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第382章 血洗

“这是什么意思?”

杨丰一脸冷笑地看着门外说道。

此时的他正在南海郡的驿馆,而驿馆外面人声鼎沸,上千名大食商人堵在外面抗议,声讨他的罪恶行径,而且还抬来了被他杀死的包括一名长老在内十二具尸体,连同这些尸体的亲属一起……

当然,不是闹事。

人家是纯粹的和平抗议。

他们也知道,自己作为大唐定义的胡虏,外国人,敢在大唐土地上闹得太大那纯粹自己找死,虽说何履光已经带着岭南军去桂林,但这南海郡下属还有四个府近万人的府兵呢!

既然是和平抗议就没什么了。

这就属于他们的合理诉求,杨丰杀了他们十二个人,他们来抗议一下很合理。

既然合理那么王太守也就不管了,实际上王太守昨天晚上回去就病倒了,据说病得很厉害已经昏迷不醒,可能是被血腥场面吓着了,而岭南五府经略使何履光并不在城内,为了部署明年对南诏的作战,他率领所部主力早已经移师桂林,至于岭南道采访使则是王太守兼职的,所以此时在维持现场秩序的只有南海县令和县尉带着一帮衙役,而且那些衙役也只是远远看着并不上前阻止,倒是看热闹的百姓将周围堵得人山人海。

“杨将军,他们只是在外面哭喊并没有冲击驿馆,我这也不好管啊!”

县令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好管?是否需要我代劳啊?”

杨丰冷笑道。

“那最好不过了!”

县令堆着虚假的笑容说。

“很好,叫兄弟们准备好,让这些大食人也见识见识咱们安西军。”

杨丰对一名部下说道。

后者立刻行礼离开。

县令忽然有点心里发毛,急忙朝县尉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声不响地悄然离开。

仅仅几分钟后,驿馆后院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铁甲的摩擦声,紧接着一片耀眼的银光刺入县令眼中,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睛前面,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六名全身重甲的骑兵出现,明光铠,凤翅盔,脸上覆着青森森的面甲,仿佛六头怪兽般,骑着雄健的大宛马,人手一把横刀,踏着整齐的马蹄声而来,在距离大门十几丈外停下,控制着不断躁动的战马静静等待。

“明府放心,我最会解决这种事情了!”

杨丰狞笑着说。

说完他随手拎起一根两丈多长的大木头,横在胸前大吼一声,如同狂暴的犀牛般狂奔向前,瞬间撞在驿馆的院墙上,伴随一声沉闷的巨响,近三丈宽的一段土坯院墙轰然倒下,杨丰紧接着扔掉木头,拍了拍手后退到一边。

“杀!”

然后他转头说道。

几乎就在同时,六名骑兵也催动了他们的战马。

雄健的大宛马加速极快,伴随雷鸣般的马蹄声,四十米长的距离瞬间掠过,近五十公里时速狂奔的战马驮着背上近两百斤重骑兵,发出上战场时习惯性的亢奋嘶鸣,在还没落下的尘埃中闪电般越过院墙上的缺口,就在外面大食人惊叫的同时,凶猛地撞进了人群中。

狂奔的战马瞬间撞出一片狼藉。

伴随它们急促落下的马蹄,那些猝不及防的大食人一刻不停地被它们撞翻在地,紧接着钉铁的马蹄重重踏碎他们的身体,而马背上的重甲骑兵手中横刀翻飞,两旁大食人的头颅和肢体不断被砍落。

整个大街瞬间一片地狱。

所有还活着的大食人惊恐地尖叫着不顾一切逃离。

“你看,很好解决!”

杨丰拍了拍已经傻了的县令肩膀说道。

而在他身后,赵倩的三百家奴一手藤牌一手横刀,肩膀上挂着捆人的绳索,如同洪流般从院墙的缺口汹涌而出,踏着遍地鲜血与死尸,开始抓那些逃散的大食人,至于地上受伤没死的,这些西赵蛮的部落战士,则毫不留情地补上一刀。而那六名骑兵已经凿穿了大食人的队伍,在街道上看热闹的百姓混乱躲闪中,迅速调转马头开始再一次凿穿,那些大食人根本无力阻挡,狂奔的战马就这样在他们中间肆虐,连同马背上的骑兵一起在这大街上制造着更多死尸。

