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奖金多多,钱包鼓鼓”

“姐,口下留情。”云程讨饶。

林昭看着他笑,突然上手捏住他的腮帮子用力一扯,“我早都忘的七七八八了,没想到你还记着,还很……在意的样子,出息。”

无视云程疼的嘶嘶嘶的声音,她继续道:“你记得说难听的话,怎么不记得自己挨过我多少顿揍,替我背过多少次锅?那点事至于一直一直放心上吗,还一放放十来年,傻的让人头疼。”

林昭用嫌弃的眼神扫视着云程的脸,语气挑剔,“你这么傻,居然能转正,成为正式的技术员,你师傅待你不薄啊。”

小嘴儿跟抹了毒似的。

仿佛一个接一个沙包砸到脑袋,云程感觉自己头上满是包。

“姐……”他尴尬地挠头,心里把多嘴的弟弟揍成猪头。

林昭只作听不见表弟的求饶,犹自吐槽,“嘴长你身上真像摆设。我还觉得你挺性子挺开朗灵活的,没想到比谁都闷。”

“我也不知道一直忘不了这事……”云程辩解,也是怪,这事比其他事印象深很多。

明明,还有很多他姐坑他的事嘛。偏偏这些,都不敌这事。

“稀奇。”林昭笑着道,“没见过你这么为难自己的。”

云程:“……”

“这事说开了,你别再放心上了,翻篇!你姐我什么时候吃过亏?你嘴欠吃教训的是你,我没放心上。”林昭语气随意。

“不说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熊孩子,就是亲姐弟有时候气极了也会说伤人的话,过去了。”

宋舅妈轻揽昭昭的肩膀,脸上堆满温柔的笑。

“我们昭昭从小心里不藏事,敞亮的很。”

她还记得当年的自己很担心昭昭和他们生分,闹着要回家。专门买了糖哄小昭昭,哪成想,还没桌子高的小姑娘仰着小脸,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这就是我家,云程傻,我不傻,我不跟他计较,会让自己变傻。

那副小模样萌化了人。

对比脏兮兮的儿子,再看机灵不哭不闹的昭昭,宋舅妈的心偏到胳肢窝去。

宋昔微摇摇头,“哪是敞亮,她是有仇当场报,绝对不隔夜,说什么不能影响到自己睡觉,你说说,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到的那么多大道理。”

“和爹学的。”林昭说的很大力。

林鹤翎:“……”

宋舅舅眼中都是笑,说来好久没有一堆人坐在一块说说笑笑了。

……

林昭在省城又待了几天,从江医生口中得知,舅舅恢复的不错,打算回家了。

一同回去的还有云程,宋舅妈请事假了,不好全请假,云锦临学期末,去不去学校都无所谓,所以他被留了下来。

至于林鹤翎和宋昔微,老家没什么事,他们不着急回去,留下搭把手。

临走前,林昭跟新认识的朋友许莹告别。

“你要走了?”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许同志好似觉得突然,呆愣地问。

“是啊。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林昭道。

许莹拿出纸笔,拔出掉漆的钢笔笔帽,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

“这是我家的地址,还有公社的电话,你要是想找我,写信或者打电话都行。”她真诚地说。

“好。”林昭应下,接过许莹的笔和纸,行云流水地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这是我的,保持联系。虽然不能常见,但是我们可以做笔友,省城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写给我,我有空会来。”

许莹听进心里,“好,我会写的。”

林昭笑眯了眼,这是她的笔友二号。一号是关毓,关知青。

——关知青顺利当了工人,成了靠写宣传文章吃饭的人,听说她又有一篇文章登报,因为这事,今年的先进个人名单里有她的名字。

关爸关妈骄傲坏了,走路都带风。想起女儿的恩人,又给林昭寄了好些东西。

林昭渐渐喜欢上交笔友这事。

“我也会的。”她说。

跟新朋友告完别,林昭和云程带着三个孩子踏上回家的路。

云程双手拎着行李,时不时注意着双胞胎。

“跟紧,别走丢了。”

