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8章 对决四大半祖

“张若尘,我们本没有打算杀你,是你自己踏上了一条绝路。”

弱水之母抓住柯罗死后遗落的黄金法杖,以人形之态,脚踩长河,随空间规则神纹在她身周流动,顷刻间,跨越遥远虚空,挥杖直击张若尘的头顶。

她人未现,法杖先现。

黄金法杖,乃始祖隐所留,堪称不死血族的第一神器,必然是列入《太白神器章》的第一章。

在半祖神气的催动下,黄金法杖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一切防御光幕和道法皆不可挡。

若被一杖击中,张若尘肉身再强,也绝对扛不住。

前有石矶娘娘御六方天尊鼎,如神山盖顶。后有魂母以永恒之枪,刺穿背部。无数半祖规则神纹,如锁链蛛网一般交织,以束缚张若尘的行动。

别说肉身,神魂都难以动弹。

在这万分凶险之际,张若尘依旧镇定,腹下玄胎中,四十团道光急速运转,紧接着,脚下一道太极四象图印展开,向外扩散。

这道太极四象图印,如同镜面,内部出现另一个张若尘的身影。

像水中倒影。

“时空乱了!”

石叽娘娘见过张若尘施展这一招。

以他高绝的时空造诣,在短时间内,开辟出一个新时空,从而形成两个自己并存的叠加状态。

战力直接提升一倍。

这种术法,就是石叽娘娘半祖巅峰的修为也施展不了!

要破这一招不难,用时间或者空间手段,打破时间和空间的平衡就能破之。

念头生出之际,石矶娘娘红唇微启,唤了一声:“妖龛。”

“迟了!”

独立的新时空开辟出来。

一上一下两个张若尘的体内,同时喷薄神气云霞,每一个毛孔的内部都像是有一座神石矿脉。

上方那个张若尘虽被石叽娘娘和魂母压制,下方那个张若尘却不受影响,拔出天魔石刀,大步冲出。

他体内血液流动似江河,一刀向天,与劈落下来的黄金法杖对碰在一起。

弱水之母的力量,哪里比得过张若尘?

“轰!”

碰撞间,黑色魔光和金色闪电迸射。

弱水之母持黄金法杖的那只手,出现裂痕,液化变形,水花飞溅,险些崩碎,身形在弱水长河上极速倒退。

“两个张若尘?到底哪一个是真身?两个都是真身?”

弱水之母快速凝练身体,不相信张若尘凭借一道分身,可以打退半祖境界的自己。

持天魔石刀的张若尘,没有追击弱水之母,第二刀,回身斩向魂母。

没有因为她长得与潋曦一模一样便手下留情。

“杀!”

张若尘气势恢宏,有力劈山河的刀意。刀锋未至,刀意已经传入魂母体内,似要将她神魂一起斩了!

魂母深知张若尘战力的可怕,惊得提枪倒退,不敢与他硬碰硬。

即便她已经够快,依旧被刀尖划过背部,神袍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血液如泉涌。

肉身没有达到半祖层次,是潋曦的肉身。

没有了刺穿背部的永恒之枪,持沉渊神剑的张若尘,大吼一声,长发逆扬,与持天魔石刀的张若尘一起攻伐石叽娘娘。

“一剑横绝苍生路!”

“天魔拔刀万物摧!”

两种神通合并,一横一竖,形成一道黑色十字。

剑光杀意旺,刀芒戾气盛,卷起无尽风暴,将六方天尊鼎、妖龛、石叽娘娘三者掀飞出去。

石矶娘娘退到数万里外,抬起长袖看了看,有着七八道破碎的口子。

再向张若尘望去。

两个他,已经重叠在一起。

新开辟出来的时空消失了!

