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没一个好东西

自从崇祯皇帝戴上了那顶儒学大宗师的帽子,再顺手把孔氏南宗北宗一波流了之后,就注定了天下儒学只能以崇祯皇帝为尊,毕竟是最后一个受到天下人承认的儒学大宗师。

拿到了儒学的话语权之后,崇祯皇帝自然就操起了刀子,对于儒学进行了一番大改造。

朱熹?存天理灭人欲?

本宗师不喜欢, 自然也就不用存在了,各地的学堂里面还是以公羊为主好了。

至于说以后会不会培养出一些游侠儿,动不动就拔刀相向,然后再高喊着十世之仇犹可复的口号喊人,崇祯皇帝表示不担心。

当衙门是吃干饭的?

如果是以前的衙门,那些衙役倒还真有可能是吃干饭的,毕竟没有谁会为了缉拿捕盗这些事儿去拼命。

然而换成现在的衙门, 从县级衙门就开始配备退役后的老卒, 这些精通战阵和杀人技巧的杀才们会容许有人在自己的辖区内搞事情?

就跟猛兽会尿尿圈地盘一样, 这些退役后的老卒同样在意自己辖区内的治安,毕竟关系到了自己的钱袋子。

随着儒学被大动了一番手术,墨家、法家、农家、兵家、纵横家等等学派的再次兴起,君子远庖厨这种屁话自然也没有人再提起。

就跟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样,这种屁话自然也没有人再提起,反而在民间兴起了一股子要求女孩子也读书的风气。

这股风气最早是从哪里兴起来的已经不可考证,崇祯皇帝也没有兴趣派出锦衣卫去寻根问底,只是将这个问题扔到了内阁之后就不再过问。

内阁和朝堂上也曾经因为这个问题吵翻天,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崇祯皇帝大改儒学也好,还是新式的学问开始流行也好,其实跟朝堂上的大佬们关系都不大,虽然这些大佬们一直都是紧跟着崇祯皇帝的脚步,可是学问这种事儿,有时候不是想跟就能跟得上的,尤其是脑子里面满是原先理学那一套的大佬们。

至于支持崇祯皇帝的,大部分还是那些后来从京师大学毕业之后进入朝堂的,虽然这些人的官位普遍不高,但是串联在一起之后依旧是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崇祯皇帝自然是无所谓的高坐在龙椅上面看戏, 直到最后才一锤定音:女子学堂该开设的还是要开设,跟男子学堂分开也就是了,哪怕是在同一个院子里面,也不在一个教室里面上课。

想要直接弄出来男女混班的制度,现在大明的情况明显不允许,崇祯皇帝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儿就跟全天下人对着干。

女子学堂最终还是开设了起来,周皇后和宜贵妃等后宫妃子还会时不时的去京城女子学堂旁听一番。

现在田三石说君子远庖厨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自然也是跟儒学教义大改有关系——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生,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对于《论语》、《孟子》等等经典的重新解读,更多的还是遵从其本意,讲究前后之间的关系,不再单独的对某一个句子深挖抠字眼。

崇祯皇帝对于儒学的这种变化自然是看在眼里。

儒学的好坏不在于儒学本身,而在于当权者喜欢什么样儿的儒学,如何去改造儒学。

一个讲究大统一大复仇思想的儒学明显更能让崇祯皇帝喜欢,而且对于大明以后的发展也是极为有利的。

晚上尝过了田三石精心烹制的大黄鱼之后,崇祯皇帝也忍不住暗叹,中原的人才都跑去当官了!这田三石分明是个被做官耽误了的史蒂芬·周!

第二天,崇祯皇帝又带上一众马仔和田三石等人,往泉州府府学而去,恰好赶上泉州府的足球比赛。

把军中流行的足球比赛拿出来稍微修改一下,加上一些条条框框的限制,倒也是让学生们喜欢,现在的大明,这样儿的比赛多的很,几乎每个州府都会有自己所在地书院之间的比赛,偶尔两个距离近一些的州府还会玩出来联赛。

对于这些会玩的大明人,崇祯皇帝也只是呵呵一笑了之——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些人会玩就让他们玩去,把精力发泄在球场上也比拿来造反强的多。

第三天,崇祯皇帝又带着一众马仔们去了趟军营,这几乎是崇祯皇帝每次出嫁必去的地方之一。

崇祯皇帝的好心情止于起程之前。

任谁也想不到,一场官司会闹到崇祯皇帝的跟前,原告的胆子大到了趁崇祯皇帝在泉州的时候直接敲响了泉州府衙门口的鸣冤鼓。

崇祯皇帝也好奇了起来。

大明现在的情况说是海清河晏一类的,自然是扯蛋,毕竟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为了保证大明百姓的平静生活,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之努力,甚至是付出生命。

然而能让百姓大着胆子,选择自己在泉州府的时候敲响鸣冤鼓,那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甚至于可能牵扯极深。

因为大明的百姓跟后世的天朝百姓其实没什么区别,能够少一事就绝对不会多一事,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挑这个时间来敲鸣冤鼓。

田三石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前三天都好好的,眼看着崇祯皇帝都打算走人了,自己的治下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儿,这不是给自己添堵是什么?

