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各怀鬼胎(万字大章求订阅)

咔嚓!

伴随着位于盒子最顶部的红色宝石被按下,整个由于黄金打造而成的精美外壁终于呈现出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复杂结构。

只见一根根像是细丝和网格的结构不断向上收缩,就如同帷幕般缓缓撩起直至变成一个包裹在红宝石外面的小笼子。

而这个黄金小笼子的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赫然浮现出巨龙与骑士不断战斗的精美画面,简直就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

但见过大世面的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却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一种极度高超的技艺。

通过表面的凹凸不平对光线进行折射,人眼再变化角度去观察就会看到截然不同的画面。

说白了就是光与影的戏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技术在脚下这块战乱频发、四分五裂的大陆基本上没人做得出来,起码做不到这种复杂精美的程度,所以它完全资格被称之为无价之宝。

仅凭盒子,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就相信眼前的年轻人背后肯定有一个强盛富庶的帝国作为支撑。

否则一般的小国、弱国可没有能力培养出如此水平高超且专门为了贵族奢华生活服务的顶尖工匠。

就在周围所有人都被盒子的复杂结构与工艺水平感到震惊的时候,他本人则已经将视线投向了摆放在盒子中央的透明水晶瓶,以及瓶子里散发着翠绿色幽光的液体。

尽管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能装在这种恶盒子中的礼物绝对不可能是普通货色。

所以在短暂的失神过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抬起头向左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左思则笑着解释道:“您可以理解为这是可以治愈一切伤口、疾病的神药。

只需要喝下去,哪怕是濒死之人也能在几秒钟之内痊愈。

当然,那些年龄超过百岁、完全耗尽生命力的老人除外。

这是帝国炼金术师和药剂师的最高杰作。

唯一的缺点是它的产量非常低,低到只能供应给极少数权贵,一般人就算再富有也买不到。

我认为用来作为给主人的礼物最合适不过了。”

“什么?治愈一切伤口和疾病的神药!”

一旁像是城堡总管打扮的中年男人立马忍不住发出惊呼。

因为没有人比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更清楚生命究竟有多么脆弱。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也随时有可能死于战乱、下毒、暗杀、疾病、瘟疫等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据说附近另外一位贵族领主,就是因为与某个漂亮的农妇过了一夜,然后便染上怪病浑身上下溃烂,哀嚎了两三个月之后才痛苦的死去。

所以这样一份神药即便是不自己用,作为礼物献给国王或是法王厅也能从中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尤其是后者,别看在地理上只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国,但实际上却是类似于地球上教皇国一样的存在,掌控着这里大多数人的信仰跟精神世界。

其影响力之巨大远超任何一个世俗国家。

如果能得到其册封或承认,那么以后谁要是再敢窥探罗尔德家族的领地就会被视作与神为敌,即便是国王想要这么干也得考虑一下后果的严重性,相当于额外获得了一层宗教保护伞。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随便找个老鼠、松鼠、鸟类之类的小动物滴一滴试试,反正又费不了多少事。”

左思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为一个对心理学、社会学、人心和人性都有着深入了解的大魔鬼,他显然非常清楚对于这个世界统治阶级而言什么东西是最珍贵、最重要、最具有价值的,所以特地准备了一瓶用神术制作而成的魔法药剂。

因为越是手握权力和财富的上层,对健康和寿命就越是重视,为此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践踏法律与道德的底线。

毕竟活下去才能享受这一切,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跟梦想。

看看这个世界为了活下去而通过献祭自己最重要、最珍视人成为使徒的惊人数量就能知道,凡人在濒临绝境和死亡的时候会变得有多么丧心病狂。

所以没人能拒绝一瓶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

如果这瓶药剂的效果被证实并传播出去,那么百分之百会围绕它展开一场规模惊人的大战。

“大人,我觉得谨慎起见最好还是试一试比较好。毕竟它所代表的意义重大。”

城堡总管打扮的中年男人明显十分激动,不停重复着舔嘴唇的动作,同时眼睛死死盯着摆放在盒子中心位置的透明水晶瓶。

但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却没有理会这位手下,而是露出一个十分怪异的表情,随后矜持的笑着说道:“尊贵的亲王,您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因为这份礼物可一点也不寒酸。确切地说它贵重的一些过了头。”

“贵重?真的吗?可在我的国家它虽然相当稀有,但对于上位贵族来说却也不是什么很难得到的东西。”

左思故意装出一副不是很懂的模样。

“看来我们所处的这片大陆与您所属的帝国在很多地方都相差的太远了。

或许在您的眼中,这里只能算是一片原始落后的蛮荒之地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早几年遇到您。

不过现在……”

说到这,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从那双蔚蓝色的瞳孔里,依稀可以看到一闪而逝的悔恨。

但很快他就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而且也没有听从城堡总管的建议去测试神药的作用,直接连带盒子一起收了起来,随后指着自己身边的两名女性介绍道:“这位年长一点的是娜贝拉尔,她是我哥哥的遗孀,年幼的则是她的女儿、我的侄女玛娜。”

“您兄长的妻子和女儿?这么说您还没有娶妻生子!”

左思故作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不,当然不是。子爵大人曾经也有过一个妻子,但在上一次领地遭到入侵后因为受到惊吓难产而死。”

另外一名身披盔甲的骑士站出来替自家君主解释道。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提到了让您伤心的事情。”

左思一脸歉意的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将一名强大帝国皇室成员该有的修养和礼貌展现出来。

不过在内心之中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如果有熟悉左思的人在这里,就会立刻从脸上那副虚假的面孔中察觉到从灵魂深处所散发的深深恶意。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赶忙摆了摆手:“请不必道歉,您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必须向前看,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伸出手握住了自己嫂子的手,似乎是在传递某种情感。

但作为被动接受的一方,娜贝拉尔的身体明显轻微颤抖了一下,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在抗拒什么。

一旁的玛娜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完全不像一名失去父亲而渴望家族中年长男性庇护的少女应该有的反应。

总之,这个家族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奇怪、诡异、不正常。

“您的坚强令人动容。”

左思显然早就看透了一切,但仍旧不动声色的恭维了对方一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呢?