上一次见张若尘使用这种时空手段,他只能开启新时空一瞬间,只够施展一招。这一次,时间要长得多。

“这样就被他破了死局,有些棘手啊!”弱水之母道。

张若尘背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目光冰冷的,扫视立于四方的四位半祖。

每一位半祖的周围,都交织着规则云。

石叽娘娘向后退了一步,进入妖龛,如一尊绝美的神明站在里面,道:“我明白了!你没有携带日晷和无我灯,胜利王冠自然也交给了他人,因为伱猜测我可能是冥祖,你是抱着必死之心前来。但张若尘,你这样今天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张若尘一手持剑,一手持刀,洪鼎、巫鼎、地鼎皆化为山岳大小,环绕在身周护体。

他眼神睥睨,语气平静,道:“四打一,胜之不武。娘娘何等修为,何等身份,不如与我一对一的较量?”

妖龛是妖祖第一神器,时间重宝,衍化出来的时间规则和时间印记光点覆盖整个百花园小世界。

石叽娘娘道:“半祖的修为境界,也分高下。本座修为已达半祖巅峰,一只脚踏入始祖境的存在,没有胜利王冠,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张若尘道:“所以娘娘是答应与我一对一的较量?”

“不!”

石矶娘娘轻轻摇头,道:“若只是斗法,我有十成的把握胜你。但你张若尘可不是一般人,是赴死而来,更是困兽之战,你若与我同归于尽,我是一成的活命把握都没有。所以,还是四人联手,更稳妥一些。”

张若尘苦笑摇头,似有些后悔,道:“但凡宇鼎和胜利王冠,有一件在我手中,今日你们也留不住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动手吧,迟则生变。”

弱水之母手中的黄金法杖,增长到数千丈高,宛若金属神木,将化为一片混沌的百花园小世界映照得金灿灿的。

魂母接过飞来的鬼玺,举到头顶。

密密麻麻的鬼魂,从里面飞出,凝结成一片片阴云。

顷刻间,此地化为鬼界,阴寒刺骨,鬼兵鬼将无处不在,何止千亿。

“娘娘尽管出手,我来撑起这片世界,不让外界发现端倪。”红鸦王声音干涩,像木头摩擦。

“呱!呱!”

火鸦成群结队,从红鸦树的枝叶中飞出去,犹如满天星辰一般,附着到虚空中。

百花园小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一片异时空战场,与外界隔绝。

“杀我,你们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张若尘眼神冷凛,岂会坐以待毙?

他体内神血燃烧,气势不断攀升,长发化为火蛇,皮肤犹如熔铁,瞳孔漆黑幽邃。

率先攻伐而来的弱水之母,被张若尘一个俯冲,撞得向后飞坠出去。

“哗!”

右臂挥斩,弱水之母的头颅,被沉渊神剑斩下。

“你一个弱水之灵,也敢与我近身交锋?”

沉渊神剑可是蕴含逆神碑物质,被它沾上,立即大量规则神纹被磨灭。

未给张若尘进一步创伤弱水之母的机会,永恒之枪如离弦之箭飞来,拖出数百里长的尾巴,撞出一道道时间涟漪。

“嘭!”

洪鼎飞出去,在距离张若尘仅百米的地方,与永恒之枪对碰在一起。

像宇宙大爆炸一般,强烈的真理神光和时间光芒绽放出来。

弱水之母的头颅,趁此机会逃走,与身体重新凝结。

“噬血咒!”

弱水之母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诅咒纹路。

无形的诅咒之力,进入张若尘体内。

她很清楚,张若尘携带有摩尼珠,可以抵挡诅咒。所以她并不是要咒杀张若尘,而是要借噬血咒,压制张若尘燃烧神血。

燃烧神血固然会自损,但也将张若尘的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张若尘无视噬血咒,身形挪移,一把抓住永恒之枪,手掌在枪身上抚摸而过,立即将器灵压制。继而,将其投掷出去,击向弱水之母。

他十分清楚,四尊半祖封锁异时空战场,如四层铜墙铁壁,就算宇鼎没有借出去,今天也难以脱身。

唯有拼死一战。

但拼死,得讲究策略。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必须先将其中一位半祖重创至失去战力的地步,这里牢不可破的防御,才会出现破绽。如此才有机会冲出去!