问题是,再怎么恶心,这个案子也得接下来,甚至于因为崇祯皇帝在这里的原因,自己这案子怎么断都不太好办。

见田三石有些踟蹰,崇祯皇帝笑道:“田爱卿且去升堂问案吧,朕在后面旁听也就是了。”

田三石顿时如蒙大赦,躬身向崇祯皇帝行礼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跑去准备升堂问案了——崇祯皇帝的黑历史,能够做到知府一职的田三石自然听人说起过,这位爷自己抢过来问案也不是没干过……

例行的程序之后,田三石就猛的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堂下之人一身儒衫打扮,看上去便是个读书人,向着田三石拱了拱手之后,便躬身道:“启禀大人,学生江鑫龙,乃是南安县人氏,崇祯十六年蒙赐同进士出身。”

说完自己的身份之后,江鑫龙又接着道:“学生此来,一为状告南安县大户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二为告南安县知县苗海程。”

田三石忍不住摸了摸胡须,点头道:“你可知道状告南安县意味着什么?你又为何状告他们四人?”

江鑫龙抬头道:“启禀大人,学生平日里喜好机关术,经过不断的琢磨,终于让学生琢磨出一台纺织机,比之现行纺织机的效率还要更高一些。

然而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各自购得一台纺织机后,未经学生同意便擅自仿制。

倘若单单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是他们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人手又多,制造纺织机的成本比学生要低的多,卖的也极为便宜,学生的纺织机几乎没了销路!

学生求告无门,一纸诉状将三人告向南安县之后,南安县县令苗海程曲意包庇,只是令三人赔了些银子给学生了事。

学生自然是不服的,屡次上诉至南安县之后,那南安县县令苗海程恼羞成怒,竟然命人将学生赶了出来。学生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了办法,也不会来泉州府告状了!”

听完江鑫龙的话之后,田三石几乎想要骂人了——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啊!

南安县县令苗海程的官声一向不错,平日里也算是清廉,私节上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不曾听说他养了什么外室一类的,怎么就跟当地的三个大商户勾结到一起去了?

捋了捋胡须,田三石开口问道:“那南安县与那三人,有亲?有旧?”

江鑫龙躬身道:“启禀大人,南安县县令苗海程与三人无亲无故,往日里也没有什么交情往来。”

田三石点头道:“那便是了,这南安县的官声也算是不错,倒也称得上是个亲民官,只是这次又为何包庇那三人?”

江鑫龙摇了摇头道:“启禀大人,学生不知。”

田三石见从江鑫龙这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便对着捕头吩咐道:“你且骑了快马,去请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再传了那三个被告一起前来问话。”

等捕头躬身应了之后,田三石干脆又命人给江鑫龙搬了个椅子过来。

同进士出身的江鑫龙在理论上来说是有资格做官的,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没留在京城等着进入官场,但是在大堂上有个座位,却是应有之意。

直到太阳过了正中,渐渐的开始偏西了,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和另外三个被告才一起来到了泉州府府衙。

三个被告在见到田三石的第一时间就老老实实的跪下了,向着田三石问安之后就低头不语,一副任凭发落的乖巧模样。

南安县县令苗海程在向田三石行了礼之后,却是伸手指向了江鑫龙:“你!又是你!本县与你说了多少遍,这纺织机的事情,他们三家给了你足够的银钱赔偿,你怎么就是不依不饶?好不明事理!真不知道你的圣人书是如何读的!”

田三石见状,顿时眯起了眼睛——看起来,这里面还有事情是那江鑫龙没有说明白啊?

江鑫龙却是冷哼一声道:“大人命这三家给学生五千两银子,自然是极多了,就算以大人的俸禄,想要攒下五千两银子也不是易事。

然而大人可知道,这三人造出来的纺织机低价售卖,又令学生损失了多少银钱?”

