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倾覆在暗礁群旁边的扁舟，所散发的气息给了沈炼熟悉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似乎是和他一样的存在。
难道真是混沌灵根修士所化？
虽然看到了，可沈炼并没有靠上去，他已经规规矩矩的排在自己这一支船队的后方，朝着远方驶去。
直到拐弯进入了下一道支流内，观察完了环境后，重新汇入了一支返回方向的船队，又一次从支流内行驶出来。
就这样，不断横跳船队，他反复的从暗礁群旁边穿过，观察着船艄翘起的扁舟。
即将倾覆的扁舟表面布满了裂痕，底部更是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在浑浊的河水冲刷下，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照这样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扁舟将彻底倾覆在黄泉河中。
反复来回了第十七趟的时候，这一次沈炼所混入的船队中穿行路径，靠的暗礁群近了一些，破碎扁舟船体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清晰了许多。
这让沈炼更加确认了扁舟的来历，是混沌修士所化。
另外，因为扁舟破碎的原因，还有神念波动溢散出来。
只不过逸散出来的波动没有了主体意识，就像是随意散发出来的一般，可波动中依旧存在着信息。
这倒也印证了扁舟，是以混沌灵根做基，仙魂为引。
但看上去有些危险，一旦在这里受创后，很容易彻底凋零。
根据提前感应到的经验，沈炼还是没有脱离船队，只不过在选择船队的时候，都会事先观察好船队的行驶距离，选择靠近暗礁群的船队进行跟进。
这样一次次反复行驶，捕捉着残破扁舟逸散出来的神魂信息。
……
“孟雨晞，黄泉争渡，彼岸寻宝……”
通过不断捕捉逸散出来的波动，沈炼将混乱的信息拼凑了起来。
修士名为梦雨晞，元人族，混沌血脉和灵根混杂修士。
上乘真仙境时初入黄泉河，于河中倘佯六百八十万年，期间接触过多位混沌灵根修士，互相有过交手和争斗。
黄泉内有宝，似乎牵连着轮回破碎之因。
凡灵根作舟入轮回者，首要就是寻找此物。
此修所化摆渡神舟已破碎，也代表着其已然陨落，至于本体应该隐藏在了世界树的某一个角落中。
混沌修士所化的摆渡神舟，可以说吞噬其他混沌修士所化神舟，来增幅自己的神魂和肉身强度。
梦雨晞徘徊在黄泉河内将近七百万年，这次属于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比她更强大的摆渡神舟，以至于被击溃，狼狈逃到了这里，坐滩在了这片暗礁状流域内。
可以互相吞噬，这是沈炼没有想到的。
反倒是混沌灵根修士没有想象中的少，他反而并不觉得有什么，世界树所掌控的天地范围太大了，每一座大千世界中的生灵数量都超乎想象。
既然催生混沌灵根修士，相应的数量自然不会太少，只不过他没有见到而已。
“本尊亲自进来划舟，这有点强人所难啊。”
初步捋了捋孟雨晞的信息，沈炼心中就有了衡量。
大佬哪有亲自下场的，又不是最后梭哈，他好歹也是太乙老祖。
再次打量着孟雨晞所化的摆渡舟，沈炼没有着急去吞噬，孟雨晞坐滩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最起码也得有几万年时间，这期间将其击杀的混沌灵根修士并没有追上来。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了捕捉逸散出来的信息，想要更加了解此地，此女反倒成了导师。
……
“世界树也不太靠谱啊。”
不知过了多久，沈炼又弄清楚了很多东西。
