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赚,慈悲!

剑气如霜,许久之后方才散去了。

老道人睁开眼睛看着前面。

原本已准备赴死了的,他听到周围的喧嚣嘈杂刹那之间凝固了,天穹澄澈,万物安静,突然间就像是变成了本该宁静的人世间,前面的狰狞妖魔眼底闪过一丝丝的惊恐畏惧,而后有风吹过,这妖魔就缓缓崩塌湮灭了。

无声无息。

是何等壮阔的风光。

方圆千里浩瀚,妖魔尽数死尽了,风吹过的时候像是落在地上的尘埃一般散尽,而与此同时崩散的还有那顶天立地,仿佛无可匹敌的道门大神通,那少年道人模样的法天象地崩散,湮灭,彻底消失在了风中,自天地众生和山川地祇之中借来的力量回归。

堂堂二十四法鼓级别的玄坛,聚集了中州不知道多少的力量,也只支撑斩出了一剑。

但是只是一剑,就将百千万妖魔尽数诛绝。

少年道人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刹那之间多出一道道伤口,是因为强行驭使了这样恐怖的力量带来的反噬,他的心境不至于迷失在法天象地的力量之中,但是无比磅礴的炁,且不是人身之炁,而是天地之炁,却由他自己御使,必会遭到反噬。

哪怕他自己只是作为法坛的起坛者。

握了握手,先天一炁在体内的流转变得稍微有些生涩,道门先天一炁就已经知命,齐无惑的元神感应,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了一百年左右,而且这一次的寿数削减,无法以丹药来弥补,承载众生,消磨了他的人寿。

不再是可以外来弥补。

可以弥补寿数的大多是强行将身体和元神恢复到年轻的状态,而现在他这个道门先天一炁,是自己的寿命上限直接被削减了三甲子,此即为背负苍生的代价,也即为【天伤】,少年道人往后躺倒,看着天穹,风吹过脸颊,只是闭了闭眼。

“大赚啊。”

……………………

虚空之中,群魔碎尽,一道身影硬生生被强行逼迫出来,张口咳出大口的鲜血,神色茫然复杂,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通……”

他本已觉得自己是绝无半点安全问题的——

他有大神通。

本无所谓的本体原型。

舍弃自我之肉身,一点灵性,只在秽气诸魔之中流转变化,这千万魔物之中,只要尚且有一个活着,那他就是活着的,哪怕是被围杀,被北极驱邪院这样杀胚子的雷法轰杀,也可自其他身躯之中复苏。

是所谓元神不灭,一点真灵,万劫长存,斩之不尽,杀之不绝,是极难以应对的玄妙真经法门。

他甚至于还潜藏了许多的秽魔,不曾让它们出战。

就是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也如此才敢这样大着胆子来挑衅北极驱邪院。

但是方才,就那一剑。

只是一剑!

他所准备的身躯。

全部,全部,全部都被斩杀!

神魂俱灭!

这笼罩在浓郁邪祟瘴气之中的男子面容狰狞扭曲,捂着胸口,方才他在绝对难以避免的情况下,以身躯承受了一剑,护身的仙甲被劈出裂隙,多少受到伤口,神色狰狞道:“这是……玄坛之法,汇聚天星,地祇,水官,人道,众生的所有气运,然后辟出一剑。”

“他修的是谁的道!”

“练的是谁的法!”

“为何如此驳杂,为何又如此纯一!!!”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道士,不要命了吗?!天地苍生沉重,又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道士能够背负得起来的?!如此沉重,如人扛千钧,必有因果沉厚,削你之寿,减你之福,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心中怨恨之下,就要掠去将那力竭的少年道人直接斩了,但是背后忽有寒意升腾,旋即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猛地化作千万身躯散开,方才勉勉强强避开一刀,沉重长刀只是刀刃便有一里有余,猛然劈下,刀身裹挟霹雳,将一侧的山脉都劈开一刀裂隙。

那身影复苏。

却见解开重甲的灵妙公,放弃了防御,追求绝对的杀戮。

一刀不中,却也不惧怕,只是旋身一转,那在战场之上厮杀所用的长柄战刀裹挟方才第一招之力再度狠狠劈斩下来,慈眉善目的灵妙公怒发冲冠,怒喝道:

“死来!!!”

“不过只是本相真身,谁人不会!”

