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假作故技诓姽婳

好是一阵沉默后,只听陈生忽的笑了起来,可那笑却是女子的声音,听着很是诡异。他笑了许久方才停下,尔后一脸狠厉地盯着灵香。

“你既已猜到是我,还敢前来与我对峙,就不怕我将这刺史府杀个寸草不留?”

果然是姽婳!

听得此言,辛夷和刘夏哪里还不明白,纷纷起身挡在了灵香身前。

可灵香却并不见紧张,只轻声笑道:“姽婳姽婳,这名字也不知是谁给你起的,当真是鬼话连篇呢。”说着起身拨开了挡在身前的二人。

“你若是有那能耐,何必还如此大费周章?”说完一脸挑衅地看向陈生。

不,是姽婳。

只见姽婳面上神情一滞,却不过一瞬,又恢复了常态:“怎么?难道就凭你们几个,我还怕了不成?”

她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还是有些打鼓的。

若放在以前,面前的三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便是杀光整个刺史府,也不过是吹灰而已,可坏就坏在,现在的她可大不如前了。

先前为了替魔尊探出入得云梦之法,姽婳便以披魂之法和摄魂之术控制了昆吾派,却不想早被玄怀、玄坛两个老东西发现,合伙算计了去。

一开始玄坛说要去元清派,可叫姽婳好一个兴奋,只想着若是能遇到荼蘼的女儿,定然要给她些颜色瞧瞧。谁知这小丫头片子居然是个狡猾的,偷天换日混淆视听下,愣是将昆吾派的事情查了个清楚,还用什么劳什子竹剑伤了自己。

也不知那竹剑是何等来头,险些要了命去,虽说姽婳当时急急撤回了术法避开了,却还是伤得不轻,便是现在一想到这事,锁骨之间还隐隐作痛。

一伤未愈,那厢白无常又寻了姽婳,说是荼蘼的女儿已然寻得入云梦的法子,令她与惠悟里应外合,打探出荼蘼当年的秘密。

即便身子还未好,但一听说能够遇上灵香,姽婳的心思便又活泛了,只想着利用辛夷的母亲,说不得还能杀了灵香。但谁知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还诡计多端,竟设计用茶害得自己露了本相,更是伤及内里修为大减。

荼蘼那个狐媚子,果真生不出什么好货!

这不,白无常说狼头已然心生异端,便又要求姽婳潜伏于刺史府邸,却不想灵香居然又寻了来,还坏了她刚布下的局面,着实可恨至极。

要说姽婳与白无常其实并不对付,但白无常总以灵香诱导姽婳,才使得姽婳屡屡遭遇这等事情。

方才那一碗茶到了面前,姽婳立时便想起了云梦泽中的一幕,遂才会百般推脱——谁知这死丫头片子又打的什么主意。

即便灵香戴着幕离,可自打她一进门,姽婳便认出了她,本想着就此将灵香了结,谁知辛夷居然也跟在灵香身后。

虽然辛夷是姽婳教出来的,可这么多年了,却始终没有自辛夷口中套出路家秘法,更莫要说破其功法的法子了——姽婳可并不擅面对面的争斗。而辛夷修为几何姽婳却是知晓的,以她现在的状况,未必能打得过他,况且还有个刘家老幺在。

为免露馅,她不得不应着头皮当着灵香几个的面将那茶喝了去,不过嘛……

哼!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呢!

“你自然是不会怕的,可我也不是那等莽撞之人,既然识破了你,自然是要有所布置的,否则也不会百般逼着你喝了我的茶不是?”灵香笑了笑,“想来将军还是极爱喝茶的,这法子还真是屡试不爽呢!”

听得此言,披着陈生人皮的姽婳面上大惊,看着很不协调:“你果真又在茶里做了手脚!”

“嗨呀,这话说的,不过是一盏药茶而已,有病治病,无病强身,怎能说是我动了手脚呢?只是我在茶中下了一味药,想来将军定然是熟悉的。”灵香说着,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随着她的拍动,袋上的银铃“叮铃”作响,煞是好听。

“你!你这个小妖女!”姽婳猛然起身,面目狰狞地吼道。

陈生本就长得粗犷,这一怒起来,更显得杀气腾腾了。

辛夷见状,连忙拔刀劈砍而去——这人可是自己的杀母仇人!