那六名骑兵的盔甲很快就被大食人的鲜血染红。

原本一片白色的长街,则同样迅速变为血红,流淌的鲜血和支离破碎的死尸间,那些大食人哭喊着亡命而逃,只是街道上聚集的看热闹人群,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尽管后者也是在逃离,但他们却堵塞了道路,被挡在中间的大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兽一样的战马撞击而来,看着那横刀带着寒光落下。

县令欲哭无泪地看着这一幕。

周围所有百姓也都在默默看着这场恐怖的杀戮。

已经百年未经战火的南海郡城內,血腥的气味就这样不断弥漫开,伴随着大食人惊恐的惨叫声传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十分钟后,王太守匆忙赶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他面前的石板街道恍如血洗,上百具残缺不全的大食人死尸,杂乱得横陈在血泊中,成群结队的苍蝇在死尸中萦绕,还有一些没死的,依旧躺在鲜血中哀嚎挣扎,但却没有任何人过去拉他们一把,只能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而路边还跪着四百多被绳索捆绑着的,在那里哆哆嗦嗦地低着头,后面那些赵家的家奴拿刀看压,杨丰则坐在死尸堆里的一张胡床上,背衬着血色残阳端着茶杯悠闲地品茶,他背后六名铁甲上沾满鲜血的安西军士兵控马而立。

“使君,你病好了吗?”

杨丰敲着二郎腿,一手端坐小茶托一手端着茶杯,一脸关切地看着王太守说道。

王太守深吸一口气。

好歹他能当到岭南道采访使兼南海郡太守,那也是见惯大场面的,大唐的文官不是后世的废物,这都是下马写诗上马砍人的主,在适应了一下那浓烈的血腥之后,他踏着遍地鲜血和死尸走上前,一名重伤没死的大食人还奄奄一息地伸出手,估计是想喊他拉兄弟一把,王太守很干脆地抬脚踢到一边去。

“杨将军,你可知这南海市舶司一年为朝廷贡献的税赋是多少?你可知这些税赋都来自于这些胡商?你这样一闹他们还有人敢来吗?”

他阴沉着脸说道。

“王公,我比您更知道这些,而且我比您知道的更多,我知道这些大食人在我大唐采购的货物,都是不可能有第二家提供的,除了我大唐,谁也不可能给他们提供丝绸,茶叶和瓷器,他们除了来这里买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买的。我还知道他们这些货物在耶路撒冷会以十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的售价再卖给泰西人,我喝茶的这个瓷杯他们卖给泰西人,价格不会比一个黄金铸造的更低,我喝的这杯茶在泰西,说不定就连一个小邦君主都喝不起。你看,和这样的暴利相比别说我杀他们一百人,我就是杀他们一万人,他们该来还是得来,并不是我们请他们来,而是他们被巨大的利益吸引而来,这样大的利益面前几条人命算个屁。但他们既然依靠我们发财,那么在我大唐就得规矩点,我大唐赐予了他们财富,他们就别在这里装大爷摆他们那些臭架子,他们在我大唐的土地上最好跪着过日子,他们在这里没有站着的权力。

你,说我说的对吗?”

杨丰指着一名大食人说道。

后者立刻趴下了,几乎是爬着上前哆哆嗦嗦地说:“将军说的对,小人的财富都是赖大唐赏赐,自应对大唐恭顺崇敬。”

“回去告诉你们族人,一个人一百缗来领人,这是你们的学费,我教你们在大唐做人的规矩,你们就得给我学费,一个人一百缗,死了的就算了,交不出学费的就以身偿吧,我正好在碎叶还缺一些苦力,当然,他们还能活着走到碎叶的话,还有,我大唐的确不禁你们信什么,圣人也赐给你们建你们寺庙的权力,但你们那些自己的臭规矩别套用在我大唐百姓身上,你们的寺庙我们大唐百姓想进就进,这是大唐的土地,以后谁再敢说什么你们的地方那就把你们活埋在这地方,听明白了吗?”

杨丰说道。

“小人明白了!”

那大食人趴在地上说道。

“去吧,另外再让你们的族人来把这里都清理干净,把墙也都修好,明日早晨我起来要是还看到这个样子,那我就亲自去抓人了,我这个人脾气可不是很好,到时候抓人时候可是少不了要杀几个的,我最喜欢杀人了,尤其是杀胡人,尤其是杀大食的胡人!”

杨丰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来,旁边一名婢女接过茶杯,另一个婢女拿起胡床,紧接着向驿馆走去。

“王使君,他们在我大唐得跪着做人,您这大唐官员可别跪着做官啊!”

突然他回头说道。

“不劳将军指教!”

