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魔鬼与电吉他操作指南》

一觉醒来,又是熟悉的挑高天花板,拉开窗帘,又是熟悉的绿野阳光。

伯洛戈穿着病服站在落地窗前,在阴郁灰暗的地方待久了,眼前这抹鲜艳的光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是伯洛戈在边陲疗养院住的第七天了,按理说自己这种不死之身,应该与医院绝缘才对,但康复后瑞秋拒绝了自己的出院申请,她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理由,只是每天固定对自己进行一些检测与抽血。

伯洛戈觉得这应该是外勤部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在暴风雨夜做的事,也实在是太扯淡了,根除了一波影响欧泊斯治安的黑帮,又砸死了一位持有秘剑的祷信者,把堆积成山的哲人石拦下……

以秩序局的行事风格,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没有尽头的审问,而自己与僭主做了交易这件事,也一定瞒不住。

与魔谋易,这应该是秩序局最不能接受的一条,想到这伯洛戈就有些苦恼地摇摇头。

可奇怪的是,在这住了七天,秩序局的审问团一直没有来,一切都是副安宁的模样,每天都有护士送来三餐、嘘寒问暖,除了不能离开边陲疗养院外,伯洛戈感觉自己就像在度假。

这是软禁,伯洛戈明白的。

伯洛戈现在的心态蛮不错的,就像帕尔默说的那样,自己一觉醒来后,整个人不知道开朗了多少。

为了不浪费修养的时间,伯洛戈还委托护士们帮自己借阅一些书籍,护士们的工作效率也很高,上午提出需求,下午就把书送到了伯洛戈手中。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伯洛戈随手翻了翻这些厚重的书籍,一个又一个令人头疼的名字在眼前闪过。

“《炼金金属与热处理》、《以太与升华》、《黄金论述》……”

伯洛戈轻声念出书籍的名字,他曾尝试看懂书中的内容,但即便伯洛戈再怎么好学,书中那晦涩难懂的文字,还是在半小时内击溃了他的信心。

从书籍的内页里能看到编写者的名字以及所属部门,它们是由升华炉芯的炼金术师们整合出来的,是升华炉芯内部的教学材料。

伯洛戈不是炼金术师,对于这些知识的了解少之又少,看不明白也属正常。

秩序局很多书籍都是由职员们自行编写的,比如外勤部内流通的《秘能学派特征与区分》,无数前人的经验总结在了一起,给后来者铺出道路。

伯洛戈还记得之前自己去借阅书籍时,那个老朽的图书管理员,他给自己递来书籍的同时还说。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活在了好时代啊,换做我那个年代,知识就是黄金,没有人会告诉你这些事,大家都需要自己摸索……现在倒好了,你只要看看书,就能把那些昂贵的知识灌入脑中。”

对于老者的话,伯洛戈深有感触,秩序局建立了一个非常完善的体系,从其中可以轻易地找到自己所需。

这感觉就像在上“凝华者大学”,只是这个学校,在你一边学习的时候,你还要出去实习。

拿起另一本书,书名是《基本炼金材料图鉴》,这本书详细描写了一些常见的炼金材料,从内页的注释来看,这是升华炉芯写给其他部门的科普读物。

从这本书里,伯洛戈找到了一种名为厌铁漆的炼金材料,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桑代克当时使用的。

想到这,伯洛戈便想起了那个金闪闪的女孩,遗憾的是这几天他都没有见到她,好像她只是个幻觉。

伯洛戈没有想太多,放下《基本炼金材料图鉴》,他拿起了另一本书。

书籍的封面为漆黑的牛皮,书封的八角上装有铜黄色的金属保护角,和其它书籍相比,这本书明显贵重了许多。

伯洛戈记得自己没有借阅这本书,但护士就这么把它送过来了,伯洛戈以为她们送错了,但护士们却一口咬定自己没送错。

这让伯洛戈感觉有些疑惑,秩序局图书馆也执行着严格的权限制,没有一定的权限无法借阅某些书籍。

可眼下倒不是伯洛戈权限不够的是,而是这本书籍上根本没有标注所需的权限,这明显是违反条例的,在秩序局内,他们甚至连食堂的菜单也标志了权限等级,帕尔默一直觉得可能是权限高的人吃的好,他还在食堂嚷嚷这是歧视。