首先，混沌灵根因为世界树的催生而诞生，在这种情况下，世界树对混沌灵根修士也有守护作用，只要能进阶真仙的混沌灵根修士，多多少少都能够和世界树产生联系。
比如化作摆渡舟的混沌灵根修士，藏身对于任何一位修士都是秘密，世界树会将肉身守护的严严实实，不会在让修士化身摆渡舟的时候，被什么外界修士察觉。
另外，混沌灵根修士虽说有着竞争关系，但也并不是都会被彻底击杀。
一般来说，两位混沌灵根修士相遇后，落败的一方只会被强大的一方强行将所化摆渡舟给吞掉。
但这种只是损失一部分混沌灵根之力，还有一部分仙魂而已，落败一方也会因此被赶出黄泉河，想要再进来，就需要时间来修补自己伤势，等到下次重新凝练出摆渡舟来才行。
但这位孟雨晞道友，似乎是真的陨落了。
至于陨落的原因，孟道友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将这个原因也留在了记忆中。
那就是她推测自己的本体被别人寻到了，直接从黄泉河外将她扼杀。
世界树是能保证混沌修士藏身不假，可这不包括混沌灵根修士，身融混沌，是可以自由在世界树内穿行的，一旦稍有不慎，也是有概率被察觉到真身所在。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在孟雨晞临死前，她所化的摆渡舟也受到了其他摆渡舟的攻击，应该是属于双管齐下，直接从内到外将其扼杀。
按照孟雨晞所言，在黄泉河中的混沌灵根修士，也形成了一方势力。
这方势力几乎不怎么和外面世界树上的世界牵扯，主要目标就是寻找神物。
传闻在真仙境初始时代，世界树经历了前面几个时代的沉淀，树上的各个大千世界也纷纷发展到了鼎盛，真仙修士开始了大范围出现。
也是在那个时候，世界树范围内突然有流光横击长空，撞在了世界树树根的位置，撞破了一部分树根。
而这道流光，也因而进入了黄泉长河，消失在了轮回之中。
从此以后，虽说各方大千世界内真仙修士依旧不断涌现，可世界树鼎盛的繁衍之势，就像是被神人狠狠的踩了一下。
世界树外邪入体，病了。
高速发展的浩瀚界域，突然出现了变故，因为发展而压制的一些斗争、内讧问题，自然而然的暴露出来。
这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凡俗生灵朝生暮死，而真仙生灵的斗争，只要开始就会绵延千百亿万年。
入侵世界树的外邪是什么，目前没有人清楚，可传闻是一件宝物，可以让人登临巅峰的东西，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混沌灵根修士，受到世界树的指引，化身摆渡舟，倘佯在黄泉长河中反复搜寻。
有人说是天外神物，可浩瀚世界树都已经无尽广袤了，哪怕是真仙往黑暗深处去飞，都直接迷失在夜幕中，这样恐怖的界域外难道还有其他天？
也有人说是世界树衍化的时候，一件特殊的先天神物。
可无论如何，都是件宝贝。
搞清楚这个消息后，沈炼是懵逼的。
宝贝，他从来都不稀罕，他自己就有一根大宝贝。
问题是，这个传说怎么看上去有点不靠谱啊，世界树就算不把入体的东西薅出来，直接同化掉总没有问题吧。
好家伙，同化不了，自己还排不出来，这是个假世界树吧。
根据多年经验，沈炼第一感觉就是这有坑。
看看这些在黄泉长河中混荡的混沌灵根修士们，这都多少个纪元岁月过去了，依旧没有找到那件宝贝。
凭啥他能找到？
难道就凭他玉树临风，丰神如玉？
本想摸一摸自己脸的沈炼，下意识想起来他现在是一艘船。
冷静了一会，暂时压下了相关思绪，宝贝不宝贝的暂且不说，这次能进来黄泉河，说不定送仙灵界修士转世也有了眉目。
混入了这么多支队伍，沈炼也察觉到了这些往来的扁舟不同。
比如现在，他前方的一只小扁舟，从主流中拐入了支流，正朝着一座大千世界而去。
看上去，这只扁舟和其他扁舟形制上大同小异，乌光朦胧，可在其船首的灯笼上，笼罩着一团如萤火的灵光。
相比于其他舟上承载的投胎灵光，这道灵光以灯笼单独承载不说，还更加的清灵，外面缭绕着的蒙昧雾气也相对浅薄一些。