无论是平民也好贵族也罢,都随时可能在恐怖的灾难面前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所以除了变得坚强,我们并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好了,寒暄就到此为止吧,还是让我们赶紧进到城堡里比较好。

我已经命仆人去准备丰盛的宴会了,可能还需要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在此之前就让玛娜先陪您四处转转。

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语言。”

说着,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轻轻推了一把身边亭亭玉立的侄女。

后者明显愣了一下,显然对于自己这位叔叔的行为感到感到疑惑和不解。

但她的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摸着女儿的头发叮嘱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理所当然应该去招待贵客,记得千万不要失礼。”

“明白了,母亲。”

玛娜微微点了下头,随后径直走向左思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尊贵的亲王阁下,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与我一起游览这座城堡呢?”

“当然!能够有您这样美丽动人的贵族小姐陪伴是我的荣幸。”

左思拉起少女的手放在嘴唇上轻轻亲吻,随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穿过大门,沿着城堡内部错综复杂的楼梯与走廊穿行。

作为贴身女仆的帕丽斯赶忙紧紧地跟在后面。

就算没有之前的叮嘱,她也不敢留下来独自一人面对包括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位贵族领主在内的大人物。

更何况“贴身女仆”最关键的就在“贴身”二字,必须要时刻跟随在主人的身边服侍。

等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迈骑士这才开口谏言道:“大人,您觉得这个异邦亲王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他肯定出身贵族,而且是那种非常有权有势的大贵族。”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刚才没有的戏谑跟玩味。

“那您的意思是,他的血脉有资格为罗尔德家族延续血脉了?”

年迈的骑士瞳孔瞬间从人类的圆形变成野兽般的竖瞳,浑身上下散发着嗜血、暴虐和狂野的气息。

娜贝拉尔见状整个身体就像是筛糠一样剧烈的颤抖,强忍着恐惧抬起头哀求道:“玛娜还小!你们不能这样对她!她会死的!”

“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相信您应该很清楚,只有姐姐是唯一有能力怀孕并生育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健康子嗣。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父亲已经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无法令女性怀孕。

别担心,一旦她怀孕我就会立刻杀掉那位异邦亲王,确保这个孩子的继承权是唯一的。”

说罢,年迈骑士野兽般的竖瞳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从语气中的称呼不难听出,他其实是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与自己哥哥的遗孀乱伦生下的孩子,而且年纪比玛娜要小得多。

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的老人一样。

“求求你!别这样做!这个家族已经被神诅咒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娜贝拉尔的情绪瞬间崩溃,拉着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胳膊拼命摇晃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遗憾的是后者根本不为所动,而是再次取出盒子里的药剂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问:“你觉得这瓶神药能够治愈你那失去生育能力的身体吗?

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够与你再生育一个子嗣呢。

尽管他们寿命非常短且衰老的都很快,但是却能继承我的一部分力量。

但只要有足够多的数量,我就能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像千年前的霸主一样征服世界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

我将建立一个永恒不朽的千年帝国!”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的眼睛也变成了那种野兽般的竖瞳,只不过他的瞳孔看上去更大、更加明亮。

周围的仆人和士兵显然早就知晓他的真面目,所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只有几名疑似他子嗣的骑士不约而同抬起头露出了同样的眼睛。

“不!不!不!你这该死的疯子!我宁可死也不会再让你碰我!”

娜贝拉尔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掌控,甚至连手腕骨折所产生的剧痛都没有使其停下来。

但遗憾的是她只是个弱小的女人,而且几乎从未接受过任何体能与战斗方面的训练,所有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一把抓住这位兄长遗孀的下巴,强行取出那瓶药剂灌了下去。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骨折的手腕就在神术的力量下恢复如初,就连隐藏在长裙下边皮肤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就仿佛重获新生一样。

最重要的是体内原本那种腐朽死亡的气息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生命力。

“不可思议!身体居然真的被修复了?你又可以为我生育更多的子嗣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容,伸出根本不像是人的粗壮舌头在娜贝拉尔的脸上和脖子上舔来舔去。

后者显然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怎样的地狱,闭上眼睛流下绝望的泪水。

她很清楚自己决不能通过自杀来获得解脱,因为那样的话唯一的女儿就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死亡从来都不是敌人。

因为当陷入巨大痛苦和绝望的时候,死亡起码还能给予你最后的宁静。

最可怕的应该是明明想死但却不能死。

因为有你在乎的人会因为你的自杀而堕入深渊,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忍受。

……

与此同时,左思已经在玛娜的带领下来到城堡后方的花园,饶有兴致欣赏着那些在草坪和植物中间尽情奔跑的宠物狗,以及正在晒太阳的猫咪。

很显然,与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平民相比,贵族的生活简直就像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难怪格里菲斯会那么渴望成为贵族,乃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哪怕后来升魔成为了神之手也没有放弃这种强烈的愿望,甚至还通过二次转生成为光之鹰重新回到这片大陆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没有任何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在儿时亲眼目睹贵族的奢华生活后,还能继续保持内心的平静而不产生野心跟欲望。

只不过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在追逐梦想、野心和欲望的时候逐渐向残酷现实妥协。

但格里菲斯不同,他从未向现实妥协过,而且非常非常的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甚至可以忍受自己被又老又丑的贵族撅屁股。

左思记得很清楚在点燃火花成为旅法师之前,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则关于他的笑话。

问:格里菲斯和格斯有什么相同之处,但这个相同之处又能同时展现出他们之间对立的差异。

答:相同之处是两人都被又老又丑的男人撅过。

但不同之处在于格斯是被迫的,属于被养父出卖。

而格里菲斯则是主动去跟权贵进行交易、卖屁股。

他非但不是什么受害者,反而更像是利用自己身体与美貌来达成某种目的的野心家。

后来甚至还在战场上把那位对他无比迷恋的赫隆伯爵毫不留情的杀死。

所以在左思眼中,格里菲斯的人生轨迹从来都没有半点复杂性可言。

他所有对同伴表现出来的关心、对平民的友善,都是为了追逐那个遥不可及梦想的手段。

或许其中有很多感情是真实的,比如说他与格斯那种复杂、微妙、亲密且根本无法释怀的关系。

但当这些东西与梦想产生不可调和冲突的时候,这家伙最终还是选择献祭了整个鹰之团那些崇拜他、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后来当着格斯强暴卡丝嘉更是将之前内心中的压抑与嫉妒完全释放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其自私的程度已经达到丧心病狂的程度,可以说在做出选择的这一刻就完全丧失了最后一丁点人性。

“亲王阁下,您在想什么?”

