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乱成了一锅粥

二月中旬冷空气已经消退,气温有所回升,但其实并不热,尤其是夜间,结果渡江的振武、玄甲、马前三营(各一百)骑卒就有点不舒服了——未必是气温,更有可能是环境。

时近清晨,五百余步卒已经麻利地收拾东西上岸了,近三百骑卒还在将一匹匹马送上岸,忙得满头大汗。

呃,马也是“北方人”,也不是很舒服。由此可以看出,江南维持一支规模适当的骑兵部队成本是很高的,在适应环境这个大筛选中,就能让相当一部分马死于非命。

众人一直忙到日上三竿,才离开这个破败的小渡口,前往石城县暂歇。

此县晋武帝太康年间曾废弃,并入宣城县,司马睿时期再度恢复,而今已为宣城县大族纪氏所据。

纪世和站在城外迎接渡江的梁军,一番见礼后,他左看右看,没看到桓彝,微微有些失望。

“韩将军、郭将军。”纪世和对着渡江的二位将领行礼。

二人连忙回礼。

“韩将军”自然是韩忠志了。

“郭将军”准确说是郭司马,即汝南郡司马郭诵、李矩的外甥。

他曾当过密县长,后来不干了,走庾琛的门路自带部曲加入捉生军,可惜没立什么功劳,兜兜转转之下去了汝南郡担任郡司马。

此番南下的六百步卒由他亲自挑选、亲自统带,多为历年迁移至汝南分田落户的冯翊胡汉乱匪。为了激励士气,许其只要渡江,无论胜负都可以当府兵本人阵亡了可挑子侄一人接任,而郭诵本人更是得到了汝南太守的许诺——起步太守,上不封顶,看你表现。

因此,二人见到纪世和后,都不想耽搁,郭诵更是直截了当问道:“敢问纪公,司马冲何在?”

纪世和一愣,道:“在宛陵。”

“带路。”郭诵说道。

“不休整一两日么?”纪世和问道。

“不了。”郭诵说道:“趁着儿郎们还有力气,先打了再说。若迁延日久,病倒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倒霉?”纪世和失笑道:“石城至濡须口之间,沿江多有侨流,并未尽数病死。老夫看他们在江岸边开荒种地,二十年过去人也没变少。”

“但人也没增加,不是么?”郭诵不耐烦地说道:“速速带路。你家能集结多少人?”

“石城这边有千余人,临城有内应,可打开城门。泾县有些麻烦,不过绕过也是可以的。宣城县乃我祖宅所在,不过近些年建邺派了个县令,专门对我无门第的豪族敲骨吸——”

“够了!带路吧。”郭诵说道:“沿途准备好资粮,我要直攻宛陵。”

纪世和刚想说宣城这破路很难走的,但想想也不敢走大江啊,只能作罢应了声是,然后唤来子侄辈,让他们在石城稳定局面,尤其是看住西面江州方向。

他自己则亲自带路顺便回宣城县汇合家兵家将。

态度是非常积极的。都这时候了,不赶紧攀上桓彝的高枝还等什么呢?不对,是攀上好大侄桓温的高枝。

江南豪族若想自赎,这已然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知道会稽孔氏那边如何想的。听闻茂伦当年娶孔氏女为妻,还是靠着定居会稽的桓氏族人介绍的——桓范族叔桓晔于后汉初平年间迁居会稽。

十五日正午,吃罢午饭后的郭诵、韩忠志等人便在纪世和的引领下,一路向东,沿着年久失修的破败驿道,直奔临城(今池州青阳县附近)。

******

如果说驿道坑坑洼洼还能忍受的话,这左一道河流、右一道小溪就十分讨厌了。

沼泽更是随处可见,密集的芦苇丛几乎遮蔽了视线,让这群北地来的武人很不自在,他们总觉得芦苇荡里有伏兵。

“这地就这样。”带路的纪世和坐在牛车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太康年间曾罢废石城县,原因便是人烟稀少,现在人也不多。若非有侨流,都不一定会重新设县。”

“没置侨乡侨县吗?”

“不是所有北人都置侨县的。”纪世和说道:“先帝——呃,司马睿曾经花力气控制宣城。此地也曾是他的食邑,或许他觉得没必要置侨县吧,老夫也不是很清楚,多年没出门了,现在买卖不好做……”

