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哎哟!天璋院殿下你脸红啦?【5300

——一夜未睡……是因为在意父亲的事情吗……

如此心想的天璋院,不禁轻咬下唇。

据她所知,青登幼时就没了母亲,至于父亲也在一年半前因病而亡。

原以为平平无奇的父亲,竟然背着自己、背着世人偷偷进行如此危险、如此了不得的调查……换作是谁都会深感动摇吧。

——说到底,盛晴今年也只有19岁呢……

尽管此时正盘膝坐于自己面前的这位少年,被世人誉为“不世出的剑术天才”、“仁王”,但就因其身上的光芒实在太亮、太盛了,所以常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位仿佛武神转生的非凡武士,不过只是个连20岁都未到的年轻人。

望着青登那仍未遭受岁月洗礼的侧脸……不知怎的,天璋院感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动”。

还未等她弄清楚这股“冲动”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就已经在这股“冲动”的驱使下,自行展开了行动——

啪挲、啪挲……

白净的足袋在榻榻米上擦出细微的声响。

“盛晴……不要难过……”

“嗯?”

青登感到手边的光线一暗。

“殿下?”

他抬头一看,天璋院正泛着一丝浅笑俯视着他。

下一息,一阵香风向青登扑面而来。

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片刻,这阵香风便变化成了确切的实体——俯身拥抱青登的天璋院。

“殿下?!”

青登扬起发直的视线,震惊地望着与他近在咫尺……不,是与他眉睫之内的天璋院。

他的皮肤感受到绵软、火热的触感。

他的鼻子嗅到令人精神一振的好闻体香。

环绕其背后,轻轻交握的双手传来不可思议的暖意。

就这样,他被这股温暖给冻住了,整个上半身都融入了天璋院的怀抱里。

“盛晴……”

天璋院将精致的下巴挂在青登的发漩上,呵气如兰,温柔的音色穿过青登的耳畔。

“该怎么启齿呢……虽然我不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对你目前的处境感同身受,但是你务必要重振精神,不要做‘彻夜不睡’这种伤害自身的事情。”

说完,天璋院笑了。

她笑得好温柔。

温柔无比的笑容。

连房门处的暖阳都无法与其相比的温柔笑容,轻盈地包裹住青登全身。

青登看到天璋院这张表情时,瞬间明白了——这位俏寡妇应该是误会什么了……

他确实是彻夜未睡,但其中的缘由并不是在意橘隆之的往事,真的就只是因为“神脑+9”在起作用而已。

然而,青登又不可能向天璋院做出具体的解释。

——总之,先糊弄过去吧……

“那个……殿下。”

青登清了清嗓子。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的身心状态。”

“我昨晚之所以一夜未睡……仅仅只是因为我的身体很好,可以长时间不睡觉罢了。”

青登说话时,全程保持着“发乎情,止于礼”的君子作风,未对天璋院动手动脚,没有趁机揩油。

只不过……实话讲,青登很不想这么君子——他现在非常想反手紧拥天璋院!

因为天璋院平日里在月宫神社中活动时,总穿不显身材的宽松巫女服,所以青登险些忘了:单论身材的火爆程度,天璋院丝毫不比佐那子逊色!

那2块巨大的凸出物,正以难以忽视的存在感,轻压住青登的胸口。

试问哪个正值弱冠之年的正常男性,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除了肉体之外,青登精神上所受的挑拨也同样不少。

尽管这么说很奇怪,但天璋院的怀抱好舒服……与总司、木下舞等女的怀抱截然不同。

是因为天璋院的年龄比他大,所以给人一种大姐姐般的包容感吗?

总而言之,天璋院的怀抱使青登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定——想要在其怀里沉沉睡去的安定……

然而,不管内心如何渴望,“对他人行猥亵之事”实非青登所欲也。

对青登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举止,这是天璋院的事情。

至于要不要做一个没有礼貌的猥琐之人,这就是青登的事儿。

“……”

天璋院没有立即说话。

她低下头,笔直注视青登的脸。

兴许是出于发现青登的精气神确实还挺不错的缘故,她放下心来似的长出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说完,她以慢吞吞的动作放开怀里的青登,然后向后退去,一直撤到5步外的地方后才停步并屈膝坐定。

虽然天璋院放开青登了,但那股好闻的香味、那妙不可言的触感,仍残留在青登的鼻腔、皮肤。

不得不说,天璋院适才的举动实在大胆,居然主动拥抱一名身份低下的男子。

目前拥有千石旗本家位的青登,身份绝不算低,但如果是和天璋院相比的话,那还是差远了。

江户幕府的当今“太后”+萨摩藩公主……这二者里的任何一个头衔抛出来都能吓死人,遑论这二者叠加在一起?

