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九尾纹种碎京都,璇玑真名甫降世

“吼!!!”

贪神吞噬其主,一瞬间仿佛吃下了世间最为大补之物。

它的身形本就遮天,这会儿竟还能再行暴涨,膨胀了三倍有余。

这一瞬,南城门口鬼气蔽日。

只单单是那蓬松九尾甩扫而开,便仿要将此地官道、山林,尽数打成齑粉。

观战者无不骇然。

这鬼兽,几乎是毕生所见之生灵中,最为狂暴。

那禁锢贪神之身的血影铜钱,更是在一下跟不住陡然膨胀的体型后,被砰的弹开。

“隆!”

一声炸响,血影铜钱飞天而起。

短暂共振不住,更压不下贪神了的老红衣方问心,在一声闷哼后,唇角溢出了血色。

他太有经验了,快速将血液和血腥味道震散,起身后又是大喝:

“所有人远离!”

梅、叶、鱼、仲等人迅速抽身。

就连提前被传送到远处山林外的观战者,都小小退了几步。

这个距离,应该够吧?

方问心微含的双目,死死盯着再行变异的贪神。

时值此刻,再去指责仲元子的小课堂,已然于事无补。

更何况方才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古怪,来源于天人五衰和血世珠。

这不单单是仲元子一个人的过错,方问心、鱼老等都有份。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为何贪神能再行狂暴……

“轰!”

九天忽然雷震。

快速有阴云汇聚,竟是……

“劫?”

方问心怔了。

只吃了一个徐小受,鬼兽贪神补到劫都要出来了,徐小受是圣药吗?

圣药都不能补得这么离谱吧!

还有,这是九死雷劫,还是……

“隆!”

天穹阴云很快分出两层,下闷而含蓄,上狂而暴躁,一漫洒劫意,一圣威四方。

跃到南城墙上的鱼老一抬眸,眼里出现了几分讶色:

“双劫并至?”

这一声出,方仲梅叶四圣,无不惊而回眸。

九死雷劫和圣劫同渡?

怎么可能?

“不,不无可能!”

方问心很快记起了什么,凝声道:

“彼时鱼老于深海沉眠之时,鲸吞万物,藏敛于身,不记岁月。”

“一朝风云变幻,出海化鹏时,亦是双劫并至,圣力如滔海,天地渺似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因为当时在圣神殿堂的定义中,这也是鬼气的一种。

尚还年轻的方问心带队赶去之时,寒宫秘境的人都被惊出来了,然皆为时已晚。

鲲鹏封圣之路,已不可遏制!

寻常半圣,在那等庞然的体型之下,一触即倒。

他的小队乃至圣帝世家的人还能活着,是因为彼时那遮天的鲲鹏封圣后,并没有大开杀戒。

它像是个懵懂初生的智慧生灵,见鱼化鲲,见云化鹏,见人化人。

它表现出了可沟通性和可被引导性。

一番尝试之后,方问心将之带回了桂折圣山,后才有了如今的鲲鹏神使。

鱼老也如是记忆中的什么一同被触发了,怔怔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鬼兽贪神,自喃般道:

“它,该是吃了很多好东西……”

鲲鹏体内自成世界,亦须吞吃大量天材地宝,才可一朝乘风出海。

——过往沉淀而下的能量,在需要时得齐齐反哺而出,才能形成可怕的双劫并至现象。

鬼兽贪神,较之于鱼老的真实年龄而言,太年轻了!

它依旧能做到双劫并至,只可能是它在短暂的生命中,吃掉了比鲲鹏沉睡时无意识吃过的更高品质的天材地宝!

“呵……”

隐于圣道之中,将自身气息吞噬殆尽,藏而不发的天人五衰,见状收掉了手上大力催动的血世珠,只余留自然影响。

贪神吃掉的东西能不多、品质能不高么?

彼时在青原山,当鱼知温架构出空间通道后。

只观了一眼徐小受小世界内里鬼兽气息的天人五衰,就放弃了进入。

为何?

他对鬼兽研究太深了!

他一眼看出来了贪神而今因血食而醒,便如彼时鲲鹏封圣。

别说梅、叶双圣了,就是再加上几个半圣,真要打都不一定够对方吃的。

毕竟,徐小受的小世界里,就有一个神农药园。

贪神既然疯狂,会理智地放过那些远古圣药么?

不可能!

既如此,神农药园里的药,吃一株能让王座诞生圣力,吃十株能让虚像神亦暴打北槐化身,全吃了……

天人五衰默默退后。

完全解放的吞噬之体,他太知道有多可怕了。

非但徐小受的小世界压不住它,它会主动出来觅食,且出来后,战力还会继续飙涨。

鬼兽成长周期本就不长,吞噬之体再将这些时间压缩一下,配合一整座神农药园……

封圣都算好的。

封圣帝,天人五衰都觉得有可能。

毕竟吞噬之体是完全吸收、完全消化,是天机神使一察觉就必须解放态予以消除的五大绝体之首!

唯一值得商榷的是……

贪神有半圣位格,或者圣帝位格,亦或是同等层次的替代品,且会用么?

“吼!!!”