郭诵懒得听他的聒噪,只四处观察。

在他看来,宣城郡纸面上有二万多户,即便实际翻一倍达到五万户,也很难将此地占满。江南真的太荒芜了,大概也就会稽、吴郡较为富庶,甚至这两郡都还有大量荒地。

将来若到江南建庄宅,宣城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

六百步卒、三百骑兵外加数百纪氏部曲总计千余人就这样走着。

一路上除了沼泽便是河湖,行军速度根本提不起来,时不时有大群鸟儿冲天而起,围观这群从北方南下的武人。

十七日,石城来报,又有二百骑、五百步卒成功渡江。

信使还带了一些外界的消息:诸葛恢遣水陆兵马万余至安丰,大破弋阳太守樊峻,峻败死,安丰兵复西攻弋阳。

似乎有人逃至鄱阳报讯,近日总有鄱阳郡的斥候在石城附近观察,江面上的船只也变得多了起来,观其旗号应该是镇守湓口的王彬帐下的江州军团。

寻阳周氏遣兵攻皖口城,败退。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家注意到这边了。

收到这些消息后,郭诵、韩忠志二人对纪世和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

人就是这么现实。

没有纪氏接应,他们在这茫茫沼泽与密林之中,真能活下来吗?走了这么久,村子都没见到几个,便是将那些江北流民全部抢光了,也不够吃的啊,更别说长期坚持了。

宣城若再开发几百年,从这里渡江就好办多了。

二十日,众人终于看到了临城县,吴人似乎有备,但没什么兵,只紧紧关闭城门,战战兢兢地看着这群远道而来的北人。

好在真如纪世和所说,入夜后有人偷偷打开城门。

郭诵、韩忠志冲入城内,迅速击杀了数十名县中武吏,轻松控制全城。

这个时候,郭、韩二人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换掉几乎全是污泥的军靴,将泡得发白的脚赶紧清洗一下。

渡江不过五天时间,人还能勉强坚挺,马已经有不适应环境而倒下的了。

郭诵暗叹。

马其实比人敏感多了,若长期生活在江南便罢了,可它们多来自草原,二月中下旬的南方威力渐显。

曹操谋夺江南,也是多给山越酋帅发印绶,几乎不派大队人马偷渡过江。

要抓紧了!别整到最后没被吴人杀死,却自己病弱躺下了。

在临城休整时期,他们也得到了来自东边的消息——

宣城郡广德县附近有富春孙氏的人聚兵两千,被吴兴太守虞谭遣兵击溃,人头筑成京观,以示震慑。

义兴周氏老宅被攻破了,子孙死难者甚多。周札在阳羡举办招魂葬激励周氏子弟拼死力战。

钱氏余党还在活动,一部分溃入宣城边境。

沈氏没动静,似乎还在犹豫。

最难得是金城的消息,听闻江面被封锁得厉害,已经很难派人偷渡了,金城守军被围攻至今日,兵不满千,马几乎全消耗光了。临城县有人谈论他们,皆嘲笑赵胤无能,但郭诵、韩忠志却不敢如此作想,只是喟叹金城守军处境堪忧。

二十二日第二批渡江之人赶来汇合,兵力扩充至一千五六百人。据他们所言,第三批渡江的人运气不佳,损失很大,只有百余骑、三百步卒过江,后面大概没人过来了。

纪世和在一旁默默听着,没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的统战价值进一步提升,没他接应,这三批渡江之人面对无尽的沼泽和芦苇荡,抢都不知道去哪抢,届时骑兵先变步兵,再病死一批、饿死一批、迷路一批、绝望之下攻坞堡死伤殆尽……

二十二日下午,郭诵、韩忠志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后者率骑兵先行。

二十六日清晨,韩忠志、纪世和等人长途跋涉二百余里,终于抵达了宣城县,里应外合之下,斩杀县令,夺取县城。

纪氏子弟则集结了三千人抵达县城外,准备于此正式举义归正。

与此同时,曾驻芜湖的琅琊王司马冲紧急征集了三千兵,外加三千禁军,乘船逆流而上,直扑宣城。得知此城已换上“梁”字大旗后,火速折往宛陵,据城而守。

历阳都督山遐山彦林紧急调集兵马,自濡须口渡江,于南岸登陆,往宣城而来。

他走之后,淮阳丘诸寨守军绝望之中次第投降。

而江州王彬也率军自彭泽东进,先击破了石城,一路追蹑而来。

就连正在吴兴剿杀钱氏余党的宣城豪族兵马,也纷纷班师,自宁国、广德而来。

一时间,刚刚抵达宣城的韩忠志、郭诵二人面临着四面合围的窘境。

没办法,陆路行军太慢了,机动性远远比不上乘船而来的吴兵。

但他们深入敌境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效果——

二十八日,濛濛细雨之中,武康县令于衙署之中被刺杀,“梁”字大旗当天就挂上了武康县城头。

沈氏悍然动手,一日之内控制了武康全境,随后直扑乌程。

故鄣县(吴兴郡)朱氏、施氏(朱治、朱然后人)起兵响应。

陵阳(宣城郡)山越宗帅后裔祖氏亦起兵响应。

永世县史氏不尊奉刘超号令,混战一番后,退回自家老宅据守。

义兴、吴兴、宣城三郡乱成了一锅粥……

(本章完)