伸出一个巴掌回来比划了一番之后,江鑫龙才接着道:“最少十万两银子,倘若是往后面多算几年,便是百万两白银也补不回学生的损失!”

苗海程冷哼一声之后,正想开口说话,田三石却开口了:“南安县,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道来!”

苗海程愤愤的瞪了江鑫龙一眼,躬身道:“启禀明府,江鑫龙造出了纺织机不假,其所造比现有纺织机更好用也是事实。

然则这江鑫龙见新式的纺织机奇货可居,定价每台纺织机五十两银子!

倘若是些大的商号也就罢了,咬咬牙总还是买的起的,可是民间的升斗小民,不吃不喝一整年又能攒下几两银子?

后来这三人从江鑫龙处购买了纺织机又加以些许改进,每台纺织机的定价降到了三十两,就算是平民百姓,咬咬牙苦上一两年也是能买的起的。”

田三石捋了捋胡须,嗯了一声道:“所以,你就偏袒了这三人?”

苗海程道:“明府所言差矣!下官既强令这三人给了江鑫龙五万两银子的补偿,又如何说得上是偏袒?

再者,这三人所卖的纺织机虽是由江鑫龙所制的纺织机改进而来,然而与其原本的纺织机已经有了区别,又如何能说这三人是盗用了他的设计?”

田三石总算是听明白了江鑫龙和苗海程之间的问题,点了点头之后,田三石又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三人:“如此说来,你们盗用江鑫龙的设计是确有其事了?”

项彦、郑杭、吕一博三人顿时叫起屈来,吕一博拜了一拜,顿首道:“启禀大人,小人等从那江鑫龙处购买纺织机确有其事,然而三人所售卖的纺织机与江鑫龙所卖并不相同。

倘若说小人等盗用了他的设计,难道他江鑫龙就没有盗用原本的纺织机设计?小人等也不过是看那江鑫龙卖的太贵,民间百姓想买都买不起,这才琢磨出了更新式的纺织机,然后低价卖与百姓的。”

田三石嘿了一声,冷笑道:“如此说来,你们三人倒是一片为民谋利的好心了?”

看起来,这三个混账东西买了江鑫龙所制的纺织机然后改造一番再卖的事情是事实,而苗海程这个混账东西,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偏袒了这三个混账。

没一个好东西!

田三石正想宣判,却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咳嗽声,刚刚已经扬起来的惊堂木顿时停在了半空。

(本章完)

第782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一场案子没有审完,主审官却跑路了——那声咳嗽明显是崇祯皇帝给出的信号,田三石暂停了案子的审理,打算听听崇祯皇帝怎么说。

对于崇祯皇帝而言,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就像是后世的某只企鹅,最初就是看谁有啥好东西就收购, 收购不成就想办法抄一抄,然后靠着自己巨大的用户基数再把原创者给压死。

包括穿越者培训基地,企鹅也是搞出来一个书城,挖了一票基地的大佬之后将基地的股价打压,然后才下手收购的。

投入几百万,最多不过几千万的成本,结果就是替企鹅省下了几个亿的收购成本。

至于什么专利?

不好意思民,这玩意还不就是拿来抄一抄就OK的?

身为程序猿的崇祯皇帝在写代码的时候也喜欢拿别人已经写好的模块修改……

但是吧,站在什么山就唱什么歌——现在朕是皇帝, 可不是那个写代码的码农了,知识产权和版权这事儿得重视起来。

至于说这事儿不好管理,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倒是问题不大,因为崇祯皇帝手里有刀子,最关键的是没有谁敢跟他叽叽歪歪。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对躬身候着的田三石道:“将相关卷宗封存吧,这几个人的生意也暂时先让他们关掉。”

吩咐完田三石之后,崇祯皇帝又随口吩咐道:“着人前往南京,调取与此相关的卷宗过来。”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又接着对王承恩吩咐道:“罢了,你亲自去一趟,调取与此案相仿佛的卷宗过来,无论案件本身大小。”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个云备份的好处来了——京城有的卷宗,南京基本上都有,虽然南京方面仅仅是个备份,但是当崇祯皇帝想要调取北方卷宗的时候,却不需要王承恩再跑回京城了。

而崇祯皇帝这十几年来一直大力号召的要想富先修路政策, 也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好处。

带着一众干儿子们直接从泉州走金泉直道,仅仅一天的时间,王承恩就到了南京。

真正花时间的还是翻查那些相关的卷宗。

大明实在是太大了,地盘大,人口多,各种狗屁倒灶的问题也就多的是,而之前并没有专利这个词的说法,相关的所有卷宗都被分类到了民事卷宗里面。

想要在浩如烟海的民事卷宗里面找到与这次的专利案相仿佛的卷宗,实在是个大工程。

直到半个月之后,王承恩才带着大量的卷宗回到了泉州。

触目惊心!