再度发出一声咆哮的贪神,爪下亮起了空间波光,即刻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玉京城的高空之上,白茸而巨大的九尾伴随着利爪轰下。

京都大阵,如水波一般的虚幻结界,即刻弹开。

“轰——”

爆鸣声由外而内,响彻在了这座繁华城池的街巷角落里。

砰砰砰……

无数门板窗户应声而碎,地砖墙瓦轰然崩飞。

街道上飞沙走石,居于一爪九尾之下,有太多人被震裂了耳膜。

甚至有人被震晕当场,软倒在了街上。

“什么东西?!”

“天!这么大的爪子,这是什么灵兽?”

“玉京城怎么可能突然遭受攻击,京都大阵护不住?道殿主是干饭干过头了吗!”

城内一时陷入了恐慌。

方才就隐隐听到了外边的一些嘶吼和狂响,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的。

毕竟京都大阵的隔音阵法,说是当世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现在……

不止声音传进来了。

这什么鬼的灵兽,也趴到了高空上埋头张望。

那对如同太阳般炽烈而猩红的眼珠子,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它对血食的渴望……煞是恐怖!

“没事,我们有京都大阵!”

“不怕,我们还有神鬼莫测道穹苍,我朋友说道殿主刚在桂折圣山上打呼呢,忘了出手,这头凶兽蹦跶不了多少时间的!”

“你朋友这么厉害?那我赌不出一刻钟,就有半圣驾云而来,将之拿下熬汤!”

“娘嘞,看得我想吃肉了,呲溜~”

“嘿嘿,俺只想吃它的爪子,那指甲割来作剑,俺能炼成东域古剑修!”

“哇,这身皮草……”

很快,玉京城内的所有人,在水膜的保护下将恐慌炼成了调侃。

在这座城池之中,一应俱全,有太多人一辈子生活在这里,连灵兽长什么样都没具体见过。

现在这么一头怪物趴在上空……

罕见啊!

太罕见了!

甚至有人当场挂上了画布,对空描摹,试图将方才自身感受到的情绪之恐怖,绘于纸上。

在一众云淡风轻间,只有少数仓皇跑去扶起毫无炼灵经历的倒地者的亲朋们,怔然呆滞:

“死、死了……”

这一声,在一派惊奇和欢呼之中,如石沉大海,波澜不掀。

……

“吼吼吼!!!”

水膜外的凶兽疯了一般,九尾狂扫,四爪齐下。

它像是要扒开这座水牢,将内里被驯服的无知与狂妄释放出来,餐之绪平,吞之欲满。

“轰轰轰……”

水膜颤颤,巨响轰鸣。

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倒退避难,更多的人是在长街上欢呼鼓掌。

“来得好!”

“继续!继续!”

“看看是你强,还是我们道殿主厉害!”

“不是,以前不都听不到声音的吗……”

“屁!以前有灵兽遮天?隔音阵法毕竟只是隔音,不是绝音,你没看到几乎所有伤害都被大阵挡下了么?”

“那倒也是。”

咻的一声,远空飞射而来巨大而沉重的古老铜钱,在鬼兽贪神肆虐京都大阵时迎头痛击。

只一下,贪神九尾颠转,身形被轰得侧移。

“吼!”

这似乎只是火上浇油。

脑袋一歪后,贪神九尾冒出了烬照白炎,四爪则涌出了紫色雷电。

“轰!”

再是痛击而下。

这一击,京都大阵的水膜,发出了不堪重负般的声音。

“吱——”

城内呼声一滞,陡然鸦雀无声。

但很快,爆出了更为热烈的喝彩,更为亢奋的欢呼:

“来了!”

“圣山上,来人了,揍它!”

……

桂折圣山,圣寰殿外。

“璇玑殿主,您好了没,京都大阵到底掌控了几成,下面动静很大啊!”姜呐衣冷汗涔涔,他拦下太多紧急传讯了。

“稍候。”道璇玑结束悟道状态,双手放下,参悟完天机大阵后竟不再动手了。

“还等什么?鬼兽就要打进玉京城了!”姜呐衣慌了,京都大阵还不启动,还在被动防御,这是要等着被撕破吗?

“伱,在命令本殿?”道璇玑平静目光一扫过去。

“不敢!”姜呐衣急忙退后,又忍不住出声,“但若那鬼兽进城,将尸山血海、满城惊恐啊!”

道璇玑无动于衷,木然的眼神漠视下方,瞧不出半分人类情感。

良久,重复道:

“说了,稍等。”

……

“璇玑殿主在搞什么?!”

同城内的狂欢派对截然相反,南城门口方问心看得头皮发麻。

他的血影铜钱,竟已无法令得贪神重创!

这鬼兽的肉身,突然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如同是虚空巨人。

而这个时候,璇玑殿主本该隔空出手,动用京都大阵——他也提前请求过援助。

什么动静都没有!

奚瞥了一眼老红衣,退至后方。

他在城门外捏着通讯珠,不住传讯,一道又一道,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什么回应都没有!

“我来!”

