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去向

“蒂拉尔。”

刚刚坐下之后,那位升华者便自我介绍道:“这是我的姓氏,您称呼我为蒂拉尔就好了。如您所见,我在这一座海洋馆里工作,顺带提升自我。”

“啊,槐诗。”

槐诗再度和他握手:“东夏人。”

“您是来旅行的么?”

“算是吧。”槐诗拍了拍旁边的背包,耸肩:“穷游。”

“可能有些冒昧,能不能请您看一看这个……”

不等槐诗开口发问,蒂拉尔就从身旁的皮包里抽出了一份宣传册,双手奉上。

“珊瑚礁……保护计划?”

槐诗好奇地挑起了眉头,看向宣传册的背面,出品方是东南亚海洋保护协会,而蒂拉尔的名字也名列在荣誉副会长之中。

而宣传册之中所述说的也是随着气候的变化,印尼本地珊瑚群所受到的影响。

“已经从原本的一千多种,变成了不足七百。”

蒂拉尔在槐诗看完之后,慎重地说道:“再这样下去,放着不管的话,恐怕本地的珊瑚族群就要彻底的灭绝了。自从澳洲生态污染之后,我们费心保留的一部分珊瑚样本也处于岌岌可危的形态。”

好像一位热情的推销员一样,他一旦张口,就源源不绝地述说着本地海洋环境所受到的污染和影响,以及这些年他们的应对措施和抢救行动。

完全出乎了槐诗的预料。

他不知道蒂拉尔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等到蒂拉尔说到口干,端起咖啡发现已经被自己喝完了之后,才尴尬地放下杯子:“抱歉,一说到这些就有些停不下来。”

“啊,没有关系,其实我也没有注意过这一方面的事情。”

槐诗挠头。

他并没有察觉到来自蒂拉尔的恶意,而且在他说话的时候,所透露出的激动和热情完全是无法伪装的。

这个男人,确实对他口中的保卫本土海洋环境的行动一片赤诚。

难得真挚。

况且,趁着他滔滔不绝的当口,槐诗已经把这一家咖啡店的所有食物全都吃了一遍了。

嗯,吃了个半饱。

“只不过……”槐诗挠着头:“您跟我说这些,是需要我也提供援手么?这样的话,我可能也爱莫能助。”

他身上只有四千多块,活到南极都不够,哪里有时间去保护印尼的海洋环境哦。

“不不不。”

听到他要掏钱,蒂拉尔连忙摆手拒绝:“我们有正规面向社会的募捐活动和赞助商,并不需要这种私下里进行捐助,这是非法行为,而且不正当——我是说,如果有人这么劝诱您的话,您就应该严词拒绝,并且向警方进行通报。”

“啊?”槐诗愕然。

然后,蒂拉尔就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了一封邀请函,还有一个小珊瑚的徽章,一齐从桌子上推过来。

“感谢您愿意对我们的事业进行了解,能否请您也一起加入到其中来呢?”

蒂拉尔生怕槐诗误解,语速飞快:“海洋保护协会的成员没有义务和限制,也不需要会费和额外付出——我是说,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进来,我们会定期组织潜水和各种活动,当然参不参加其实都无所谓。”

“呃……”槐诗不解:“那究竟是要我做什么呢?”

“实不相瞒,我们需要提升一些国际影响力,如果您日后能够多多关注印尼的海洋环境,并为它稍微说两句话就可以了。”

蒂拉尔无奈的叹息:“澳洲人的捕捞船队一年比一年过分了,还有他们工业区的污染排放。我们只能争取国际上的声援和支持。”

“虽然不太懂,但只要帮你们说两句话声援一下就行了,是吧?”

槐诗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所谓。

倒不如说,蒂拉尔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更令他感觉到惊奇。

“那可真是太好了。”

蒂拉尔看着槐诗收下那个小徽章,心满意足的颔首:“毕竟很多外来的升华者对于生态环境都不太在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找一位相当不错的导游。”

“不必了。”

槐诗摆手。

虽然如果他开口的话,蒂拉尔肯定不会介意这么一点小钱——刚刚听他的口吻,背后这一座海洋馆里都有他的股份,有钱的要命,属于土豪阶级。

但这样的话,就失去了原本乌鸦的本意。

他更想试试凭借如今自身的能力,不依靠其他人的帮助和非常人的力量,能否在现境生活下去。

拉琴卖艺也好,买个餐车一路推到堪培拉去也罢,他试图着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里去。

“对,没错,这就是我的深意,你竟然明白了!”