见辛夷欺身而上,姽婳连忙破门而出,飞身便想逃离,可辛夷身手敏捷,只一瞬便抓住了她的一只脚踝,一把将其拽了下来。

尽管姽婳现下有伤在身,可毕竟还是魔族唯一的女将,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只见她另一只脚一抖,一把短刃泛着紫光自鞋底窜出,而后猛然刺向辛夷的手腕,速度之快,逼得辛夷别无他法,只得松开手避开。

那可是魔刃啊!

而姽婳见状,只一个翻身,便在院中站定,一脸嘲弄地看向辛夷:“哟~你这小子可是长大了,竟也敢对我这师傅下手了,不过倒是没有辜负我这几年的教导,居然还记得不可轻易被魔刃伤到。”

与魔瘴之毒不同,若是被魔刃伤到,可就要变得不人不魔了!

而这时灵香与刘夏追了出来,只见灵香一脸子笑眯眯的,却是阴阳怪气地对着辛夷嗔道:“嘶~你看你看,来者是客,你怎就对客人动手动脚了呢?”尔后她又一脸诚挚地冲着姽婳喊道:”我这徒弟就是这么个沉不住气的,将军可莫要恼了他呀!不就是又被我算计了么,多大点事儿呢?怎么?许你故技重施,却不许我旧调重弹不成?”

“只是不知这一回,我这杯茶何时才能奏效,若是届时……”

此话一出,姽婳这才反应过来,不敢再多做停留,只一个纵身便逃离了此处。

辛夷刘夏本要追出去,却被灵香拦了下来,两人大为不解。

“既然她中了你的手段,为何不追?”刘夏连忙问道。

而这时灵香却叹了口气:“唉,我那是诓她呢!方才那一杯茶真的就只是药茶而已……”

慈竹剑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是竹杖老人历时多年才炼成的破魔神兵,只此一柄,而先前灵香也费了老大的劲,才自剑鞘上折了仅仅一片竹叶而已。

“你居然诓她?”辛夷只觉得不可思议。

灵香点了点头:“依我之见,先前她受的伤定然没好,故而方才才有所顾忌,现下估计这正寻着地方战战兢兢地等药效发作呢。”

“眼前要紧的却不是她,”灵香说着看向刘夏,“而是你家姐姐。”

(本章完)

第255章 前尘往事知缘由

“我姐姐?我姐姐怎么了?”刘夏很是纳闷。

“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去年你帮你姐姐逃婚一事我是知晓的,之所以不曾说破,也是不想徒增事端。今日我设计令小白把你姐姐带走,倒不是为了成全她,而是防着魔族借由你刘家生事。”灵香面上少有严肃地说道。

听得此言,刘夏更不明白了:“我家能生什么事?”

“自然是当今朝廷。”

朝廷?朝廷怎么了?

刘夏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他的父亲如今不过是挂着刺史的虚衔,又能对朝廷造成什么威胁?

辛夷也不是很明白灵香言中之意,只不解地望着她。看着满脸疑惑的二人,灵香不禁摇着头叹了口气。

即便是方外之人,也不能如此不问世事不通四六啊!置身世外却不能置身事外啊!

“诚然,刘刺史如今不过是个虚职,可他毕竟曾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壮年之时的那一场守城之战,早就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便是茶馆酒舍,也时时有先生拿来说的。”

灵香小时候经常伙同麦冬偷偷下山,然后一整日都窝在故阳城的茶舍里听先生说书,记得有段时候,说书的先生常常说的便是戍边大将军刘显的事情,那绘声绘色的讲述,可听得她二人好是心潮澎湃。

“如今蛮洲各部落虽四分五裂,但终究是传承一脉,且各族对我天朝虎视眈眈已久,边境也时常不安定。届时各部落若联手侵犯,朝中可有人能带兵抵抗?还不是刘刺史么?你以为天朝皇帝将他放在沧州是为了什么?”

“可既然如此,皇上又为何只给父亲一个刺史的虚衔?”刘夏还是想不通。

而辛夷却明白了些:“想来这便是为君之道吧,若总是令刺史大人身居要职,屡建奇功下必然会功高震主,如今将他赋予闲职,又放在临近边境的沧州城,若是蛮洲来袭,只需一道命令,便可披挂上阵。”

“正是,”灵香点了点头,“想来这道密令必然握在沧州某位官员手中,只等敌寇来犯,不肖一刻便可直接下诏于刘刺史了。”

“最是难得帝王心啊!”辛夷感叹道。

“即便如此,那与魔族有何干系?与我大姐姐又有何干?”