遍观全日本,身份比天璋院还尊贵的女性,恐怕只有京都朝廷的那些皇女们了。

在这个极端注重阶级、门第的国家里,青登与天璋院的身份差距,基本上就是云泥之别。

区区一介旗本与大御台所抱在一起……此事若遭人发现并被传扬出去的话,青登的个人安危姑且不论,江户幕府及天璋院的威信将会遭受极大的打击。

“一桥派”的疯狗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严重破坏天璋院名望的大好机会。

望着天璋院那无悲无喜的平静表情,青登心想:殿下大概只是一时兴起吧。

但是,纵使仅仅只是一时的兴之所致,天璋院适才的所作所为也还是小小地吓了青登一跳。

要知道,平日里的天璋院虽待青登很亲切,甚至常对青登说些很撩拨人的骚话,但她对于自己与青登之间的距离,一直拿捏得很好。

除了在箭场练弓之外,天璋院从不跟青登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殿下是误以为我被橘隆之的往事所困扰,才特地以这种方式来安慰我的吧……

天璋院此时所露出的这副淡然模样,便是她内心坦荡荡的证明。

想到这,一抹轻浅的笑意在青登的颊间浮现。

然而……虽然青登内心已相当明白天璋院的良苦用心,知道天璋院适才的行为乃“君子之举”,但是……但是……那股体香、那股触感,一直盘踞在他的鼻腔深处、他的皮肤深层,久久不散……

青登无意识地微微别开视线,不敢直视对面的佳人。

“殿下。”

为了搪塞掉混乱的表情,青登问道:

“你怎么坐得那么远?那个地方不晒吗?坐近一点吧。”

在放开青登之后,天璋院直接退到并坐在5步外的榻榻米上——此处毗邻房门口,乃是被顺着门缝泄进来的暖阳普照的地方。

也就是说,天璋院现在正直接坐在灿烂的阳光里。

“不必在意我。”

青登的话音刚落,天璋院便立即答复道。

“今日是难得的大晴天,所以我想久违地晒晒太阳。”

青登眨了眨眼。

——晒太阳……想晒太阳的话,大可直接去庭院,月宫神社里多的是宽敞的院落,何必以这样的方式来晒太阳呢?

虽然仍感疑点重重,但既然天璋院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法对此再多置喙些什么了。

说来滑稽。

青登不知道的是:天璋院现在正暗松一口气。

——盛晴……应该没有发现吧……

天璋院抬起纤纤素手,装作在撩鬓角的发丝,实际上是偷偷地以手指轻试脸颊的温度——还是有些烫烫的……

青登的推测是正确的。

刚才的那个温柔怀抱,确实是出于天璋院的一时兴起。

在抱住青登时,天璋院就已然弄清那份“冲动”的真面目了——此乃无数情绪的集合体。

在误以为青登因心绪动摇而寝不安席时,种种情感顿时涌上天璋院的心头。

惊讶、不忍、悲伤……以及好多天璋院叫不出名字的情感。

总之,在由这种种情绪混合而成的“冲动”的驱使下,她挺步上前……接下来的事儿,就毋需赘述了。

只不过,青登并没有察觉到……不仅仅是天璋院的体香、触感留在了他的鼻腔、皮肤。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也同样在天璋院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二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年轻男性所独有的那种雄性荷尔蒙气息,径直地渗进天璋院的皮肤。

结实的筋骨……

腰身意外地很细……

光是用摸的,就能清楚感受到的非常有力的臂膀……

青登身上的每一样物事,气息也好,肉体也罢,都让天璋院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摇曳。

等回过神来时,她惊觉自己的脸蛋在发烫……

上一次脸蛋发烫,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完全没有印象啊。

为了不让青登发现她现在的异状,天璋院故意多后退了一点距离,一直撤到太阳之下,以橘黄的阳光来遮掩脸上的红意。

就结果而言,天璋院的这番“躲在阳光中”的策略,非常成功。

青登并没有发现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寡妇,也有因心起涟漪而脸泛红晕的一面。

……

天璋院对青登的怀抱,以及由这份怀抱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只不过是一个美妙的插曲。

不消片刻,这对孤男寡女便双双调理好了各自的心情。

“殿下。”

青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大早上的突然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没什么,就只是好奇你现在的状态,所以特地过来看一看你而已。”

“……殿下,北原耕之介他们开口了吗?”