仲元子重步上前,身上防爆服亮出炽光。

他摊开五指,其上跳出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压缩源种。

又张开另一只手,五指之上,各自跳跃出了光暗风雷冰五大能量。

十指交叉,城外风雪一荡,顷刻万里真空。

“看我的!”仲元子高高跃起,像是要开始扔铅球。

“你给我下来啊!”鱼老慌了。

“仲老住手!”方问心更是吓得心跳骤停,“你是要喂它十大属性吗,它是吞噬之体!”

这两道传音同时临至。

仲元子怔然的眼神中猩红隐没,记起来了什么。

“呃……”

他讪讪放下了手。

一震,指尖恐怖颤抖能量,便化作飞灰被纳入气海之中。

举重若轻。

“说了,你压阵!”方问心怒喝了一句后,这才看向鱼鲲鹏:

“鱼老!”

……

轰隆!

玉京城上空,九死雷劫和圣劫同时成型。

贪神再次扬起利爪,应和着雷劫,竟是要三管齐下。

“我次……”

城内人一个个瞪大了眼。

哪怕知晓京都大阵不会爆,这太惊人眼球了,视觉冲击拉满!

“呜——”

便这时,远空传来一道悠扬空灵的声音。

但闻此声悲怆寂寥,如起深海,响于天地,给人以毛孔舒张的心灵震撼。

“这是,什么声音……”城内人齐齐思绪一断。

却见高空掀起滔天水影,京都大阵结界水膜的南边,凭空游出了一头更为巨大的深蓝巨兽!

它太大了。

它大到人在下方,难窥全貌,只能瞅见深蓝中泛白的一点鱼腹。

它的小半只鱼鳍,便能遮蔽整座玉京城!

“这是……”

“鲲?!”

玉京城目瞪口呆。

当这深蓝巨兽出现时,甫一游过,甚至无人看到它的深渊巨口开于何方。

天穹之上,九死雷劫和圣劫两重劫难,齐齐消失。

“被吃掉了?!”

众人抱头尖叫,震撼难名。

在玉京城享了几十上百年的安宁,何时能见如此壮观之景?

可双重劫云被吞,鬼兽贪神不管不顾,一爪还在往下拍。

“唳——”

适时,又一声尖锐禽啼之响,炸于无数人脑海中之中。

与此前的悠扬鲲吟声截然不同,这一声禽啼,充斥着愤怒、战斗情绪,给人以无尽狂暴之想。

轰隆一下,万里长空,振翅而碎。

众人只见流云羽翼垂天,依旧不见巨禽真身,只是一只四爪的金色鹏脚探来。

在贪神施暴之前,它如捉住小鸡一般,四爪一叼,便将之提上高空。

“唳——”

当贪神被飞速提上云端时,众人终于瞅见巨兽的小半边真容。

那竟是只金色的大鹏,庞然大物的贪神在它的脚下,形同微末。

“捉住了!”

鱼老本体解放,隔空传音:“我把它抓向风暴海,顷刻毕至,尔等跟上,届时再商以何法制之!”

方问心压下久违的震撼,重重点头,人力难以企及此等鲲鹏伟力矣。

仲元子目中则有亮光闪烁,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只伸手虚抓了下高空的大金鹏,五指猛地绽放,嘴里还配音“啵”了一下,不知在啵什么。

“咔!”

便这时,异变陡生。

大鹏鸟下的贪神周身,还能裂开空间纹路,短暂脱离禁锢!

它的九尾一竖,如同某人张开了五指。

仲元子遥遥望着,莫名感觉这一幕好熟悉,接着便见九尾之上各自亮起了毁灭性的力量:

白炎、剑念、圣力、空间波光、罚神刑劫、丹药清香、圣株能量、圣帝龙血!

九尾一拢。

九大能量,粗暴糅合。

——圣·九尾纹种之术!

“不好!”

鱼老呼出此声时,再也来不及了。

那道狂暴的能量,如天灾降世般,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向了玉京城。

“咔!”

“咔咔!”

“咔咔咔——”

玉京城覆城的水膜,发出了固态物体才有的龟裂声,其上更多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

“不可能,吧?”

城内人脸上的戏谑,一点点定格,旋即快速化成骇然与尖叫:

“啊!”

“跑啊!”

“京都大阵,要破了!”

……

“道!璇!玑!”

方问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双目怒睁,漫天杀意降下。

他一拍腰间血影铜钱。

九大铜钱,倾巢而出。

在高空组成九铜血阵,于京都大阵破碎之时,艰难迎上那九尾纹种之术。

“噗!”

方问心被震得一口血喷出。

这般能量,太粗暴了!

以吞噬之体糅合了诸圣之力,其中还有圣帝之血,这般宣泄开来,只纯粹是为了破坏,没有半分道理可讲。

仅凭他一人,怕是扛不住。

“看我的!”

仲元子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他方才消逝于指尖的爆破源种,再行跳出。

他直接跳向血影铜钱和能量冲击的交汇点,在方问心欲言又止的一脸惊容下……

“去去去去去去去!”

一道又一道的元素能量,以杂糅狂暴、以毒攻毒之势,被仲元子甩去,轰上了九尾纹种之术。

玉京城的高空,若是炸开了璀璨的烟花。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下方各地各楼,长街商铺,宫殿府邸……

若无灵阵护持,仅仅是那狂暴炸响,便能荡碎一切,打得城内人仰马翻。

“啊!我的腿!”