少女玛娜突然开口打断了左思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巨大呢,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神,那他一定是邪神。”左思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为什么这么说?

教士们可是一直在宣扬神爱世人。

现在所受的苦不过是他给予信徒的考验。

只要能坚持下去,死后就一定能够上天堂享受美好的生活。

而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人死后则会下地狱被无尽的酷刑折磨。”

玛娜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脸好奇的继续追问。

“噗哈哈哈哈!”

左思实在绷住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后意味深长的反问道:“如果这真是考验,那为什么神给每个人考验的难度却不同呢?

为什么平民就要忍受高昂的赋税、天灾、人祸、疾病,而贵族则可以心安理得待在自己的庄园和城堡里享受他们通过劳动生产的一切?

或者换个方式问,你觉得贵族付出了什么来换取这些东西?

这种交换是否公平,还是说它的本质就是一种变相的掠夺?

仅仅因为贵族掌握着武力,所以平民不得不选择服从,不然的话就有可能会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乃至当众处死。”

伴随着这番话脱口而出,还是少女的玛娜在心灵上瞬间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就连那些仆人也在说贵族天生就应该统治平民,这是神所赋予的权柄,否则整个世界就会陷入可怕的黑暗与混乱。

可是现在,左思的这一连串质问让她开始意识到,所有“理所当然”的事情背后其实并没有严谨的逻辑作为支撑。

至少里边有很多显而易见的漏洞,甚至是前后矛盾的悖论。

如果按照法王厅宣扬的那样,神无所不能且爱着世人,那他为什么要坐视自己的信徒受苦?

为什么对贵族和平民区别对待?

为何不降下神迹来改造整个世界?

所以神存在、神爱世人、神无所不能只能同时存在两个,而无法三者兼顾。

如果神爱世人且无所不能,那他就一定不存在;

如果神存在且爱世人,那他就一定不是无所不能;

如果神既存在又无所不能,那他就一定不爱世人,就算不是以折磨信徒为乐的邪神,至少也非常冷漠根本不在乎信徒的死活。

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冒出,就把玛娜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拼命摇头:“请不要乱说。这是对神的亵渎,如果传到教士或法王厅的耳朵里,可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可左思却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

我又不是你们这片大陆的人。

如果有谁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完全不介意送他们去见自己的神。

要是惹恼了我,我会直接杀到法王厅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看看他们口中的神是否会降下神迹拯救他们。”

“天呐!您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胆的人了。”

玛娜显然被眼前这位异邦亲王的疯狂感到震惊。

毕竟在这片大陆,就算是异教徒和无信者也绝不感说出屠光法王厅这种狂言。

但不知为何,她却并不讨厌这种狂妄自大,反而觉得对方充满了语言无法形容的强烈魅力,不知不觉便被其深深吸引。

不过少女显然并不知道,像弑神这种事情,左思早就已经干过不止一次了。

甚至有很多神死后都不得安生,被制作成永生煞神这样的仆从。

“大胆?

呵呵,不,玛娜小姐,我更愿意称之为勇气。

人的思想、行为、求知欲、想象力不应该被包括神在内的任何东西所限制。

因为这是我们发展和前进的原动力。

至于精神和信仰,完全可以是一种抽象的东西或渴望实现的目标,而非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

就算要信仰神,起码也要先确认他的存在,以及信仰后所能带来的好处。”

左思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自己对于宗教信仰的态度。

尽管他现在也是一个受到无数凡人崇拜的魔神,但这种想法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毕竟不管是什么关系,只有做到互利互惠才能保持长久,任何一方不断的索取而不付出都会最终导致关系破裂,搞不好还会反目成仇。

“这是你们那边对待神的态度?”

玛娜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一神教环境下的贵族少女,她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与其说是信仰倒不如说更接近于交易的人神关系。

左思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因为在我的国家,神并不是唯一的,而是有许多的神各司其职。他们需要争夺凡人的信仰来维持自身力量,所以自然会给予信徒一些好处。”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去您的国家看看。”

玛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

相比起这边整体上黑暗、落后、压抑的氛围,她显然更喜欢左思描绘中那种自由奔放的社会环境。

“这可能有点难度。因为我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呢。”

左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玛娜抬起头注视着对方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

左思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回答道:“我想应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听说这里战乱频发对雇佣兵的需求量很大。

我手头刚好还有点钱财,应该可以组织起一支规模还算不错的佣兵团。

到时候可以通过战功来赢得某位君主的欣赏,然后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成为佣兵?”

少女对此明显吃了一惊。

因为雇佣兵在这片大陆的名声实在是算不上好,经常被贵族蔑称为以死亡为食的秃鹫。

她有点不敢相信一位高贵的亲王居然会拉下身段做这种受到鄙视的行业。

“别那么惊讶。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想要在这片大陆出人头地可不容易。

军功恰恰是最直接、最快速的通道了。

而且我原本就是皇室成员,应该不会像那些平民出身的佣兵一样受到贵族圈子的歧视跟排斥。

另外我本人也是一名对自己实力相当自信的剑士,渴望能与这片大陆的强者交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故意表现出一种符合自身人设的骄傲。

毕竟身为年轻的大贵族、皇室成员,如果没有点骄傲乃至傲慢,那才让人感到奇怪呢。

玛娜显然听说了之前在酒馆发生的事情,因此对于这一点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同时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女仆——帕丽斯。

毕竟像英雄救美这种桥段,不管是在任何时代都会引发人们的讨论的热情。

唯一让她有点遗憾的是,其中的女主角并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普通的平民姑娘。

不然的话那身漂亮的裙子、袜子和鞋子就会穿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这位贵族少女张开嘴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位仆人突然快步从远处走过来,直截了当的通知道:“尊贵的亲王,还有玛娜小姐,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子爵大人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哦?这么快?”

