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北林岗的精灵和怪兽

秦昆好不容易来到北国,还没领略到雪乡的优美,第一件事就是干苦力,秦昆觉得可能是报应。

在心底,王胖子、大小姐、李三旺都是好友,他没怎么在朋友面前拿过架子,这次是实在气不过,才摆了个当家的谱,刚摆完谱,报应就来了。

其实他也不是想摆谱,就是生气,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提前告诉自己。

这也就罢了,关键这些天他们提前到了以后,居然一点头绪都没。

秦昆换了一双棉靴,身后是一块雪橇板,上面躺着聂雨玄,聂胡子缠的跟木乃伊一样,周围裹着被子,只有脸露在外面,秦昆拉着木板行走在雪地中。

李势的母亲李仙姑说过,要解命认母,需要心诚则灵,必须要秦昆亲自带着聂雨玄去,不能借任何外力。

秦昆就想不通了,又不是自己认母,心诚的应该是聂胡子啊,凭什么让我拉个雪橇?

这个雪橇板是李家给的,他们起初是要让秦昆背着聂胡子去,后来李仙姑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心诚则灵,也不是非得那么诚,她犹豫了一下,才将雪橇板给了秦昆。

聂胡子身上,一股浓郁的药味不断散发。

绷带里面是草药,舒缓肌肉的,至于为什么会用这些药,好像是配合针灸用的,具体秦昆也没多问,总之秦昆找嬴凤瑶偷偷打听过,嬴凤瑶说北马白仙李家的治病手段实属一流,她那‘猬灵针’和空竹寺碧空师太的‘紫竹针’并称生死道两大神针,救人无数。

秦昆便没再多想,医者父母心,白仙第马也是正道出身,方法虽然捉摸不透,自己照做就是了。

雪不厚,不到小腿,听说这里雪大的时候,大半个身子都得埋进去。秦昆一路走,一路回头,看看聂雨玄还有没有继续喘气。

“我说聂胡子,这次的人情你可得好好记着,大雪纷飞的天,也就是我能干这种苦力了。一路上你可得先挺住,等我给你找个合适的妈。”

秦昆絮絮叨叨说着,或许也是担心朋友的安危,只能靠这些废话缓解情绪。

出了李家屯的范围,林木茂盛了起来。

落叶松、樟子松、白桦树、山榆等林木矗立挺拔,不少树木都是四季常青。

这里是北林岗,连着小兴安岭。

小兴安岭秦昆没去过,只听说过这里的大名,景色就不用说了,北国风光加原始森林加自然生态,绝对没的说。起码对他这个外乡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路程确实比想象的远。

北林岗很大,秦昆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了,前方除了林子还是林子,仿佛陷入了一个幽闭重复的环境,要不是开了天眼可以辨别方向,放松一下视力,他估计真得出现躁郁症的状况。

3个小时过去,秦昆身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其实除了路程枯燥一点,这里还算有些意思。

一路上不少动物出现,仿佛冬日里出没的精灵。

前方,一棵松树后,通体雪白的狍子正蹭着树皮,秦昆望着他只是新奇,不由自主喊了声:“傻狍子!”

它转头望着秦昆,时不时嚼着嘴巴。

秦昆看着这家伙的憨样,凑近了些,以为走过去会把它惊走,没想到离它都3米了,它还一动不动看着秦昆。

这傻东西着实可爱,秦昆忍住没欺负它,对它道:“初次见面,没什么吃的,送你点东西。”

和狍子保持着距离,再没有走进,秦昆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嗖’地脱手,石头旋转起来,方向精准无比,打断一个纤细的树杈,树上的嫩叶划拉落下,那狍子一惊之下迅速把头埋在雪里,没一会探出头来,赫然发现面前多了一堆嫩叶。

狍子双眼圆睁,不知道这嫩叶怎么出现的,吃完后忽然想到了刚刚那位两脚兽,颠颠地跟了过去。

和狍子分开不到10分钟,秦昆发现对方居然又凑了上来。

“干什么?没吃够吗?”