“灾难!这是灾难!”

“大劫将至啊,道殿主在干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哇!”

哀嚎四起,惨叫八方。

叶小天看得都眉头一皱,于心不忍,脚下便旋开了空间奥义阵图。

“万界之主!”

他一扬手,层层空间界域嵌套,短暂护住了玉京城内的居民,将战场和观战场分割了开来。

“轰轰轰……”

冲击还在继续。

世界像是发癫了一般,只剩下爆破的璀璨在还以虚假的安宁颜色。

“唉。”

梅巳人终究一叹,他本不想出手。

只是徐徐提起了剑,毁灭般的灾难中,便有妖艳的红梅翩然而落。

“梅花……”

“这是,怎么会有梅花?”

雪天香红梅,玉京无傲骨。

城内的人愣住了,有的指尖捏住这罕见的梅花,嗤的一下给剑气割裂皮肤。

但伤害性不强,反倒给这灭世般的爆破,平添了几分温柔。

“刷。”

剑道奥义阵图展开,顷刻覆盖整座玉京城。

太城行天,梅巳人跃然而起,一剑就要斩断那灭世的九尾……

便这时,一道尖锐的啼声响起,突破了爆破的重围,落于世人耳中:

“道穹苍背叛圣神殿堂,逃离桂折圣山,私自损坏京都大阵,纵放鬼兽贪神,荼毒生灵!”

“璇玑殿主悲天悯人,垂怜万古,再起璇玑大阵,普度玉京!”

嗡!

剑道奥义阵图的光,应声被苍穹绘卷覆盖。

玉京城上下忽而充斥起繁复的天机道纹,这些纹路勾勒成了全新的圣级天机大阵——璇玑大阵,护住下方。

“此道,禁法。”

淡漠的女声降下,璇玑大阵随之探出黑色的道则锁链,拘住了九尾贪神。

“此道,破空。”

轰然一声,万界之主在毫无防备中,被由内而外给璇玑大阵击穿。

叶小天不可置信地回头,却只能闷哼一声,狂喷鲜血,身形倒飞。

却在同时,同样带着禁法属性的黑色锁链,如蟒蛇缠绕般,卷上了他的身体。

“不!!!”

叶小天满眼惊恐。

空间属性再快,快不过背刺。

他的身上,顺着锁链,密密麻麻爬出来了禁武令,粗看不下三十枚。

这,教人窒息!

我,何德何能?

“我是在救人!我是在救人!道璇玑你个傻次啊……”

“此道,噤声。”

嚯的一下,璇玑大阵荡开水幕般的波纹。

城上的爆破声,与被禁锢住的叶小天的痛骂声,再也无法传进玉京城。

“此道,无剑。”

隆隆声中,黑色锁链顺着剑道奥义阵图,还延向了南城门口的梅巳人!

“心剑术,般若……”

梅巳人本来太城剑对着高空九尾,闻声只能急忙转移方向。

当这剑一转,竟是对到了玉京城数以千万计的人类时。

饶是梅巳人平日里老好人一枚,这一刻,亦不由得怒火攻心,几乎被气得吐血。

我在对外!

叶小天也在对外!

没有一个人在帮鬼兽,所有人都在想如何解救玉京城。

这璇玑大阵,又怎可是非不分,降临后直接攻击自己人?

这心剑术,又如何、如何能对准玉京城?!

此时此刻,怒发冲冠的梅巳人,真想一剑荡平玉京城,顺带着将那漠视苍生、心狠手辣的声音,完全诛清。

只是目色猩红一闪,专修心剑术的梅巳人,就知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他收住了狂躁。

一剑般若无,只斩天道链。

在粉碎了同叶小天一样的惨淡结局过后,梅巳人却也无力再进璇玑大阵去救人。

他只能压下激进之心,忍着颤抖的剑、颤抖的手……

忍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有人忍不住!

曹二柱看怒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坏?

如若有能力,早就可以出来,何至于在这关键时刻,偷袭叶半圣和梅老神仙?

二柱红着眼,周身罚神刑劫炸开漫天雷海,以海浪呼啸般的滔天气势,一拳轰向了覆盖玉京城的璇玑大阵。

“回来!”

这一瞬的爆发,梅巳人都吓一跳。

隔着遥遥之距,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都感觉周身一麻,短暂反应不过来。

待得回神之际,曹二柱的拳头,已经濒临璇玑大阵!

“二柱,不可!”

梅巳人脚下一旋,天边红梅翻飞。

他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小小使用了一下幻剑术。

“啊?老爹!”曹二柱吓得软倒在地,“不不,我没想打你的……”

“此道,无念!”

这声音似是怔了一下,旋即黑色锁链汹然探向南城门。

梅巳人一咬牙关,咽下逆血,踏空一抄,将曹二柱抄进怀中,调头就跑。

以古剑修孑然之力,对付圣级天机大阵和道璇玑、方问心、鱼鲲鹏、仲元子……

怎么打?

这一波,道璇玑机关算尽,以玉京人命,断圣奴和天上第一楼天命!

“得救了!”