某个黑心女人洋洋得意的自夸着,毫无谦虚,旋即,语气微微变化:“不过,用不着太过刻意啊。”

“嗯?”槐诗不解。

“你不是看到了么?”乌鸦说:“归根结底,升华者的生活和普通人的生活,不都是你的生活么?这都是属于你人生的一部分,没必要强行割裂开来。

你面前的那位结合的不是很好么?

用不着沉迷于打打杀杀之中,作为一个正常的升华者,不也能够做出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的生活吗?

你刚刚帮了他的忙,有什么疑惑的话,也大可以向他请教。”

“……”

槐诗沉默了许久。

蒂拉尔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也不再说话,而是好奇地看着他,不了解面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升华者究竟在犹豫什么。

“是这样的。”

槐诗思考了一下,开口问道:“在蒂拉尔先生你看来,属于升华者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嗯?”蒂拉尔似是茫然。

“我是说——”

槐诗想了想,轻声发问:“怎么样才是升华者的正常生活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蒂拉尔思索了许久之后,认真地颔首,明白面前这位少年的迷茫,于是便露出微笑:“槐诗先生,你是如何看待‘升华’的呢?”

“嗯?”

“你觉得,升华是一件好事吗?”蒂拉尔认真地问道:“它确实带来了力量,但也带来了危险,不是吗?你如何看待自我的本性升华的呢?”

“说实话,我没有想过。”槐诗尴尬的摇头:“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人生的转机,属于我的运气好。”

“幸运吗?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还有的人认为这是魔鬼的诅咒。”

蒂拉尔颔首赞同:“不过,在我看来,升华并非是赋予了我们力量,而是力量选择了我们才对。”

“怎么说?”

“这是一份才能,槐诗先生,一份能够弥补欠缺、赋予你实现理想的才能。”

蒂拉尔抬手,又叫了一杯咖啡过来,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说道:“我是一个渔民的儿子,我有六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说实话,我的童年过的并不快乐,这可能是令我升华的原因之一,但我对我的家庭并没有怨恨。

父母辛苦养活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没有资格再去要求更多的东西,我没有电视,没有游戏,也没有手机。

唯一能够让我感到放松的地方是海里。”

“很多时候,我感觉到痛苦时,我就会进行潜水,在海中畅游,看着那些炫丽的鱼群和珊瑚,大海中的世界如此静谧和庞大,只是凝视的时候,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一阵幸福。”

他说:“我渴望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直到有一天,我在潜水的时候,潜入了过于危险的深度,感觉到窒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在最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鲸鱼。一头白鲸。”

蒂拉尔微笑着说,“它并没有救我,甚至没有察觉到我,根本就没有在乎我这个垂死挣扎的人类。

它好像山峦一样从深海中浮起,带着海潮一样的歌声一起,白色的身体孤独又庞大,自顾自的升起,歌唱,穿过了森林一样的珊瑚丛,消失在海洋的深处。

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惊呆了。”

回忆着曾经的过去,他认真地说:“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溺水,忘记自己快要死掉。因为它是在太美了,好像永恒时光中的一颗泡影——让我觉得,能够看到这样的场景,哪怕死掉也不可惜。”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我的父亲拉上了船,我父亲很粗暴的打我,告诉我我差点死掉,并且警告我以后不要上他的船,不要跟他一样再做渔民了,乖乖的回去读书,准备考试。

可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

他说:“我已经见证到这个世界的美。”

“等我大学毕业之后,遇到了我以前的老师,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升华者,经过了一些事情,我成为了一名鲛人,我得到了这一份拥抱海洋的才能。”

蒂拉尔的十指交叉,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这是命运对我的赐福,给予了我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如今的我实现的自己的梦想,能够和它们一起在海中畅游,我还要保护这个它们的世界不被人类的贪婪所破坏。”

“这就是我的生活。”

“升华者的生活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槐诗先生。”

他端详着槐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关键在于,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年轻的升华者?

你对自己的人生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感觉到了迷茫,对吧?

升华为你带来的影响太过庞大了,庞大到你从其中迷失,不知道何去何从——你会感觉自己正在脱离大地,飘到自己所不了解的地方,这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舍弃了你,而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了指槐诗,认真地说道:“所以,不应该去学习别人,而是要问一问自己才对。”

“——槐诗先生,你究竟想要去往哪里?”