车站太乱了!他们到的时候还看见有人惊慌失措地找走丢的女儿呢。

聿宝和珩宝手拉手,紧跟着林昭。

“知道的。”珩宝大眼睛环视着四周,很谨慎,“出门在外要小心人贩子。人贩子最可恶,被抱走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经历过弟弟差点被拐走的事,聿宝出门尤其注意安全问题,时时刻刻跟在大人身边,片刻不离。

自己这样,也不忘盯着珩宝。

“对,所以别三心二意,要紧紧跟着我们,阿澜也是。”云程道。

顾澜得过人贩子一搬砖,对这个组织的人深恶痛绝,也最是知道他们的狠辣,她比谁都警惕。

“我知道的。”

顺利挤上火车,准点离开。

当天晚上抵达的目的地。

到的时候,一行人都蔫儿了。

“今天澡堂子开放,十一点才关,不磨蹭的话还有时间。”云程知道林昭爱干净,不洗洗怕是睡不着,于是出声提醒。

听到这话,林昭顿时无比清醒。

“不磨蹭,赶赶时间。”她拉着顾澜加快速度,没忘记招呼双胞胎,“你俩走快点,大晚上的,我不想烧水。”

只想和她那亲爱的大床零距离接触。

聿宝和珩宝小跑着。

“大云舅舅,你带我们洗?”聿宝巴巴地望一眼云程。

“肯定的啊,不然你俩咋洗?总不能去女澡堂。”云程道。

聿宝的脸变成红苹果,忍着羞涩,声音微扬,“男孩子不能进女澡堂的!我们不去!”

珩宝说:“对,我们不去,不然就是耍流氓!”

云程哈哈大笑,“你俩懂的怪多的。”

双胞胎只当这话是夸他们,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脚步要多轻快有多轻快。

一行人速度很快,回到家,拿上换洗衣服,脚步不停地去澡堂。

“晚上冷,出来后赶紧回家,别着凉了。”进女澡堂前,林昭对云程说。

“哎。”云程应一声,跟上聿宝和珩宝。

进去后,关上澡堂的门,听见后怕的声音,“地好滑!”

“慢点儿。”云程忙说。

洗完澡,坐了好几个小时车的林昭等人散去一身风尘,整个人都变轻了。

出来的时候没见到云程几个,应是已经回去了,男同志头发短,总比女同志洗的快些。

天气转寒,洗完澡后,风吹在身上,真有种刀子刮脸的酸爽。

“快回快回,冷死了,别着凉了。”林昭搂着顾澜的小身板,加快速度。

顾澜换洗衣服不多,身上穿的这身是林昭穿着小。小姑娘并不嫌弃穿旧衣服,心里还美滋滋的,三婶的衣服布料好,花色更是好看,上面连个补丁都没有,她都舍不得穿。

“我身体好,很少着凉。”

“那也要注意。”林昭再次加快步伐,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谦宝和窈宝,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

“明早就能回村了,高兴不?”

顾澜也笑开了眼,“高兴。”

她好期待看到,爹娘他们收到自己送的礼物的表情。

回到公社的第一晚,林昭几人睡的分外踏实。

次日早,在国营饭店填饱肚子,宋云程去电机厂报到,林昭带上三个孩子回村。

坐的牛车。

村里人瞧见林昭,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聿宝娘回来了,听说你带着聿宝他们去省城参加比赛,比赛咋样?”

“哎呦喂,阿澜好像变白了,还穿了身新衣服,越来越像城里人了。”

听到这话,顾澜脸发烫,忙解释道:“是我三婶的。”

林昭揉揉少女的发丝,“从今以后是你的。”

又回答着村里人的问题,“比赛结果很可观,三个孩子都得了奖状和奖金。”

奖金?!!

围住林昭来回打听的人心中一惊,难以置信道:“奖金?还有奖金?!不过是个珠算比赛,咋还有奖金?”

“去之前我也不知道有奖金,到了以后才知道有,前三名都有奖金。”林昭骄傲道。

谁家小朋友这么点大就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到钱了,还得是她家的崽。

两个崽都优秀。

村里人期期艾艾地看过来,“奖金有多少啊?”

另一人问:“有一块吗?!”