玉京城内,无数民众抬眸而望,欢欣鼓舞。

便见高空之中,迎着雪与桂,飘下了真正救世主的身影。

她一身高贵的星纹天机袍,手持拂尘,眉宇间藏着三分傲意。

在扫了南边一眼后,她没有穷追,回眸睥睨玉京,声音仿高在云端之上:

“璇玑大阵,将再佑玉京城百年。”

“本殿,道璇玑。”

(本章完)

第1469章 满城飞雪香杏桂,花来北天迎受爷

“咣当。”

星盘跌落于地。

南城门口外,官道的尽头处,鱼知温怔怔然望着远空那道出尘脱俗的身影。

珠玑星瞳轻易能透过璇玑大阵,看到玉京城内的世界,尘烟漫天,楼倒墙塌……

一派萧瑟之景!

鬼兽贪神在禁法锁链下挣扎。

半圣叶小天唾口大骂,言辞不堪入耳。

老红衣方问心一脸煞气,怒瞪着道璇玑。

鱼爷爷、仲元子彼此对视,表情唏嘘与无奈。

“璇玑大阵……”

从青原山跟着鬼灵一路赶来,鱼知温并没有错过最后画面。

她站在这里,看完了后半场,看完了璇玑殿主关键时刻落场救世的一幕。

她将玉京城获救后的欢呼尽收眼底,更将高位者对师尊的谩骂一并听完。

她也看到了曹二柱被巳人先生掳走后,最后时刻对上自己,投来的厌恶眼神。

他的表情仿佛在说……

天机术士,确实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来了!”

鬼灵幻化,奚倏然出现——鱼知温是他叫来的,任务是璇玑殿主颁发的。

只一露面,奚看到了眼前怔然的女子脸上,那双瑰丽无比的星瞳中,多了往日所没有的一点黯淡灰色。

她的身后,雪与桂因而失彩,只剩灰黑白。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奚是极不愿意帮璇玑殿主说话的。

但他更看不得鱼知温也许会因为误会,对她的师尊大失所望,当即解释道:

“道部没人了,道殿主叛逃圣山了!”

“天机大阵留下了很多漏洞,而璇玑殿主需要修复圣山大阵,之后再修复天机大阵……”

“她来得刚刚好。”鱼知温失神望着城内的狂欢,声若蚊蝇。

“呃……”

奚当即被噎住了。

他知晓鱼知温在说什么。

璇玑殿主确实来得确实太“刚刚好”了!

但凡快上一丝,城内甚至不会死一个人、坏一楼屋,鬼兽贪神就得被拿下。

但凡慢上一丝,她都当不成救世主,只能事后为玉京城上千万人去献花哀悼。

“也许,只是巧合……”奚难为地说出了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去相信的一句话。

可作为内部成员,他知晓道殿主走后,“暴毙”了整个道部。

这和璇玑殿主的姗姗来迟,也许不无关联。

总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可能性吧?

“你不知道,道殿主走后,整个道部的人都……”奚还想解释,一时却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事情说出来,毕竟冲击对面前人而言,该是很大。

“但伱该知道!”鱼知温偏头看来,肩上雪随风而扬,越过了星瞳,从奚的耳侧擦过:

“道殿主就算走了,不会在天机大阵中使绊子。”

“他不是这样的人。”

奚瞳孔陡然一颤。

这一瞬,脑海中的所有思绪,如同是在风雪中都放空了。

“绝对不会!”

雪下得很大,奚听到了鱼知温斩钉截铁的断言。

是啊,道殿主是那样的人么,哪怕他叛逃了圣山,毕竟护了玉京城几十年。

他忍心将城内人送到鬼兽贪神的嘴里,成为它的盘中餐?

绝无可能!

所以,他也许会动圣山大阵、京都大阵。

但最多是以兄长的身份,留下几个“好玩”的骚气手段,耍一耍他的妹妹。

他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开这么个大玩笑!

毕竟,如有万一的可能,玉京城将化作飞灰。

虽说跟随道殿主的时间不长,但奚也知道,在那位的眼里,不容许有“万一”的存在。

“修复大阵……不,调动大阵之力,也需要时间,更需要天机术士的辅助,而璇玑殿主短暂找不到人……”奚找到了这样的可能性。

一个阵法,如若是万人催动,一瞬可启。

但要归于一人之力上,那难度就得成几乎倍数增加了,也许璇玑殿主因此而被耽搁?

鱼知温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刷刷刷!”

她身后天机道纹开始勾勒。

雪地一阵蠕动,瞬息立起来了上万个雪人。

雪人一个个胖嘟嘟的,憨态可掬,但手指灵活,彼此操纵灵线,演化出了一重又一重的天机大阵。

奚再一次沉默。

“天机术士,无需阵眼,更无需阵旗,一人足矣,何况是有提前准备。”鱼知温道。

这话让奚找到了破绽,他忙道:

“但就算是道殿主,也需要白衣等的辅助……彼时捉拿香杳杳,他就借助了上百白衣的界域之力当做阵眼!”

“那百界断灵阵尚且如此,何况京都大阵、璇玑大阵?”

鱼知温闻声失笑。

她抿了抿唇,盯着奚足足看了许久,看得后者脸色微红,“怎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鱼知温嗤笑。

“什么意思?”