这是崇祯皇帝在翻看卷宗之后的第一反应。

随着墨家的再一次兴起,格物科也渐渐的受到了重视,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各种各样的发明层出不穷。

这倒是很正常,因为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给中国人每人一架钢琴,还有莫扎特和贝多芬什么事儿?

但是吧,中原有句老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随着各种各样的发明冒出来,与之相关的案件也随之增多。

只不过,官府在宣判的时候就有着很明显的倾向性了。

如果发明人是读书人,尤其是那些有功名在身的,那么大部分都能胜诉,如果发明人是白丁,那么很抱歉,大部分都是败诉了。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在于没有相关配套的法律,《盗律》不能完全适用于专利的纷争。

官府自然不觉得这么判有什么问题,而那些读书人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连被判败诉的百姓其实也不太在乎。

然而崇祯皇帝很不喜欢这样儿,百姓跟读书人有什么不同?读书人还不是百姓生养出来的?

将所有的卷宗再一次封存发往京城刑部,崇祯皇帝也随之离开了泉州,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崇祯皇帝接着在外面浪的飞起,刑部尚书孟兆祥和内阁大佬卢象升则是头疼的想死。

想想前一任内阁首辅和刑部尚书是怎么没的?

历朝历代想要修律,都是要了命的大事儿,搞不好从建国到灭国都不会修上几回。

换到崇祯朝可好,距离上一次《大明律》全面修订到现在才过去几年的时间,这位爷又要开始折腾了!

跟卢象升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之后,孟兆祥忍不住开口道:“卢阁老,您可得替下官定下个调子才行啊?”

本身就已经头疼不已的卢象升顿时怒了:“替你定下个调子?谁来替卢某定下个调子?再者说了,这事儿又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你堂堂刑部尚书自己都没办法定调子?”

训斥完之后,卢象升又安抚道:“抱歉,卢某方才一时失态,让孟部堂见笑了。”

孟兆祥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卢阁老也是心忧国事,又何来见笑一说。”

点了点头之后,卢象升又接着道:“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倒也简单,你就记着一点,不偏不倚。

卢某已经看过一些卷宗,原告事主是读书人的,地方官府往往会偏袒读书人,而原告事主是平民百姓的,官方往往又会推拖,甚至是偏向于被告一方。”

孟兆祥躬身应了,又问道:“其中还有一个难题,里面牵扯到的衙门太多,倒是需要卢阁老出面了。”

卢象升嗯了一声道:“你且说说看。”

孟兆祥道:“这个抄袭究竟该如何界定?就像是陛下特意点名的卷宗里面那样,项彦三人毫无疑问是在那江鑫龙的设计基础之上进行了修改。

修改之后的纺织机,虽然底子还是江鑫龙的那一套,可是大眼看上去根本不同,而且里面也有许多小小的改动,这到底算不算抄袭?

下官以为,这事儿还是得经过工部和皇家学院那边给出一个界限才好判定。”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自己被崇祯皇帝扔水里了,现在就想着拉工部和皇家学院一起下水!

心中暗骂一声之后,卢象升才点了点头道:“也好,卢某自会去寻皇家学院那边沟通,至于工部这边,孟部堂不妨直接与张部堂沟通一番。”

谢过了卢象升之后,孟兆祥便直接往工部寻张应选而去。

拿着两份图低比对了半天,张应选忽然大怒道:“混账!这三个混账东西明显就是抄袭那江鑫龙的设计,只是改了外观与一些无足轻重的地方,又如何能说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孟兆祥道:“这次的事情先不去说他,以后呢?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各地方衙门又该如何判断?”

张应选道:“自然是秉公处理了,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擅自抄袭了别人的东西还要打压别人,那以后谁还去折腾新东西?”

孟兆祥道:“好我的张部堂,老夫的意思是地方官府该如何进行界定?这一次江鑫龙说是他自己的东西,那项彦三人也承认了是基于他的设计修改而来,倘若三人倒打一耙呢?

您也知道,想要证明自己的设计比抄袭者设计出来的时间更早,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而想要证明别人抄袭了自己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啊?”

张应选试探着道:“要不然,谁有什么新发明,先让他们来工部备案?”

彼其娘之!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这次轮到孟兆祥心里暗骂不止了。

张应选这个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啊,什么东西都找工部备案,那不就意味着什么新鲜东西都会被工部知道?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之后,孟兆祥才道:“张部堂,您看看这些卷宗,不瞒您说,这些卷宗不及实际卷宗的万一!