一块?

呵,格局小啦。

林昭毫不设防地伸出手指,“第一名是这个数,第二名和第三名在这个数上依次减。”

“五块?!这么多?!!”村里人没往五十这块想,只以为第一名的奖金是五块。

“五块也没多少,听说孩子得交钱,一交交两块,这就剩三块了。”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红了。

三块啊,也算巨款,能买不老少东西。

林昭微微一笑,“说少了。不是五块,而是五十。”

“你说什么?!!”

“五……五十?!你没说错的吧?咋可能,一个破珠算比赛,奖金有这么多!?”

村里人受到极大冲击,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观点。

“是真是假,老师也知道,你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没必要说假话。”林昭淡淡道。

众人觉得也是。

“阿澜,你三婶说的是真的?!”大队长媳妇儿知道顾澜是个老实姑娘,问询她。

顾澜抿了抿嘴,“是真的。”

“你是第几名?”她又问。

顾澜脸上露出一抹小遗憾,说道:“我表现的不好,只得了第二名。奖金是三十。”

“!!!!”

大队长媳妇儿是所有人的嘴替,她慢动作般的将目光落到聿宝珩宝身上。

不等她问话,珩宝挺胸抬头,用特别骄傲的语气道:“我们是第一名!并列第一。”

话说完,他拍拍身上的绿色小挎包,“奖金多多,钱包鼓鼓。”

那么多钱,自然没在他们身上,暂时由林昭收着,说好到家后给他们。

大队长媳妇儿扶着下巴,“这么说来,这一趟出去,你俩挣了……一百块?!”

说到钱数,她声音都在抖,嗓子干干的,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呀。”聿宝回答,“我们还用奖金给爷奶买牛皮棉鞋了!”

大队长媳妇儿眼睛更红,羡慕的话未说出口,便见得知消息的顾母冲进来,抱住聿宝珩宝,嘴角高高翘着,笑得像皱巴巴的向日葵。

“可终于回来了!”她道。

然后从同村人口中知道了孙子得了第一,第一有奖金,奖金一个人五十,他们用奖金给自己和老头子买了牛皮棉鞋……

老太太眼泪差点儿没喷出来。

“我老婆子有好几个儿子,没穿上他们送的棉鞋,想不到要穿上孙子送的了……”

聿宝黑眸中漾着笑意,“奶对我们好,我们也孝顺奶。”

珩宝点头如捣乱,“奶给我们洗衣服,给我们做好吃的。”

每年磨了新面,都蒸包子给他们吃。

顾母心里暖洋洋。

孙子用奖金给她买的鞋,她怕是舍不得穿。

顾母一来,众人不敢再问东问西,纷纷散开。

不多时,珠算大赛有奖金,还不少,聿宝几个都得到了奖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队。

另一边,林昭等人顺利到家。

去的是老宅。

谦宝坐在老屋的歪脖子树下翻画本,顾轻舟坐在他旁边看书,叔侄俩神色俱认真。

窈宝和她鱼儿姐在玩布球,丢出去再捡回来,再丢再捡……玩的不亦乐乎。

“谦宝,窈宝。”林昭放下行李,柔声喊道。

听到这一声,兄妹俩抬起头,待看见妈妈,乌黑明亮的眼睛爆出惊喜,离开原地,扑腾着小短腿飞一般的跑来。

“妈妈。”

“妈妈!!”

两个小朋友高兴的喊着,冲来抱住林昭的脖子,小手臂环得很紧,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委屈。

林昭抱起孩子,轻声哄,“乖,出了点事,回来晚了,没哭吧?”

赵六娘回答着她的问题,“没哭。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娘说你有事耽误了,晚几天回来,然后就乖乖的了。”

主要是两个孩子有人陪“玩”。

“没闹就行。”林昭眉眼向下弯。

正说着,顾父进了门。

原本匆匆的脚步,到门口收敛了些。

瞧见顾父,聿宝眼睛一亮,喊了声爷爷,蹲下身,从行李中翻出他孝敬爷爷的棉鞋。

(本章完)

第347章 “车到山前有大坑”

珩宝蹲下帮忙。

找到后,两个小朋友哒哒哒奔过去,将用比赛奖金买的棉鞋送到爷奶面前。

“爷,我给你买的牛皮棉鞋,没花爸爸妈妈的钱,用的是比赛的奖金。”

“奶,这是我给你买的!”