第1223章 相天下

二月底的时候,邵勋刚刚给四儿子办完了婚礼。

燕王邵裕娶糜晃孙女为妻,婚礼在宿羽宫举办,一时间宾客云集,非常热闹。

婚礼结束后,邵勋只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让他最迟四月初就离京北上,前往幽州。

羊忱冬天大病一场,快不行了,很难拖过三月。目前幽州军政全靠幕府长史、司马二人会商,急需一个领头的。

李重已经回家居丧快两年了,离二十七个月还差一些,邵勋决定等一等,待李重居丧期满后,再让他重回幽州。

这期间邵勋也收到了相当一部分前线送来的军报。

有关金城方面的截止于二月上旬,再往后就没消息了。

前后送过去了七百骑、千余步卒,而今不知还剩几个人,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直到二月二十日金城还没失守,还在坚持。

对双方而言,这都是一场煎熬。

邵勋用自己的战争经验分析,要想守住金城,骑军出击的次数一定非常多,或许人死伤没那么多,但战马的损失一定非常大。

他们或许还有少许战马但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机动能力了。考虑到蒲洲津外围江面已被重点照顾,这个渡口存在的意义也不大了。从理智上来说,吴人完全可以放任不管,只监视就行,但他们可能面子上挂不住,非得攻下不可。

张硕对此颇为惶恐,因为他没有能力救援这座城池。

邵勋没怪他。

怪谁呢?怪仆固忠臣?他或许有责任,但也有功劳,这个时候不宜追究。

淮南、庐江一线进展神速,尤其是后者。

汝南氐羌抵达后,大肆攻城。吴地守令坚持不住,纷纷溃逃,至寻阳一带重新构筑防线。

张硕再分兵西进安丰,同时派数百偏师,冒着被江东水师拦截的风险偷渡宣城,据闻已经成功了。

这个方向问题不大,有多少战果看运气——其实主要是看招降成果。

毕竟快三月了。

昔年魏军攻江陵,三月即退兵,因为再打下去疫病风险急剧增加。不过梁军比曹军好一些,至少规定不能随意饮用生水、保持营地清洁、异地隔离等事情,但规定是规定,实际是实际,你若以为什么都会严格按朝廷规定来,那就太天真了,更别说打起仗来根本顾不了那许多。

淮南方向开始主攻合肥。

张硕令淮阳丘数千降兵进至合肥城下,发动猛攻,自督大军于后继之。

在山遐将机动兵力悉数调走之后,即便已经春水化冻,船只可大行其道,历阳重镇也陷入了各自为守的状态。

北宫纯自下邳南下,猛攻多日后,拿下了淮河重镇淮阴。

而今举兵西移,开始围攻盱眙。

桓宣一面攻城一面劝降,钟离守将心思有所活络,请求梁军暂缓进攻数日,他要说服下面人。桓宣不听,反倒加紧了攻势。

吴人在江北的局面,呈现全面溃败之势。

鸿胪寺官员应该已经过江了,邵勋还要等待与诸葛恢谈判的结果。

哦,对了,还不能忘了苏峻。

邵勋简直被他气乐了,回绝他的狮子大开口之后,明确说了可给太守之职,爱要不要。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不需要再将就这些乱世军头了。

想当年刚起家时,连睡哪个女人都不得自由,还想像现在这样玩玩具?做梦吧。

苏峻想找死就让他死,没什么好多说的。

三月初一,邵勋下令文武百官前往汴梁办公。

作为大梁陪都,汴梁是该过去住一阵子,更得好好经营一番。

河南、陈留变郡为“府”,主官曰“尹”,即河南尹、陈留尹,这是目前为止仅有的两个府。

邵勋则稍晚些时日过去,一是三月份还有丑奴邵贞与吴前孙女的婚礼,二嘛则是因为庾文君怀孕了。

邵勋又喜又忧,于是决定在这个山清水秀之地多陪她一段时日。

另外,司马脩袆年逾六旬,连续生病,看样子似乎不太行了……

******

鸿胪寺的使者确实已经抵达了武昌,其人名庾怿,庾亮之弟,丁忧前担任过汲郡太守。

居丧结束,邵勋遍数空缺的官位,只有鸿胪寺少卿最合适,于是就让他干上了。

庾怿如此身份,一路上却也不敢太过嚣张,盖因他知道兹事体大,万一搞砸了,功劳没了是小事,让战局复杂化才是大事。

三月初二,等待数日后,诸葛恢终于愿意接见他了。

会面地点选择江边的一处观景别院内,时间则是晚上,足见诸葛恢的慎重。

“素闻叔预宽厚豁达,今一见,果如传闻。”门口传来了诸葛恢浑厚的声音。

正跪坐于案几后的庾怿起身行礼:“葛公。”