那男子似乎也知道此番绝难以走脱,邪气瘴气逸散,也展现出本相变化之状,化作了比起灵妙公山岳本相稍低矮些,但是却也极庞大的姿态,这样的状态对于元神的压力极大,但是元炁的量和调动元气的速度都极大提升。

是全方位的提升。

两尊展现出本相的神魔厮杀,忽又有龙吟声激烈,雷火翻滚,自天穹而落下。

狠狠地砸落在了那男子背后,巨大的雷火翻滚流转,让他身躯僵硬,让他身子踉跄往前,直接承受了灵妙公一刀,元神险些撑不住。

真龙盘旋虚空,金色双瞳冰冷。

气机燃烧,化作金红色的云气,隐隐约约已经有龙君层次的实力。

敖流直接以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抗住了这男子的绝杀神通,嘴角流血,双目决然:“灵妙公,动手!”子不教,父之过,这样的灾厄就算是有幕后之人,但是职责所在,渎职便是渎职,此刻祂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灵妙公也不是拘泥之人,刀法越发霸道。

那气势,就仿佛哪怕连带着敖流一起斩了也不会放过这个男子。

此番大战,地祇也损失极多。

灵妙公看到原本相熟的晚辈一一地在眼前陨落,心中悲痛,早已怒发冲冠。

而仙神的战场之下,人世间的人们已完成了自己的战斗。

他们自己真切地,在足以堪称真君层次的神魔布置之下,在疯狂般的妖魔之下保护了自己的家园,哪怕付出了极端惨重的代价,兵对兵,将对将,这本来就是奔着在半日之内覆灭整个中州而来的灾劫,是卜算之下绝对超过了中州底蕴的惨烈。

但是人非草木,亦非算筹。

从来比起预料还要卑劣的是人,但是绝境之下超过预期上限的,同样是人。

一名战士大口喘着粗气,双手端着断裂的长枪,身子都在颤抖,他看着妖魔尽数散去,先是不敢置信,而后是自己活下来了的,那种像是幻梦般的感觉,让他呢喃道:“活下来了……”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李老三,老子活下来了知道吗?”

“李老三,李……”

他转过身,看到战友同袍倒在地上,双目黯淡看着天穹。

没有人回答他。

他环顾周围,看到了死伤惨烈的战友同袍。

张了张口。

忽而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幸存下来的欣喜,但是悲痛却更多更大。

而在城主府,此次灾厄的根源,那血肉所化,枝叶之上有无尽悲苦面庞的妖魔嘶吼,也自崩塌,只是这里的邪气极为浓郁,妖魔被斩,邪气仍存,就要再度爆发,要去寻找诸多的人类寄生,却在这个时候,前面始终在制衡抗衡着这东西的无尽佛光刹那消失了。

那里只是站着一个灰衣的僧人。

双手合十,神色平和。

不做反抗。

于是这些邪祟之气几乎本能地冲入了僧人身躯之中,他的面庞刹那变得苍白,身躯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汗水自他的脸上滑落下来,但是却不退不避,硬生生容纳了这些残留的邪祟之气,双目平和,感觉到邪气之中的众生悲苦执着,只是道一声慈悲。

旋即有佛光流转。

结与愿印递出。

那血肉所化巨大的,吞没了整个城主府的妖魔有维无数树枝藤蔓,其上都有人面,男女老少,痛苦执着,此刻他们的邪念尽数都被僧人承受了,而在佛光之下,这些被妖魔第一时间吞没杀死的人们脸上的凶恶尽去,已被渡去恶意疯狂。

自这妖魔的束缚之中解脱。

“诸位,且去吧。”

“北极驱邪院若来的话,他们是不会在意伱们是否是被裹挟的。”

“我们,我们……”

“你们并非是妖魔,被邪气裹挟的苍生,也有回转的机会。”

灰衣僧人双手合十,苍白的脸上温和,道:“诸位且去。”

那残留的妖魔邪念被疯狂不甘:“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这些也杀人了,他们是帮凶,是帮凶,你在做什么……”

灰衣僧人回答:“众生为求活而杀戮,不是罪,不是孽,更不是恶。”

“而是苦。”

“导致苍生如此行为的,才是恶。”

“你为何不灭了他们!为何!”

他迈步往前,眸光平和,转动佛珠,脚下佛光流转,哪怕对这邪祟执念也会回答:

“慈悲。”

“为何承受邪气?!!”

“慈悲。”

若是此邪气逸散的话,必然也有苍生被侵蚀,这也是这妖魔最后存活的可能,后者残留的神念几乎癫狂,疯狂蛊惑:“那你自己呢?你也是人,你也会因为我等之气机而变化极端,哈哈哈哈啊,到时候你也会化作我等……”

“你的实力若是坠入修罗,杀戮之重可比起今日不承受邪气,任由吾复苏轻!”