又是一块石头甩出,一堆树枝嫩叶落下,狍子一惊,这人何方神圣!

狍子在啃叶子,秦昆也有些饿了,摸出弹性空间里的口粮吃了起来。

走出北林岗恐怕还有点距离,吃喝完毕,秦昆歇着抽了根烟,旁边,那狍子吃完后,好奇心非常重地凑到秦昆旁边,嗅了嗅秦昆头发,又嗅了嗅烟味,呛的打了个响鼻,急忙离开,接着嗅了嗅雪橇里的聂雨玄。

也不知道聂胡子哪里吸引到了它,这狍子伸出舌头把聂雨玄的脸舔了一遍,还尝试着咬着聂胡子的胡须,几番挣扎下来,真被它咬掉一片。

一根烟抽到一半,听见雪橇里聂胡子哼哼唧唧的痛吟,秦昆哭笑不得将狍子推开:“赶紧回家吧,这里最近不太平,猎狗丢了十多条呢,你这么傻,早晚得出事。”

傻狍子也听不懂秦昆在说啥,‘汪’了一声,秦昆都听傻了。

“不是……兄弟,你是狗吗?”

秦昆从没见过狍子,今天头一回见,被对方叫声惊到了,那狍子又‘汪’了一声,仿佛是羊的声带里发出了狗吠一样,颇为古怪。

再次上路时,狍子还跟着秦昆,仿佛认准了这位神人,毕竟随手能变出嫩叶的神人不多,秦昆发现赶不走它,索性把绳子绑在它身上,一边打着叶子喂它。

秦昆在前,狍子拖着聂雨玄在后,似乎走了半个小时,狍子走不动了,极不情愿地发出叫声。

“汪——汪汪——”

羊版狗叫再次出现,秦昆发现被一群四脚兽拦住了去路。

面前一字排开六只狍子,并没有先前那只毛色雪白,似乎被先前那只呼唤而来,好奇地看着秦昆的方向。

“呃……都干什么?摆场子啊?你们大哥可是给我打工的,不是我胁迫的。”

那群狍子中走出两个体型最大的,不断蹭着拉雪橇的绳子,秦昆不确定问道:“你们……要拉雪橇?”

事实证明,秦昆的猜想是对的。

车里还有一根备用绳,秦昆将两根绳打结后又编出四根套索,不断丢出石头打下树梢的绿叶,拉车的狍子在奔跑,旁边的狍子在啃叶子,累了竟然主动轮换,秦昆也坐上了雪橇板,一时间心中快活。

“都说雪乡人杰地灵,这狍子也成精了!它们是主动来帮我的,可不是我非得借外力啊。”

秦昆坐在雪橇板上控制着方向,心情大好。

狍子速度不快,百公里油耗五十斤嫩叶,有这种驱动力,速度也不慢,关键是悠闲。

秦昆打着嫩叶,控制着方向,这几年还没如此惬意过,穿梭在森林里,忽然有视频发来,秦昆发现是几乎不怎么联系他的景三生。

“景老虎,什么事?”

视频打开,镜头前是景三生和葛战。

葛战朝着秦昆傻笑,背后是喝着茶的左近臣,秦昆没想到二人凑到一起了,还没打招呼,景三生一张苦瓜脸开口:“秦昆,雨玄没事吧?”

“没事!”

秦昆手机转向聂雨玄,景三生愕然,自己的爱徒躺在板子上,看着伤势不小,两旁林木不断退后,他不解道:“你们准备干什么去?”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现在在赶路呢。”

镜头一转,前方拉雪橇的四只狍子非常悠哉,景老虎都看傻了,这是圣诞老人吗?也不对啊,拉雪橇的畜生个头有点小啊。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信号太差了,画面卡了。”

“没……没了……”

“行,葛大爷,替我向左大爷问好。”

“哎!”