老两口看着面前的新鞋,眼窝发烫,心里窝火的厉害。

顾父粗糙的大掌落在聿宝肩膀,轻轻拍了几下,双眼微湿。

珩宝双手将鞋放他手里,眼睛比夏夜的星辰都亮,“爷,你试试。售货员说了的,不合适能拿过去退呢。”

聿宝也催着他奶。

“哎呦,买回来试穿了还能退?”顾母压下眼里的热意,脸上绽出笑,双手珍惜地摸着孙子给自己买的鞋,心热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奶,我也给你买了礼物。”顾澜拿出雪花膏,笑着递给顾母,“我买的是雪花膏,奶喜欢吗?”

“喜欢。喜欢啊。你带块石头给奶,奶都喜欢。”顾母心里开出花来,搂住大孙女,眼神慈爱。

“让你破费了,奖金没花完吧?花完奶补给你。”顾母疼爱地看着顾澜。

顾父蘑菇种的好,成为全公社的蘑菇种植“专家”,公社给发工资的,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工人,但是一个月也有十二块的收入呢。对乡下人来说,这可不算少!稳定的收入呀,对乡下来说够花用的,多少人羡慕呢。

手头宽裕,顾母对孙子辈更大方。

顾澜摇摇头,“不用补,还有剩的。”

话说完,从小包里掏出一盒烟给顾父,“爷,给你买的烟,我三婶给的烟票,不然我都买不到。”

顾父就抽烟这点爱好,高兴得眉开眼笑,“咋还给我买烟了!你的奖金能有多少,自己攒着买文具多好。”

心里已经在想,寻个什么样的借口,去找老二和自己的老伙计唠唠嗑。

“我的奖金有三十块呢,还剩下很多,够我买文具。”顾澜道。

顾父:“!!!”

“啥?!三十块?!这么多?!你们参加的是珠算比赛吗?!”顾父震惊地问。

“是啊。”顾澜回答道。

“还得是大城市,就是有钱。”顾父恍恍惚惚,“这钱也太好挣了,快赶上我三个月工钱了。”

孙女挣到奖金,他很高兴,夸赞道:“好样的,比你爹强。”

见爷爷夸阿澜姐,珩宝不甘寂寞地跳出来,小脸精神奕奕,语调雀跃地说:“我和哥哥也有奖金。我们是第一名,第一名是五十块。”

他张大右手,比划个大大的五,“五十哦,好多小钱钱。”

顾父笑容瞬间爬上眼角,“你们都是好样儿的,是我们老顾家的好孩子。”

“你是第一,聿宝呢?”顾母问。

聿宝仰起可爱的小脸,“也是第一。我和珩宝并列第一。”

顾母捧住孙子圆润的小脸蛋,揉了揉,眉眼飞舞,满是骄傲,“你俩连省城的孩子都打败了?!太厉害了,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要出好几个大学生的架势啊!”

“老师说不能考大学啦。”聿宝提醒。

“不是还有那推荐的学校?”顾母道,“你俩好好学,保持住名列前茅。等你们上了高中,家里想办法给你俩弄名额。”

赵六娘酸溜溜的,瞥向俩儿子的眼神透着不善,这么香的饼,偏偏两个臭小子不争气,学习都比上尚不足比下有余。上大学多好,包分配啊。

她咋生了两个猪脑子,一定随了他们爹!

顾玉城:“??”