天璋院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些人的嘴巴,意外地严实呀……”

青登低下头,神情凝重地望着膝前的榻榻米。

“这样啊……”

昨天晚上,在回到月宫神社后,青登便委托天璋院派人前往吉原,将暂时交由瓜生秀看管的胎记脸和壮汉给提回来。

算上在突袭大和屋后所生擒的北原耕之介等人,青登昨夜足足抓回来6个俘虏——审问的基数已经足够了。

将北原耕之介等人押进审问室后,专职审讯的新御庭番番士们也不客气,直接赏他们一人一个极其折磨人的“站刑”。

然而……在酷刑的压迫下,北原耕之介一行人竟纷纷展现出惊人的毅力与斗志。

遑论审讯人员如何用刑、如何恫吓,他们就是不为所动,连吭都不吭一声。

是时,青登见状后,便知麻烦了——以这种硬汉做对手,一时半会儿之内,是别想着套取到有价值的情报了……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都过一个晚上了,北原耕之介等人还是三缄其口。

看样子,接下来得打一场艰难的拉锯战了……

审讯就是这样——会开口的人,很快就会开口;不会开口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口……

正当这时,天璋院的呼唤声突然响起:

“……盛晴。”

“嗯?”

青登将目光从膝前的榻榻米上收回,看向天璋院。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

青登又不是傻瓜。

他当然知道天璋院的这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何意思。

昨天晚上,在因收到召唤而面见天璋院后所遭临的每一幕光景、每一道话语,青登直至此时都仍历历在目、言犹在耳。

(早在许久之前,就已有一名隶属于北番所“三回”的官差在暗中追查诡药)

(而那个人……与你颇有渊源)

(那个人的名字是……北番所定町回同心,橘隆之!)

青登不知道该如何用详实的辞藻,来形容自己在听到天璋院的这番话后的心情,

橘隆之……对于此人,青登一直抱持着相当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不论是在法理层面,还是在义理层面,他都是青登的父亲。

可另一方面,出于青登乃魂穿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的缘故,从这一角度出发的话,橘隆之是“原橘青登”的父亲,他与青登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此,青登对橘隆之有种“虽然他是我的父亲,但我和他并不是很熟”的感觉。

陌生的熟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自己对橘隆之的一切印象,均来自“原橘青登”的记忆。

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虽然工作非常认真,但政绩一直不好不坏;突然迷上赌博,欠下巨额赌债;病亡在床上——以上,便是青登对橘隆之的所有印象了。

此前一直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橘隆之,忽地成了喝雉呼卢的赌徒——对此,青登从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句俗语说得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由善变恶易,由恶变善难。

常人若想由恶变善,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漫长过程;可若想从善变恶,只需要一个晚上,极端点的甚至只需要一瞬间。

人性的本质究竟是“善”还是“恶”——这是一个无数大师争相辩论,都没有争论出个所以然来的千古难题。

但是,抛开这个哲学难题不谈,有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善良、温柔等这些美好的品质,是非常奢侈的东西。

人类只需放纵自己的欲望,就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十恶不赦的邪徒。

恶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一直放纵自己就好。

反过来说,那些一心向善的善人们,需要一直坚定意志,花上许久的时间,才能达到浑金白玉的境界。

前世的青登是警校生,

出于此故,他见多了“善人骤然变成恶人”的案例,所以他从未对橘隆之的堕落感到过任何异常。

更何况,橘隆之所沉迷的,可是那个能轻松毁人心志的赌博啊。

在娱乐活动极其丰富的21世纪,都有那么多人沉迷赌博,那就更别提是在处处充溢着压抑的江户时代了。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的娱乐活动,无非就是玩女人、打牌和喝酒。

过惯了乏味的生活,突然接触到一秒钟十几两金上下,每次开蛊时,体内的肾上腺素都会飙升的赌博……这让常人如何自持?

不要小看赌博的害处!千万不要接触赌博!它真的能在一夜之间使良家子变成废人!

