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佐那子和阿舞开始生小孩!【4300】

告别天璋院、离开月宫神社的翌日,青登在近藤周助的等人的目送下,踏上返回大津的路程。

此次归去,青登的队伍壮大不少——同行者多了千叶定吉、佐那子的母亲、以及千叶重太郎。

佐那子分娩在即,千叶定吉等人本就准备到大津去照顾她。

既然青登要回去了,他们便决定一起同行,相互间也能多个照应。

至于小千叶剑馆,就暂且交给千叶多门四郎去打理。

……

……

江户以西,东海街道,某处——

“哞~哞哞~哞~”

萝卜一边甩着尾巴,一边悠哉游哉地向前行进。

端坐其上的青登不时地转过脑袋,看向后方的、愈来愈远的江户城。

此次回江户,收获颇丰。

顺利谈拢西征事宜。

毗卢遮那的重铸已是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同天璋院定下了极重要的约定。

每当想起昨日所见的通红脸蛋,每当忆起昨日所听的那些话音,青登便不禁握紧手中的缰绳,眸中浮现出昂扬的斗志。

实不相瞒,截至昨日之前,“长州征伐”之于青登,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战斗。

同以往的诸场战斗相比,只不过是此次的敌人更加强大、规模更加庞大而已。

然而,自昨日与天璋院见面之后,青登对“长州征伐”的看法变了。

对他而言,此战有了全新的意义。

不夸张的说,对待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青登从未像如今这般斗志高涨!

虽然这么说显得很好战,但他恨不得即刻开战,然后以压倒性的强悍战力击溃长州!取得无可置疑的完胜!

届时……他将如约赶赴江户,接天璋院去大津。

老实说,这很冒险。

臣子娶太后……此事若传扬出去,天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事到如今,他与天璋院都不打算再后退、逃避。

天璋院昨日的大胆之举,彻底戳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时至今日,哪怕是穷尽心思,青登也没法再自欺欺人,骗自己说“我对天璋院没兴趣”。

因此,他已经做好了跟佐那子等人介绍天璋院,然后招致吐槽、斥骂、乃至痛打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是迎娶当今太后为妻,从3位正妻变为4位正妻,佐那子她们应该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吧?

总而言之,接下来一段时间,先对她们吹吹枕边风,让她们先行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

……

从前往江户到返回大津,前后仅过去10日。

天数不算多,所耗时长完全在青登的预期之内。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是10日不见,待他回来时,土方岁三竟给他整了个大活儿……!

……

……

秦津藩,大津,橘邸——

“岁三,你这副装扮是怎么回事?”

青登嘴角微抽,一边朗声发问,一边扫动视线,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面前的土方岁三。

土方岁三“哼哼”地发出得意的笑声:

“橘,如何?我这身行头不错吧?”

他说着不忘抬手捋了捋头发。

只见此时的土方岁三……当真是变了个模样。

他并未穿着羽织、绔、足袋等日式服装,而是身穿黑色西装,外套一件长及膝盖的黑色大衣,脚蹬黑色大皮靴,脖颈处还缠着十分有格调的白色丝巾。

当然,相比起服装,还是当属其发型的变化更令人震惊。

他把头发剪了,短及耳根的头发已不足以束成发髻。

于是乎,他把头发统统往后梳,梳成利落的大背头。

乍一看去,像极了西方的绅士。

除了那张东方面孔,以及腰间仍佩挂着和泉守兼定之外,他全身上下已无半点日式元素。

青登来回打量他好一会儿后,才以赞赏的口吻说道:

“嗯……你这身行头确实不错。”

“尤其是这件大衣,很有风范。”

土方岁三闻言,挑了下眉,眉开眼笑:

“噢噢!橘,你很懂嘛!”

“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我也觉得这件大衣很有风范。”

他一边说,一边拨弄大衣的下摆,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我跟你讲,裤子这儿有个叫‘卜彤’(“纽扣”的英文音译)的小玩意儿,只要解开这颗‘卜彤’,就能掏出家伙来小解。”

他说着直接展示裤子上的这颗纽扣,兴致勃勃地向青登介绍这身西装的种种细节之处。

对旁人而言,他这身行头或许很稀罕。

青登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早在前世时就看惯了。

有一说一,土方岁三的这套制服确实很帅。

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踏地时会“铿”、“铿”作响的黑色大皮靴;格外拉风的黑色长大衣……无一不是装帅利器,非常符合青登的审美!