目光有些犹豫,伯洛戈不清楚触及这样的未知的书籍是否会违反什么条例,但想到自己都和僭主做交易了,罪加一等什么的,他也就无所谓了。

书名是烫金的,配合整体如此严肃的风格,这本书仿佛是某种秘典,可看向书名,伯洛戈的心情一时间有些难以形容。

“《魔鬼与电吉他操作指南》。”

没错,这就是这本书的名字,伯洛戈记得书籍的编写者有权力给书籍冠名,但大家的名字都学术的不行,可到了这画风突变。

伯洛戈心想这书籍的编写者,一定是个有趣的家伙,出于对书名上魔鬼的好奇,伯洛戈翻开这本书。

“耐萨尼尔·瓦奥莱。”

伯洛戈低语,这是书籍作者的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伯洛戈记不清是谁了。

书籍的内容就和书名一样,里面讲述了诸多与魔鬼交易的例子,例如恶魔的诞生、债务人的诡异、以及棘手的契约物。

其中居然还有真有一部分电吉他操作指南,最扯淡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弄了几页谱子上去。

这导致伯洛戈的阅读感很荒谬,好不容易认真读进去了,紧接着便是一段莫名奇妙的谱子。

不过里面所讲述的内容,确实超过伯洛戈的认知,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下,令他对魔鬼的认知又深入了几分。

目前为止,伯洛戈对于魔鬼的认知基本来自于自己入职时,杰佛里对自己讲的那些,但在本书中,作者将那些内容扩展开了。

“魔鬼们似乎被自身的规则束缚着,我将其归类为三定律。”

每到与魔鬼有关的情报与事件,都会引起伯洛戈警惕与注意,他还记得僭主当时说的话。

在这座满是欲望与疯嚣的大都会中,远不止一位像他这样的存在。

这句话很好理解,不止一头魔鬼存在于欧泊斯之中,一想到这里伯洛戈就感到刺骨的寒意,他和魔鬼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没人知道魔鬼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说不定自己早上出门时偶遇的一位路人,就是一位闲逛的魔鬼呢?

邪异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第一,魔鬼们遵从价值间绝对平等的交易。”

这个伯洛戈很清楚,僭主见到自己时,直接大大方方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而在他所庇护的彷徨岔路里,那里的人们也遵从这样的规则。

“第二,魔鬼们不会直接干涉这个世界。”

读到这句时,伯洛戈想起瑟雷对自己说的话,债务人与恶魔不同,恶魔是被榨干了价值的废料,而债务人则是魔鬼的触肢。

每个债务人好像都有着模糊的使命,等待与其交易的魔鬼,再次找上他们时,成为魔鬼的爪牙,去影响世界的进程

“第三,魔鬼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伯洛戈目光停滞住了,前两个定律他都所有了解,这第三条定律,还是他第一次知道。

编写者斩钉截铁地写下这三定律,在他看来这应该是绝对正确的真理,不过这第三条定律让伯洛戈若有所思了起来。

在伯洛戈的认知里,魔鬼是无所不能的,自己、还有那一窝的不死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魔鬼做不到的,无论是催山裂石,还是移海造陆,如果有足够的价值,哪怕令群星凝滞也不是不可能。

伯洛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他突然愣住了,反复低语着。

“足够的价值……”

极为可怕的猜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升起,一时间他甚至放下了书籍,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

魔鬼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其实换个说法来讲,如果没有人向他许愿的话,他会不会什么都做不了呢?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便如野火般在伯洛戈的脑海里燃烧。

在伯洛戈的认知下,他将魔鬼的力量拆解开,抛开种种诡异与阴谋,他惊奇地发现,魔鬼其实就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许愿机。

人们向魔鬼们许愿,魔鬼们做出回应,因此才能挥动那骇世的力量,可无人需要魔鬼们时,魔鬼们便只能缩在阴影里,等待下一个奢求愿望的人。

拥有力量却被力量束缚的憎恶存在。

是啊……所以魔鬼才如此诡诈邪异,说不定有时候人们的愿望被扭曲、走向歧路,并非是愿望会变成这样,而是魔鬼们在力量的束缚下,在严苛的规则下找到空隙,故意这样做的,将事情导向魔鬼们渴望的方向。

那么债务人受到魔鬼们的恩赐,也很好理解了,债务人是唯一能绕开规则,替魔鬼行事、直接干扰这世间的存在。

魔鬼是被囚禁的囚徒,债务人则是监牢外的代行者。

伯洛戈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仿佛自己触及了某种不该知晓的隐秘,眼前合上的书籍,那漆黑的牛皮书封,一时间也在扭曲蠕动着。