后面,左近臣的声音传来:“在那边小心点,杨慎当年宰了萨哈廉,一些老牌堂口的第马都憋着火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过去的事了,不怕。再说五仙第马也是正道,我看也就一群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哼,天真,那些白山巫祝、黑水巫祝和五仙第马还不同,论传承要更远,他们不仅会请大仙上身,还会别的萨满术,他们一直都不算正道。”

“哦?”

景三生道:“左师叔说的没错,那群人不修功德,做事全凭喜好,路子更野,和五仙第马确实不同,我曾经也坐镇过那边,排挤我的全都是那群家伙。”

秦昆点了点头,信号忽然没了,视频中断。

从下午到太阳西斜,几只狍子吃饱,也没了动力,雪橇板渐渐停下,秦昆摸了摸它们脑袋,解下绳套:“辛苦了,都回去吧。”

这些绳套上垫了皮子,还是将它们磨的皮肉泛红,大冬天为讨口吃的也不容易。

狍子没有走,秦昆又打下来一些嫩叶,它们也没吃,秦昆不解,不过也没管它们,继续上路。

明天一早就能走出北林岗,进入虎丘,秦昆觉得趁着天还没黑,还能再赶一段路。

但是衣服忽然被揪住。

嗯?

转头,为首的白狍子咬着秦昆衣服,使劲往后拽。

“怎么了兄弟?”

“汪——”

“我听不懂啊……”

“汪汪——”

秦昆摸着白狍子的头,看向前方逐渐昏暗的森林。

“那里面有你害怕的东西?”秦昆看到它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变化。

狍子是好奇心很重的动物,危险和好奇心相比,拥有是好奇心排在前面,但这种憨货现在却有些畏惧,前方明显有令它们记忆深刻的可怕回忆。

秦昆轻轻笑道:“再有可怕的东西,我也得过去,我的时间不多了。”

没理会这群森林朋友的劝告,秦昆拖着聂雨玄继续前进。

或许是因为太阳西斜,显得森林更加幽静。无论是昏暗的光线,还是飘洒的雪花,都是这片区域的点缀,能把这片区域渲染出危险的感觉的,就是声音了。

从这里开始,周围再也没了若有若无的兽鸣,四周除了踩雪的咯吱声,安静的可怕。

啪——

一根树枝被雪压断,落在地上,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秦昆扫了一眼那树枝,视线却转回右前方。

那边有一棵比其他树木都矮小的树,如果秦昆猜的没错的话,那树应该是扎了空根,下面可能有坑洞。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在离那棵树5米的距离后,地上出现了异常。

“吼——”

一头怪物从雪中爬出,大吼着扑向秦昆。

人?

不对,猿?

也不像!

那怪物佝偻着背,身高1米5、6,有手有脚,却如腐骨,身上衣衫褴褛,眼窝凹陷,头发稀疏不全,好像是……

雪魃?

右腿绷直,对方扑来的一瞬间,秦昆踏地弹出,整个人炮弹一样迎着对方撞去,腰如绞机弦,腿若攻城柱,凌空转身,踢——

脚背和对方脸颊撞在一起,秦昆爆喝发力,浑身力道倾泻而出,那只雪魃颈骨折断,整个身子打着转撞在旁边的松树上。

一大团雪花砸落下来,将那只雪魃埋住,脖子断掉似乎没给它带来任何阻碍,它撑着身子站起,却被一脚踹回了雪堆!

咔咔——

秦昆两脚踏断了对方肩胛,没有骨骼支撑,筋膜却仍旧能扯动胳膊,抓向秦昆小腿。

太刀鬼月丸拔出,一刀一绞,两刀过后,对方只剩双腿能动,上半身已经彻底瘫在那里。

刀尖指着雪魃胸口,那雪魃面色忽然变了。

凶戾褪去,他看向刀身,有些愕然。

“太刀鬼切?你是……我们大和人?”

咦,还会说话?