玛娜微微吃了一惊。

“是的。子爵大人加派了三倍的人手,所以准备晚宴的速度比之前预料得还要快。”

仆人不加思索的给出了肯定答复。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前往城堡的大厅吧。相信您应该早就已经饿了,我们这里有几道本地特色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着,玛娜优雅的行了一礼,然后便主动走在前边带路。

“非常感谢。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左思带上自己的贴身女仆跟在贵族少女的身后。

两人很快穿过花园侧面的长廊抵达正厅。

与那些欧洲中世纪传统城堡的粗糙、阴暗不同,这里的内部环境和装修设计明显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

不仅有明亮的玻璃窗,而且桌子跟椅子也格外的干净整洁,铺着白色的桌布。

男女仆人已经将丰盛的食物端上来,把长达十二米的长桌摆放得满满当当。

不少食物都散发着香料的味道,绝对不是那种看上一眼就让人胃口全无的黑暗料理。

但有趣的是,玛娜的母亲——娜贝拉尔夫人并没有出现在宴会现场。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蓝色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

左思无疑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立刻抿起嘴角回应道:“也不算太久,更何况还有美丽的玛娜小姐在一旁陪伴。”

“哈哈哈哈!您能喜欢她真实再好不过了。来吧,让我们先吃饭。毕竟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招呼身为客人的左思一起坐下。

两人才刚刚落座,等候在一旁的仆人便立刻围好餐巾,以十分熟练的动作开始切肉像烤全羊、烤全猪、烧鹅之类的肉类,然后源源不断送到餐盘中。

至于其他的菜肴,只需要指一下或吩咐一句,仆人也会立刻贴心的帮忙取过来。

毕竟十二米的长桌,如果让贵族自己起身去拿肯定会相当的不体面。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的边吃边聊,偶尔还会讲述一些笑话或者趣事,把整个宴会的氛围营造的相当不错。

等吃得差不多了,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才突然放下手里的酒杯把话锋一转。

“我亲爱的朋友,既然你的船已经在风暴中沉默无法再返回自己的故乡,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左思轻笑着回答道:“哈!您的侄女之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是组建一个佣兵团去靠军功赢得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当佣兵?这可不是一个好注意。虽然我听说您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剑士,并且力大无穷,但战场总归是危险的,您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听了直摇头,语气就好像在奉劝一位老朋友。

“那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堕落到像农夫一样去种地,亦或是当个贪婪的商人吧?”

左思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反问。

“为什么不联姻呢?

像您这样高贵的皇室血脉,对于很多贵族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玛娜嫁给你。

到时候你们生下的孩子就可以继承家族成为下一代罗尔德子爵。

因为我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更不可能留下什么后代。

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联手,绝对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兜了半天圈子之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联……联姻?我!”

贵族少女明显没有料到自己的婚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整个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则十分淡然的解释道:“玛娜,你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

而这份婚约必然会给对方带去家族的继承权。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么你和你丈夫的孩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试想一下,如果你的丈夫起了歹心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吞并我们的领地乃至整个家族怎么办?

这也是为什么我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提及过你的婚姻。

但是索斯亲王不同。

他的故乡远在大海另外一边,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去了。

所以让他来做你的丈夫非但不会引发家族继承权的危机,同时还会增强家族的实力。

更何况你难道不喜欢这样一位风度翩翩、血统高贵、英俊潇洒且学识丰富的年轻人吗?”

瞬间!

贵族少女的脸变得通红,用惶恐不安中略带羞涩的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左思,随后结结巴巴的回应道:“我……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看到这一幕,立刻忍不住笑着调侃道:“那就是不讨厌了?知道吗?这在贵族的婚姻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相信我,索斯亲王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我听您的安排。”

玛娜咬着下嘴唇撂下这句话之后,立刻起身提着裙子快步跑向楼上属于自己的房间。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发烫的厉害,所以迫切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平复一下心情好让理智回归。

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这才转过头对左思说道:“毫无疑问,她喜欢你,只不过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表达出来罢了。”

“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难道不需要征求一下娜贝拉尔夫人的意见吗?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玛娜小姐的母亲。”左思故作不解的质疑道。

“不需要。

因为像这种关系到家族未来的联姻,我这个家主就说了算。

而且娜贝拉尔也不会反对她的女儿嫁给您这样优秀的人。

现在让我们来喝一杯庆祝下吧。

毕竟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举起了刚刚被倒满葡萄酒的酒杯。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必须得接受您的好意了,不是吗?”

左思也随之举起酒杯,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嘲弄。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毕竟从见到您的那一刻起,我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您留下来。”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大笑着举杯示意后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好吧,也许这会是个不错的归宿。”

左思用眼角余光扫过守在门口的几名骑士,并没有立刻拆穿对方的小伎俩。

因为他的目标是融入这个世界,成为深渊之神所塑造因果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他也想要看看这位子爵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如果可以的话,左思希望能深度窥探使徒的内心与灵魂,搞清楚贝黑莱特通过献祭来实现愿望的原理。

李斯特·罗尔德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请回来了一个多么危险的存在,内心之中的野心、欲望正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不断吞噬着最后一点理智。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各自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只有对真相一无所知的贵族少女玛娜,还在幻想着爱情、婚姻这些压根就不存在的东西。

第878章 生育工具(万字大章求订阅)

在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刻意运作下,关于异邦亲王和玛娜小姐订婚的消息很快就在领地乃至周边地区传递开。

很显然,他在故意造势为两人的子嗣安排一个合法的身份。

毕竟私生子这玩意在贵族圈子里可是没有继承权的,了不起也就是被培养成仆人、侍从、车夫或管家。

很多贵族父母甚至完全不管私生子的死活,任由其自生自灭连过问一句都懒得过问。

为了满足本地贵族对“异邦亲王”的好奇,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特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把周围所有的邻居都给邀请过来。