在又打量了对方几眼后,青登追问道:

“岁三,你这又是整哪一出?”

他说着面露无奈之色,长叹一声。

“为何要改换服装、变换发型?”

“你知不知道,你这‘剪发’之举,招致许多人的不满。”

青登一直推崇开放、创新,抵制顽固、守旧。

在高喊口号的同时,他也不忘做出实际行动,比如引进西方的犀利枪炮、引入海外的先进知识。

因此,在他的主导下,新选组成了时下日本风气最开放的组织之一

当然,其“开放”只不过是矮矬子里拔高个儿。

延续上千年的保守思想,岂会因青登的几道呼喊、些许作为而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纵使到了今日,新选组内也依然有不少人视西方事物为洪水猛兽。

只不过是因为忌惮青登的威望,所以他们平日里才乖得很,根本不敢冒出头来造次。

像土方岁三这样直接身穿西式制服,根本就是在这些保守人士的雷区中跳舞。

倘若只是换衣服,那也就罢了。

可连发髻都剪了,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在江户时代,武士头上的发髻被视为身份的象征。

人们普遍认为:一旦发髻被切断,等同于脑袋被砍断,乃奇耻大辱!

旁人保护发髻还来不及呢,土方岁三竟将其给剪了……

如此,也不怪得保守人士们纷纷声讨土方岁三的叛逆之举。

面对青登的质问,土方岁三淡然一笑:

“其实也没啥。”

“就只是偶然碰见一位自西洋来的衣服商,觉得这套服装很不错,一时兴起就买来了。”

“在试穿时,总觉得头上的发髻跟这衣裳很不搭,索性直接剪了。”

“这样也好,我老早就看发髻不顺眼了。”

“橘,你难道不觉得发髻很碍事吗?”

“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打理,麻烦死了。”

“在剪了这中看不中用的发髻后,我顿时感觉整个人都变清爽了。”

“况且,咱们新选组一直以‘西式军队’为目标。”

“那碍事的发髻,以及那太过宽松的衣裳都不适合战斗,迟早要被淘汰。”

“既如此,不如早做准备。”

“先自我始,之后再逐步推进改革,摒弃这些跟不上时代的发型、服装,使新选组彻底转型。”

“橘,不如你也考虑一下?”

土方岁三微笑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对着青登的发髻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在安静听完他的解释后,青登不禁苦笑。

一时兴起买了这套制服,接着又一时兴起剪了发髻……可以,这很土方岁三。

“我就免了吧。”

青登摆摆手,接着道:

“我若是也剪发更衣,怕是会招致难以估计的祸端啊。”

平心而论,看着土方岁三的这身行头,以及他这清爽的发型,青登隐隐有些心动。

宽大舒适的东方服饰固然漂亮,可衬显身形的西方服饰同样很帅。

怎奈何……如今的他,已是江户幕府的象征之一。

土方岁三虽是秦津藩的家老、新选组的副长,但说得直接一点,他的知名度还不够高,受关注度远不如青登。

因此,他当然是自由得多,哪怕引发非议,也不至于招致难以挽回的严峻后果。

反观青登就不行了。

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受到全天下人的关注。

不夸张的说,但凡他的言行举止出现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使世人惊诧,进而绞尽脑汁地做“阅读理解”,研究其背后的真意。

堂堂幕府陆军总裁,竟剪了发髻、换穿西装……世人对此会作何想法?

青登敢断定:届时,市井间绝对会多出“‘仁王’橘青登向西洋人卑躬屈膝”、“幕府已彻底沦为西方列强的傀儡”等种种谣言。

总而言之,新选组是这样的,土方岁三只要考虑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可是身居高位的青登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这时,土方岁三像是想起了什么,冷不丁的开口道: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橘,你看看这个。”

他说着伸手探怀,摸出一张小小的纸片,递给青登。

青登伸手接过,定睛一瞧,眉宇间顿时浮起一抹讶色。

“咦,这是……相片?”