“道殿主都亲自出手了,他还需要辅助?他只是想让大家都有点参与感罢了。”

咚一下。

奚感觉脑袋给棒槌敲了。

他瞬间忆起无数个画面……

包括自己慢了道殿主一步的对于花红大盗的线索追溯、常德镇上的可有可无存在、青原山上的边缘人……

还包括在城内站了一个下午充当阵眼的白衣、小镇上观战的白衣、青原山夜战成了炮灰的白衣……

所以,道殿主真的只是在尝试着改变桂折圣山上全员废物的现状,但因为这些“累赘”,这些他给自己下的“限制”,最后反而被天人五衰将了一军?

而璇玑殿主,也并不是因为道殿主留下的绊子被耽搁了,她有能力很快解决这些问题。

相反,她却利用了这些“累赘”,这些“限制”,在玉京城上一举功成,乾定江山,自此之后,璇玑殿主之名,当响彻大陆五域?

“嗤。”

鱼知温踩着雪,从奚的肩侧越过,在寒冬中呵出了冰冷的热气:

“不用替她说话,不管是她要求的,还是你自己想。”

“她是我师尊,不是你师尊,我比你,更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珠玑星瞳在这一瞬有高光亮起。

这双眼,试图穿透天地大道,窥破那立于高空之巅、风采万方之人。

鱼知温踏雪往前,不再理会奚,于身后留下了一连串沉重的脚印。

她此刻脑海里嗡嗡回荡的,是青原山上天人五衰的问话:

“你的泪家瞳怎么来的?”

“你算个屁的泪家人!”

“这些东西,谁告诉你的?”

是的,天人五衰的三厌瞳目,不知是忘记了记忆消除,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总之,鱼知温事后清楚地记得这些问题,只是在当时不敢表现出来。

她当然也记得自己的回答——那最遵从本心,一生都从未质疑过的答案:

“我……师尊……”

我不是骗子。

天人五衰却确凿凿说我是罪人,觉得我是骗子。

那么,谁才是骗子?

……

“吼!!!”

璇玑大阵之外,贪神疯狂挣扎,九尾狂扫,身上的黑色锁链一点点在融化。

它似是连禁法的力量都开始适应,在尝试着一点点吞噬、消化。

但进度,太慢了!

别说了道璇玑的璇玑大阵了。

这会儿被禁锢了炼灵属性的贪神,方问心一个血影铜钱就能撞得这鬼兽七荤八素,难以再用空间逃匿。

鬼兽只能嘶吼,难以人言,现场却还有个人在被拘禁之后,疯狂输出:

“你个疯婆子!无智蠢货!视人命如草芥的道貌岸然之徒!”

“有种你给本圣解开束缚,我们一对一较量,看看是你的狗屁大阵厉害,还是我的空间奥义更甚一筹!”

“他娘的……不甘!本圣不甘呐!”

“白龙!白龙前辈何在!速速救我!”

白龙没有回应,可能是知晓叶小天一时半会死不了,也或许是觉得他很烦吧。

叶小天却是肺都要气炸了。

他只恨自己太过文明,彼时在灵宫没有放下身段偷师徐小受一手,所以再难以喷出更不堪入耳之词。

他可以忍受被八尊谙断臂之痛,被黄泉吊打之耻,无法容忍这般被人从内部偷袭、拿下的屈辱。

什么玩意啊这是!

我在对外,你直接从背后干我?

“道璇玑!我看你连你兄长道穹苍一根手指头都比不呃啊啊啊啊……”

骂得正欢叶小天突然浑身痉挛,口吐白沫,像是给电击了一般,两眼一翻白,险些昏厥过去。

黑色锁链上,圣力如刀顺延而上,一道道劈在了他的精神、灵魂之上,险些没将他重创。

“呸!”

“如同挠痒,不足道尔!”

缓过来后的叶小天唾弃一口,可就算白痰啐到了璇玑大阵上,也没能惹来道璇玑哪怕一次的回眸。

“方问心。”

高空之上,脚踩祥云,手持拂尘的道璇玑,正眼对上的,是还在催使血影铜钱的老红衣。

“哼!”

方问心一声冷哼,头都不回,并不想搭理。

“本殿,交给你的任务如何了?”

虚空一阵沉寂。

已然化为人型的鱼老见状,赶忙拍了拍仲元子后背,让他不要玩了,免得待会儿炸到道璇玑后,大家都凉凉。

接着快速飞到方老兄侧边,用屁股恶狠狠顶了对方一下,使起眼色道:

“你还是红衣副主宰,她还是殿主,大庭广众之下的,给点面子。”

这一声道完,鱼老突然心酸。

不是,最近怎么这么累啊,又要出力,又要照顾人情绪的。

我的摸……呸,钓鱼生涯呢,谁给我剥夺了?

“什么任务?”方问心这才回眸,眸光冷似铁。

“调查鬼兽贪神变异根源,是何人所致。”道璇玑从容不迫,恬然道来。

方问心这才一怔,猛然想起来了此前徐小受的回答。

来自道殿主……

不,该是他的戏言,在乱泼脏水罢了。

“使敌之口,得其污言,并无佐证,老夫没有答案。”方问心扭过头去。

“哦?”道璇玑语气无波无澜,“所以你既没有成功阻止鬼兽贪神,差点导致玉京城覆灭,更没有完成任务?”