而左思的表现也没有令他失望,很快便凭借气质、风度、谈吐、魅力征服了整个贵族圈。

因为凡是亲眼见过这位“亲王”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贵族。

与对方相比,自己这些本地贵族实在是太浅薄、太不上档次了。

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衣食住行,又或者对于艺术、文学、哲学的造诣,都无一例外遭到全方位立体式的碾压。

尤其是那种强烈的上位者气质,还有平日里无意中展现出来的习惯,都足以证明这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让别人服从自己的统治者。

所以无论最开始抱着怎样的心思,他们现在的感觉都只有羡慕和嫉妒。

因为罗尔德家族通过这次联姻不仅成功解决了继承权的隐患,同时还获得了一位新的家族成员,简直就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

不过压根没人察觉到在皆大欢喜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主人,您真的要娶玛娜小姐为妻吗?你们俩加在一起的聊天时间甚至都不超过五个小时。”

贴身女仆帕丽斯看着站在窗户前向外张望的左思,整个人明显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订婚感到震惊、不解和错愕。

她完全无法想象才第一次见面从未有过深入了解的两人,居然可以仅凭几句话就决定同自己走完一生的伴侣。

尤其是左思,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点的爱慕、高兴和喜悦。

就好像根本不是要与另外一名贵族小姐结婚,而是决定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左思微微点了点头:“啊,没错。这就是贵族的联姻,你很不适应且根本无法理解,对吗?”

帕丽斯苦笑着回答道:“我是无法理解。因为在我看来,婚姻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必须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看,这就是平民与贵族之间最大的不同。

对于贵族来说,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个人的情感和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因为这是一种义务,是每一个贵族都必须承担的责任。

联姻的目的是为了给家族寻找盟友、获取利益。

至于婚后的感情,合得来自然最好。

如果合不来就在剩下继承人之后各玩各的。

男人可以找情妇,女人可以找情夫。

不然你认为那么多情诗、宫廷中贵妇与骑士的爱情故事是怎么来的?”

左思快没有任何掩饰,大大方方拆穿了贵族身上的光环,以及联姻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婚姻,对于真正有钱有势的人而言从来都跟爱情没有半点关系。

而是利益与利益的交换、结合,是为了保证自己、后代、乃至整个家族所拥有的财富、权力不会外流。

甚至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所以什么穷小子迎娶白富美的成为人生赢家,亦或是普通女孩被霸道总裁看中嫁入豪门的现代版灰姑娘戏码……

虽然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发生的概率甚至比买彩票中大奖还低。

就算偶尔有极个别拎不清轻重的少爷或小姐愿意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但只要其背后的家庭切断一切经济来源和人脉,从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他们便会很快屈服。

因为生活品质这种东西永远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个住惯了大别墅的人根本不可能像底层打工人那样长年挤在十几平米的群租房里,跟好几个人共同使用一个卫生间和厨房,每个月为了柴米油盐的花费斤斤计较。

或许短时间还能忍受,但时间一长必然会彻底爆发出来。

所以身份与地位不对等的爱情和婚姻通常都没办法长久维持,当那份激情褪去剩下的只有矛盾跟怨恨。

更何况贵族联姻的付出是相互的。

如果一方无法给予另外一方想要的东西,那么联姻的基础就不复存在。

尤其是在这片充斥着战乱、瘟疫、疾病、饥饿、杀戮的土地上,凡是能在残酷淘汰中延续下来的贵族往往都现实的可怕。

因为但凡蠢一点或感情用事的基本都死光了。

“所以您根本不喜欢玛娜小姐?”

帕丽斯目瞪口呆消化着这些自己以前根本无法接触到的炸裂信息。

左思轻笑着解释道:“我喜不喜欢她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联姻能够得到什么。

不管是作为贵族还是统治者,如果不能摒弃感情站在绝对理性的角度去衡量利益得失,那就是不合格的。

因为这种弱点会被其他贵族察觉到然后加以利用。

他会为自己的领地和臣民带来可怕的战争与灾难。”

“原来如此。”帕丽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您能从这次联姻中具体得到什么呢?”

“很简单,罗尔德家族的继承权。

或者说的直白点就是等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死后通过玛娜间接控制这个家族。

这就好像某些国家老国王死了,但又没有儿子或者兄弟,只能让女性继承王位。

而她的丈夫如果足够聪明就可以借此机会获得巨大的权力,甚至是将女王架空成为国家实质上的掌控者。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任何一个贵族会选择让女性继承王位。

因为光是她的婚姻就会导致一系列的问题和麻烦。

最重要的是,那天晚上如果我拒绝,你猜猜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会作何反应?”

左思饶有兴致教导着这位才跟随自己没多久的贴身女仆。

因为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姑娘在某些方面拥有巨大的潜力可挖。

而且也许是在酒馆工作接触人和信息比较多的关系,远比普通平民聪明的多、也机灵得多。

“您的意思是,如果拒绝的话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会痛下杀手?”

帕丽斯顿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对于贵族的冷酷与残忍她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尤其是两个贵族领主爆发矛盾和冲突的时候,通常情况下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掠夺、屠杀和焚毁对方靠近边境的村庄。

而另外一位贵族领主得知自己的村庄被一把火烧光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拯救那些幸存者,而是带上军队去烧对方的村子作为报复。

最后结果极有可能是两边相互烧几个村子、打几场之后气消了握手言和。

至于那些遭到屠杀和掠夺的村民不过是贵族泄愤的牺牲品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传闻说之前有许多失踪的年轻女孩,甚至是幼童被送进贵族的庄园、城堡中再也没能走出来。

左思一脸玩味的点了下头:“没错。

事实上在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眼中,我始终处在他的控制之下。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结束我的生命。

更何况他所隐藏的秘密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期待摊牌那一天的到来,以及他展现出自己真面目的时刻。

相信那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有趣且精彩。”

“您把如此危险的事情当做一场游戏?”

帕丽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显然从未想过在自己这位博学多才、温文尔雅、永远保持礼貌和优雅的主人内心之中居然隐藏着一个如此疯狂的灵魂。

“为什么不呢?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够可悲的了,到处都充斥着黑暗、痛苦、绝望和莫名其妙的因果跟宿命,要是不找点刺激和乐子岂不是很无聊?”