他好歹初中毕业,他娘连小学都没念完吧……

赵六娘可不论这个,她觉得自己是没机会,否则起码初中毕业。

对于顾母的话,聿宝似懂非懂。

他想到林昭曾说的话,妈妈说自己考的含金量高,推荐的都是关系户。

年幼但早熟的小朋友知道关系户不是好话,他不想当关系户。

志气大的聿宝肃着小脸,“等我长大,我自己考。”

珩宝凡事向哥哥看齐,跟着道:“我也自己考。”

顾澜今年十三岁,该懂的都懂了,知道大学名额多难得,真有的话,所有人都要争破头的。

她没想过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我也自己考吧。”

没机会上也没事,等高中毕业留意下那些厂有没有招工的,不拘工种,临时工也行,只要有。

顾父满意地看着孙子孙女,“有志气。”

聿宝想到自己小叔上着高中,马上毕业,说道:“要是有的话,爷奶给小叔弄吧。小叔快毕业了,总不能回家种地,他力气都都没我妈妈大,咋种地嘛?”

躺枪的顾轻舟:“……”

少年一脸无辜,三嫂的大力气与生俱来,谁都比不过吧?

顾母想到小儿子快毕业,念不了大学,工作也没消息,心里发愁。

“这不是没消息吗,要是有消息,我们能不替他想办法?难得你惦记着你小叔,你小叔没白疼你。”

聿宝蹙起小眉头,“那小叔咋办?”

“回来种地吗?”珩宝接话。

顾轻舟面露无奈,让年仅六岁的侄子替他操心,真是罪过。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说。

珩宝嘴快地说:“车到山前有大坑。”

顾轻舟:“……”

赵六娘噗嗤一声笑出来,“珩宝这张小嘴啊,越来越利索了。轻舟这个文化人都被噎的说不出话了。”

“我也是文化人。”珩宝强调。

“对,你也是文化人,还是未来大学生的文化人。”赵六娘附和道。

嘚瑟完,珩宝又替他小叔发愁,“小叔可咋办呦?”

模样苦大仇深的,可把他愁坏啦。

林昭揉乱二崽的头发,“别愁了,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操心。你小叔工作的事我找人打听着呢。”

她娘家哥哥都有工作,舅舅家三个正式工作,这些都是人脉,打听工作的消息可比公婆方便。

顾轻舟眼眸微亮,里面流露出惊讶,显然没想到三嫂会操心自己的事。

“谢谢三嫂。”

林昭摆摆手,“这有什么可道谢的,张个嘴的事,工作还没消息呢,有消息再谢我也不迟。”

小叔子身体不及他几个哥哥,个子挺高,不过清瘦,脸长得清俊,斯斯文文的,看着没什么力气。

怎么下地挣工分?!

每年双抢他都会被晒伤,严重的那次晕了过去,之后只被安排些轻松的活,和聿宝他们捡捡麦子之类的。

靠下地可养活不了自己。

顾轻舟笑了笑,真诚道:“不管有没有消息,都该谢谢三嫂。”

老两口也没想到林昭托人替老儿子找工作,也是一脸惊讶。

顾父动了动嘴,“老三媳妇有心了。”

顾母的感激很朴素,知道儿媳妇喜欢自己做的腌菜,说道:“老三媳妇,等会带一坛子腌菜回去,你爱吃。”

“谢谢娘。”林昭笑着应下。

她复又看向顾轻舟,“轻舟毕业后想做什么?”

顾轻舟微愣,“还能选?”

“为什么不能?”林昭好笑地问。

“第一份工作很重要,方向对了,未来才不会差。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也没劲啊。”

她没什么经验,但是也知道,人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有干劲,才不觉得度日如年。

要是单为养家糊口而从事一份心里没有一点点欢愉的工作,何尝不是对一个人的消耗?

多累呐。

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过着这样的日子,但是林昭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帮助周围的人走上他们喜欢的、称得上光明的路。

顾轻舟早考虑过自己想走的路,“我想学机械维修。”

林昭挑眉,“是个不错的想法,学会了这辈子都不用愁。我舅舅和大表弟都是技术员,你要是真想学,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带你入门。”

顾轻舟心重重一跳,清俊的脸上流露出狂喜,“谢谢三嫂,我一定好好学。”

“不用谢。”林昭难得看小叔子这么激动,他从来都是安静的、淡淡的,这么情绪外露……很少见啊。

“技术员珍贵,你要是学会了,能进农技站,也能电机厂,根本不用担心工作的事,不过这需要时间,需要坚持,也要能吃苦,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顾轻舟眼神坚定,“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三嫂你从回收站带回来的书里有机械维修方面的书,我看完了……觉得很感兴趣,后来萌生出学机械的想法。”

“你能看懂?”林昭诧异。

那些书她翻过,都是理论,极其枯燥,一般人看不完半页,立马要弃的,难为轻舟有耐心翻。

“能。”顾轻舟道。

只是机械方面,理论掌握的再扎实也没用,实操才是关键。

顾母道:“前几天聿宝他们的那个猫状收音机出问题,还是轻舟给修好的!”

