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要干什么?

皇后是真没病,皇长子是真“病”了。

陈矩奉命来到了景阳宫。

王恭妃双眼红红地坐在床榻上,王安伺候在一旁。

“殿下如何了?”

陈矩看了看床榻上的皇长子,开口问的是太医。

“回陈公公的话,脉象倒还好。”太医院的太医有些害怕,犹豫着说道,“没有要紧病症……”

陈矩皱了皱眉,那是装病?

已经定下了移居慈庆宫的日子,而后马上还要去进学呢。

但景阳宫报到皇帝和太后那边去,说是病了无法晨昏定省。

皇帝自然也没什么指示,没想到太后却过问了一下,让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矩虽然当时“没办好差”、“惊动皇太后”,但他一直把祖宗法度和规矩放在第一的名声起了效果。

如今被皇帝派来探病,陈矩听完御医的说法就走到了榻前:“殿下?”

朱常洛躺在床上满头是汗,脸色微红。紧闭的双眼下,瞳仁四动。嘴唇还微微翕张,但看去又显然是唇齿很用力。

“不会……不会……”他的声音含糊,又很小。

“殿下?”陈矩又喊了一声。

“不会的……呜……”

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中,皇长子最后有点像是在哭,似乎有什么极让人恐怖的事。

“……殿下这样已经多久了?”陈矩问王安。

“回公公,昨日来请见殿下,便未起身,一直这样。醒一会,又极困倦,而后便梦魇连连……”

陈矩默不作声,直直地盯着朱常洛的脸。

这是搞什么?

御医是不敢在这等事上胡言乱语的。

既然说脉象没什么毛病,那就是没病。

说没有要紧病症,其实就是没有病症。

装这副模样做什么?

当然了,他身份尊贵。他既然要装,除非李太后、皇帝亲至,也没有人直言不讳地拆穿他。

“……既如此,好生照料殿下吧,我去复旨了。”

陈矩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却听皇长子说出了比较大而清晰的一声:“我不信!”

他转头看过去,只见皇长子仍旧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头却有青筋迸起。

陈矩到了皇帝面前时,心里还在斟酌怎么说。

最后也只决定如实说。

不说自己内心的判断,只详细转述自己的见闻。

“……装神弄鬼。”朱翊钧这么评价,“既无大碍,就再看看吧。开讲之日已定,他若还不好转,外臣又该猜疑朕有心拖延了!”

陈矩不予置评。

“既是太后娘娘挂怀,你再去慈宁宫一趟吧。”

这也是朱翊钧心烦的一部分原因。

不知为什么,太后如今不见那小子去问安,反倒惦记上了。

也不知那小子是怎么哄得太后连连召见他数日的。

陈矩依言到了慈宁宫,他等了不短的时间,李太后才从位于后殿的佛堂里过来。

“并无大碍?”

“回太后娘娘,御医是这么说的。”

“那又怎会卧床难起?”李太后有些疑惑。

“回太后娘娘,是……被魇住了。”

陈矩说着这种情况的一般说法。

所谓被魇住,就是睡梦中时俗称的“鬼压床”。

人很难醒过来,噩梦缠身,醒来之后又往往极为疲惫。

“被魇住了?”李太后意外至极,“那又怎会昨日到今日一直被魇住?”

“奴婢不知。但奴婢去探望时,殿下满头大汗,双眼紧闭,双瞳鼓动,是半梦半醒的模样,口中还有言语。”

“说了些什么?”

“奴婢只听到几句含糊话,都是说:‘不会’、‘不会’。隐隐可怖之处,像是惊泣。倒是临走时,殿下像是竭尽力道小声喊了句‘我不信’。”

有人说梦话很清晰,有人还梦游。

但被魇住之人,往往说话都好像要极为用力、咬牙切齿一般,说出来却是声音不大、含糊不清。

李太后听得担忧起来:“被魇住这么久?这到底是何方邪祟,竟敢……”

陈矩没有说话。

如果有人装睡,他又一定要装,那么除非他受不住激扰,谁又能让他醒来?

是着意说些俏皮话引他发笑,还是让他吃不住痛求饶?

他既然是皇长子,这一招却是妙。

“皇帝怎么说?”李太后又问。

“陛下只说,既无大碍,就再看看吧。”

后半句他给隐去了,免得有挖苦皇帝用心的嫌疑。

“被魇住这么久却不容轻忽!”