说罢,左思隔着窗户朝上下的城镇和村庄望去。

在他看来,这片领地已经是自己的所有物了,同时也是融入深渊之神所编织因果关系大网的钥匙。

尽管以这个世界灵魂与意念之海的规模,那个深渊之神所拥有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战锤宇宙的亚空间混沌邪神相提并论,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刚好相反,它诞生的原因和存在形态完全就是最高等级的概念神、哲学神,而且是由凡人超越个体共同意识所催生出来的阴暗面。

这也就意味着它是人性中邪恶跟欲望的具象化,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魔鬼。

而左思要做的就是触碰它、理解它、取代它、成为它……

当把这位深渊之神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左思就能完成蜕变真正意义上借助旅法师火花的力量成为整个多元宇宙邪恶的象征。

除此之外,他还将获得编织命运的能力。

届时像抓住小安妮收拾一顿这种小事会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事实上从抵达这个世界之后,左思就一直在尝试着融入。

他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当自己与周围人发生互动,甚至是做出一些可能会对所谓“关键历史进程”造成影响的事情,那张环绕在整个世界的因果律与命运之网的震动。

很显然,深渊之神感受到了左思内心之中巨大且恐怖的邪恶,正在尝试着把他也纳入自己的控制。

因为深渊之神是概念神、哲学神。

这也就意味着它虽然拥有自我意识,但却必须屈从于与生俱来的天性,对那些内心之中拥有强烈渴望、野心的邪恶之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或者说深渊之神本质上就是一个无情的愿望实现机器。

任何人只要有足够强烈的愿望都可以通过贝黑莱特这种东西向其许愿,但代价是必须献祭掉自己的人性逐渐变成深渊之神意志的延伸。

一个人所能献祭的人性越多就越接近深渊之神。

这也是使徒与神之手最大的区别。

左思不太确定这位深渊之神是否像战锤宇宙的四小贩一样想要打通两个世界的壁垒。

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对于现实世界的影响和控制会变得越来越强。

从第一位神之手诞生到格里菲斯升魔成为第五位神之手,所有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也许发展到最后所有人类都会被吞噬掉变成一个整体。

深渊之神则像虫巢意志那样控制着每个人,或者说每一个人都是它精神、思想和意志的延伸。

人类将不再有所谓的自由意志,甚至不需要去思考,自然也就不会再产生痛苦、孤独、愤怒等负面情绪,只需要把一切交给神就可以了。

尽管这种未来听起来非常恐怖、吓人,但却是绝大部分人潜意识中的渴望。

所以深渊之神所做的一切可以总结为是在实现人类的愿望。

不得不说,这真的非常讽刺且充斥着黑色幽默。

“您打算取代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成为这片领地的主人?”

帕丽斯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左思转过身径直走到女仆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对方那张经过魔法药膏保养后变得精致细腻的脸庞,注视着如同宝石一样翠绿的眼睛,随后弯下腰贴在耳边低语道:“这片领地的主人?

不,我要的是这个国家乃至整片大陆。

区区一块领地可没办法满足我的胃口。

而你从现在开始要拼尽全力的去学习我教授给你的知识。

因为想要跟上我的脚步可不是仅仅只要做点端茶递水的工作就足够了。

我对你有更高的期待。

所以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小城镇酒馆女招待出身的帕丽斯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浑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脸上更是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尤其是左思说话时从嘴里哈出的热气,还有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以及那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野心……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一名年轻的姑娘来说都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明知道非常危险!

哪怕自己会像飞蛾扑向火焰一样被焚烧殆尽!

她也想要追随眼前的这个男人,哪怕代价是被欺骗、玩弄、最后遭到无情的抛弃。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帕丽斯才慢慢从那种兴奋、期待和渴望的强烈情绪中恢复过来,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回应道:“请放心,我发誓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您失望。”

“呵呵,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和反应,很可爱。”

说罢,左思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对方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鼻子一直向下划过嘴唇、下巴、脖子、一直到胸口心脏的位置才停下来。

作为一名对人性有着深刻理解的心理大师,他显然非常清楚自己这位贴身女仆内心之中真正渴望什么。

确切地说,应该是大多数年轻女性内心之中渴望什么。

那就是与安逸生活截然相反的刺激!

这也是为何大多数女人在内心之中其实都更喜欢“坏男人”的原因。

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跟心理的成熟,她们会逐渐向现实妥协找个老实人嫁了安稳过日子,但骨子里那种对于危险和刺激的渴望却并未消失。

无数当了十几年贤妻良母人到中年时突然的婚内出轨,大概率就是这种渴望被长期压抑后的突然失控。

所以在两性关系中,男性越是老实、保守、本分、内向就越无法赢得女性的青睐。

除非从学生时代一起走过来的初恋,否则最后大概率要当接盘侠。

这就好像孔雀之类的动物,雄性必须要向雌性展现自己艳丽的羽毛才能赢得交配权。

而且女性永远是感性大于理性。

仅仅满足她们对于物质的享受是远远不够的,否则一旦那种感觉来了就会不顾一切冲上去。

就在帕丽斯的目光开始拉丝、整个人的理智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让她内心熊熊燃烧的火焰冷却下来,赶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紧跟着退两步拉开两三米的距离。

仅仅三五秒钟之后,一身白色长裙的玛娜便出现在房间的门口,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问:“如何,这件裙子我穿起来好看吗?”

“当然!你在我的眼中永远是最美的,不管穿什么都是那么的漂亮。”

像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赢得对方好感的赞美,左思向来是从不吝啬。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名十六岁的贵族少女,属于那种最容易沉浸在甜言蜜语中无法自拔的年纪。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失去所有的亲人、亲眼目睹整个家族最恐怖黑暗的一面。

“谢谢。”

玛娜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帕丽斯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羡慕、嫉妒。

后者显然非常清楚,以自己的出身是永远也不可能像对方一样正大光明的站到左思身边。

这跟相貌、能力和身材没有半点关系,就是单纯的没有贵族血统。

换而言之这是个考验投胎技术的活。

很可惜,女仆小姐在这方面显然不够幸运,所以只能选择另外一条路。

不过让她感到欣慰的是,相比起这位贵族大小姐,左思显然更加信任自己,甚至主动分享了许多秘密。

那种带着点暧昧且被需要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产生强烈的满足。

“你从楼下跑上来就是为了向我展示这件新裙子?”