雪魃是魃的一种,魃就是僵尸的最高形态,无妄国就有,那次合镜时未曾出面的楼兰太阳王就是一只魃。

魃分旱魃、雪魃等,都是天养尸,旱魃本领最大,埋于地下可干涸水源,雪魃就弱了很多,这是以声音引起雪崩的僵尸,受制于地利,伤害有限。而且它只能游荡在雪乡,灵敏程度和普通的不化骨差不太多。

秦昆压低嗓子:“你滴……什么滴干活?”

那雪魃听到日普,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双眼,泪如泉涌,然后一串日语飚出。

“#¥¥%……&()——”

“搜嘎!”秦昆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召出老茶仙。

老茶仙正喝茶呢,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雪地,他发现这里有个半死不活的阳人,一只奄奄一息的怪物,主子秦昆一本正经地看着那怪物。

老茶仙还没开口,秦昆便做了个喝茶的姿势。

配合多年,老茶仙自然知道他是要不语茶,于是茶盘递上,秦昆还是没动作,却做了个沏茶的手势。

这是要我沏茶?

老茶仙有些疑惑,试着沏了杯茶,秦昆果然端起一饮而尽。

“抱歉,雪魃先生,刚刚有些激动,你再说一遍。”

流利的日语说出,比雪魃的似乎还纯正几分。

那雪魃一听,果然是老乡。

“先生!我是北条池川,当初这里的地下防御工事由我负责。敢问您高姓大名?”

“阴阳寮,丸山大昆。”

“什么?!难道你是丸山勇人的后人?”

当初阴阳寮声名赫赫,五柳川谷麾下,大署神官丸山勇人就是其一。听见对方认识丸山勇人,秦昆正色道:“不,我辈分比较大,按辈分来讲,他是我孙子。”

雪魃一惊。

丸山勇人的叔爷!

“太好了,原来是阴阳寮的大人!”

“别套近乎,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变成这鬼样子的?”

一杯热茶端来,雪魃没法端茶,被秦昆喂入口中,他品着茶香,是故乡的味道。

热泪又一次涌出。

“当年五柳川谷大人派我们来此,以修建防御工事为由,发掘一处古墓。传说这墓里,有一处靺鞨人留下的祭台。那里藏着《五仙上清书》!”

“那是什么?”

“不清楚。似乎是萨满秘卷。”

“然后呢?”

“我们是找到一个古墓,但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秘卷。后来,五柳川谷先生死了,我们的任务被迫中止,只是撤出这里时遇到了攻击。有土匪,有野兽,那些野兽比土匪还凶,我们死了很多人。我重伤后落入地下暗河,醒来时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秦昆听完,嘴角微微挑起。

“你骗我。”

挑起的嘴角忽然落下。

手里的太刀也跟着落下,雪魃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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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51章 ,你妈找到了

老茶仙一口茶水喷出。

刚刚主子明显在诈这个怪物,可似乎还没问出有价值的消息,怎么就把他杀了?

老茶仙看着秦昆,秦昆则看着旁边森林。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天色处于最昏暗的时候,前方没人,地上却出现了几行脚印。

嘎吱、嘎吱。

踩雪声越来越近,在秦昆面前5米处停住,空荡的森林里,有人在抚掌赞叹。

“不愧是扶余山当家阴阳师,北条能被这么轻易解决,我是没想到的。看来这柄太刀……就是时之斋死后遗失的那把鬼切吧?”

那声音是日本口音,轻佻而戏谑,似乎还有些高傲。

声音出现后,旁边立即有人附和:“鬼切乃斩妖利器,茨木童子的手臂都能被一刀斩断,再难恢复,何况一只雪魃。”

“两位大人,可要小心点,这人对上天历僧水谷澈、大署神官丸山健太郎都未曾落败,同时还吓退了索教四邪神之一的蛊神。”

“是吗?那还真挺厉害的。不愧是华夏的超一流啊~”

“哈哈,华夏的超一流我们又不是没领教过,不过如此。而且水谷澈和丸山健太郎两个老头,有什么难对付的。”