“先前赤琰子师兄与小白曾打探过蛮洲,据他二人所说,蛮洲如今有魔族盘亘,更有一些魔族位居部落高位。”灵香说着问向二人:“你们可还记得昆吾派的菖蒲?”

二人闻言恍然大悟。

姽婳擅披魂摄魄之法,昆吾派的菖蒲便是受到了她的操纵。若是魔族撺掇蛮洲各部落联合来犯,届时她再来个里应外合,那边境便是蛮族各部唾手可得之物了。

即便皇帝不准备再启用刘刺史,可刘家二哥刘尚还身居军部要职啊!

一想到这,刘夏不禁汗湿重衣。

亏得灵香姑娘心思缜密,否则便要酿成大祸了!

而这时只听灵香又说道:“既然话已说开,那便不必藏着掖着了。先前你家大姐姐曾托小白寻找一人,想来那人便是先前遇到的白无常身边的那个,是也不是?”灵香说着,自腰间取出了一个藤黄色的荷包。

看着荷包上的“桑”字,刘夏先是一脸愕然,片刻便皱起了眉头款款道来。

正如灵香所说,那人与刘家大小姐青梅竹马,他叫桑牧,本是刘刺史做戍边将军时一个部将的孩子。

那时蛮洲一个部落的可汗,不知哪里寻了个巫觋,使了不知何种手段,将细作安插在了城中,趁着家中守备薄弱之时破门而入,将刘夏母子二人掳了去。也是那时,桑将军的妻子为了保护刘家大姐儿和三哥儿而丧了命。

大战之时,那巫觋使了奇术怪法,将边城牢牢困住,好几日不得与外界相通。桑将军奉命出城破解,却在那一团雾中丢了性命,而桑家只桑牧一个孩子,后来刘刺史便做主养在了家中,教以武功兵法,如亲子一般。

其实刺史夫人感念桑家夫人护子之恩,又见桑牧与自己女儿郎情妾意,也曾有意将刘大小姐许配与他。

可桑牧却拒绝了。

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觉得自己如今不过是亡将遗子,身份低微,根本配不上刘兰,所以便自请去了边疆军营历练,只说是要等他搏得军功后,回来便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刘刺史知道后倒是大加赞赏了一番,也同意了桑牧的请求。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一年正赶上蛮洲部族入侵,一场大战后,便再也没有了桑牧的消息。

听到这里,灵香不禁叹了口气:古来多少金玉良缘,却败在了一个“等”啊。

其实女子对于姻缘并无奢求,不贪富贵满堂,唯愿平安喜乐,哪怕一世清贫,也不过是一茶一碗而已,只要彼此能够相守一生,那便足矣。

可天底下又有多少男子懂得这些……

“所以,你断定那人便是桑牧?”灵香转念问道。

刘夏点了点头:“那时大姐姐给我们兄弟每个人都做了个荷包,皆绣上了我们各自的名,只桑大哥一人绣的姓。而他离开之时,他与大姐姐二人便互换了荷包以作信物。”

“如此便说得通了。”辛夷看向灵香,后者亦是点了点头。

“魔族把控着蛮族部落,想来那一战亦是出自他们的手笔,只是……”灵香蹙着眉头捏着下巴,却并未将后话说出。

“只是什么?”辛夷刘夏均为不解。

灵香摇了摇头:“我有些想不通,魔界位于酆都之外黄泉之上,千百年来一直是有一席之地的,可魔族这些年为何要在人间作乱,还总是侵犯天朝疆域?而面对魔族如此行径,神界居然还不闻不问?”

魔君到底在谋划着什么?难道是想统占人界?

那可真是不自量力了。

当年帝辛虽残暴狠厉鱼肉百姓,可神界讨伐的真正原因,却是因为他不奉天威。魔界若是掌控了人间,岂不是会再次威胁到神界?

不过灵香转念间又想通了:虽说现如今灵根稀缺,可大成者也是有的,不过隐于尘埃而已,若魔族真打的这个主意,这些大能怕也不会答应的。

魔君不该是如此没有脑子的,况且他身边还有白无常那个老奸巨猾的谋士在。

那魔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回天丹?

罢了罢了,左右现在也想不通,还是着眼于眼下之事吧!

灵香甩了甩头,尔后对二人说道:“现如今虽诓走了姽婳,可若她反应过来,必然是会回来寻仇的,必须早做准备才是。”

“可她真要寻回来,仅凭我们几个,怕也不是她的对手。”辛夷皱眉说道。

而听得此言,灵香却是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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