼头舰上的迦楼罗部水手原本仗着船小灵活,还在叫嚣着试图靠近发射火箭,此刻眼见如此密集恐怖的弩箭袭来,顿时魂飞魄散!

“躲避!快躲——!”

惊呼声戛然而止。

“轰!咔嚓——!”

然而,东溟号的攻击远未结束。

“放!”

随着又一声令下,架设在船舷两侧的十余架重型弩炮发出了沉闷的咆哮,枪头闪烁着寒光,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呼啸着射向敌舰!

“轰!咔嚓!”

一支巨型弩枪狠狠地扎进了另一艘鬼头舰的侧舷水线附近,强大的动能直接击碎了厚实的船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浑浊的江水立刻疯狂地涌入!那艘鬼头舰猛地一倾,船上的水贼惊慌失措,试图堵漏,却为时已晚。

就在远程火力压制住敌舰冲锋势头的同时。

单美仙凤目含煞,冷哼一声,莲足在甲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淡紫色的惊鸿,翩然掠出东溟号高大的船舷,竟是不借外力,直接朝着那艘被射穿船体的鬼头舰凌空飞去!

身姿优雅,仿佛御风而行,周身真气鼓荡,将凛冽的江风都排挤开来。

尚在空中,单美仙玉手轻扬,数点寒星已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那是东溟派特制的“破甲棱”,专破内家真气与护身硬功!寒星精准地没入鬼头舰甲板上几名试图张弓搭箭的头目咽喉,几人哼都未哼一声,便仰面栽倒。

下一刻,单美仙已如九天玄女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鬼头舰那混乱的甲板中央。身形甫一落地,双掌一圈一引,一股阴柔却又沛然莫御的掌力已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正是东溟派绝学——“流云掌”!

掌风过处,七八名嚎叫着扑上来的水贼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口中喷着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船舷或桅杆上,筋骨断裂,眼看是不活了。

单美仙身形在甲板上飘忽不定,掌指间或拍或点,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水贼毙命,竟无一人是她一合之将!她虽身为女子,动起手来却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与此同时,宋玉致也娇叱一声:“宋家儿郎,随我杀敌!”

身形一纵,如同灵巧的燕子,借助东溟号船舷垂下的绳索,几个起落便敏捷地荡向了另一艘因桅杆受损而速度大减的鬼头舰!杏色的骑射服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锐气。

人尚在半空,宋玉致玉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呛啷!”

一声清越刀鸣,一道如秋水般潋滟的刀光骤然亮起!宋阀绝技——“天刀八诀”起手式!宋玉致虽远未得其父“天刀”之神髓,但刀势一起,已隐现大家风范,刀光凛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噗!”

刀光闪过,一名站在船舷边、正准备抛出钩索的水贼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跟我杀!!”

宋玉致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毫不停滞,揉身杀入贼群之中!她的刀法迅捷凌厉,走的是轻灵狠辣的路子,配合其矫健的身法,在甲板上穿梭往来,刀光闪烁间,必有水贼惨叫着倒地。

她带来的宋阀护卫也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刀光霍霍,与船上的水贼厮杀在一起,瞬间便将甲板上的抵抗力量撕开了一个缺口。

两大高手的加入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插入了黄油之中,瞬间改变了局部战场的态势。那两艘被她们盯上的鬼头舰,原本就受创,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甲板上一片混乱,死伤惨重。

而此刻,那艘拼死突围的竟陵逃船,终于歪歪斜斜地靠近了东溟号。船尾的火势已被部分控制,但浓烟依旧,船体多处受损,吃水颇深,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船头之上,一名约莫四十多岁,身穿破损锦袍,面容原本应算英俊此刻却沾满烟灰血污,神色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男子在几名忠心部属的护卫下,朝着东溟号船头那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前方可是盟主当面?!在下竟陵方泽涛,原独霸山庄执事,现奉阴后……不,奉祝副盟主之命,前往巴蜀联络!途中遭迦楼罗部与西突厥云帅部众伏击,恳请盟主出手相救!”

方泽涛身后站着一名同样狼狈、但身材高大、轮廓深邃、眼窝微陷、带着明显西域胡人特征的男子。

此人虽衣衫褴褛,眉宇间却残留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气,此刻正目光炯炯地打量着东溟号,尤其是船头那道青衫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惊异。

方泽涛的话音刚落,后方那艘体型最大、装饰也最为狰狞的鬼头舰上,一个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的声音狂笑着响起,声音中蕴含着内力,滚滚传来:

“方泽涛!你这叛徒!还有东溟派的娘们!竟敢坏老子好事!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儿郎们,给我杀!朱爷重重有赏!”