两个青年出现,旁边是一个式神虚影。

两个青年不是立乌帽的打扮,和秦昆见到的阴阳师截然不同。

方脸魁梧的那个背着一个柴篓,手上提着斧头,他双臂、双腿、额头都缠着白布钵卷,脖子上戴着一串勾玉,寒冷的天气下,他只穿着木屐,脚上连袜子都没有,手指和脚趾指甲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原本如此,全是黑紫色。

秦昆看到对方指甲里和斧头里,墨色如水雾般氤氲流动,再看那个柴篓,里面都是漆黑的骨头。

旁边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少年,一副女性化的打扮,长发垂下,他穿着立领外套,下巴昂起,表情高傲无比,纤细的五指捻着一串珠子,珠子总共六色三十六颗,六颗有颜色的珠子,每颗都被两颗金珠夹在中间,金珠与金珠之间又隔着三颗佛头珠。整条珠串似乎不是凡品,最下面和最上面还坠了两个特殊佛头,一个是燃灯,一个是弥勒。

“源间,下村石冈。”魁梧青年开口。

“源间,三木如意。”秀美青年开口。

源间。

没有听过的新词,似乎是阴阳师的某个流派。

秦昆看向他们:“聂雨玄是你们伤的?”

二人笑而不语。

装神弄鬼的模样立即让秦昆心底多了几分反感。

“嘁,哪里来的山野阴阳师,随便挂个杂鱼前缀,就敢来我面前秀存在感?你们这种连正统名分都没有的阴阳师,给我提鞋都不配。”

不加掩饰的鄙夷,让二人笑容一僵,表情微怒,似乎秦昆的嘲讽正好戳到他们的软肋。

秦昆发现激将有效,迅速清了清嗓子:“独守扶余镇八荒,昆仑地师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阵,百鬼尽化地上霜。扶余山,秦昆!这才是自报家门,懂吗野路子?”

魁梧青年愤怒,张口解释,被秀美青年拉住:“很好,秦昆,你一会就会知道源间的厉害了。”

秦昆比了个小拇指,一字一顿:“垃圾,来试试!”

对付傲慢的人,就要极尽所能的嘲讽他们的身份,刺激对方的自尊心。

傲慢的人优点多,或许有些能力,但很脆弱,这些人比温室的花草强一些,但依然是生铁,经不住敲打。

跟我玩,你们俩还嫩了点。

秦昆心有所想,身有所动,那种打心眼的鄙视和不屑,化作比对方还傲慢的气质,毫不保留地流露在神态之中。

自古以来,嘲讽就是不是单纯的话语和神态,而是二者的结合,秦昆现在将这种本事用的炉火纯青,那位还强忍着怒意的秀美青年,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可恶!这个混账!

他居然敢嘲讽源间?!

“石冈,我要宰了他!!!”

字眼从牙缝里蹦出,魁梧青年握着斧头,死死盯着秦昆:“我们一起。”

二人站开,夹住了秦昆,秦昆看了一眼身后的聂雨玄,捡起地上的绳子:“行了,后面的,你们还想看戏的话,以后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后面的?

三木如意、下村石冈愣了一下,以为是秦昆的诈术,可是森林中,一声轻笑出现,出现一位狐裘男子。

“秦昆,不出手热个身吗?让我多看会戏啊。”

狐裘男子当先,身后跟了一位猥琐的中年人,两个黄衣萨满。

四个人!

“纳兰狐狸,念你在南海十八砦助过拳,今天不跟你计较,我有事要办。这两人就给你了。”

白山巫祝纳兰齐!

在鱼龙山召开龙门会时,秦昆与他早就相熟了。

这位纳兰狐狸和李势并称关东两大新秀,乃狐仙第马,又得白山萨满真传,名气虽然只限山海关以北,可实力已是超一流。

纳兰齐不满道:“那两人明明冲你来的,我凭什么帮你?”