再看看这上面的时间,自打崇祯二十二年开始,到现在足足三年多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起,里面有的是读书人,更多的还是平民百姓。

读书人倒也罢了,无论如何都能弄到进京的钱,可是平民百姓呢?这些平民百姓最是害怕麻烦,指望他们进京报备,无论如何也不现实。

不报备,谁来保证他们的利益?若是没有人闹起来也就算了,一旦像这次的事情一样被陛下知晓,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张应选听出了孟兆祥的言外之意——崇祯皇帝这位爷就不是个老实人,有事儿没事儿就想着出宫浪上一圈,消息来源又多的是,想要靠瞒着藏着是不可能的。

还没等张应选想好该怎么回答,孟兆祥又接着道:“再者说了,工部这边每天的事情也不少吧?再加上这个发明报备的事情,您忙的过来么?”

张应选道:“那孟部堂的意思是?”

孟兆祥捋着胡须笑道:“要不然,工部在各地方衙门安插一个小吏,专门负责这事儿?不求直接到县衙,好歹到了府衙也差不多吧?”

斜了一眼孟兆祥,张应选道:“孟部堂,你这专门跑来,就是为了拉着本官下水,好一起去找吏部和户部说项的吧?”

一点儿小心思被拆穿,孟兆祥的脸上却完全没有一点儿的不好意思:“这事儿虽然被扔在了刑部头上,可是归根到底,你工部也脱不开干系,如何认定抄袭或者是没有抄袭,这事儿还得落在你工部的头上。

至于皇家学院,人家那边是直接归少府的,不会参与到咱们朝堂上面来,你现在不跟着我一起去找许直,以后就有你头疼的。”

张应选斟酌着道:“那光凭咱们两个也不成啊。别的不说,皇家学院那边就得有人去沟通一番,人家不参与是不参与的,你绕过人家可不成。

再者说了,咱们直接找上吏部,许直那老东西也不会同意吧?天下州府千万,增加一个人就意味着吏部要多支出一个人的俸禄,那许直能同意?吴老抠那边能给他批了银子?”

孟兆祥道:“谁说就咱们两个了?来你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先去寻了卢阁老,他会替咱们找皇家学院那边沟通。

至于许直那老东西会不会同意,其实也由不得他——现在陛下在关注这事儿,整个朝堂上面都消停不了,搞不好他许直现在也在头疼。

说白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对咱们谁来说都是大好事一件,要是办砸了,咱们怎么向陛下交待?”

张应选嘿了一声道:“老夫还是小瞧了你个老东西!”

孟兆祥嘿嘿笑道:“承让,承让!”

……

宋应星拿着眼前的卷宗只瞧了几眼,就嘿嘿冷笑道:“这三人倒也真是好算计,倘若是换了不懂的人,只当这东西与原来的东西没甚么差别,其实里面完全还是那一套东西。”

随手在图纸上比划了几处,宋应星又接着道:“看这里,他们将这部分给精简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造出来的纺织机比原来的效率更高。

至于这里,他们反而弄的比原来的更麻烦一些,如果哪个蠢蛋真将这玩意买回去,以后就等着修吧。”

卢象升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宋院长,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东西哪里好哪里坏的时候,您得给出个意见,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界定为抄袭与否?以后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又该如何判断?”

宋应星道:“南北工业集团那一套不就很好么?如果北方工业集团弄出来什么新鲜设计,南方工业集团想用就拿着银子找北方工业集团买,反之也是一样。

这个道理放在民间也是一样,如果这三人取得了那个江鑫龙的授权,他们再怎么改进也不会触范到江鑫龙的利益了。

江鑫龙只要能在其中受利,他还会吃饱了撑的跑去官府状告这三人?只怕他巴不得他们三人不断的改进纺织机,他好躺着赚钱。”

唔了一声之后,宋应星又接着道:“对了,好像听陛下提起过专利这个说法,就是跟眼前这种情况类似。”

卢象升道:“陛下原本说的是皇家学院的设计不允许民间抄袭仿制,毕竟皇家学院折腾出来的东西,民间就算是想要仿制也没那个能耐,更何况还关乎到了内帑。”

宋应星道:“都一样,道理还是一样的。”

卢象升若有所思的道:“那就多谢宋院长了,卢某回去之后再跟工部和刑部碰一下这事儿。”

PS:献祭掉《诸天之我成了系统》,居然拿朕当主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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