玉京城内,当即一派哗然。

鱼老闻声,再看到脚下群情沸议的场景,一时头皮发麻。

他再也顾不得心酸了,赶忙捂住方老兄那张可能要放肆的嘴:

“有答案,有答案,我们其实找到答案了!”

方问心冷眼瞪了过来,鱼老毫不客气瞪了回去,低喝道:

“你想死?”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想想杀鸡儆猴,要做给谁看?”

“她如此手段,道小子作为第一只鸡已经凉透了,再无翻身之日,现在,你要当第二只鸡?”

这些人类,怎么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呢!

鱼老悲伤极了,左右为难可太累了,他已经怀念起道小子在的时候了。

毕竟,当一个废物可太欢了!

无论是开会,还是开会——甚至不用出来打架,只是可能哪里需要了,得出来放下风。

那个时候,十人议事团只需要掌握这个技能,什么事情都能搞定:

“我附议。”

亦或者另一个技能……抢慢了只能使用下面这个:

“我也赞成。”

值此唏嘘之时,鱼老余光一瞥,瞅见仲元子偷偷摸摸凝聚出了一个大的,正对着璇玑大阵摩挲起了他的下巴,脸色极为好奇。

“你给我住手!”

鱼老吓一激灵,赶忙抛出了三丈长的钓杆,将那家伙钓了过来,将他的爆炸头狠狠摁下。

他一阵怅然。

以前,他才是这个顽皮的角色,道小子才是管大家的那个人……

“诶?”

鱼老又瞅见了乖巧可爱、冰雪聪明,在城外走来像个瓷娃娃般的曾孙女,但想腾出来手打招呼,手已经不够用了。

都怪道璇玑管理不善!

小鱼怎么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

哦,城内死了这么多人,她得伤心一阵了……啊,该死的道璇玑!

道璇玑似是没注意到这些,或者根本不在意,只重复问了一遍,“所以,答案是?”

方问心欲言又止。

他能想象得到,一个不确切但不好的答案,在万众瞩目下说出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道璇玑不声不语,平静望着。

“道穹苍。”

方问心声音很低,头一垂下,身形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徐小受说的,可信度不高。”

“谁?”道璇玑问。

“道穹苍!”鱼老转头爆喝,声震八方,“鬼兽,道穹苍所致!”

玉京城下,陡然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方问心震撼回眸,急忙跟着大喝了一声,“但却是徐小受所……”

“谁?”道璇玑打断,“本殿,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方问心戛然而止。

他终于明白,桂折圣山上那会,也许道璇玑就知道了什么。

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拿捏死了自己,要以此言为鞘,视自己为刀,紧紧抓进她的手中!

本待将心托明月……

方问心忽然感到极致的难受。

他隐居多年,在红衣变味之后,已不想再出山。

这回也只是因月宫离不在,而圣级鬼兽出世而来,绝无意去参与圣山之变。

奈何天下如棋,我如棋子。

自己不想入局,不代表别人,就肯放过自己。

对着玉京城数以千万计的民众,方问心沉沉闭上了眼:

“道!穹!苍!”

简简单单三个字,宛如平地惊雷。

玉京城短暂一滞过后,掀起了轩然大波。

“道殿主?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到京都大阵都破了吗,要不是璇玑大阵及时出现,我等已经死了!”

“道殿主已经背叛我们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道殿主了!我听说他在桂折圣山上杀了人后,畏罪潜逃……”

“但勾结鬼兽……这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在位三十多年,鬼知道他贪了多少,你瞧瞧这般天机大阵,若不被抽空了资源,怎会轻易被破?”

“我不信……”

“我信!璇玑殿主,才是我等的救世主!”

流言如飞雪,萧瑟泼满城。

高空之上,方问心一声道完,浑身都在颤抖,紧紧抓着鱼老手臂,似乎才可支撑起身体:

“我愧对问心之名……”

鱼老拳头一紧,钓竿崩的一下炸开,又被他及时护住,不敢在此时爆发。

“唉。”

他只能长长一叹,如是之前在那城外的梅巳人……

忍了。

道璇玑唇角微微一掀,空洞双目中多了几分人类才有的情绪,扬声宣判道:

“道穹苍勾结鬼兽,斩审判者而畏罪潜逃,死罪,五域通缉!”

“叶小天擅离圣宫,私助圣奴,即刻押入死海,择日重审!”

“鬼兽贪神,肆虐玉京,造成死伤无数,红衣方问心听令,即刻斩之!”

“南域戌月灰宫,勾结圣奴,暗育吞噬之体,其罪当诛……”

一道道罪诏宣众,如早有所拟,在名完大局,罪完八方过后,道璇玑拂尘一甩,气场全开:

“圣神殿堂全体听令,本殿上任后第一旨,清南域,正苍天!”

玉京城“哗”一下沸腾了。

无数人拍案叫绝,南域早该清了,璇玑殿主这才是真正的大魄力!

“清南域,正苍天!”

“清南域,正苍天!”