槐诗愣了半天,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猛然一拍大腿。

终于找到了那个答案。

“我也不知道啊。”他震声回答。

当大家不在为生存发愁之后,会去选择做什么呢?(很好奇

(本章完)

第440章 柳条人

除了力量,除了圣痕,除了灵魂。

升华者和常人之间,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或许在拥抱来自地狱中的奇迹、被赋予重任或者干脆随心所欲的为所欲为之前,他们就和常人有所不同。

根据天文会的统计和分析,那些内心具有着坚定的信念、目标与执着的人,相对更容易的能够从升华所带来的危机和试炼中获得成功。

实际上这其中也存在着一部分幸存者偏差,毕竟在面对脱离白银之海的痛苦攀升时,坚定的意志力往往可以让人坚持的更加长久一些。

而毋庸置疑的是——升华会将人改变。

当亲身体会过那种无限制贴近死亡的重生之后,升华者或多或少的会拥有一些领悟。

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费劲心思之后,他们将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审视自我,自己所面对的这一切,进而开始思考人生。

这就导致了,在升华者之中,存在着大量的理想主义者。区别只不过是在于理想主义的多寡和对理念的执着程度而已。

有的人或许懒的付诸行动,而有的人,往往会执着的不可救药。

本性的升华所带来的不止是力量,还有更多的则是为升华者带来了新的可能和选择。

如今你有力量了,有了放纵的资格,大可随意的尝试全新的人生。

毕竟世界如此庞大,容得下诸多英雄、败类、旁观者和更多的野心家。

——那么,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槐诗茫然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他唯一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口的,就只有‘不知道’这三个字。

他曾经有过一个咸鱼梦想——努力生活,好好拉琴,靠着自己的努力光明正大的走进维也纳,娶一个爱自己的女人,然后将家里的老房子再修缮一下。

哪怕赚不到多少钱,人生无法取得多大的成就,但要昂首挺胸的过上新的生活。

可如今这个预计要用一辈子去实现的目标,好像忽然之间就变得近在咫尺。

如今的他已经不愁生活,甚至成为了灾厄乐师,石髓馆也修缮的精良无比,就连曾经失去的家人也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但在活着的时候进入了卡池,而且还没有惨遭娘化。

深渊厨魔、灾厄乐师、传奇调查员、乐园王子、绿日克星、受膏者……一大堆有的没的头衔,一下子全都戴在了身上,看上去就变得冠冕堂皇,无比耀眼。

像是成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可只有在他偶尔找镜子的时候,才能从其中看到那一张属于自己的面孔,依稀还残留着曾经的痕迹。

但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

纵然他对艺术的热爱没有过半分减少,但他已经无法回到只要拉琴就能够感觉到满足的人生里了。

当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越发的迷茫。

不知道往何处去。

他是谁?

他是槐诗,天文会新海监查官、身怀命运之书的二五仔、统辖局的鹰抓孙、即将过气的乐园爱抖露,终末之龙巴哈姆特、奥西里斯的临时驾驶者,天国的守护者、理想国的继承人……

当诸多的头衔戴在头上之后,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部分就渐渐的稀薄。

再看不见……

槐诗陷入了思考。

“恕我冒昧,槐诗先生。”

蒂拉尔端详着槐诗的样子,似是好奇:“请问你的年龄……”

“十七岁。”槐诗回答。

蒂拉尔愕然。

目瞪口呆。

虽然知晓面前的是一个迷茫的年轻人,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年轻的这么过分。

昨日的幻影所带来的效果,能够让槐诗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加成熟和可靠,恒定的保持一个精神焕发的稳定状态,不至于被周围的环境轻易影响。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槐诗竟然如此的年轻。

“这……这可……真是……”

他愣了好久,才苦笑着耸肩,“说真的,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不过,我现在反而觉得那些问题没什么需要着急的了。”

“嗯?”槐诗不解。

“毕竟你才十七岁,不是吗?”蒂拉尔笑了起来,“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这个世界对你还留有宽容的余地。”

看向槐诗的眼神除了错愕和惊叹之外,不再掩饰自己的羡慕。

年轻真好。

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还有犯错的机会,还有幼稚的余地,也还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给他进行思考和修正,让他从容的进行选择……

真好啊。

“刚刚我所说的,也不过是泛泛之谈而已,你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更多的答案,去看看这个世界更多的地方。”

蒂拉尔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过,我这里倒是可以帮得上一个小忙。”

说着,他指了指槐诗背包旁边挂着的铁锹。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植物一系的圣痕吧?”蒂拉尔说,“你想顺路赚取一点修正值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工作可以介绍。”

“嗯?”