这张小小的纸片乃相片,约莫9×6cm的大小。

碍于技术落后,时下的照片不仅是黑白的,而且还很模糊,论清晰度,连360P都不如。

不过,饶是如此,青登仍然辨认出这张相片中的人物——赫然正是土方岁三。

相片中的土方岁三穿着笔挺的西装——便是他现在所穿的这一套——右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左手扶着腰间的和泉守兼定,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岁三,这张相片,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在购置这套西服时,我偶然邂逅了一位名叫‘田本研造’的摄影师。”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照相机与摄影,这玩意儿可真不错啊,抬着个大机器捣鼓几下,就能将画面印在纸上,比图画清晰多了。”

“我看他的手艺还算不错,所以就把他请了过来,让他暂居我的府邸,准备让他来给我们拍点照片。”

青登听罢,又是一愣。

“拍照?”

“没错,拍照!就拿你我来说,咱们这么深的交情,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未免太过遗憾了,不是吗?”

土方岁三停了一停,随后微翘嘴角,换上劝诱般的口吻:

“千叶小姐和木下小姐……啊、不,又说错了,总是忘记她们已经改名。佐那子小姐和舞小姐即将分娩。”

“待你的子女诞生后,你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拍一张家庭大合照。”

“总之,反正不缺这点钱,咱们就多拍点照片吧。”

“有这些照片在手,日后也好做个留念。”

青登听完后,下意识压低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土方岁三的单人照。

相片之于时下日本,属实是稀罕货。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为自己、家人及大伙拍下珍贵的照片,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于是,未过多久,他便轻轻颔首,面露赞赏之色。

“岁三,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好吧,拍照的日子,就暂且定在明晨吧。”

土方岁三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你可得把大伙儿都召集过来啊。只跟你拍照的话,那可太无趣了啊。”

青登哑然失笑:

“这是自然。只有你我的话,那像什么话?”

他说着将手中的相片交还给对方。

便在这个时候,走廊方向骤然传来急促的足音。

青登和土方岁三一听就知道——这是总司的脚步声。

不消片刻,总司拽开房门,满面焦灼地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未等青登开口询问,她便急不可耐地喊道:

“青登,佐那子和阿舞开始分娩了!”

……

……

橘邸,佐那子的产房——

“佐那子小姐,请用力!”

“唔唔……!唔……!唔唔唔……!”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用力!”

“热水呢?多打点热水过来!”

“你们别愣着,快帮佐那子小姐擦汗!”

“孩子……我的孩子……出来了吗……?”

“已经看见头了!再加把劲儿!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

与此同时,阿舞的产房——

“呜呜……我、我没力气了……”

“舞小姐,不可气馁!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来,抓紧力纲,继续用力!”

“呜呜……”

……

产房内外,一片忙乱。

在江户时代,由于生产会见红,所以人们为了除秽,会在生产之前建好产屋,让产妇在产屋生产。

当时最为常见的生产方式为“坐产”,也就是产妇抓着从天花板垂吊的力纲(方便产妇出力的绳子)的生产方式。

此时此刻,佐那子和阿舞便在她们各自的产房中,展开着漫长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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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田本研造乃史实人物。在史实中,正是他给土方岁三拍了这张著名照片,好让我们得以目睹这位风云人物的真容。

假使本书火到足以出手办的程度,豹豹子一定要狠狠出手办!“常服款青登”来一个、“新选组制服款青登”来一个、“西装暴徒款青登”再来一个,狠狠地恰米!

第892章 青登有儿女啦!【橘将臣】与【橘茉

在江户时代,通常不会使用坐产的特殊道具,只会掀开产室的榻榻米,用茅草或褴褛巾“大块拼布”垫在下面,产妇再靠在一束束稻草堆成的座位生产。

医生先前就说了,因为受孕时间相近,所以二女的分娩时间也很相近。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青登玩玩没有想到,她们俩的分娩时间竟这般相近——在同一天生产!