“怎么,你觉得自己不会被侵染?!!”

僧人的声音平和:“那时贫僧自会在自我魔化之前自尽。”

“你——”

“眼见众生苦而无作为,非慈悲。”

“而汝,作恶多端,危杀苍生而为乐,贫僧无需多言,唯有一字。”

灰衣僧人踏前一步,右手抬起,手中佛珠一转,缠在拳锋之上。

握紧。

一十八颗菩提子,尽数散发剔透流光。

猛地出拳。

气机纠缠化作巨大狮子嘶吼咆哮,佛光澄澈,如燃光焰,声震四方,却是光明正大。

“死!!!”

我佛亦做忿怒狮子吼!

佛光暴涨,直接将整个城主府上残留的妖魔邪祟之气,尽数驱散,杀戮果绝,毫不留情!最后佛珠垂落下来,那邪祟执念残留下来的蛊惑之声也只剩下了残留的些许尾端,呢喃道:“你慈悲众生,慈悲无辜,慈悲陷入魔道之人,自己呢?”

僧人菩提子垂落,平和回答道:

“贫僧此身,不需慈悲。”

魔念无言,崩塌湮灭。

僧人承载这邪祟之气,一步一步离开,嘴角有鲜血滴落。

也只念诵金刚经,以我身囚邪瘴,以佛法化解而去,而不是在刚刚一口气以雷霆手段去将这妖魔斩杀灭去,那样的话,被他吞灭的诸多无辜之人的魂魄也会因此而烟消云散,僧人见过那些人,他们是很好的人,被陷落在这里已经是悲哀,不该死的。

不该死。

佛法有大乘有小乘,世人尊大乘,贫僧独尊小乘。

小乘渡自己,其中苦行僧,世人笑其愚且钝。

可佛法说天下万物都是对应的,世上所有人的苦,所有人的乐加在一起,都是对等的。

这样的话,贫僧多吃些苦头。

世人少受些苦。

为世人苦行。

僧人脚步一步一步,在背后留下血色的印记,身躯剧痛,双眸平和,只是道一句:

“慈悲……”

(本章完)

第169章 千载悠悠恨,当以此剑断!

龙吟之声,震天撼地,此刻的敖流几乎是彻底搏命的状态,而灵妙公也同样如此,主场作战,地祇本来就有相当程度的加持,更何况他们现在心中的火怒几乎已彻底控制不住了——

战斗胜负,生死相搏!

本来就不是明面上的对拼,修为,不过只是基础。

有的人,有一分力未必能出一分力;而有的人,一分力便是不要命了也要打出十分力。

修为提供的是先天一炁运转时调动的天地元气。

是对自我的身躯掌控。

但是掌握的云篆,所会的手段之间的克制,武艺纯熟否,法宝强横否,神通玄妙否。

天时地利人和,乃至于性情如何,是无惧一切还是畏首畏尾,都会直接地影响到厮杀的胜负成败,此刻的敖流几乎将一身的真龙精血彻底燃烧起来,猛地出手,龙爪几乎如山岳一般巨大,直接朝着那男子抓去。

寂静无声。

这一招的速度比起声音快出太多太多。

炸开了一层一层的云气朝着外面排斥开,而后层层叠叠的加持在一起。

只是余波就足以将先天一炁层次的修持者肉身摧毁。

因为极高的速度自然而然引动了天地元气,所以这样的招式本来就相当于大神通,那男子面色骤变,双臂交错栏架住这猛烈的招式,敖流龙爪微微叩,龙鳞之上,雷霆奔走,硬生生以自身为牵引,以一招【舍身雷】,轰杀在那男子身上。

原本甲胄似乎是采摘祥云而淬炼成的,此刻硬生生被他击碎了,男子原本算是端正的面容都变得扭曲,想要挣扎,但是龙属一脉,跟脚之上实在是远超过其余任何一族的修持者,更何况此刻的敖流还在激怒之中,力量之大,他根本无法在瞬间挣脱。

“好死!!!”