槐诗好奇地抬起头,却看到蒂拉尔起身,拿起了皮包,再度邀请:“正好晚饭时间到了,介意一起么?我可以叫上另外一个朋友……他的脾气有点臭,希望你不要见怪。”

闲着也是闲着。

况且槐诗也很想知道,蒂拉尔所说的是什么工作。

蒂拉尔开车,他们一路出城,很快就走到了荒山野岭之中——出乎蒂拉尔的预料,槐诗并没有什么不安,弄得他预先准备好的很多解释派不上用场。

槐诗倒是不至于认为蒂拉尔有什么坏心思。

毕竟要说的话,两个人的战斗力实在不是一个级别,况且,他也没感觉到蒂拉尔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只是好奇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们已经上了山路,直接穿进了深山老林里。

在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前面依稀的灯光,车窗外飘来原木的味道,不少大型的卡车都停在这里,远方的灯光下倒是颇为繁忙。

这是一个伐木场。

门口还挂着林业协会的标志。

蒂拉尔明显已经来过了很多次,轻车熟路,还有不少工人跟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热情回应。

他直接就从食堂叫了两份晚餐,然后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一扇办公室的门,也不管里面没有人,直接就坐了下来,还给槐诗倒了水。

“这里的管理者和我是环保会议上认识的熟人,不用见外,随意坐就行了。”

槐诗找个地方坐下来,环顾四周。

明显是一个糙老爷们的办公室,不知道多久没收拾过了,地板上到处都是脚印,东西丢的乱七八糟。

墙上还挂这几个动物的头骨,但也好久没有搭理过了,全都是灰。

到处都是工具,电锯,锤头,斧子,钉子……角落里丢了一辆自行车,不知道多久没有骑过了。还有一辆被拆了一半的摩托放在房子的正中间,地上到处都是零件,机油味儿浓重。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全家福是干净的,被经常擦拭。

很快就有工人把饭送过来了。

一共三份。

伐木场的伙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胜在量大管饱,肉也足。

不等人没到齐,蒂拉尔就招呼着槐诗吃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人推门而入。

槐诗端着碗,抬头看了一眼,略微了然。

一个满脸胡茬的魁梧中年人,身上还带着机油和木茬的味道,脚步声沉重,明显怒气冲冲。

进来之后,便再压抑不住怒火,把钥匙和手套甩在了桌子上,用爪洼语破口大骂。

“这群该死的外来物种,该死的瀛洲人!啊,他妈的那群混账……你知道他们怎么糊弄我的吗?说在弄了,在弄了,一定会在会议上提出讨论……”

他向着蒂拉尔抱怨,“讨论?讨论个【】巴!他们但凡真有点用,就没必要每年木材百分之八十靠进口了!这群狗日的奸商只想要压价!只想看我们倒霉……“

“嘿嘿,冷静,冷静。”蒂拉尔放下叉子,伸手指了指槐诗:“我带了一位朋友过来。”

槐诗端详着这个中年人,发现他是个升华者,而且槐诗还挺熟悉他的圣痕——德鲁伊谱系·柳条人。

他前一段时间黑吃黑的时候,还用过这个伪装。很明显,人家是根正苗红的正品货,和他这个山寨不一样。

而中年人也在端详着他,皱起眉头,毫不礼貌的问:“他是谁?”

蒂拉尔擦了擦嘴,“最近你不是在忙么,我介绍个人过来给你帮忙。”

“一个小孩儿?”中年人嗤了一声,“有什么卵用?我不要。”

“嗨,听着,我的朋友,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添乱。”蒂拉尔抬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你可以拒绝,但至少不要把应该给那群瀛洲人的怒气撒在我们身上……”

“……”

沉默了片刻,虽然依旧残留着恼怒,可中年人终究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好吧,我很抱歉,这是我的错,两位,来点酒吧,我请客。”

从架子上拔出一瓶烈酒,倒了三杯,放在桌子上。

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截藤条状的植物放在了槐诗的面前。

槐诗低头看了一眼,了然:

“瀛洲龙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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