听出他娘口中的骄傲,顾轻舟脸色微红,忙解释:“只是一点小问题,不算什么。”

只接个线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母心说怎么不算什么,还没说话,便听见谦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小叔厉害。”

闻言,顾轻舟脸更红,对谦宝道:“我只学了点皮毛,算不得什么。”

谦宝仰着小脸看着林昭,强调:“就是厉害。”

林昭眸光温暖,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是,你小叔厉害。”

谦宝满意了,晃着小短腿,笑弯了眼,乌黑的眼睛像藏着万千星辰。

他和他小叔倒是挺有共同语言的。

“既然有兴趣就学吧。”林昭对顾轻舟说,“我舅舅人在省城,暂时没办法教你,不过云程打小随我舅舅学,我可以先让他给你讲点基础性的,比如初学者该朝哪里使劲……”

顾轻舟是野路子学,没人教导,很杂,也很碎,基础更是没打牢,他缺的正是能带自己入门的老师。

“好,麻烦三嫂了。”

顾母更是拉住林昭的手,“你费心了。”

学本事肯定得掏学费的,他们不会占老三媳妇儿舅舅的便宜。

“轻舟,你好好学本事。机会难得,你要好好珍惜,把基础打牢固,心里别有负担,总惦记挣钱的事,学好本事,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着呢。”顾父严肃道。

他不懂什么打道理,却知道,学任何一门技术都不是简单的事,得静下心,要下苦功,打好基础,才能走的更远。

顾轻舟神情郑重,“我会的。”

技术员金贵,寻常人连走到他们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他有这机会,当然会珍惜。

这么一想,少年心生澎湃,激动的胸口扑通扑通。

正当这时,谦宝拉住林昭的手,轻轻晃动两下,小脸一派认真,“我也学。”

林昭双手捧出儿子的脸蛋,稀罕地亲了下他的脸颊。

“你太小啦,学这个太枯燥,等你十岁再学,好不好?”她眼眸含笑,看着儿子的眼睛,话语温柔。

谦宝双手捂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漉漉的,耳朵尖染上绯红,竟是害羞了。

刚刚说了什么,暂时忘到了脑后。

“害羞啦?”林昭好笑道。

她知道谦宝多聪明、多静得下心,不能用常理来看他,但是她是妈妈,她更希望孩子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可以普通,但要足够精彩。

窈宝攀上林昭的腿,往上爬,实心的胳膊去够她的脖子,送上自己的脸,嘴上不住道:“宝不害羞,亲我,亲我。”

林昭从善如流地亲亲她的软脸蛋。

大门传来几道热闹的说话声,是大房一家四口到了。

“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黄秀兰爽朗的声音响起,说话时瞧了眼女儿,见阿澜好好的,甚至还胖了点,那颗牵挂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听说你们都得奖了?”

顾澜走到她娘旁边,将买给娘的雪花膏给她,“娘,我用奖金给你买的雪花膏。”

黄秀兰愣住。

“这……”想说这多贵啊,这话快脱口而出的前一刻,想起三弟妹说的,大人要做支持孩子们决定的大人,不能扫兴,扫兴的大人会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于是咽下这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我生了个好闺女!出去都想着娘呢。”黄秀兰夸闺女一句,白了自己男人一眼,“你比你爹都强。”

顾远山:“??”

什么情况?

他挣的钱全部上交,手里一毛不留,还想要他怎样?!能不能不拉踩。

顾远山脸皮厚,只当没看见媳妇儿的白眼,拉着顾澜坐下,“快给爹说说省城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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