王太守面无表情地说。

383.第383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瑶妹是否有些怕我?”

杨丰笑着问许瑶。

后者刚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把头低下,听他这样一说更是脸色一红,甚至忽略了他那不太恰当的称呼。

他这不是废话吗?

哪个没见过血的大家闺秀,看他坐在死人堆里悠闲喝茶,还不留下点心理阴影什么的,许瑶这算是心理素质好的,心理素质不好的估计看见他得哆嗦,这些内地的大家闺秀可不是李秀这样西域长大的,或者赵倩这样野性十足的,人家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女红厨艺样样拿手,平常日里就喜欢坐在树荫下绣个花下个棋,哪跟他那俩女人一样上火直接拔横刀,原本他还是人家眼中幽默风趣文采风流不时yin得一手好诗,绝对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呢!

突然间一下子坐尸山血海里背衬着残阳喝茶了。

这形象落差太大了,人家一个少女哪受得了如此刺激。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芳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ting遗曲!许家乃江南世家,难道还不明白,没有铁与血,一切终究都将在铁与血面前化为烟云,到那时只好哀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了!”

杨丰说道。

说完他策马向前。

许瑶在后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很显然此时一颗芳心已经彻底被他搅乱了。

杨丰把她亲自送到高要,交给当县尉的许远后,当天就返回广州,并没再搞什么事情,许远也不可能因此就把女儿给他,更何况给他也还得做妾,许家好歹是世家,许敬宗哪怕谥号缪,那也是正经的高阳郡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赵国珍这样已经沦为蛮夷的,怎么可能让自己女儿给人做妾,哪怕他已经给杨国忠去信为许远开脱也不行,许远还不至于为这点帮助卖女儿。

至于收许远……

那就更不可能了。

许远原本是剑南道监察御史,到高要属于被贬,如果紧接着杨国忠看在杨丰面子上重新启用,那最少起步也得是郡一级,杨丰的碎叶城哪有符合他身份的职位?更何况他在高要顶多算贬官,去碎叶那简直就是流放万里之外了,那可比在高要做县尉惨多了。

所以这种事情杨丰连开口都不能开口。

实际上他那个碎叶城除非哪天有流放过去的,否则别指望有哪个内地官员会喜欢跑去这种绝域,他那里能留住的注定只有一些大头兵,罪犯,蛮夷,还有走投无路的穷人,就连寒门子弟都不会喜欢去那里,更别说是世家了。实际上杨丰也不喜欢用这些人,这些有背景的人都难保证忠心,与其要这些人,他还不如自己培养呢,那些军队提拔起来的军官,由他亲自培训一下,治理地方的才能不比这些官员差,更重要的是还对他忠心耿耿。

杨丰就这样在许瑶留恋的目光中和她作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最多带走颗芳心。

可怜徐瑶站在高要城头,默默地目送了他半小时呢,直到他乘坐的小船在西江上实在看不到了才离开。

回到广州后杨丰同样紧接着走人。

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他就是配李皋做顾问,指导那些船厂制造新船的,而广州如果不造新船的话,那么他就已经把所有船场指导完了,甚至他到广州时候,明州船场的第一艘鸟船都已经下水试航了,用那边的督造所送来的公文上形容,那是真正在海面疾若飞鸟,这样他也算完成任务,剩下的事情由李皋自己负责,他得赶紧走了。

不是回长安,而是直接回碎叶。

他独自返回。

至于李秀,赵倩等人,则在随后先回长安,然后去凉州。

她们就算是返回碎叶,不可能在冬天前走到,而一旦入冬那边就大雪封路了。

所以她们只能先去凉州的封常清那里,明年开春再去碎叶,不仅仅是她们,已经加入碎叶军的南霁云也一起,还有正在贵州招募士兵的谢雄和他招募的士兵,这些人也都一起到长安会合然后去凉州。李秀等人路上的安全由南霁云负责,有那几名安西军老兵为军官,再加上赵倩的三百家奴,足够她们安全到达长安,然后会合谢雄之后组成一支千人级别的军队都没任何问题,沿途走陇右和河西都是自家人的地盘,也不可能会出什么危险的。

而杨丰必须在最短时间內返回碎叶去,因为他还有件事急需解决。

拿着李隆基赐给他,可以随意调用任何一座驿站马匹的金牌,他沿着从岭南通往长安的驿道,每一座驿站换一匹马,就这样开始了一日超过一千五百里的疯狂奔驰,出韶关,过衡阳,长沙,在岳阳渡江,至荆州转湖广路驿道北上过襄阳渡汉江,然后走商洛道出牧护关进入关中。

在马背上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后,仗着超人的体格支撑,他在第三天上午就冲进了长安城,然后连衣服都没换脸都没洗,带着一身厚厚的尘埃,怀抱着一个小木箱手举金牌直接进了大明宫。

“贵妃,您的荔枝!”