“清南域,正苍天!”

“……”

音浪,一浪高过一浪。

玉京城自发成势,势侵山河。

在璇玑大阵的力量助持之下,这股澎湃的声浪,甚至涌出了城外。

“这个疯婆子……”

高空之中,叶小天骇然色变,脏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恍然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局。

这婆娘早就设计好了,她从一开始,就志不在贪神,而是南域!

从在换殿主开始,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

从终年飘雪的桂折圣山开始,她将雪球滚起来后推到了玉京城,现在,要趁势推到南域去?

这疯婆子心思之深,手段之疯狂,用计之狠辣,某种层面上,甚至要高过他兄长道穹苍!

“清南域,正苍天,璇玑殿主,万法无边!”

“清南域,正苍天,璇玑殿主,万法无边!”

“……璇玑殿主!”

“……璇玑殿主!”

南城门口,鱼知温呆滞地望着高空,被城内的音浪冲击得完全失神。

她竟然在师尊脸上看到了笑意?!

几十年都难见表情的师尊,竟然也会笑?!

那一声声的“璇玑殿主”,似是不仅喊出了她苦尽甘来的隐忍,更喊出了幕后到台前的真正辉煌。

“这,就是你想要的?”

鱼知温抬步而止,她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如此大势下,去问出那个会让人不喜的问题。

哗!

风雪微扬。

夹道的黄金桂忽尔颤动。

鱼知温若有所感,回眸后,瞧见奚一脸惊异地张望四周……

“剑意?”

极远处,正抱着曹二柱疯狂压制着少年怒火的梅巳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张目望向北边,一脸不可置信。

“诶?”

曹二柱挣扎了一下,发现梅老神仙竟然不拦自己了。

“回去。”

老神仙还抄着自己,重新往那个恶毒女巫婆所在的城池方向走去。

“不好吧?”曹二柱慌了,他其实很怕那个女巫婆,主要是方才老神仙会拦,自己可以冲动。

现在自己冷静了,老神仙反而上头?

“不得不好,必须回去!”

梅巳人不管不顾,单手拎起魁梧的大伙子,寻着剑意的方向,快速遁去。

嗡嗡嗡!

玉京城内,一派欢呼之中,满城的桂树齐齐摇晃而起,却似乎并非因由声浪的影响。

“这……”

有人停了下来,因为腰间那用来当配饰的灵剑,忽然飞上了高空。

“嗡嗡嗡——”

剑吟声大作,再也无法遏制。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举目望着风雪中,有满城灵剑飞起。

桂花和雪高扬。

剑意与势大作。

“隆!”

忽而九天之上,在一声重鼓轰鸣过后,出现一株古老而庞大的龙杏图纹。

“这是……”

道璇玑蹙眉望去。

四下诸圣,各自惊异抬眸。

却见此祖树图纹但起之时,玉京城满城生机昂然,雪中吐绿。

在战后的一派废墟之中,有嫩苗飞速攀长,化作一株株于雪中璀璨的金色杏树。

黄金桂,黄金杏……

在这玉京城中,一时竟能分庭抗礼。

“吼!!!”

贪神突然仰头,一翻甩九尾后,吞下禁法道则之力,拔空而起。

道璇玑刚想动,九天之上,有一黑影飞掠而来。

“铿——”

那是一柄黑色的剑,狠狠扎在璇玑大阵之上后,漫天凶魔之气,几乎浸满玉京城高空。

“有四剑!”

南城门口,奚发出一声惊呼。

还没完!

“铿——”

又一柄白炎缭绕的炎剑,从天穹穿越,再狠狠钉于璇玑大阵之上。

扑扑。

一时白炎四起,侵吞了有四剑的凶魔之气,将外表黑色的璇玑大阵,染成了八卦般的阴阳鱼黑白。

“焱蟒!”

奚再发出了一声惊呼。

一声可能有误,两声绝计无疑。

鱼知温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了高空,珠玑星瞳四下张望,焦急地在寻找什么。

“嘤——”

再一声高亢而怪异的剑鸣,从天穹上如蛇般扭来。

“慢点、慢点……”一披散长发的黑衣青年,反向御剑,破空乘风。

“吼!”

贪神猛然张开巨口,猩红双目保持恶光,犬牙猛地闭合。

砰!

九天却是炸开金光。

璀璨之中,隐有龙吟惊世。

狂暴巨人一拳轰开,贪神“嗷呜”一声,倒喷鲜血砸向璇玑大阵。

“轰!”

那金光巨人一拳干翻试图再行噬主的贪神,一脚狠狠踩在其头部。

继而嚯一下,又化作风度翩翩的俊秀少年郎。

鱼知温脸上冰雪消融,有了笑颜,刚想张口说话,猛地又闭上,只抿着唇怔怔地望着那人。

青年脚踩黑白分界,高居鬼气之巅,亦正亦邪,难言善恶。

祖树龙杏在其后高空盛放,漫洒金鳞,给其一身黑衣,染上了点点金辉。

他唇角微掀,冷然盯向了那素未谋面,但看一眼便让人感到厌烦的老妇的脸:

“哟,老阿婆,信口雌黄有一手的嘛,快要比上你受爷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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