只有冲出去,才可能逼得冥祖亲自出手,显现真身。

弱水之母立即停止施咒,以黄金法杖挑飞永恒之枪。

“唰!”

眼前一花,张若尘已立身在她面前,天魔石刀直劈而下。

三十六幅天魔石刻图景,出现在张若尘身后,天魔身影一道道,个个伟岸慑人。

刀落之时,所有天魔身影皆重叠到张若尘身上。

“不好!”

弱水之母挥动黄金法杖,引弱水长河,在身前结出一层又一层水幕,身形快速后退。

“噗嗤!”

根本挡不住,万千水幕,一刀破之。

她的身体,从眉心到双腿破裂而开,一分为二,大量弱水精华和神气规则逸散了出去。

对半祖而言,依旧难伤到本源。

弱水之母的两半身体,化为两条河流,向左右两个方向逃逸出去,寄希望快速重聚。

张若尘借此机会,以真理之道看透了弱水之母的神海所在,意念一动,地鼎飞出去。

“哗!”

鼎身上,洪荒世界的图文,像光痕一般闪烁,继而脱落下来,化为一座浩荡而广阔的真实世界,将弱水之母的两半身体笼罩其中。

“嘭!”

六方天尊鼎重重落下,将洪荒世界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见弱水之母和魂母不是张若尘的对手,石叽娘娘终于出手。

她手持永恒之枪,以枪为棍,从上而下劈出,拦住张若尘追击弱水之母的步伐。

“轰隆!”

张若尘挥刀抵挡。

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来,无数时间印记光点穿透他的身体。身上衣袍,就像经受了百万年的摧残,变得枯败破烂。

完全不是一个力量层级,石叽娘娘比弱水之母强大了太多。

两人眼神对视,再无先前的友善和笑意。

张若尘不禁在思考,若是先前石矶娘娘脱下衣衫的时候,自己做出另一个选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当然,这个念头仅出现一瞬间,就被他斩灭。

一步错,步步错。

最后只会走向万劫不复。

若先前他选择了温香软玉,便是走错了第一步。

第二步,可能就是沦为冥祖派系的一员。最后,彻底成为冥祖的打手,或者说是棋子,再无与其一较高下的资格。

当初跪在冥祖脚下,自称冥子的命祖,或许也只是想暂时妥协,获得一个较为舒服的修炼环境。后来却不知不觉,沦为冥祖座下的一员,再也没能做回自己。

张若尘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命祖!

“张若尘,本座给过你一条更加美好的路,我们或许可以携手一起进入新纪元,但你却没有珍惜,非要逼我杀你。”

石矶娘娘活了悠久岁月,万法皆通,长枪在手,变化莫测,每一招都能卷起一条时间长河,可斩修士一个元会的寿元。

她肉身似天地精华铸炼而成,如始祖亲临,一根手指可压碎星河,力量比张若尘都强一两筹,占据绝对的上风。

以前她隐藏了实力。

至少虚无之道,就从来没有施展过。

执掌六方天尊鼎和妖龛的她,战力不输巅峰状态的天姥和张若尘多少。

两人一连对碰数百招,各种神通飞舞,张若尘哪怕燃烧神血,也只能勉强抗衡,不断后退,落入了下风。

“你的始祖血翼呢?你的二十七重天宇世界呢?你的剑祖剑心呢?”石叽娘娘问道。

“明知此来难有活路,这些宝物怎么可能留给你?我若玉石俱焚,能带走在场的几位?”

张若尘身上青袍,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战意旺盛,眼中涌现着疯狂的笑意,似乎随时都会施展同归于尽的术法。

没有人怀疑张若尘的决心。

他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过自己,不畏死亡。

这样的决心,才是真正的威慑力!

“幽冥天火,燃烧精神!”

红鸦王施展类似诅咒的神通,攻击张若尘的精气神。

一旦精气神燃烧殆尽,境界再高的修士,都会跌落神坛,变成木偶、植物一般。

“浮生大梦,镇魂!”