诸葛恢又仔细端详了下,轻咦一声。

庾怿微微一笑,就站在那里。

作为玄学的重要组成部分,看相一直是士人必须精研的本事,诸葛恢懂这个不奇怪。

兄长庾亮其实也挺懂这个,不过却说这只是小道,经常不准,不必太过在意。

庾怿问他哪里不准,庾亮私下里说天子长得跟董卓一样,没想到却成事了,奇哉怪也。

庾怿无语,所以他现在也不信这个了。

“叔预额阔而平,此谓‘虚静守中’,与世无争。下颌方圆,此谓有容人之量、性情宽和。”诸葛恢继续说道:“然君之眉宇却谈不上疏而不散。疏朗适中者,谓之豁达。过淡则寡情,过浓则——”

“如何?”庾怿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遂问道。

“急躁。”诸葛恢笑了笑,请庾怿坐下。

庾怿还想追问,却被诸葛恢止住了,道:“叔预来此,怕不是要与老夫论及相人。”

庾怿慢慢恢复了平静,笑道:“正要请葛公相天下。”

诸葛恢轻捋胡须,道:“天下之庭在于司州,洛阳便如双眼。然龙睛渐陷而紫气散。山根在于司冀交界处隐有断纹,主神器更迭。老夫十八岁那年就看明白了这一点,故君子趋利避害,远走徐州,再赴江南。只不过——”

说到这里,诸葛恢喟叹了一声,道:“只不过终究看走了眼。司冀交界之处在于邺城、邯郸,可这两地终究没有崛起新主。老夫曾研究过石勒,可他为邵太白一路追讨,显然不是成事之人。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

庾怿听了暗笑,教你装神弄鬼,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梁帝起于许昌,如何?”

“许昌位当鼻。”诸葛恢说道:“然太子不立、诸王相争,犹如悬针纹直入唇际,主——”

“主何?”庾怿听得入神了,问道。

“主宗庙血食不继。”诸葛恢看了他一眼,说道。

“一派胡言!”庾怿下意识否认道。

诸葛恢淡淡一笑,不与他争辩。

“江东呢?”庾怿不服气道。

“江东精华在于荆扬,有些事毋须讳言。”诸葛恢说道:“昔年陶侃抚荆州,但重武昌、巴陵,而疏于襄阳。故左颧(江北)青白如尸右颧(江南)潮红似醉,此阴阳离决之相,后果应验。”

“扬州乃地阁,大江环抱,若承浆穴满,乃丰圆之相。然耳反不贴,主士族离叛。梁帝兴兵,偷渡金城,更如嘴角生疮,此蛟螭噬尾之凶相,必为外邪阴气所坏。”

庾怿怔了怔,道:“如公所言,江东覆灭之局已定,何不趋利避害?”

诸葛恢沉默片刻,道:“王气如人脸,斑疮既生,还可药石相医。”

“药石医好了也是外强中干,不定哪天又生疮了。”庾怿说道:“不如换一副新颜。”

“新颜就那么好么?”诸葛恢问道:“幽平之地,胡汉交杂,便如人之发际参差,此谓逆毛。早年老夫曾往燕地一行,幽州脑后玉枕有天柱骨成之相,此应在辽东,异日光华直射幽燕,未必不可能。”

“凉州祁连雪色侵发,羌胡之众若面上蝇斑,虽不伤根本,久必耗散中气。”

“再加上许昌人中之事——”

诸葛恢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了。

庾怿亦无语。

诸葛恢这些话其实多牵强附会,但他其实是在用相面之语委婉地表达对时局的看法。也就是说,他心中先有定论,然后再去穿凿附会。

“辽东、河陇胡虏乃疥癣之疾,若葛公北上,于天子左右匡正,还有何事烦难?”庾怿说道。

诸葛恢神色一动,但没说什么。

庾怿沉吟了下,似乎怕什么人听见一般,压低声音道:“葛公若肯归义,督刺北地一州何足道哉?三公之位亦不无可能。葛公怕是还不知道呢,令女郎已被送至汴梁,天子特地嘱咐以礼相待并准许诸葛峻文前去探望。”

虽一儿一女俨然人质,但诸葛恢还是不言不语,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庾怿气得不行,恨不得走过去按着他的头答应。

良久之后,诸葛恢叹道:“老夫已下令水陆诸营退兵,今当保境安民,缉捕盗贼。”

这是拥兵观望。庾怿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诸葛恢想看看建邺朝廷到底能不能挺住。

另外,诸葛恢可能也需要时间统一内部想法。

荆州这么大,不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一致,这很正常。

总之,诸葛恢愿意这么晚来见他,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庾怿不着急了,决定过阵子再劝说一次,先让诸葛恢料理好内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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