黑色的书封如同一扇黑色的小窗,其中涌出更加漆黑的焦油,它们爬行四溢,就像拥有着生命一样,伯洛戈想起身移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这是一场阴谋,自己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猜想到了这些,这一切的契机正因这本书,这本根本不在自己借阅名单中,仿佛是被命运送来的书籍。

剧烈的阴寒几乎要将伯洛戈的血与骨都完全冻结,就连心跳也开始逐渐衰弱了下来,伯洛戈是不死者,可这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自己会真的死去,不再醒来。

“伯洛戈?”

突然的喊声击碎了桎梏住的世界,阴寒与死亡也如潮水般退去。

伯洛戈的目光有些茫然,他试着移动手指,发现自己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刚刚诡谲的一切似乎只是自己的幻觉。

“帕……帕尔默?”

转过头,帕尔默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伸手挠着肚皮。

“你醒的好早啊,吃早饭吗?”

(本章完)

第137章 周五热线

帕尔默作为自己那一夜的共犯,他也被软禁在了这,不过这个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帕尔默还以为列比乌斯终于良心发现,给自己放长假了。

“这么看来,我们的老板也不是那么无情死板的人啊。”帕尔默还这样评价列比乌斯。

伯洛戈不忍心打破这个倒霉鬼的幻想,和他说这根本不是放假而是软禁,说不定明天你我就一起进黑牢了。

这一阵帕尔默吃的多睡的多,快活的不行,伯洛戈也勉强算得上是他的室友,这样二十四小时接触下来,伯洛戈发现帕尔默是实打实的心大,大到伯洛戈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智力上的问题。

“喂?傻愣着什么呢?”帕尔默皱起眉头,“一大早就看书,你可太好学了吧。”

“没……没什么。”

伯洛戈把书籍都收了起来,黑色的书籍被压在最下头,帕尔默心大的不行,但这黑色的书籍仿佛携带着诅咒般,谁也不清楚帕尔默看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诡异的阴冷与压抑消失了,仿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更令伯洛戈感到意外的是,把自己救出来的居然是帕尔默。

“我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伯洛戈说着抱起了这一堆书籍,“我去外头散散步。”

“哦。”

帕尔默点点头,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边陲疗养院主要收治那些在行动中受伤的职员,但又不是每天都有要命的工作,也并不是每天都有人受伤。

所以边陲疗养院内的病人很少,更多的时候,它所承担的职能是进行医疗方面的研究。

帕尔默拄着拐杖,路过一间又一间的病房,里面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在,听护士讲这栋楼里算上自己与伯洛戈,总共也不超过十个病人。

他们在这些病人在护士的眼里跟珍惜动物一样,有时候大家投来的目光令人感到不安,但更多的时候反而是超棒的待遇。

“呦!各位!早上好。”

走进白色礼堂,帕尔默挥手高呼。

这里是医疗部的食堂,巨大的白色礼堂能容纳几百人同时进餐,一般情况下,很多活动也在这里举行,不过这些都是听那些护士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帕尔默也不知道。

“昨晚睡的如何?”

“今天的早餐有这些。”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与伯洛戈相比,帕尔默在护士们中很受欢迎,这家伙总是一脸的笑意,还能一边单腿蹦,一边和各位讲冷笑话,把所有人都逗的很开心。

至于伯洛戈,哪怕这家伙开朗了不少,但神情依旧是阴沉的,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块冰冷的铁,搞的护士们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

帕尔默也和伯洛戈提过几次,但伯洛戈满不在乎这些事,他总是独立于环境之中。

但帕尔默不同,这家伙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融入其中,把自己变成他们之中的自己人。

以帕尔默的进度来看,过几天他就穿上白大褂出诊了。

吃饱喝足后,帕尔默拄着拐杖在疗养院内闲逛着,这样惬意的时光很难得,他必须加紧享受才对。

走了没两步,帕尔默意识到了什么,问路过的护士今天的日期,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

疗养院的生活太慢节奏了,慢到帕尔默整个人的脑子都快变成舒适的空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吃吃喝喝,然后睡到天亮,这可太棒了。

病房内,伯洛戈已经离开了,看了眼窗外的花园,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帕尔默就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着,拉紧窗帘,关紧房门,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床上。

为了方便他们联系医生,以及接受信息,医生们为他们的病房添了电话,帕尔默看着床边的电话,笑意长存的脸上头一次笑不出来了。

“啊……喜剧演员也是要卸妆的,每到这种时候总是很难熬啊。”

帕尔默的脸完全地垮了下来,语气里充满丧意,可这又是没办法的事。

靠在墙头,他犹豫了稍许,还是伸手拨动了号码。

短暂的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丧气的脸庞不再,帕尔默脸上又充满了笑意,只是这笑容有些过于刻意了、用力过猛。

“沃——西——琳——!”