与此同时,另一艘鬼头舰上,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船头。此人身材高瘦,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火光格格不入。他并未出声,只是抬起手,指向东溟号。

霎时间,剩下的三艘鬼头舰不顾伤亡,更加疯狂地朝着东溟号和那艘岌岌可危的逃船扑来!火箭、毒烟罐、甚至带着倒钩的飞索,如同雨点般倾泻而至!

显然,方泽涛口中的正主——“迦楼罗王”朱桀与西突厥国师“云帅”,已然亲自到场,并因东溟号的插手而动了真怒。(本章完)

第1058章 大唐双龙传(处置 上)

火光映照着水贼们狰狞的面孔,也映照着竟陵船幸存者绝望的眼神。

单美仙与宋玉致虽已登舰杀敌,但远水难救近火,东溟号本身面临着成立以来最密集的一次远程攻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船头的易华伟终于动了。

抬头看一眼那呼啸而来的致命箭雨毒烟,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以东溟号船头为界,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那原本凄厉破空的火箭,尖端燃烧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势头骤减,箭身在空中诡异地颤抖;那些被抛掷出来的、冒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毒烟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去势顿消,竟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就连那些带着倒钩、试图勾住东溟号船舷的飞索,也像是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速度变得奇慢无比!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疯狂进攻的迦楼罗部水贼,还是绝望中的竟陵幸存者,亦或是正在敌船上厮杀的单美仙和宋玉致,都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武功?!!

下一刻,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易华伟那微张的五指轻轻向内一收。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掌心为中心,猛地向外一弹!

那凝固在半空中的无数火箭、毒烟罐、飞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以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原路倒掷而回!

“咻咻咻——!”

“嘭嘭嘭——!”

火箭调转方向,带着比来时更尖锐的呼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向它们来时的鬼头舰!毒烟罐在空中纷纷爆裂,但那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毒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反而向鬼头舰的甲板倒卷而去!那些飞索更是如同毒蛇反噬,倒飞回去,缠绕在鬼头舰的桅杆、船舷上,甚至将几名躲闪不及的水贼直接带飞起来,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江水中!

“啊!”

“我的眼睛!”

“小心!快躲——!”

鬼头舰队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混乱!他们射出的武器,以更凶猛的方式回报自身。火箭钉在船帆、甲板、甚至水贼的身上,重新燃起熊熊火焰;倒卷的毒烟迅速弥漫,呛得人涕泪横流,呼吸困难;倒飞的飞索更是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这神乎其神、近乎仙魔的手段,彻底镇住了场中所有人!

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戛然而止。无论是单美仙、宋玉致,还是方泽涛及其部属,乃至那些凶悍的迦楼罗部水贼,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东溟号船头那道依旧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的身影。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此刻在众人眼中,易华伟就像降临凡尘的神祇,执掌生死的判官!

易华伟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那几艘混乱的鬼头舰,最终落在了那艘最大的、装饰最狰狞的主舰,以及旁边那艘站着云帅的舰船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出。

易华伟就这样凌空迈步,如同脚下有无形的阶梯,身形飘逸而从容,朝着鬼头舰群的方向缓缓踱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似乎就飘渺一分,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却仿佛更加紧密。江风在他身边自然分流,连翻涌的浪花似乎都平息了几分。

“他……飞…飞起来了?!”

“神仙!是神仙啊!”

“快跑!!”

幸存的迦楼罗部水贼们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不成调的尖叫,有人甚至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想要跳江逃生。

就在易华伟凌空踱步,接近那艘最大鬼头舰上空约十丈距离时,易华伟停了下来,悬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慌乱的人群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雷音,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艘鬼头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更直接震荡他们的心神:

“放下兵器,跪地者生。”

这声音初听平淡,但入耳之后,却仿佛化作了无数个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爆响!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噗通!”“噗通!”“啊!”

实力稍弱的水贼,只觉得头晕目眩,耳中嗡鸣,气血翻腾,手中兵器拿捏不住,纷纷掉落甲板,更有甚者直接双眼一翻,口吐白沫,晕死过去。即便是那些小头目,也个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整支鬼头舰队,除了几道微弱的抵抗意志,几乎在这一吼之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还在试图顽抗的,正是朱桀与云帅所在的舰船!

这位凶名昭著的“迦楼罗王”凭借深厚的功力勉强抗住了狮子吼的震慑,但也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朱桀狂吼一声,一把抓起靠在船舷的一柄九环鬼头大刀,刀身沉重,环佩叮当乱响,试图鼓动残存部下:“不要怕!他就一个人!给老子……”

话音未落,易华伟的目光已然落下,对着朱桀所在的方向,隔空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至极、无形无色的指风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朱桀只觉得一股锐利无比、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气劲瞬间袭至面门,骇然之下,勉强将鬼头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清脆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

朱桀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竟被这道指风生生击断!断裂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闷,“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魁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主桅杆上,将粗壮的桅杆都撞得裂开几道缝隙,这才软软地滑落在地,一时间竟无法爬起,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另一边,云帅所在的舰船上。

这位西突厥国师在易华伟凌空踱步时,就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当狮子吼传来,他凭借异于中原内功的心法勉强抵御,但心神亦是大震。

眼见易华伟隔空一指便重创朱桀,云帅知道今日已无幸理,但他枭雄心性,岂肯坐以待毙?