秦昆不屑:“原来关东第马被人踩了地头,还得靠我这位关内捉鬼师来收场。好吧,你们帮我看着聂雨玄,我替你们出头。”

“放屁!秦黑狗!关东的事需要你出头?你算哪根葱!”

“谁说我们靠你来收场,你算什么身份?”

“赶紧滚蛋,莫扯某家后腿,让某家施展不开!”

“滚滚滚……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出手的资格吗?”

四个人极尽鄙夷,秦昆摇了摇头,激将计果然是天下第一妙计也!

下村石冈和三木如意看向围住自己的第马,表情有些不好看。他们行动隐蔽,这次撞见秦昆是意外,但那群人跟在自己身边他们居然还没发现!

感受到情况有变,二人对视一眼,轰然间,身前雪花炸开。

“想跑?追了你们这么久了,跑的了吗?”

纳兰齐一马当先,猥琐中年人紧跟身后,两位黄衣萨满一左一右,迅速追去。

一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秦昆本能的嗅出这次的事似乎没这么简单。

一群人走了后,秦昆来到那颗矮了一截的松树旁,他扒开雪,发现这里是一处地洞。

洞口很窄,似乎动物才能进去,里面阴风渗人,秦昆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看见泥巴上有血迹和爪痕。

“兽血?”

爪痕似乎是狗爪,好像有东西把狗往洞内拖拽。

或许这段时间北林岗消失的猎犬,和这个洞口有关。

秦昆还待发掘什么的时候,忽然,一声虎吼传来。

那是真正的老虎叫声,嗷呜一声,响彻山林,刹那间,秦昆眼睛一亮,这个洞口立即被抛于脑后,迅速朝声音来源奔去。

……

虎丘在北林岗以北。

这片山林,其实很难追踪到老虎的痕迹,尤其到了冬天。

给聂胡子解命的事,秦昆只是报了一线希望而已。

一整天的赶路,他原本想的晚上让鬼差出马搜寻线索,寄希望于明天能找到老虎,谁知道现在就有了眉目。

一个人,一个雪橇,在北林岗快速移动着。

那虎吼连连,似乎在搏斗,也似乎在猎食,秦昆几次变化方向,和声音不断拉近着距离。

天色已黑,山林中没光源,天眼除了找鬼,几乎没了用处。秦昆只能凭声音辨别,终于,秦昆跑上一处没有林木的山头,看见了一只伤痕累累的老虎。

呃……

老虎浑身浴血,大片雪地被染红,它的对面,是一头僵。

“喝——”

“吼——”

一僵一虎不断缠斗在一起,打斗声引来了狼群围观。

山顶星空璀璨,繁星之下,映照出旁边的山头,一头狼和它的手下静静望着这里的战斗,并不急着参与其中。狼眼如鬼火般亮起,看着丛林之王和那个怪物在搏斗,似乎饶有兴趣。

同时,另一个山头,一头强壮的傻狍子和它的手下好奇地望着这里的战斗,好像还想靠近些。它们嘴里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草枝,看起来蛮吊的样子,领头的袍子打了个响鼻慢慢走近,似乎想去劝架。

秦昆忽然出现,成了这里的第五股势力,幽绿如鬼火的狼眼转向他的方向,秦昆揉了揉鼻子,还真热闹。

那僵尸和老虎酣战正浓,顾不得秦昆这里,那群傻狍子忽然发现了秦昆,径直凑了过来。

“我靠……怎么是你们?”

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秦昆就看见那头白色的狍子和它的手下。

大哥你吃饱了撑的过来看老虎?

那狍子很熟络地朝着秦昆扬了扬下巴,想舔一下秦昆的脸表示友好,被秦昆摁着脸一把推开。

“赶紧回去吧……那边都是狼啊!”

白狍子自然听不懂秦昆在说什么,秦昆也顾不上它们了,都是生物链的一环,各有各的命。

看见老虎和僵尸在搏斗,僵尸渐渐占了上风,秦昆觉得自己该出手了。

“喂!”