帕尔默大喊着对方的名字,还故意拉长了音调,好像擂台上的主持人,欢呼着下一位拳击手的到来。

声音未止,电话的另一端响起相同的回应,但比起帕尔默这充满力量的声音,回应的声音无疑要虚弱了很多,但她还是大喊着。

“帕——尔——默——!”

好像两个熊孩子拿着电话互吼,两人哈哈地笑了起来,这种事他们重复很多次了,基本每周五都会来上一次,乐此不疲。

做完常规的打招呼后,帕尔默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人说道。

“沃西琳,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能出门散步了,但还是不能走太久,太久就会被拖回来,关在屋子里。”沃西琳抱怨着。

“听家里人的话,风源高地那个鬼地方,风大的很,小心感冒。”帕尔默关心道。

“我知道,我知道,对了,最近我还学了卡祖笛,你要听听吗?这东西不怎么耗费体力,大家就没反对我。”

嘴上咨询帕尔默的意见,但不等帕尔默回答,一阵阵富有节奏的奇妙放屁声便响了起来。

帕尔默能想到那个家伙叼着笛子,一边吹一边扭的样子了。

“你这是得了肠胃炎吗?”

“这是曲子,曲子啊!”沃西琳抗议道。

帕尔默笑个没完,说话也断断续续了起来,“还是你厉害啊,我怎么学都学不出你这天生喜剧人的感觉啊。”

“彼此彼此啦。”

笑也笑够了,沃西琳又问道。

“你最近怎么样呢?那个新搭档如何?”

“还不错,是个狠茬,杀人不眨眼的那种,”帕尔默赞叹道,“哇,和他一起行动,安全感爆棚好吧。”

“不会很难相处吗?”沃西琳问。

“没有,虽然他是个暴力狂,但其实他也蛮神经质的。”

帕尔默试着对沃西琳描述他眼中的伯洛戈。

“这家伙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非常严肃,但有时候这家伙也会说些怪话,配合他那副严肃的态度,加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就很令人想笑。”

“比如呢?”

帕尔默想了想,以他对伯洛戈的了解,幻想出那样的一个情景。

“比如他这个人行动前,总会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整洁,但一沾血了,整个人就跟疯狗一样失控,会一边讲冷笑话,一边敲碎别人的骨头。

如果你问他‘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说不定能回一句‘你的衣品很烂’之类奇怪理由。”

讲到这,帕尔默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但对话另一端的沃西琳比他笑的更大声,直到笑咳起来。

“听起来会是个很有趣的人。”

“确实蛮有趣的,他大概是那种闷骚的类型,外表很冷漠,但内心戏十足。”

回忆暴风雨夜下,伯洛戈神经病似的发言,帕尔默说,“他还有些表演人格,随时随地都站在舞台上。”

帕尔默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等有空回去了,我说不定能带上他,让你看一看。”

“好啊……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沃西琳问道。

“这个嘛,说不定最近就能回去了,别担心,我这人很幸运的,死不了。”

帕尔默思索着词句,说着自己那套安慰人的话。

“你也是,记得养好身体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知道,知道。”

又絮絮叨叨了几句,帕尔默挂断了电话,结束了这一周一次的电话联络。

只是结束电话的帕尔默看起来并不开心,他觉得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你沉浸于另一段生活之中,忘记了诸多的烦恼。

可烦恼并没有被解决,只是被自己忽视、逃避掉了。

帕尔默表情舒缓了下来,每次都是这样,他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很难过,情绪复杂的让他不知所措。

如果伯洛戈在这,看到帕尔默这副样子,一定会惊出叫声。

帕尔默很少有安静的时候,而现在他一副茫然的样子,安静地缩在角落,像极了他口中抑郁的哲学家。

“啊……也确实该找个时间回家了啊。”

帕尔默仰起头,心里嘟囔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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