李太后是个笃信佛法的人,这些事情她是相信的。

“这样,你持我手抄经文一卷,置于大哥儿枕旁。”李太后命人去取了来,“让他那伴读太监时时诵读,驱除邪祟。”

“娘娘慈悲,奴婢这就去。”

陈矩也不知道太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着意皇长子的,但老人家一片爱孙之心当得赞颂。

于是陈矩先从西跑到东,回来禀报一趟再次从西跑到东。

见太后亲赐佛经,王恭妃感动落泪连连谢恩。

朱常洛的床头,她和王安一起虔诚地诵念起经文,盼着朱常洛早点醒转。

床榻之上,朱常洛一动不动,现在也没说胡话了,只是眉头仍旧紧蹙、双拳紧握。

陈矩再度离开景阳宫,眼下没什么事了,他从东边经过嘉靖年间新修成的仁寿宫往南走,前往司礼监大珰们的直房。

这路上,经过了慈庆宫。

重新洒扫了一番的慈庆宫还在等着它的新主人,但这个过程注定不会顺利。

诸皇子之中,出阁进学,是只有太子才能享受的,因为要与外臣建立关系。

诸皇子当中,独居紫禁城内一宫,也是只有太子才能享受的。

其余皇子,册封王爵之后,要么尚还年幼与母共居一宫,要么便是之国就藩,有属于自己的王宫。

如今已经不兴什么先居于十王府了。

在这象征意义非凡的移宫、开讲前夕,皇长子却忽然“病”了。

陈矩到了司礼监直房前,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长子到底想做什么?

……

此时此刻,皇帝于三月底给出的指示刚到达南京不久。

南京正阳门西的崇礼街,在南京城内是比较高的地段。

从这里,能看到南京城的皇宫和各部衙门。

崇礼街上,去年刚刚完工的一处官宅现在已经大变模样。

端午已过,这天午前,宅院外又来了一个中年士子。

最近这里来往的官绅不少,这中年士子在其中并不算特别。

他抬头看了看这正堂上有了个交叉木柱的官宅,询问了门房:“劳驾。请问这是利玛窦利先生的居所吗?”

“正是,尊驾是?”

“烦请转告,松江府上海县徐光启前来拜访,听闻郭居静教士也在此,我和他也是旧友。”

“……原来是徐解元!快快请进!”

徐光启微笑着谢过,随他入了门。

他已虚岁三十九,被意外点为南直隶解元,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这次,是准备一路先到南京拜会他当时被点解元的恩师焦竑,然后再一路入京准备明年应会试的。

从恩师那里,他知道那个在韶州认识的以大利亚人传教士郭居静也在,并且从焦竑那里得看到了一卷舆图,听说有个更精通西学的利玛窦先生在这里。

很快,他就见到那个一脸大胡子的郭居静出来了。

入乡随俗,郭居静也穿着大明袍服,见面就热情地迎上来:“好久不见了,徐先生!”

“久违了,郭教士。”

“是郭司铎了!”郭居静愉快地说道,“南京的耶稣会已经成立,利玛窦会长任命我为副本堂司铎了。”

“看来郭司铎的传教事业大有进展。”

“因为利会长向礼部说了,永不回国,做臣服之民。”郭居静指着这座教堂,“之前这里传说经常闹鬼,但在我们看来,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作为教堂的地方了。”

两人聊着就进了正堂,只见一个同样满腮长胡的人正对工人说道:“在这里,需要雕刻一只精致的龙。柜子要刻满花叶的纹路……”

“这是?”徐光启疑惑地问道。

“伟大的大明皇帝已经下达了旨意!利会长要启程入京、觐见皇帝了。献给陛下的礼物还在山东临清,但利会长决定用更精美的柜子装饰礼物。”

郭居静介绍完,就对利玛窦说道:“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位令人尊敬的朋友,我之前说过的,徐光启先生,上一次南直隶乡试的头魁!”

“非常荣幸与您认识,徐先生。”

利玛窦眼睛发亮。在东方传教,现在最顺利的就是这些士绅。

偌大南直隶,能在乡试中拔得头魁,何等不易?

徐光启与他见了礼,这才说出来意:“前些日子在恩师焦司业那里见到一卷舆图,听闻是利先生带来的……”

东西方的两个知识分子见到了第一面。

紫禁城翊坤宫里,郑梦境意外地惊呼:“被魇住了?”

“母后说是这样。”朱翊钧点了点头,“是真是假,倒是一试便知,只是朕懒得去看,旁人又是不敢试的。哼,装神弄鬼!”

郑梦境倒没有鼓动他去揭穿的意思,而是心头一动,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万岁爷,倒说不定真是邪祟作怪!”

朱翊钧愣了一下。

……别说,圣母皇太后都送了手抄佛经去镇压。

那边的枕头风开始呼啸时,景阳宫里的朱常洛终于在听了许多遍经文之后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殿下?殿下醒了!娘娘,殿下醒了!”