他把小木箱放到了正在打麻将的玉环姐姐脚下,然后抹了一把泥浆般的汗水说道。

玉环姐姐都傻了。

她拿着牌瞠目结舌地看着已经不辨面目的杨丰。

正在摸牌的李隆基同样目瞪口呆地回过头看着他。

最后还是他亲亲好姐姐心有灵犀。

“丰生?”

虢国夫人试探着说。

“呃,难道现在不是该赶紧吃荔枝吗?这可是真正的岭南荔枝,我在韶关路边摘的。”

杨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说完之后他把眼睛一闭,仰天栽倒。

“快,叫太医!”

就在他进入梦乡的一刻,耳中传来玉环姐姐和虢国夫人同时的惊叫,紧接着也不知道谁就扑到了自己身上,当然,杨丰没兴趣管这些了,虽然他再跑两天也无所谓,但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不就是睡觉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这是在哪儿?”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头顶华丽的帷幔,一边虚弱地说着,一边伸出洗得干干净净的右手,还有胳膊上新换的睡衣,下一刻,一连串脑袋出现在他视野,第一个自然是他亲亲好姐姐,第二个是玉环姐姐,然后还有谢阿蛮,最后她们统统都让开,换成了李隆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陛下……”

杨丰挣扎着要起身。

“不用多礼,你真是两天两夜从南海郡一直跑到长安?”

李隆基按住他难以置信地说。

“陛下,准确说是三十个时辰,臣是黎明在南海郡启程,一路上每一座驿站换一次马,上马之后以每时辰两百里狂奔,最多不超过两刻钟就换一次马,夜晚也不停下,臣的双目能够夜视,并不受黑夜限制,也就是沿途江河阻挡,再加上一些山路阻隔,但十二个时辰里还是可以跑一千七八百里的。”

杨丰说道。

“三十个时辰不眠不休?”

李隆基瞪大眼睛说道。

“对,饿了渴了都是在马上吃喝!”

杨丰说道。

“你何苦如此呢!”

李隆基感慨道。

“呃,臣当时没想别的,就是想尽快把荔枝给贵妃送来,这是正宗的岭南荔枝,臣出韶关时候在路边摘的。”

杨丰一脸憨厚地说。

“忠臣当如是啊!”

李隆基感动地叹息道。

他当然知道他心爱的贵妃这些年吃的岭南荔枝都是冒牌,玉环姐姐或许真得不知道驿马速度,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也知道岭南荔枝不可能在两天时间里运到长安,就算走最近的湖广路驿道,那也是近四千里,更何况荔枝道是走南平,那距离更是超过五千,下面的人肯定弄虚作假拿四川荔枝冒充岭南货,他也就乐得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就是哄玉环姐姐开心而已,算起来杨丰的这一箱,那是玉环姐姐这些年吃到的第一批真正岭南荔枝。

“以后切不可如此,朕还没昏庸到为荔枝毁一忠臣的地步!”

李隆基说道。

“只要贵妃开心,臣累点也值得!”

杨丰如那些史册记载的佞臣般忠心耿耿地说道。

“陛下,臣该回家了!”

他看了看外面早就一片漆黑的天色说道。

“不必,今日留宿宫中即可!”

李隆基说道。

“臣还得回家看望母亲!”

杨丰说道。

“这倒是应该的,给他备辆马车!”

李隆基对高力士说道。

“坐什么马车,用臣妾的步辇!”

剥荔枝的贵妃姐姐发话。

“这,这,这臣岂敢!”

杨丰赶紧说道。

唐朝的轿子可不是随便坐,这是皇帝皇后专用,就是宰相之类也没资格坐轿子,李纲有病还得李世民特赐才敢坐,至于民间直到唐武宗以后才允许三品以上的乘坐,另外就是有病的和女人,玉环姐姐的步辇可是按照皇后级别,虽然她不是皇后,但贵妃那也就是副皇后了,她的步辇抬杨丰回去这是何等荣宠。

“让你坐你就坐,何须如此废话!”

拎着一串荔枝的玉环姐姐霸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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