远处,魂母双手捧着鬼玺,举过头顶,施展出最强绝学。

天地间的所有鬼魂,皆以光速,撞向张若尘。

“轰!”

张若尘的神魂,犹如遭受天与地的上下夹击,身体猛烈一震,短暂的失去意识。

“他难道没有达到半祖境界?”

石叽娘娘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浮现出这么一道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修士以天尊级的修为,与她打平,境界差距太大。

张若尘若携带几件重宝在身,绝对可以与她打平。

念头一闪而逝,石矶娘娘抓住机会,一枪直刺张若尘的玄胎。

“噗嗤!”

永恒之枪刺穿张若尘的腹部,神血流淌。

但,无论石叽娘娘再动用多么强横的力量,永恒之枪都无法前进一分,如陷入泥沼。

她好像失去了对永恒之枪的控制。

“你中计了!就凭区区红鸦王和魂母,能镇我魂?”

张若尘瞳孔神光爆发,精芒极盛,一剑刺向石矶娘娘眉心。

这一剑,划出了一个完美的“一”字,超越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根本不给石叽娘娘任何反应的机会。

“唰!”

石矶娘娘弃永恒之枪退走,身形一晃,便是退到十多万里外。

她眉心的花钿更加鲜艳,一滴鲜血流淌出来。

但凡刚才慢了一个刹那,她的肉身都会被重创。

张若尘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石叽娘娘的眉心爆发出黑暗和虚无两种规则神纹,将沉渊神剑的力量化解大半。

这就是准祖的境界!

每一道规则神纹都如神链,坚不可摧,又蕴含无穷道法力量。

“世人都以为,我的破绽在玄胎,殊不知玄胎才是我全身最强的地方。”

张若尘左手抓住枪杆,拔出插在腹部的永恒之枪。枪尖猩红,神血不断滴落,化为一团团血雾,飘散在虚空。

他目光向左侧望去。

只见,没有直接参战的红鸦王,在刚才的间歇中,将洪鼎镇压,缠绕在了一条条树根下。

(本章完)

第4029章 绝笔

“我与红鸦王联手都镇不住他的魂,这下麻烦大了,他若自爆神源,我们四尊半祖一起释放神魂和精神,也未必压得住。张若尘绝对是个异类!”

魂母向石叽娘娘传音。

张若尘道:“既然怕死,何不让我离开?”

魂母心中又是一惊,这也太逆天。

半祖的传音,居然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石矶娘娘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做出自爆神源的决定。张若尘应该很清楚自己死后,会造成何等影响。失去你的庇护,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看来娘娘也怕了!不如将冥祖请出来,祂若出手,我肯定没有任何自爆的机会。”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何须冥祖出手?张若尘你知不知道,你的运气实在很不好。”

“哦!怎么说?”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道:“尊主现身吧!”

浩渺朦脓的混沌中,一道万象无形印,缓缓的浮现出来。

它就像天地的印记,蕴含万千玄妙,释放一缕缕黑暗云雾,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黑暗尊主的身影,站在万象无形印上,看似若隐若现,但却有一种震慑魂灵的气息逸散出来。

感受到那股有别于在场诸位半祖的势韵,张若尘脸色骤变,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尊主为何会在这里?”

整个异时空战场的力量,都被黑暗尊主掌控了一般,所有规则神纹,皆变得静止,气氛变得压抑无比。

石叽娘娘道:“本座要与黑暗之鼎完全脱离,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必须得有精通黑暗之道的始祖相助才行。”

黑暗尊主跟着说道:“天下间的战兵,我感兴趣的极少,恰好黑暗之鼎就是其中之一。这场交易,很划算。”

张若尘道:“与冥祖派系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尊主怎会如此失智,伱就不怕帮冥祖派系再培养出一尊始祖?”