王安惊喜地呼喊,朱常洛伸出了手。

“扶我……起来。”

戏已演足,接下来便是迈出那一步了。

在自己只能使动王安的情况下,在极重伦理纲常的现在,不存在快意一搏还能掌稳大权的暴戾法子。

他是帝,是父。

但没关系。

既为天子,其上不是还有天命吗?

我来,便是天命!

(本章完)

第19章 寻人,启事

一阵问长问短之后,“刚醒过来”的朱常洛这回像是不再那么困倦了。

要王安去给他拿些吃的过来之后,朱常洛这才说道:“原来是皇祖母记挂孙儿。王安,虽然皇祖母应该是歇下了,你还是去一趟慈宁宫。转告一下慈宁宫的掌事,就说我得皇祖母赐经之功,眼下总算是醒了过来,明日一早便去问安。”

王安出去了,朱常洛喝了一些粥,又用了一些王恭妃让人拿来的点心,这才真心对她说道:“让您担忧了,母妃。”

“醒来了就好!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真是多亏太后娘娘了……”

她在那里诚心感谢,朱常洛沉默不语。

王恭妃也好,王安也好,没有人配合他演戏。

大热天的,一直捂在被子里,朱常洛倒是真心难受,眼下脸色苍白、疲惫之色不是假的。

“母妃,儿子既已无大碍,您还是早些安歇吧,别累坏了身子。”

“等王安回来,再由他守着你。”王恭妃坚决摇头。

还好这次脉象没有大碍,御医没开什么药。

要不然,只要是入口的东西,她都得万分当心。

王安来回跑一趟慈宁宫也需要不少时间,这段时间里,王恭妃只觉得儿子心不在焉。

那恍惚的眼神让她仍旧担心。

王安回来之后,她叮嘱了一遍王安,这才患得患失地回去安寝。

朱常洛不用刻意陪王安说什么话,因此只是一个人坐到了案桌前面。

王安只见殿下心神不安,脸色在灯火旁忽明忽暗,似乎在思索犹豫着。

“殿下,不早了……”

“睡不着。”朱常洛摇了摇头。

“是怕再做噩梦吗?”王安贴心地问道,而后一本正经,“奴婢在一旁轻声诵着太后娘娘赐下的经文,殿下安歇便是。”

“我再坐一会,好好想一想。”朱常洛仍旧摇头,“你也很乏了,歇下吧。”

“奴婢要伺候殿下。”

朱常洛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坐在那一言不发。

王安终究是扛不住疲劳,毕竟他也是快四十的人了。

听到他的呼噜声,朱常洛转头看了过去。

这出戏,没有告诉任何人。

装睡的人当然叫不醒,只要他绷得住。

几套预想的反应里,最终居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皇帝果然懒得管他,而李太后终究是被他前一段时间讲的梦中所见“极乐盛世”吊起了胃口。

也不知陈矩是如何禀报的,太后以赐经文的方式来表示了一下关怀。

接下来……朱常洛要做好明天的各种情况设想了……还得显得更憔悴些。

所以他此刻的心事重重也是真实的。

景阳宫后殿里,皇长子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待到五更鼓响过了,王安被朱常洛摇晃着肩膀惊醒了。

“殿下?”王安揉了揉眼睛之后浑身一激灵,“殿下!您一夜未睡?”

他看到的朱常洛憔悴不堪,双眼血丝密布,发丝凌乱。

“梳洗一番,该去问安了。”

……

看皇长子好转之后,又如往常一般前去问安了,魏岗坐在自己单独的房间里犹豫不决。

昨天半夜里,有人过来悄悄喊醒了他。

所传递的消息,让魏岗心中惊惧不已,难做决定。

没想到这么快。

要做吗?

魏岗也不傻,这件事做完,恐怕脑袋是必定要搬家的。

露馅了,他是背锅的。

成了,他将来也得把秘密带到地底下去。

可之前那几个换进来的腌臜货,他们还没起到更大的作用,却因为外臣突然妄议宫禁是非被一股脑地处置了。

虽然都没被杀,也没算赶出宫去,但如今都打发去做贱役了。

没有那些人,这事就只能由自己来做。

魏岗并不想做。

外面感受不深,魏岗天天在景阳宫,他最知道如今这位爷已经大不相同了。

相比于把事情办成了,寄一线希望将来死心塌地安分守己能求得赏个富贵,魏岗更担忧事情转眼被那位爷瞧出端倪、举族抄灭。

可若是不去做,也必定是先被寻个错处惩治了,然后既可能死得不明不白,又可能祸及家人。

毕竟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些谋划。

看着屋角锁着的那个柜子,魏岗脸上阴晴不定。

过了好一会,他才决定先拖一拖。

找找借口便是,这事毕竟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那一边,朱常洛去乾清宫时,朱翊钧还没起床。