左思显然注意到了房间内两名年轻女性的反应,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玩味的笑容。

在点燃火花成为旅法师之前,他曾经听人说脚踏两条船乃至多条船的渣男本质上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但在切身感受过之后他发现这句话其实是错的。

除了受到原始繁衍和延续自身基因本能的驱使之外,这类人真正享受的其实是操控、欺骗、玩弄女性所带来的满足,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支配欲跟权力欲。

“不,是叔叔让我来通知你,他想要私下里跟你谈谈关于家族的未来。”

从这位贵族小姐的语气和态度不难看出,没有太多心机的她已经完全把左思视作了将要与自己共同度过一生的人。

毕竟相比起嫁给那些又老又丑,亦或是贪婪好色有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特殊嗜好的变态,左思的表现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如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再加上惊人的魅力属性加持,只要稍微有所暗示玛娜就会主动献上自己。

“哦?现在吗?”

左思摸着下巴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是察觉到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应该是想要跟自己摊牌了。

因为这几天对方就一直在不停的试探,而且故意借着帮忙保管的名义收走了魔法巨剑和铠甲。

玛娜赶忙点了点头:“是的。

而且我有点担心母亲。

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多天了,就连吃饭都是由仆人送到房间去的。

叔叔说她可能是因为看到我要出嫁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所以略微有些伤感。

也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活得非常痛苦,从来没有露出过真正的笑容。

另外,整个城堡从上到下似乎都在极力隐瞒着什么。”

“放松点,别忘了还有我呢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左思捧起贵族少女的脸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玛娜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先是身体绷紧、僵硬,随后迅速软化下来,脑袋轻轻靠在宽阔的肩膀上,内心之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至于一旁的女仆小姐则嫉妒的都快要发狂了,两只手死死钻成拳头恨不能立刻将其推开取而代之。

但是很可惜,她不能这样做。

因为这是左思计划的一部分,同时也是那庞大野心的起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不过恶趣味的左思显然觉得这还不够,在安抚好怀中少女的情绪后直接将其推到给帕丽斯:“玛娜就交给你了。记得照顾好她,在我回来之前最好不要乱跑。”

“明白!”

女仆小姐强忍着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作为回应。

“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呦。”

左思似笑非笑的撂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压根没有理会身后两个女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毕竟当渣男最重要的一条准则就是永远不内耗,而是要让身边的女性内耗、为了讨自己欢心而不断争宠。

就如同捞女PUA男人总是会展示自己有多么受欢迎,然后让追求者、备胎和舔狗们相互竞争给自己送钱、送礼物。

穿过狭长的走廊和楼梯,左思在一名仆人的带领下来到城堡地下一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罪犯、折磨和拷问俘虏的地方,因此地面和墙壁上可以看到大量干涸凝固的黑色血迹。

各种五花八门的刑具也是一应俱全,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可怕事情。

不过眼下牢房里却空空如也,只有脏兮兮的老鼠、蟑螂偶尔会从黑暗的角落爬出来,然后又迅速消失在隐秘的角落。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站在其中一处铁栅栏外面的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突然没头没脑的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指这座地牢,还是指那些刑具?”

刚刚顺着楼梯走下来的左思十分随意的反问。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意味深长的解释道:“全部。

要知道我的父亲曾经是远近闻名的残暴领主。

他非常喜欢折磨和虐待胆敢忤逆自己的人并以此为乐。

你所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在他统治时期建造起来的。

小的时候我和哥哥都曾经被强迫观看对那些囚犯上刑的残忍画面,并且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也因为如此,等父亲死后哥哥才立志要当一个仁慈善良的领主。

他不仅释放了所有的囚犯,而且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同时废除父亲统治时发布的严酷法令。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我的哥哥都是一个好人,一个罕见拥有高尚道德和良心的贵族领主。

但这个世界似乎对好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恶意。

他所做的这一切非但没有收获感激,反而被所有人当成了软弱的象征。

不仅周边的其他贵族领主开始虎视眈眈想要吞并和占领这片土地,就连领地内的那些平民也开始不在敬畏服从领主的命令。

甚至有些地方出现暴力抗拒缴纳赋税。

如何,听起来是不是很讽刺?

一个仁慈的领主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反倒是残暴的领主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最终在内忧外患之下,一位强大的邻居集结了数千军队向我们发起进攻。

兄长在那场战争中一败涂地,甚至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不是我站出来力挽狂澜击退敌人,现在整个家族都将不复存在。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逐渐从讨厌父亲变成理解他,甚至是成为他。

因为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上,想要不成为被别人吃掉的猎物,就必须要亮出獠牙和利爪证明自己是猛兽。

就算不是猛兽也要伪装成猛兽。

不然的话那些真正的猛兽就会扑上来杀死你、吃掉你。”

听到这番话,左思立马笑着摇了摇头回应道:“弱肉强食是丛林法则,也是秩序崩塌后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我认为这根善良或残暴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取决于对法律和秩序的信心。

如果国王能对每一个擅自挑起战争的贵族进行严厉惩罚,剥夺他们的爵位和领地将其贬为平民,我相信没有人敢轻易冒险。

但不幸的是这片大路上没有几个君主能做到这一点。

而长久的战争又加剧了混乱跟无序,让人们更倾向于通过最简单、最直接的暴力来衡量强弱。

您的父亲通过残暴统治来展示暴力让领地的民众保持敬畏,同时威慑周围的其他贵族领主。

但您的兄长并没有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的恶劣环境。

他的失败的原因并非仁慈,而是愚蠢和无能。”

“愚蠢和无能?

哈哈哈哈!

你总结的很好!