“始祖哪有那么容易。”

黑暗尊主声音含混嘶哑,笑了一声,继而,手指一动,将六方天尊鼎收取了过去,托在掌心把玩。

他道:“石叽,六方天尊鼎本座收走了,这是你需要支付的价格。”

“这里还有三鼎呢!”石叽娘娘道。

黑暗尊主眼睛微微一眯,道:“你们这是要利用本座,对付张若尘?这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

张若尘立即道:“尊主,我们可是盟友,冥祖派系可以交易,但不可合作。他们让你出手,就是想将你拖下水,让你成为这个时代各方势力的公敌。我若死了,所有想要为我报仇的修士,肯定会第一个找你。”

“错了!”

石叽娘娘轻轻摇头,道:“神界才是我们的敌人,冥祖派系是尊主最为强大的盟友。至于当世的那些修士,皆蝼蚁尔,不足为惧。”

紧接着。

石叽娘娘晶莹的红唇动了动,低声谜语。

听完后,黑暗尊主眼中浮现出锐芒,向张若尘望去,似能用眼神穿透他的身体和魂灵,道:“本座的另一只黑手,在你那里?”

张若尘没有否认,对自己的处境,有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石矶娘娘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请黑暗尊主帮她剥离黑暗之鼎,能够制衡黑暗尊主的,只有尸魇。

所以,尸魇很有可能隐藏在附近的某一处空间中。

今天想要脱身,已是难如登天。

想要假死,又想瞒过始祖,只剩那唯一的一种办法。那种办法,需要赌,张若尘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没办法!

只能与苍天赌上一局。

成,则跳出棋局,半祖可期,从此再也不用被长生不死者牵着鼻子走。

张若尘眼中浮现出讥讽之色,装做疯狂的模样,低沉笑道:“那只黑手,一直在我这里,尊主不知道罢了!若交给了你,你的修为战力必定再提升一个层次,哪还需要与我结盟?”

“张若尘,你可知这句话,已经激怒本座?”

黑暗尊主体内的黑暗能量席卷天地,尚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张若尘身周的空间便开始快速收缩,变得越来越粘稠,像是要固化。

这是始祖级的威压!

张若尘长长一叹,似乎认命了一般,道:“我今天已是穷途末路,冥祖派系不可能留我性命。哈哈,将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我倒是有一件克制冥祖派系修士的宝物,临死之前便送给你了,只求给我一个痛快。将来它或许是你斩杀尸魇,击败冥祖的关键。”

取出摩尼珠,张若尘并不扔给黑暗尊主,而是打向石矶娘娘。

看到张若尘这包藏祸心的举动,石叽娘娘微微诧异,继而满脸嗔怪,实在太贼,都已经落得如此境地,还要害她。

黑暗尊主自然知道摩尼珠的价值,更知道冥祖派系这些人是何等危险。

一个半祖,不可怕。

一群半祖,也不可怕。

但,若是尸魇带领这些半祖一起施展诅咒,黑暗尊主自认挡不住。

因此张若尘打出摩尼珠的一瞬间,黑暗尊主便凝聚出一只黑手,隔空抓取。

诡异的是,一只逸散着尸气的大手,也凝聚出来。

两只手碰撞在一起。

黑暗尊主沉哼一声:“尸魇,就知道你藏身在暗处……不好,张若尘逃出去了!”

打出摩尼珠后,张若尘立即飞身落到地鼎上。

在他的神气催动下,地鼎竟然散开,化为一团本源粒子,包裹他的身体,轻松逃出百花园小世界和异时空战场。

地鼎可以将世间一切物质,炼化成本源粒子。

实际上,它自己也可化为本源粒子。

这团本源粒子逃出去后,已远远偏离琉璃神殿所在的空间坐标,出现在三途河畔。

“若尘,你这枚棋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今日老夫不可能再放你离开。”

尸魇先一步出现在三途河上,脚踩波浪,一只手捏着摩尼珠,另一只手向虚空探了过去,道:“你死了!你的一品神道和四十团道光,便交给我吧,或许可以助我修为更进一步。”

那团本源粒子,只重新凝聚了半座地鼎和半个张若尘的身体,就被尸魇以始祖道法定住。

张若尘清晰感受到,血液和神灵物质被尸魇以类似噬血咒的方式掠夺,身体越来越虚弱。

“这就是始祖的道法吗,我不甘!”