灵妙公怒喝声中,那刀早已来了,擦着敖流的龙甲,直接劈斩在了那男子的肩膀上。

一身的甲胄硬生生地抵抗着这狠辣劈斩。

迸发出赤色的云气。

但是就算是他,硬顶着两名此刻爆发出接近真君级别实力的地祇围杀,仍旧是感觉力有不逮,身子一晃,半跪在地。

那男子欲要挣扎,但是却直接被敖流盘旋牵扯,被龙爪直接扣住了元神,竟是控不住法相真身,灵妙公掌中之刀,足足有一千余米,不是不能再大,是因为眼下是兼顾速度与招式的最佳状态,此刻右手一松开,掌中之长柄战刀尾端重重砸在地上。

轰然重响,气机逸散如云气,那沉重的兵器似乎松了些,让男子的身子得以松缓。

刀锋劈斩在他肩膀,长柄则抵着地面,和半跪的身躯构成了一个三角状态。

灵妙公的脸庞似乎变得震怒。

抚须,抬起右脚。

在那男子骤然凝固的注视下,狠辣无比地直接踩在了这个三角结构中间的刀柄上,轰然的声浪炸开,那并非是虚幻,此刻砸下的根本不是灵妙公的右脚——他是地祇,是中州山神之主,此刻的暴怒,就相当于整个中州所有的山脉重量齐齐升高。

而后,一起砸落!

移山填海,并非是虚妄简单的招式。

那是足以镇仙封神的恐怖绝学!

一脚之下,整个中州山川的重量化作概念,狠狠的灌入刀锋之中。

那把战刀几乎爆发出如同龙虎嘶鸣的咆哮。

那男子怒吼:“灵妙公,你敢!!!”

声音转瞬化作了惨叫,最简单的一种招式,力量越大,那么招式的威能越大。

在中州之千百座山的分量直接砸在这刀柄上。

一刹那,这一刀的破坏力直接攀升到了力的极致。

毫无半点的反抗。

仙甲,连带着整个右臂直接被这刀锋劈下来!

他的面色刹那苍白扭曲,左手撑着地面,他方才是故意被擒拿到伏地的姿态,目的是以手掌接触地面,且吸引两人过来,但是未曾想到,灵妙公这个中州地祇竟然展现出了和面容不同的狠辣和决绝,直接搬来了整个中州所有山的概念。

手掌按在地上,怒啸声中,牵引整个中州诸多邪魔残留的魔气爆发。

神色狰狞。

敖流不退不避,而灵妙公则是瞳孔微缩,持刀猛然后退回护自身。

他可不是龙族。

那种幼年体就可以在海底火山熔岩里面洗澡的怪物。

但是男子的长啸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抱着硬吃这一招敖流都怔住,那男子呢喃道:“没有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法坛的效果是出剑,最多只能够斩魔,但是残留的魔气瘴气哪里去了?”

“它们的血肉哪里去了?!”

“哪儿去了!!!”

“这是什么左道神通!!!”

但是无论他怎么惊怒,此刻打算直接引爆这些血肉和瘴气,借助这动静逼退灵妙公和敖流的打算也已落空,只能强行挣脱开敖流,让祂撕扯出了大片的法相真身,狼狈不堪地想要逃离。

………………

炼阳剑难得很老实。

老实得不得了。

没有去参与那一场真君层次的厮杀。

但是这种老实,并不是因为它的性情变化,而是因为其他的缘由,齐无惑借助它出了那一剑,在法天象地的磅礴法力支持下,此剑直接化作了半条血河,就连诸多妖魔的血肉都似乎被那一剑而吞噬了,没入血河之中。

就连邪气瘴气都没有丝毫的残留,似是饿得疯了,来之不拒,一点不挑。

全给吞了。

而后法天象地的神通破碎了。

吃得正欢的炼阳剑也被打回了原型。

此刻剑身之上,隐隐浸润着一丝丝的血色,靠在少年道人一侧,齐无惑伸出手触碰着剑,看到这剑上血色澄澈,却只有一丝丝,仿佛一口吞了这千万妖魔的尸骸血肉,却也只是让这一柄剑恢复了一点点而已。

少年道人难以想象,此剑恢复全盛能是怎样的姿态。

似乎只有法天象地,那一剑碎尽群魔的姿态才能够解放此剑的威能。

可炼阳剑现在却似也不怎么好受。

微微鸣啸。

只是就像是饿了千八百年,跟着吕纯阳时只能吃点小葱拌豆腐,然后又给饿了几百年,连点小米粥都没得吃,见谁都想啃两口,快要饿疯了的时候,突然给吃了一顿狠的。

这把剑显而易见的。

吃撑了。

血光晕染,就是消散不下去。

在吃撑了之后,整把剑都没了原本的那种恣意狂傲疯狂。

透露出一种吃撑了以后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般的姿态,懒洋洋的,都懒得去参与天穹之上的战斗,面对着齐无惑的时候,也散去了几份敌意,少年道人却忽而感觉到镜子微微震颤,这来自于北帝的镜子亮起来。