跟着这艘扁舟进入一座大千后，沈炼调换了方向重新进入了主流中，寻找着相似的灵舟。
这种灵光相对盛一些的扁舟数量并不多，在往来穿行中十分罕见。
沈炼寻了几个进行仔细观察后，最终确定，这些有着灵光的扁舟，所承载的应该是用特殊之法进行转世之人。
就是不知道，这些转世是重归了各自的原本的世界，还是说转世到了其他大千。
不过当年在仙灵界修行中，就经常听到轮回转世之说，传说不会是空穴龙风，连小小炼虚境都敢大张旗鼓的准备转世之术，足以说明轮回界内的漏洞很大。
有些转世依托是血脉亲族，类似于鸠占鹊巢，借着后代重新归来，想来血脉就是联通转世归来的纽带。
很快，沈炼的想法得到了印证，他察觉到有一艘扁舟上的魂灵产生了血脉波动。
这波动极其微弱，就像是释放的连通信号一般。
他跟着这艘扁舟进入了一座大千世界，就看到这艘扁舟上的魂灵，轻轻一晃就飞落下来，进入了大千世界的深处。
那股微弱的血脉波动也随之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这片大千世界的上方河流中，百舸争流，数不清的扁舟竞技，一艘艘扁舟在送来投胎的魂灵后，顺道就将新的魂烟接走。
这些混沌大都呈现青色，少数呈现灰色，倒是没再没有发现有灵光的魂烟出现。
沈炼也不着急，他不信了这么大一座大千世界，就这么一个轮回转世的。
功夫不负有心，一团飘上来的青色魂烟中，夹杂着一道闪烁着淡淡灵光的魂烟。
除了有灵光外，魂烟中还有一缕稀薄的血丝。
沈炼看到灵光魂烟被扁舟接上后，他立刻也接上了一个普通的魂烟跟在了后面，他需要搞清楚转世魂烟要不要经过轮回之地。
哗啦啦！
扁舟在长河中穿行，浑浊的河水中泛起浪花，水雾濛濛笼罩长空，也将扁舟上承载的魂烟笼罩起来。
雾气中存在着玄妙气息，会让魂烟在穿行过程中，一点点陷入浑噩之中，逐渐失去对前尘的感知。
这也是沈炼观察自己所承载的魂烟得出的结论。
相比于普通魂烟，拥有灵光并且做好转世准备的魂烟，竟然将自己做出了无心朝天的姿态，如婴孩一般陷入沉睡之中，而灵光也在阻碍着水汽的侵染。
跟着跟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承载着灵光转世魂烟的扁舟，突然掉转船头返回而去。
见状，沈炼也愣了一下，随后跟了上去。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掉头的扁舟承载着魂灵，重新回到了之前承接魂灵的大千世界中，将魂灵抛进了大千世界中。
在这过程中，魂灵身上那一缕血丝亮起，就像是牵引一般让魂灵进入大千的刹那，就消失不见。
“这漏洞有点大啊，直接不入轮回。”
怔怔的看着这场景，沈炼有点发愣，这算是入轮回了，还是没有入轮回。
说入了吧，并没有到最终的轮回洗礼之地，说没有入轮回吧，摆渡舟载着魂灵在黄泉长河中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长河散出的朦胧雾气，就像是污秽一般笼罩了魂灵一圈，将其神魂中的灵光遮掩。
可黄泉河水泛起的雾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并不足以彻底将魂烟的前尘往事给覆盖过去。
这应该就是转世生灵宿慧蒙尘的原因之一了，能不能打破蒙尘，亦或者需要多长时间打破，就看在长河中被吸收了多少雾气。
吸得多，觉醒宿慧的时间就越长，甚至于无法觉醒。
好消息，轮回还在，坏消息，轮回坏的有点大。
这空子钻的，岂不是说只要想转世，做好准备，成功率很高？
云霄倒是说过，她是进过轮回之地的，硬生生靠着底蕴扛出来的。
“唉，什么样的人都能轮回重修了，这里面怕真有老家伙藏身。”
漏洞越大，沈炼反而很不高兴，他和云霄的想法就是将漏洞堵上，然后让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个占便宜的人。