我的哥哥的确是个既愚蠢又无能的领主。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成为家族的继承人,而是当他的好人。

我很高兴你能在这一点上跟我达成一致。

毕竟仁慈善良的家伙可无法在这个残酷黑暗的世界中生存下来。”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发出开心的大笑,同时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欣赏。

毫无疑问,左思的这番发言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尤其是对死去兄长的评价,正是他一直想要说但又不太方便说出口的。

“你特地把我叫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谈论这些吧?”

左思从桌子上拿起一把专门用来拔牙的钳子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放松,丝毫没有被地牢里阴森恐怖的气氛影响到。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你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的礼貌、有教养、风度翩翩,好像永远也不会被激怒,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你骨子里跟我十分相似,都是那种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者。

现在,是时候向你展现这个家族的真面目了。

希望你看见之后不要被吓到才好。”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身上的衣服在短短几秒钟之后就彻底撕裂,皮肤表面也长出大量的浓密毛发,脑袋更是变成了如同狮子一样,眼睛的竖瞳更是在昏暗的环境下释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但与真正的狮子不同,他的身体保持着站立姿态,下半身更是有数条长满吸盘的出手,末端依稀能看到一根根半透明的管子。

毫无疑问,任何普通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怕不是当场会被吓得晕死过去。

可早已知晓真相的左思却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反倒是摆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上下打量。

“你似乎并不吃惊?或者说你见过其他跟我一样的使徒?”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色。

因为这事他第一次在变身后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恐惧和战栗的反应。

那种淡然与平静反倒是让他隐约感觉到不安。

“不,我以前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生物。”

左思非常干脆的给出了否定回答。

“那你为何还能保持冷静?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或者吃了你吗?”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猛然间俯下身体张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

可喜的是他这种恐吓显然没有什么卵用。

左思更是直截了当的回答:“如果你要杀了我或吃了我,压根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搞那么盛大的订婚仪式。而且就算要杀也得等到玛娜怀孕之后生下健康的子嗣。”

“不错!

我现在对你感到越来越满意了。

在这片大路上能在见到使徒还保持冷静、理智的人可不多,大部分都会瞬间精神崩溃转身逃走。

真不愧是来自异邦接受过皇室教育的亲王。”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欣赏。

“感谢夸奖。

我可不觉得这种时候逃跑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已经亮出了真正的身份,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顺便告诉我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左思明显想要继续探究对方隐藏在怪物外表下的内心。

因为几乎所有成为使徒的人都大概率会有一个充斥着悲伤、痛苦和绝望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中人性的挣扎,以及最后被邪恶与黑暗所吞噬的结局,都会让他体会到极致的愉悦。

“如果你真想要知道,那就跟我来吧。”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迅速从使徒形态恢复到了人类形态,就这样赤裸着身体转动墙上的一个火把。

轰隆隆隆!

伴随着震动和响声,地牢的墙壁上开启了一条螺旋向上的楼梯。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上爬,直至穿过书架进入到位于高塔内的房间。

刚一跨过门槛,左思就看到了无比炸裂的画面。

只见玛娜的母亲——娜贝拉尔,此刻正挺着如同怀胎十月的大肚子浑身赤裸被镣铐固定在床上,周围则摆满了十几个婴儿床,里边全是与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使徒形态十分接近的狮子怪物。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的下半身没有蠕动的触手。

而且所有婴儿的性别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其中最大的身高和体重已经有接近一岁的左右。

正当左思的目光被这些半使徒吸引时,被绑在床上的娜贝拉尔夫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随后整个人剧烈挣扎,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屋内两名看上去年纪不小、骑士打扮的男人立刻上前强行分开她的双腿。

仅仅不到三十秒,一个强壮的小怪物就从母体中爬了出来。

负责接生的几个人迅速拿起剪刀以最快速度剪短脐带,然后给刚出生的婴儿洗澡并放进其中一个空着的婴儿床。

“不!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不行了!让我死!让我死!”

娜贝拉尔夫人在看到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后整个人都崩溃了,用无比虚弱的声音发出呐喊。

很显然,房间里所有的半使徒都是由她孕育出来的。

“所以这就是娜贝拉尔夫人最近一直闭门谢客的原因?”

左思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问。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咧开露出残忍的笑容:“啊,是的,这还要多亏你提供的那瓶神药让她重新生育能力。”

“为什么一定是她?难道其他的女性不可以吗?”左思继续追问道。

“很遗憾,不行。

因为我已经用上百个女人做过实验了,她们无一例外都会在腹中形成畸形的死胎,最终一尸两命。

可能只有家族中的女性成员才能为我孕育后代。

玛娜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我不能冒险。

如果把她也变成母体,那么罗尔德家族就会彻底断绝血脉。

毕竟我所有的这些后代衰老死亡的都非常快。

只需要几年的功夫,他们就会从婴儿变成老人,而且没有任何繁衍后代的能力。

我想这可能就是成为使徒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看向自己兄长遗孀时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怜悯,甚至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待一件工具。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与玛娜生育更多的后代来不断扩张家族血脉的规模,以便让你可以获得更多、更优质的母体?”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的眼睛里闪过冰冷锐利的寒光。

李斯特·罗尔德子爵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总之越多越好。

等他们长大后再结婚生子就能将家族成员的数量成倍增长。

届时我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母体,再通过他们来创造一支无可匹敌的使徒军团横扫整个大陆,建立起不朽的千年帝国。

我希望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和玛娜睡在一张床上。”

“呵呵呵呵!这么说我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生育工具?”

左思发出一阵也不知道算是自嘲还是嘲弄对方不自量力的笑声。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盟友?

家族成员?

不,不,不,我可不需要这些东西。

因为由子嗣组成的军队足以撕碎一切胆敢挡在前进道路上的敌人。

当然,作为对你贡献的奖赏,我可以承诺在未来的帝国内给你留一块富庶的封地,甚至是允许你担任我的副手。

这一切都取决于你是否愿意配合。

现在请做出选择吧!”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李斯特·罗尔德子爵再次变身成为使徒,居高临下俯视着左思。

他敢在这种时候摊牌,显然是吃定了对方根本不敢拒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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