他自然是不会见朱常洛的。

朱常洛又去了坤宁宫,依然是闭门羹。

皇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朱常洛又去了慈宁宫,李太后倒是见了他。

见他模样,知道他一夜没有睡,于是便嘱咐他快些回去补觉,又让王安多诵经文。

朱常洛数次欲言又止,这模样被李太后留意到了。

等他告退后,李太后只觉得这孙儿今日心事重重,浑不似之前那几日里口若悬河眉飞色舞。

一日无话。

到了黄昏时分,朱翊钧早早去慈宁宫把今日的晨昏定省完成,回来路途之中,却遇到了准备过去问安的朱常洛和王安。

父子相遇在乾清宫西面,朱常洛自然行礼。

朱翊钧却有些排斥地退开了一步,警惕地问道:“听母后说,你之前是被魇住了?”

“回父皇,是的。幸得皇祖母赐经,这才醒转。”

朱翊钧的目光在他身上扫着:“有母后赐经镇压才醒转?”

“……是昨夜亥时才醒的。”朱常洛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只如此回答。

“哼!平日里少耍弄些心机,心性纯善坦荡又怎会被邪物侵身?”

“儿子记住了。”

朱常洛平静地回答,看着朱翊钧的眼神也很平淡。

邪物侵身?呵。

这种眼神让朱翊钧很不舒服,仿佛已经被他料中心里所想一样,又有些不值一哂的意味。

“去吧!”

朱翊钧挥了挥手,御辇错开。

本来是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但见这儿子一旁行礼已经低下了头,朱翊钧又偏头望去。

这时朱常洛又已经直起了身子,正望着他。

朱翊钧心头微愠,这礼也行得忒随意了。

再没走进步,又听得身后已经响起渐远的脚步。

朱翊钧回头看去,果然是那小子已经转身往慈宁宫走去。

竟不是好生行着礼等自己远离!

果然大有可能是真的沾染邪祟了,要不然岂会如此乖张无礼?

怀着心事,与皇贵妃母子一同用着晚膳时,忽然听得慈庆宫掌事太监来请,说是奉太后娘娘懿旨,有要事请皇帝移驾相商。

朱翊钧大为意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太后主动叫过去说有要事了,而且看起来还挺急。

一时之间,朱翊钧没有多想,立刻就动了身。

等到上了御辇,他才忽然想起来:如果有什么要事急事,之前他去问安蒙了召见时怎么不说?

是那小子去问安之后!

“皇长子还在慈宁宫?”朱翊钧开了口。

“回陛下,是。”

听到这回答,朱翊钧垮起个脸。

病刚好,又在闹腾什么?难道邪物作祟狂性大发了?

“慈宁宫内可有异样?”

“回陛下,没有。”李太后宫里的老太监有点奇怪皇帝为什么这么问。

朱翊钧不再多话,脸上阴晴不定地坐在御辇上。

翊坤宫距离慈宁宫倒不算远,进了宫门之后,只见那老太监在前面引路:“陛下,在佛堂。”

朱翊钧更奇怪,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佛堂之中,菩萨面前,想必纵然有什么邪祟也不敢放肆。

到了佛堂之中,那逆子果然在,而且跪在菩萨面前,李太后则坐在一旁,捻着佛珠低声吟诵。

她的脸上,也有惊疑不定,还带着浓重的忧虑。

“母后,唤皇儿前来,是有何要事?”

李太后睁开了眼睛,先看了看那边跪着的朱常洛,而后才看向朱翊钧,又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退下吧,佛堂左右,不要留人。”

“是。”

朱翊钧眉头微蹙,这是屏退奴婢、让人不要听的意思。

看了看朱常洛的背影,他心里打起鼓来:莫非母后要说的是有关立储的事?

这逆子又进了什么谗言?

没想到李太后却从旁边拿起一张纸来:“这三人,皇帝听说过吗?”

朱翊钧疑惑地接过来,入眼有些熟悉。

这不正是那逆子临摹自己笔法的笔迹吗?

上面写着三个人的名字和籍贯。

徐光启,南直隶松江府人氏。

孙传庭,山西代州人氏。

卢象升,南直隶常州府人氏。

他没听说过这三个名字。

“母后,这三人是?”朱翊钧莫名其妙地问。

“皇帝知道这三人吗?”李太后盯着他,目光极其锐利。

朱翊钧被看得有点心里发毛,摇了摇头。

李太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而后说出让朱翊钧浑身一震的话。

“那便好!既然如此,还请皇帝安排口风严、懂规矩的奴婢派人暗中寻访此三人。有名有姓有籍贯,应当不难找。在查得确有此三人之前,常洛先移居慈庆宫斋戒礼佛,进学延后再办。外臣若有疑,我自会发一道懿旨,言明是本宫意思!”

语气态度,俨然不容置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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