橘隆之英年早逝——青登本以为自己与他的羁绊,到此为止了。

然而……青登万万没想到,“橘隆之”之名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

负责查阅奉行所、火付盗贼改等部门的过往卷宗的干事们,所收集到的资料非常少。

目前仅知在近2年前,橘隆之向上头通报了“诡药”的存在。

从卷宗后续的内容来看,橘隆之的这次通报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再之后,干事们就没有查到任何涉及橘隆之之名的卷宗了。

尽管资料奇缺,但能够确定的是:橘隆之确确实实是曾私自调查过“诡药”!

既然橘隆之曾调查过那么危险的东西……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忽然沉迷赌博,以及……他是否真的是病死的,就值得商榷了!

“……我已揪出了不惜火焚小传马町牢屋敷也要杀了我的真凶,可事件远远没有结束。”

青登缓缓道。

“尽管仍未撬开北原耕之介等人的嘴,但综合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来看……北原耕之介他们之所以执意杀我,极有可能因为我的父亲曾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们是为了向橘家复仇才奋而挺身、慷慨激昂的,不是吗?)——北原耕之介昨夜高声嚷出的这句话,在青登的耳畔回响。

“殿下,我和你算是殊途同归了呢。”

青登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你在追查‘诡药’。”

“而我……现在对‘诡药’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我准备去拜访一下橘隆……父亲的旧友们!”

*******

*******

今天有5300字捏!字数一点一点地变多了捏!(豹起.jpg)

(本章完)

第398章 北辰一刀流vs神道无念流【4200】

江户,某地——

西野与我孙子不分先后地冲出茶屋后,二人便马不停蹄地奔向河堤。

——一定要赶上啊……!

西野如此暗忖的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按住左腰间的佩刀。

虽然西野并非名门望族出身,但是他所使用的打刀却并不简单。

刀名:贞竹。

西野的曾曾祖父以150两金的重金,聘请名匠铸成的宝刀。

此刀在西野家代代相传,如今已传了5代,乃是名副其实的家传宝刀。

都已经传了5代了,却依旧锋芒逼人、削铁如泥……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把刀的品质有多么卓越。

之所以取名为贞竹,是因为西野的曾曾祖父希望自己的子孙后辈都能像贞洁的竹子一样傲雪凌霜,切勿做一个违反武士道义的小人。

身为长年在外跑任务的“刑警”,西野的肉体自是饱经锻炼,不管是体力还是脚程,皆非常人所能及。

他本以为纯文官的我孙子会跟不上他的速度,没想到对方的脚程并不他慢上多少。

随着二人的向前疾驰,远远称不上热闹的街景飞速地往他们的身后退去。

不消片刻,河堤独有的那种泥腥味钻入西野的鼻孔。

西野向前望去,河堤已近在眼前。

那位举止诡异的神秘人,仍逗留在原地。

刚才在茶屋的二楼,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现在距离拉近了,西野得以看清神秘人的身材、相貌。

不胖不瘦的体型;剃着标准的月代头;腰佩双刀;肤色黝黑;下巴突出;牙齿地包天;五官凶恶。

瞅见此人的这幅尊荣,西野情不自禁地联想到野猪。

俗话说:相由心生。

尽管常有人讲这是瞎掰的,但西野一直认为“相由心生”是有一定可取之处与借鉴意义的。

因为职业的关系,西野见过太多太多的罪犯、人渣,据他自己的观察,恶人、奸人的长相还真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虽然这么说有点武断,但在见到神秘人……也就是长相与野猪酷似的这个人的第一眼,西野就断定: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河堤周围没有什么行人,所以四下很是寂静。

因此,在这静谧氛围的衬托下,西野和我孙子的脚步声变得尤为明显。

野猪脸当即循着声音转过头来。

待看清来者是2名气势汹汹的武士,其中一人的腰间还配着一把末端系有红穗的十手时,野猪脸的面色轰然大变。

紧接着,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他不带半分踌躇地转身逃跑。

见到官差就跑……野猪脸在西野心里的可疑程度,已然上升至最顶级。

野猪脸的逃跑方向是东方——这里是町民地。

“让开!都给我让开!”

野猪脸一边不耐地大吼着,一边以极粗暴的动作推开所有挡在他前面的无辜群众。

“奉行所办案!闲杂人等赶紧让开!”