他怒声大吼,七窍皆喷薄神光,欲要冲破尸魇的始祖道法。

但一切徒劳,犹如一只被捆起来,架在火堆上的野兽,即将被烤熟,变成食物。

石叽娘娘收取了洪鼎和巫鼎,冲出异时空战场,悬浮在虚空,看着惨声嘶吼的张若尘,嘴里发出一声幽叹。

纵然绝代天资,无敌一世,与冥祖为敌,终究难逃一死。

历史又一次重演。

弱水之母和魂母,化为两道神光,落到张若尘和地鼎的旁边,分别将沉渊神剑和天魔石刀取走。

魂母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悯,眼神中闪烁泪光,神态极其矛盾,很像潋曦的情感,在这一刻显化。

“想要夺取我的道?尸魇,你得给我陪葬。”

张若尘布满血丝的双瞳中,激射出两道雷电光束,疯狂运转玄胎中的四十团道光,五行四象随之在三途河畔显化出来。

“他这是要自爆神源?不,他没有神源……这是要引爆玄胎……”

弱水之母和魂母尽管知道,有始祖在此,张若尘几乎不可能施展出玉石俱焚的神通,但,还是感知到危险,立即远遁。

“逆转修行路,散尽道法,毁灭这天地和时空。”

张若尘披头散发,全身皆在燃烧。

四十团道光打破始祖道法的压制,冲出身体,在星空中混乱的飞行,撞入五行四象后,便湮灭和消失。

看到这一幕,尸魇眉头一紧:“道光消失了,五行也消失了,四象……四象化为了太极……”

此刻的张若尘,始祖神魂都压制不住。

“逆转一品神道,无法阻止。赶紧走!”

尸魇的身后,出现一道空间之门。

后退一步,进入其中。

张若尘这种级数的人物自爆,便是始祖也要给予尊重,不敢硬抗。

在空间之门关上的前一刹那,尸魇看见太极图印消散,化为无极。无极圆圈撕裂了张若尘的身体和地鼎,不断向宇宙中扩散。

无极圆圈所过之处,星辰一颗颗崩灭,宇宙不断变得漆黑。

与量劫都没有区别。

……

四十团道光飞出张若尘身体的时候,形成的恐怖波动,就被宇宙中诸多顶尖强者感应到,纷纷将目光投望过去。

四十团道光,每一团的光华,都比寻常恒星明亮万倍,波动强劲。

无极圆圈毁灭星空的时候,直接震动天下,无人不惊。

“怎么……怎么可能……张若尘自爆了……”

以酆都大帝的心境,都难以说出顺畅的言语,可见内心是何等震惊。他第一时间,飞出酆都鬼城,向能量波动的中心赶去。

……

命运神山。

“唰!唰!”

凤天和修辰天神一前一后,冲出神殿,并排而立。

两双眼眸,直愣愣的,望向不断变得黑暗的宇宙星空。

周围天地间的规则,受此影响,已经沸腾了起来。

这是宇宙级的惊变,引发了天象。

“不可能……不可能……”

凤天摇头,身体微微颤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这般将自己的担忧、惶恐、害怕暴露出来。

就像天塌了,就像光明和世间一切生命都消失了!

修辰天神脸色惨白,咬着贝齿,后悔至极的连连低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跟着一起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凤天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缓缓的,修辰天神从袖中将胜利王冠取出,向凤天递过去,眼睛一直盯着地面,道:“其实我来命运神殿不是找你叙旧,是张若尘让我来的,让我将胜利王冠给你。他说,若尘若落尘,此冠代凤冠。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觉得胜利王冠这样的重宝,怎么能随便给你……”

“噗!”