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晃动,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幻影身法”,整个人如同化作四五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在甲板上急速闪烁,同时手中两柄寒光闪闪的西域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刀光交织成网,护住周身要害,竟是想凭借诡异身法和刀法做最后一搏,甚至试图寻找机会反击!

他的身法确实诡秘莫测,残影重重,寻常高手根本难以锁定其真身所在。

然而,在易华伟眼中,这所谓的幻影,如同儿戏。

易华伟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目光直接穿透了虚妄,落在了云帅真身移动轨迹的下一个落点上。再次抬手,这一次并非弹指,而是五指微屈,对着云帅真身即将抵达的那片虚空,轻轻一抓。

“嗡!”

云帅正自得意身法玄妙,忽觉周身空间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所有幻影瞬间破灭!他引以为傲的速度骤降,那流畅诡异的弯刀轨迹也变得滞涩无比!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自头顶传来,牢牢锁定了他的身体!

“不——!”

云帅惊骇欲绝,狂吼一声,拼命催动全身功力,双刀向上疾斩,试图劈开这无形的束缚!

可他的刀锋却如同斩入了无边无际的棉花之中,又像是陷入了深海漩涡,所有的力量都被轻易化解、吸收。

易华伟那微屈的五指,轻轻向上一提。

云帅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自己,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凌空提起!手中的弯刀“哐当”两声掉落在甲板上,四肢挣扎,却如同被无形绳索捆绑的蚂蚱,徒劳无功。

在数百道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易华伟就这样凌空虚立,左手对着朱桀所在的主舰方向遥遥一抓。

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朱桀,顿时感到一股同样的吸力传来,重伤之下的他毫无反抗之力,肥胖的身躯也被凌空摄起,与另一边的云帅一样,手舞足蹈地被提到了半空中。

易华伟一手一个,如同拎着两只待宰的鸡鸭,将称霸一方、凶名赫赫的“迦楼罗王”朱桀与西突厥国师“云帅”,轻松擒拿。

目光扫过下方彻底失去抵抗意志、跪倒一片的迦楼罗部水贼,以及那两艘还在燃烧、缓缓下沉的竟陵战船残骸,最后落回东溟号上。

“清理战场,救治伤者,接收俘虏。”

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已然死寂的江面上。

直到此时,单美仙、宋玉致、方泽涛等所有人,才仿佛从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中惊醒过来。望着天空中那青衫绝世,手提两大宗师如同无物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江水奔流,火光映天。这一役,东溟号横江,迦楼罗部与云帅麾下顷刻间灰飞烟灭。

………………

甲板之上,一片肃杀之后的寂静,幸存的迦楼罗部水贼被缴械后看押在角落,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东溟派与宋阀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治己方轻伤者,并将那艘勉强靠拢的竟陵破船上的幸存者接应过来。

易华伟凌空虚渡,如同拾级而下般,从容落回东溟号船头,青衫依旧,纤尘不染。随手将被禁锢着的朱桀与云帅如死狗般丢在甲板上。

单美仙与宋玉致也已从各自清理的鬼头舰上返回,落在易华伟身后。

单美仙气息平稳,雍容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激战后的凛然。宋玉致微微喘息,杏色骑射服上沾染了几点血迹,眼神却更加明亮。

方泽涛在那名西域相貌男子的搀扶下,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恭敬地向易华伟行礼:

“属下叩谢盟主救命之恩!盟主天威,泽涛……泽涛……”

方泽涛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对武力的认知。

“没事就好!”

易华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朱桀身上。

这位称霸汉水、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迦楼罗王”,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涣散。方才那隔空一指不仅断了他的刀,更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朱桀,”

易华伟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朱桀浑身一颤:“为祸一方,罪孽深重。”

话音未落,易华伟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指风无声无息地没入朱桀的小腹丹田之处。

“呃啊——!”

朱桀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剧烈地抽搐起来,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苦修数十年的内力如同泄闸的洪水,从破碎的丹田中飞速流失,几个呼吸间,便点滴不剩!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空荡感席卷全身,比死亡更令他恐惧。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腥臭味的灰黑色气劲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逼出,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原本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皱纹,眼神彻底黯淡,变得如同寻常垂死老朽,再无半分高手气象。

易华伟随手将已然昏死过去的朱桀扔在甲板上,对单美仙吩咐道:“将他带下去,与朱媚关在一起。”

平淡的声音却让在场了解朱媚与朱桀关系的人心中一寒。将废黜的父亲与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女儿关在一起,其中深意,令人细思极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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