西野撩起羽织的右下摆,露出佩挂在其右腰间的红穗十手与奉行所的专属印笼。

他虽不像野猪脸那样粗蛮,但对于所有反应慢了没有及时撤到路边的人,他也并不客气——直接把对方推开。

至于被推的人有没有摔倒、摔伤……因为没有分出心神去看,所以西野并不知道,也没空去知道。

抓住野猪脸乃目前最优先的事情,与此相比,路人们的摔倒与否、受伤与否,根本就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别看野猪脸的腿长得不长,可速度却着实不慢。

即使是久经战阵、平生以来经历过无数次街头追凶的西野和我孙子,也始终难以拉近与对方的间距。

“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让那家伙逃脱的啊……”

西野的背后,传出我孙子的呢喃声。

因为西野跑在我孙子的前面,所以他并不知道:在如此嘟囔之后,我孙子伸出右手食指抵住眉心,双目紧闭,作若有所思状。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

紧接着,铿锵有力的喝声吓了西野一跳:

“西野君!这边!”

“嗯?”

西野扭回头,只见我孙子骤然来了个90度的大转弯,径直地奔向不远处的一条羊肠小道。

“你在干什么?!”

西野不由得顿住脚步,朗声责问。

“我们抄捷径去堵他。”

我孙子头也不回地给出了简单直白的回答。

“捷径?”

西野一愣。

有捷径可走,那自是再好不过。

只不过,出于跟我孙子还不是很熟的缘故,西野本能地对对方的言行举止持怀疑态度。

但很显然,眼下的环境容不得西野在这儿慢吞吞地思考、踌躇。

俄而,做好决断的他咬了咬牙,迈步跟上了我孙子的步伐。

钻入羊肠小道的二人的站位来了个大调转,现在变成了我孙子跑在前面,西野跑在后面。

“我孙子君,你对这附近很熟吗?”

西野按捺不住地问。

“全江户上下,除了江户城以外,就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我孙子侧过脸来,淡然一笑。

……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直觉得两肺胀得发疼的野猪脸,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踉踉跄跄地向前拖动身躯。

此地乃两座街町间的偏僻地段,几无行人。

一口气跑到现在,无力再跑下去的他,以手扶墙,借着喘息的功夫,扭头后望。

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后方,他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

“甩掉了吗……”

点点喜意与庆幸之色浮上他的眉梢。

正当他准备靠着旁边的土墙,稍事休息时——

啪、啪、啪、啪、啪、啪……

他陡然听见不远处的某座小巷口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足音。

还未等他循声去看,2道颀长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从小巷口里窜将而出。

“吼吼~看样子赶上了~~”

瞬间,野猪脸的丑脸上染满了惊惧、惶恐的色彩。

“西野君,如何?我带你走的这条捷径,没有走错吧?”

西野顾不上理会我孙子的邀功,在冲出巷子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定格在野猪脸的身上。

“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西野再度撩开羽织的右下摆,露出红穗十手与奉行所印笼。

“不想挨揍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已无路可逃了。”

“……”

野猪脸作势欲逃。

可他很快发现:现在再逃,只不过是徒劳。

他眼下已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反观西野和我孙子……出于他们是抄捷径过来的缘故,他们俩目前仍保留有相当可观的体力。

哪怕野猪脸再度拔足逃跑,双方体力此消彼长之下,他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你们干嘛要紧追着我不放?”

野猪脸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的,为什么要杀气腾腾地满大街追我?”

我孙子闻言,咧嘴一笑:

“我反倒要问问你:既然你是没做任何亏心事的无辜之人,那为何在看见我们俩靠近之后,会毫不犹豫地扭头就逃?”

“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野猪脸不假思索答。

“突然看见官差朝自己冲过来,任谁都会被吓到吧?”

“够了,闭嘴吧!”

西野以不耐的语气打断野猪脸的争辩。

“有什么话,都等去到奉行所后再说吧。如果你真是无辜的,我们自会还你个清白。”

“……”

随着西野这句话的落下,野猪脸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凝重。

他以闪着凶光的眼神看了看西野,接着又看了看我孙子。

也不说话。

就这么默默地手探腰间,拔刀出鞘。

野猪脸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西野一边平静道,一边抬起左手按住鞘口,拇指翘起,顶住刀镡,往前一推,只听“喀”的一声响,鞘间顿时弹出一指宽的银白锋刃。

“哼哼~居然敢对官差拔刀,勇气可嘉嘛~~”

“但很可惜,你的这份勇气放错地方了~~”

“给你个忠告:快把你手里的家伙扔掉,然后跪地投降。”

“否则,刀剑无眼!”

“若待战端开启,再想投降可就没机会了!”