现在好了，知道的越多就发现漏洞越大，指定有人提前察觉了漏洞，给自己谋福利了。
“一点也不想想后来人。”
正当沈炼唏嘘自己便宜占晚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倦意，似乎黄泉长河上传来极大的排斥感觉，想要将他给轰出去。
见状，他快速回到了孟雨晞坐化的地方，这一次他直接凑近了孟雨晞所化的扁舟。
幽光色彩的扁舟正在缓慢的消散，一缕缕混沌气息消融在这片天地中。
“嗡！”
当穿行中的沈炼突然被暗礁群旁的暗流卷动，斜着朝着孟雨晞所化扁舟撞去，在两者碰撞的刹那，孟雨晞所化的‘扁舟’一下气就寸寸崩裂了起来。
随之乌光大盛，一团浓郁的混沌气流飘出，就钻入了沈炼所在的扁舟内。
……
世界树内。
突然回来的沈炼，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回魂了一般，缓缓的睁开的双眸。
道果丹田，一团乌光如暴雨前的乌云一般，笼罩在灵根树的上方，引动了道果内五行阴阳之间的快速蜕变。
刹那间，整个道果丹田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感觉变得内外通透了起来，道果天地开始了进一步的衍化。
玄妙的脉动顺着道果传递而出，引得血肉发出了淡淡的嗡鸣，仙魂也像是在温暖的太阳下一般。
一时间，他的心间冒出了要一口将这团混沌能量吞掉的想法。
灵根树剧烈无比的摇曳起来，一下子就扎入了乌云之中。
同一时间，这团乌光也好似寻到了更大的宣泄口，冲入了灵根树内，引动了一片潮汐一般的能量在道果天内涌动起来。
翻涌的仙光重重叠叠，好似没有尽头的海浪。
而沈炼在这一刻也陷入了一种顿悟之中，不灭仙魂大亮，魂力映照全身每一寸角落，就像是沸腾的火山一般。
灵根树开始了生长，主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比之前长大了一倍，生长出来的枝干数量也翻了倍，枝叶更加的茂盛，吞吐出了浩瀚无比的生机。
冥冥之中，在灵根树生长过程中，沈炼感应到了一股万道从无到有的变化，天地如何承载，五行如何滋生。
更意外的是，从朦胧的景象中，他还看到了一尊绝美的女仙，如礁石一般盘坐在汪洋悬崖之上，承受着滔滔巨浪的拍打，从中感悟着天地至理的变化。
而女仙所参悟的至理，此刻明明白白的书写在了他的心间。
“好强大的吞噬之能！”
沈炼眉梢挑动了一下，吞噬掉孟雨晞所化的扁舟后，他竟然连孟雨晞对天地的感悟都一并吃掉了。
另外，还从中看到了孟雨晞根据混沌灵根所衍化的混元仙术。
孟雨晞的真实境界自然没有他高，换做其他太乙境修士的话，或许还没有这么大的感悟，可偏偏沈炼太年轻，对天地体悟太少，反而感觉收获超乎想象。
这一次，可谓将孟道友数百万年的积累一口吞了。
……
一晃，数年过去。
沈炼道果丹田内异象平复了下来。
整个道果天地也彻底蜕变到了阴阳生的层次。
阴阳二气交汇于道果之内，滋生生机之景。
灵根树摇曳，洒落金色、赤色、青色等等万般彩光，整株树耀眼夺目之极。
“混元仙术，是不是混沌灵根修士都爱用混元这两个词汇。”
孟雨晞对于混沌灵根应用取名混元仙术，和他简直一毛一样。
并且相关的应用也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就是孟雨晞的混沌灵根并没有什么感悟点和神悟点，在汲取界源的时候，也不是他这样一下就滚滚而出。
就连孟雨晞的记忆中，她碰到到其他几位混沌灵根修士，也没有快速提取界源的手段。
他们可以获得界源，可也耗费心神，每一次都需要休养好长时间。
……
闭关结束后，沈炼第一时间就回应了云霄的召唤。
“黄泉河里面也有一群人存在，这群人更加隐秘，能直接和我一般藏身在世界树内。”
黄泉河相关的事情，沈炼倒也没有瞒着云霄。
还和其又一次讨论了一下之前轮回转世的事情。