凤天已经听不见修辰天神后面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一口血液吐出。

花费许久时间,她才平复心绪,以微微发颤的手接过胜利王冠,道:“修辰,你误了大事,若张若尘陨落了,你便去给他陪葬吧!”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哪想到……等等我……”

修辰天神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自责,回想张若尘此前的种种行为和话语,完全就是在交代后事,一副要去赴死的样子。

若她早些将胜利王冠交给凤天,说不定,会有转机。

“张若尘啊,你可千万别有事,不然凤彩翼肯定会杀了我!”修辰天神一边追凤天,嘴里一边念道。

……

白衣谷。

怒天神尊已经向毁灭风暴的中心赶去,禅冰则留守谷中。

绝妙禅女和般若本想随怒天神尊一起前往,但被禅冰拦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张若尘都被逼得自爆,可见敌人是何等恐怖。

怒天神尊前往都得万分小心,绝妙禅女和般若去了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放心吧,张若尘底牌多得很,没那么容易陨落。”

禅冰如此安慰她们,但她自己心已是沉到谷底。

刚才宇宙中的景象,分明就是张若尘毁道自爆。张若尘死了,绝对是天大的事,接下来不知会引发多大的风暴,必须得提前做准备才行。

绝妙禅女看着树上不断飘落的黄叶,内心比所有人都更快平复下来,坐回菩提树下,继而,捻起木棍,敲击木鱼,闭目念诵经文。

般若则没有她那么好的心境,不顾禅冰的阻拦,毅然决然向谷外而去。

死,她不怕。

若张若尘都死了,死亡,也就更加不是可怕的事。

“这八万年来,你一直藏着心事!你能骗过灵希,骗不了我。我早该与你好好谈一谈的,你为何不让我知道真相?是我修为不够吗?还是你根本不信任我?可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难道连最简单的信任都没有?尘哥,等我,这一次我听你的,你让我回剑界,我便回剑界。你让我回昆仑,我便回昆仑。”

般若从黄烟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进入地狱界,修炼命运之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命运,改写自己在宿命池中看到的那一幕。

为此,她已经失去了太多。

失去了家人,也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若张若尘陨落,那么她的一切念头和追求,都在这里画上了句号。未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般若还没有出谷,便遇到前来送信无我灯。

白衣谷中,所有高层立即围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没有与帝尘在一起?”般若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他让我给你送一封信过来,然后他自己就不见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很懵。他好不容易有资格做我主人了,却自爆夭折,我还很郁闷。找谁说理去?”无我灯道。

禅冰道:“帝尘的信中,或许有真相。”

般若连忙问道:“信呢?”

无我灯的内部,一张折叠的白笺信纸飞出,带有淡淡兰香。

般若以万分复杂的心情,缓缓将信笺展开,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张若尘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一封信来。

“烟尘,命运是逃不掉的,正如你在宿命池中所见。”

“我料此去,难以生还。来到黑暗之渊防线,踌躇不前,不知该不该到白衣谷见你一面。恐见你之后,往事乱心,再也没有办法去面对死亡。”

“仍记,凤宛台,金玉叶,火云玉,青火玄武……”

“还有西院夏日的那一抹幽蓝,千水订婚时的年少嬉闹,陈家诀别的无奈,两仪宗推你做界子的后悔,宫门割袍的痛苦,与再见般若万般复杂的情感与惆怅。”

“年轻时,或许是在东域圣城,或许是在两仪宗,我曾有那么一刻,视你为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后来,走过了千万条路,见过了千万面孔,经历了千万磨难,依旧觉得西院那个夏日的午后,阳光最是和煦,暖洋洋的,是人生最悠闲无虑的一段。”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若我侥幸不死,归来定当娶你,完成那天三生三世三转轮回亦不变的承诺。”

“若此去不回,自然是血染异空,尸骨难留。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为我在三途河畔立一块碑,若年年忌日之时,风吹纸烛火光乱,便是我来见你了!若尘绝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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