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来自北极驱邪院的联系。

炼阳剑吞了邪气之后,并未炼化,它似乎只是对杀戮和血感兴趣,于是妖魔瘴气之流这等消化不了的东西自然而然地被它排斥出来,却又被这镜子吞入其中,此刻这镜微微泛起了流光,和北帝相关的东西,多少似乎和驱邪除魔相关。

之前这面古镜只是寻常之物,镜子上面满是铜锈。

而齐无惑接触到北极驱邪院之后,这镜子才有了几分别样气机。

此刻则不同,似乎是吞灭斩杀了这些邪祟之物的动静,让这镜子复苏了。

少年道人看到这镜子散发出层层叠叠柔和流光,那些铜锈终于是彻底的消失了。

齐无惑只觉得手腕一痛,自己的血落在这镜子上。

或者说是这一面在牵牛宿沉寂漫长岁月的古镜主动选择了眼前之人。

古镜变化流转,再非先前之物。

镜横长八寸,古镜背面显化为麒麟蹲伏之象,绕麒麟围列四方,龟龙凤虎,依四方陈布,四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十二元辰之本相彰显其中,元辰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画无缺,正是灵纹。

此刻这镜子之上,却又唯独微微亮起一丝丝,背面的各种异相都是暗淡的。

未曾复苏。

除去了变化模样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少年道人只是将此镜仍旧如往日那样,佩戴在腰间。

北极驱邪院,仍旧还未曾联络上。

这是覆盖整个世间的劫难,不只是他所在的人族神武朝九州,除去了他,所有的北极驱邪院战将都在第一线战场上厮杀着。

而此刻,天穹之上的厮杀也已经到了极限。

因为不曾预料到有炼阳剑这等玄奇之物存在,那男子似是落入极狼狈的状态,早已经自法相真身的姿态里面崩落,右臂同样是断裂的,正觉得棘手的时候,却又有龙吟之声响起来,却是另一只苍龙盘旋而来,那男子眸光一闪,直掠向了在解决了水域灾劫之后,前来援助的年幼的龙王,道:

“吾友,是我啊,是我!”

“你的至交好友越连清啊!”

“你的父亲和灵妙公被人蛊惑,忽然对我出手!”

“伱快劝劝他们,有什么问题和误会,咱们可以详细来说!”

越连清迅速逼近了年轻的苍龙,断去一臂的模样,实则却是悍然出手,欲要擒拿后者,但是那苍龙竟然不退不避,越连清心中嗤笑,竟然还是如此地容易相信他人,难怪你有此劫难……

但是却发现一掌落下,感觉不对!

代表着泾河龙王之位的水脉之力加持,硬生生抵挡住了这一招!

他……已经是泾河龙王了?

他自己去的?!

就他这样的……

越连清思维有一瞬间的迟滞,抬起头看到那苍龙已化作青年,面容苍白,双目却仿佛燃烧着火,以伤换伤,故意受他一击的同时,龙爪森然,直接刺入他的腹部,道:“贼子,当死!!!”

敖武烈一身的伤势,甲胄损伤,连长枪都已脱手断裂开,就急急地赶来。

显然,在方才那一场艰难的厮杀之中。

作为泾河龙王的他冲杀在了最前。

当一个人不再逃避自己背负职责的时候,他才迎来自己真正的成年。

越连清呢喃,灵妙公和敖流的攻势已来,他身上的仙甲为他挡下了最后的招式,趁着三方的方向逃遁,却终究是被打得重重砸落下来,敖流,灵妙公,敖武烈各自占据了一处方位,所以他竟然误打误撞,被打到了少年道人的方位。

狼狈不堪,狼狈不堪。

越连清断臂,神色狰狞,未曾想到自己的计算竟然出了这般巨大的错漏!

为何!

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

那些人为何不要命地去厮杀?!

和尚为何不退!道人为何不降!兵卒为何死战!

敖武烈,你个废物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为什么,为什么?

最关键的是,那个年轻的道士到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谁塑造出了这个人!

他咳嗽着起身,甲胄散开来,化作了大片的赤色云气,显露出了真身,颇为狼狈。

少年道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越连清。

着黑衣赤龙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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