云霄盘坐在一旁，还在消化着沈炼带来的消息，她也没想到世界树内还有这般场景。
“当年我转世的时候，还真没有注意，只感觉四周朦朦胧胧，顺手捞了一块三生石，还给你了。”
“我可以确定当年进入了轮回深处，你说的长河状黄泉河，在路上我有模糊的感应。”
此刻，云霄努力的回想着转世更深处的场景，奈何根本寻不到，一切就像是被云雾笼罩了一般。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咱也不惦记什么至高神物。”
沈炼轻轻拍了拍云霄。
“先把仙灵界的这些亲朋好友送走就行了。”
“我已经捋清楚了这些生灵的转世过程，简直就是骑在轮回上反复横挑，但凡轮回没有漏洞，这么干指定会灰飞烟灭。”
对沈炼来说，闭关一万多年也算是大有收获，别人进轮回找宝贝，他进轮回帮别人轮回，出发点都不一样。
善人岂是那些追求外物之修能比拟的？
“对了，之前想的将仙灵界生灵全都送走太不现实，凡俗生灵也不用这这么高的待遇。
对咱们来说，凡俗生灵朝生暮死，闭关的时间就足够凡俗生灵轮回不知道多少次了，低阶的修仙者也是如此，只把高阶的生灵送走就行了。”
“合道及以上吧。”
“对了，一些有天赋的炼虚也送走。”
回归之后，沈炼正式思考了自己之前那不太靠谱的想法。
其实要送走的修士最主要的就是仙灵天道，至于剩下的修士相当于是打扫干净仙灵界，将仙灵界这批人弄死，往前几个纪元就相当于直接给斩断层了。
一个仙灵天道是送，后面这些就算是搭头好了。
“对了，这事咱们不能干，仙灵道友不是要追求新仙道去了，临行前这点事情还是让仙灵道友自己做主吧。
仙灵道友转世之前，将房子打扫干净留给下一任也算是应该有的义务吧。
到时候，我会潜在黄泉长河中暗中接应，这样谁都不知道这强逼转世的事情是咱们做的。”
听到沈炼这么说，云霄一点意外神色都没有。
“作为天道，来一场末法时代很正常吧。”沈炼乐滋滋的继续开口述说着。
“正常，太正常了，反正咱们沈大爷心善，见不得疾苦。”
高阶送都走之后，整个几万年的修炼末法，让剩下的修士们自然老去，这办法挺好。
至于原因，仙灵界天道干的。
“你说我的仙尸能不能当天道？”
这时，沈炼露出了思索，仙灵天道转世之后，留下的天道遗蜕交给谁好像都不行，不如交给自己的尸蜕来干一届。
等过些年之后，再找个机会让外来真仙，亦或者界内新诞生的真仙抢夺一下，来一个正经谢幕，一切都将隐藏在岁月之中。
“你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
……
堂堂天道将界门一关，本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整一个末法时代太简单了。
天道虽说不知道为啥要这么干，可祂现在上了贼船，想下都下不来了。
临转世了，祂也不想自己没有来世。
更没有想到雌雄双煞如此做作，送祂转世还不够，还想要将界内但凡活得久远一点的生灵都送去轮回。
你当轮回是你们家开的吗。
有本事直接杀了啊，多简单省事。
又当啥啥，又立啥啥的。
真是两块好钟，配一块了。
在祂看来，这俩家伙就是胆子很大又胆子很小，胆子大到连祂都敢送入轮回，小到又怕几个小修士反噬。
人类这种生灵好复杂。
没多久，仙灵界内灵气在这一天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并且灵气的浓郁度还在一天天的下降。
并且，天地间的灵脉也好像被封禁了一般，无法再往外释放灵气。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天地间的灵气已经让金丹修士都无法修炼。
天地大变，界内高阶修士自然最先获得了感应。
首先就是仙灵界的真仙们，汇聚到了混沌之内，本想着呼唤一下天道，可没想到刚刚进入混沌之内，就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