不远处,一僵一虎斗的正酣,被一个声音打断,老虎气喘吁吁,凶性不变,不管自己是否处于弱势,依然想继续打,反观僵尸已经成竹在胸,却害怕有别的变故,率先分神看向秦昆。

月下,是一个青年的轮廓。

僵尸喉中沙哑,只能低吼,他发现那青年并没有被他吓退,此刻也不管秦昆是来干什么的,对老虎发起了最后的攻势。

身体坚韧,爪子锋利,力气奇大无比。

老虎遇到了生平罕见的对手,被僵尸一爪子挠在后颈,指甲直接刺入皮下,那老虎身体压在僵尸的身上,铁爪也勾在僵尸的肉里,狠劲撕扯。

僵尸一只手拖住老虎的下巴,力道很巧,老虎根本摆脱不了那种力道,强大的咬合力一时半会发挥不出来,虎爪对僵尸又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不断陷入被动,僵尸趁机脱身,一下骑到老虎身上,一记老拳砸在虎眼上,老虎吃痛咆哮,僵尸紧跟着咬在老虎脖颈!

咯嘣——

牙齿入肉的感觉没有出现,他好像咬在了一个铁棍子上,还崩了几颗牙。

旁边,一个青年手握铁棍,侧头望着他。

“能听懂人话吗?听懂的话先让我看看这老虎是公是母,然后你们再斗可好?”

僵尸大怒,獠牙长出,直接扑来,秦昆摇摇头,玄音杵回收,再次抡出。

呼啸而来的风从空隙里钻出,组合成一段诡异的音调,那音调听的人脑中一乱,居然会打断自己思路和意识,先前准备好的九成力道,到用出了时变成了五成。僵尸扑来的动作立即柔和,却被秦昆一脚踢在胯下,趁着对方弯腰一膝盖又撞在面门。

砰——

啪——

僵尸面骨碎裂,仰面倒下。

这厮连话都不会说,似乎还没人性,秦昆凭空抽出一把刀,直接挑断了僵尸几条主筋。

两回合,战斗结束。

旁边山头那群狼开始啸月,它们在头狼的带领下慢慢下山,却在远处和秦昆对峙了片刻,转身离去。

僵尸倒下了,狼走了,狍子牛气哄哄地凑了上来。

秦昆发现这群家伙好奇地看着倒地的老虎,似乎准备凑上前一探究竟,赶紧把它们轰走。

一群白痴啊……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看老虎……

为首的狍子还有些不甘心,被秦昆朝着眼睛锤了一拳,才泪眼汪汪的吃痛离开。

天,地,两个人,一只奄奄一息的老虎,一头被挑断大筋的僵尸,一片稀疏的山林。

繁星当空,夜色很美。

秦昆心情却不怎么美。

“喂,我救了你啊。你就算不让我帮你止血,好歹让我看看你是公是母好吗?你要是公的话,我就不管你了,我还有要事去办。”

秦昆几次凑近老虎,老虎都做出戒备的姿势。

它伏在地上,嗓子眼发出低吼,秦昆已经摆出人畜无害的姿势了,老虎依然不领情。

得。

畜生就是畜生。

秦昆再次走进,没工夫和对方耗着了,那老虎猛然一扑,被秦昆两手迅速抓住前肢,咬来的嘴巴在一记凶狠的膝撞之下终于闭上。

借着老虎上扑之力,秦昆一记倒摔,抄着老虎甩过头顶,砸在雪地上!

啪——

雪花砸起,老虎肚皮朝天,秦昆定睛一看,嘴角上扬。

没有虎鞭!是头雌的!

“聂雨玄,你妈找到了!”

那老虎本来就受了重伤,被摔的七荤八素,现在头一次发出哀鸣,秦昆兑换出几颗丹药和止血带。

“这都是给人用的,希望对你也有用。”一边锁着老虎脖子,一边把丹药塞入对方嘴里。

感谢‘冬天雪水’的打赏,感谢‘尸神小金刚’‘秋风引人思’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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