尽管我孙子有着“说话时喜欢拉长尾音”的口癖,但当他收起漫不经心的懒散态度,摆出认真的架势时,还是能好好说话的。

我孙子适才的这番劝降,不可谓不激越。

中气十足,洪亮有力。

然而,就在我孙子神采飞扬地递出这番劝降通告的下一刻——

“……我孙子君。”

“嗯?西野君,怎么了?”

“你想以言语来动摇贼人的意志,力求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我没意见。但你在说这些狠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躲在我的身后?”

说罢,西野侧过脸,以掺着几分无奈之色的眼神,扫视将大半个身子藏进他背后的我孙子。

喊得最起劲的人是你,躲藏得最严实的人也是你。

“西野君,我可是‘军师’啊~~”

我孙子以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幽幽道:

“你总不能指望‘军师’来打头阵吧?”

“……算了,怎么样都好。既然你不擅长武艺那就退后,有多远就退多远。”

语毕,西野“噌”地将腰间的贞竹利落拔出。

宝刀出鞘的铿鸣,在天地间久久不息。

从现状来看,我孙子的劝降毫无疑问收效甚微……不,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有收效。

野猪脸根本不为所动。

只见他岔开双脚,以中段起势的刀尖遥指西野的面门,怎么看也不像是打算弃刀投降的样子。

“西野君,虽然我不擅长武艺,但是一些简单的战斗支援,我还是办得到的~~”

“你记得保护好你自己就好。”

西野随口答。

尽管跟“待缉捕对象”没有讲武士礼仪的必要,但基于朴素的武士情操,西野还是规规矩矩地高声报上了家门:

“北辰一刀流,”

“西野细治郎!”

野猪脸顿时愣住了。

“西野细治郎……你就是北番所的那个西野细治郎啊……”

显然,野猪脸听闻过西野的大名。

兴许是被西野的大名所慑,野猪脸的面色霎时大变。

直至好半会儿后,回过神来的他才以不输给西野的音量高声大喝:

“神道无念流,”

“小松卫太郎!”

西野:“……”

小松:“……”

嘭——短暂的静谧被巨大的蹬地声打破。

西野把力量集中在后足的脚尖上,然后一蹬地猛然往前冲。

他在奔跑的同时把手里的贞竹高高举起,摆出了一个大上段的架势。

对于西野来说,此战的目的是生擒小松,而非斩杀对方。

因此,他的刀并非是砍向小松的要害,而是直奔小松的刀。

他打算直接缴了小松的械。

就在西野的身躯进到小松的攻击范围之内的那一瞬间,一条“银蛇”自下方咬向西野的胸膛,来势凶猛。

西野不敢托大,连忙变招,“缴械的重击”于眨眼间变换成“防御的格挡”。

铛!

贞竹与小松的刀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

白刃相交迸溅出点点火星。

就像被沸水给烫到了一样,小松匆忙往后退。

后退的步伐乍一看很随意,但其下盘的重心以及上半身的架势始终纹丝不动。

西野见状,瞬间明白了:对面这人的身手相当了得,并非等闲之辈。

一念至此,西野马上抖擞精神,将全副心神贯注进手里的贞竹与眼前的战局上。

严格来讲,西野的剑术水平算不上有多么高超。

他虽自幼修习北辰一刀流,但因志不在此,所以直至现在他也只持有着北辰一刀流的目录资格。

只不过,战斗力与剑术水平之间,并不拥有着强相关。

西野的剑术水平确实普普通通,但他却身怀着无数资深武者都并不具备的东西:丰富的实战经验。

西野这时稍微放松了点儿手劲,给了刀一种轻盈的律动,刀尖顿时如鹡鸰之尾一般微微抽动,刀尖的那一点寒芒活像是萤火虫,灵快地上下飞舞。

正是北辰一刀流的招牌架势:微微抽动刀尖,预防刀尖僵死,增强攻击灵活度的同时,使对手不易识破自己的意图。

下个瞬间,浪潮般猛烈的攻势袭向小松的全身上下。

*******

*******

豹豹子复活!

连请了4天病假……这还是豹豹子自写小说以来,第一次请那么长的假,不愧是新冠(豹毙.jpg)太久没动笔了的缘故,豹豹子都忘记前文写到哪了。

因为豹豹子刚刚才下得来床的缘故,所以写作状态算不上是有多么好,在椅子上坐久了会有种身体悬空的感觉,因此今天这章稍稍有点短,灰常豹歉!(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