而后是道主、半仙、大乘、合道、炼虚修士们诡异的消失不见，连带着山门也失踪了。
恐慌是不可避免的，谣言开始四起，可没有了高阶修士后的仙灵界内，残留下来炼虚修士的影响力只能波及一部分地界而已。
反而最不受影响的是凡俗国度内的普通生灵，照样日初而作，日落而归。
仙灵界高处的混沌内，仙灵天道显化出两颗空洞洞的大眼睛，俯视着下方汇聚而来的生灵。
按照吩咐，一网打尽。
咱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也不敢问。
照这样下去，祂的仙灵界要完。
哦不，是雌雄双煞的仙灵界要完。
都说修士意志难以逆转，可对于仙人来说，仙光普照之下，无论是道主还是合道境小修士，都老老实实的沐浴在了仙光中。
其实合道及以上修士的数量并不算多，刨除掉小规则合道外，加起来都没有一万之数。
直接弄死是最简单的。
沈炼看着从仙灵界各处抓过来的各方群雄，其中还有几个相识的朋友。
“数量不多，送轮回是不是太麻烦，要不直接连魂烟都扬了？”云霄迟疑间开口。
她也是被之前沈炼一口气要送走整个仙灵界给吓住了，看到汇聚的修士数量才回神过来。
这也不多啊。
道主境修士和练气修士在她眼中没有什么两样，境界嘛，花点事情就修上来了。
“修士重修的漏洞我都弄清楚了，好歹老乡，留一命吧。”
看到数量不多，沈炼也没有在意，这点人顺手的事情而已，另外他也想借着此事更好的看看轮回之地。
……
高阶修士的消失，灵气的枯竭，让仙灵界彻底落入了末法时代的传说。
特别是后来某一天，天地极巅的混沌深处电闪雷鸣，恐怖的天雷击穿九重寰宇，天地间显化出来的万道都崩裂了。
恐怖的气息涤荡长空，紫电银光照破虚无。
这种电闪雷鸣，天崩地裂的景象足足持续了上百年。
灵气进一步枯竭，天地间残留下来的灵气因为沾染了雷霆变得十分暴虐，愈发变得不适合修行。
百年雷霆时代过后，天地重新平复下来，可灵气依旧不适合修行，修行开始大踏步的倒退。
高阶修士不敢出手，困顿于群山深处，整日观天叹气。
低阶修士倒是不用再为修行资源奔波了，因为有了资源也白搭，这天不适合修行了。
……
在这种天地巨变的情况下，仙灵界天道变了身份。
上一代仙灵天道在获得了云霄的指引后，舍掉了天道之力进入了轮回之中。
在踏入轮回的时候，是沈炼亲自帮扶的，带着其在黄泉长河中晃动了三千六百年，方才将其送到了轮回之地的边缘，换乘了另外一艘扁舟进入了轮回之地。
作为天道，祂必须进入轮回最深处走一遭，不然的话，如何多沉淀沉淀。
那种走捷径的转世修士，根本走不远。
除了仙灵天道外，仙灵界的几大真仙同样获得了这种待遇，沈炼一船承载了多人，让他们的魂灵彻底被黄泉迷雾笼罩，才放心的送入了轮回深处。
为了送仙灵界的这群老宝贝，他忙的不可开交，将自己装扮成小舟，往返在黄泉河上。
至于说天外坠落的神物。
什么神物，沈炼根本都没时间去想。
他还发现每送一批生灵入轮回，并且越是强大的生灵生魂，他所化的摆渡舟从气息和船体上，就愈发的和黄泉河上的摆渡舟一样。
连续送走几尊真仙后，沈炼特意和黄泉河在编的摆渡舟衡量了一下，发现已然分不出真假。
这样真好，他特别喜欢这个摆渡工的身份。
……
一晃一万七千年过去。
黄泉河某处，这片区域黄泉浊水交汇，形成了一片浮岛。
往来穿行的摆渡舟内，有一只横冲直撞的停靠在了浮岛外，而此刻浮岛上已经有一只摆渡舟停靠。
“孟雨晞那贱人所化的摆渡舟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定是被人给抢走吃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其中一艘刻画满了恶兽纹的摆渡舟上传出。
“老夫花费了百万年才摸清楚了孟雨晞藏身之地，又堵了她三十万年才将其堵住，这笔账决不能这么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