最先出现临产表现的人是佐那子。

今日无事的她,本坐在庭院里观赏风景。

冷不丁的,她忽然感到腹部发疼,并且越来越痛。

不过转瞬的工夫,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便如海啸一般冲击其神经。

她颊间的血色瞬间退散,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口中不住地倒吸凉气。

时刻相随在其身旁的侍女们见状,马上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立即抬佐那子去产房。

紧接着,正在床上小寐的阿舞,也开始感到腹痛难忍。

就这样,二女被双双送入产房。

为了这一天,青登可谓是做尽准备。

不仅早早搭建好干净整洁的产房,而且还以重金聘来了一大堆经验丰富的产婆。

产婆又称取上婆、子安婆,通常是由婆婆、产妇的亲生母亲或经验丰富的邻居女性来担任。

但是到了江户时代之后,产妇就演变成一种职业。

此时的产妇不仅负责接生,还担任负责堕胎的“中条流”女医生。

要场所有场所,要产婆有产婆,要药品有药品,要补品有补品。

能做的,青登都能做了。

他接下来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守候在产房外,默默等待。

……

……

二女都在拼命战斗的这个时候,产房之外——

千叶重太郎满面焦急地原地打转,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间,他停住脚步,扭头朝一旁的青登问道:

“唔唔……橘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青登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15点55分。”

“啧……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他说着又开始原地转圈。

不远处的千叶定吉见状,忍不住地斥责道:

“重太郎,稍安勿躁!别再转圈了,看得我心烦,快给我坐下!”

刻下的千叶定吉全无往日的儒雅,表情与语气都多了几分焦躁。

“是……”

千叶重太郎不敢忤逆父亲,应和一声后乖乖坐在青登的身旁。

可没过多久,他的双腿跟鹡鸰之尾似的反复抖动,并且越抖越厉害。

仅须臾,他便按捺不住地重新起身,又开始转起圈儿来

“橘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青登再度拿出怀表:

“15点58分。”

“啊啊啊……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重太郎,别再瞎嚷嚷了,快给我坐下!”

“是……”

此时此刻,产房外聚集了一大批人。

在获悉二女开始分娩后,青登与总司便以最快速度赶至产房。

前脚刚至,后脚他们便见着二女的家属们先一步赶到。

几天前,在得知阿舞生产在即后,木下琳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同行者除了桐生老板之外,还有浅井七郎兵卫与岛田胜六郎这俩同样看着阿舞长大的老人。

相比起“佐那子系”的一家老小,“阿舞系”的老太太、老爷爷们则要淡定得多了。

只见他们默默地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不过,他们那时隐时现的焦急神情,以及不时捏紧双拳的小动作,暴露了他们的真实心绪——他们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当然,若论紧张程度的话,现场怕是无人能与青登相比较。

青登直挺挺地僵立着,神情紧绷,双目眨也不眨地直盯前方的产房。

总司陪伴在他身边,轻轻地牵着他的手,虽不言语,却以小动作来安抚青登。

在赶赴产房之前,青登将所有事务都暂时交给土方岁三去打理。

他已下定决心——除非发生了“长州来袭”等极端情况,否则他绝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众所周知,分娩常常伴随着危险。

江户时代的妇科并不发达。

在这个时期,莫说是连现代妇科医生都谈之色变的羊水栓塞了,哪怕只是一些普通的病症,也足以要了产妇及其肚内婴儿的命。

说得直白一点,青登煞费苦心请来的这些知名产婆,其实并不多么靠谱。

说她们专业吧,她们的接生经验格外丰富,她们亲手接生的婴儿没有一千也有数百。

可说她们不专业吧,她们所掌握的那些接生技巧全都是经验医学,并无具体的、专业的理论知识做支撑。

落后的设备、落后的妇科医学……以致不少产妇因难产或产后血崩而死亡。

青登根本不懂医学,更不懂妇科。

时下西方的妇科也没有发达到哪儿去。

因此,他只能以自己所知晓的种种医学知识——比如把产房搞干净,保持通风,避免滋生细菌——尽己所能地为二女营造一个安全的、卫生的生产环境。

在天赋“风的感知者+4”的加持下,他不断听见产房内的种种声响。

“夫人!再加一把劲儿!不要松懈!就差一点儿了!”

产婆们的呼喊。

“快拿热水过来!还有干净的布!动作快!”

负责打下手的侍女们的匆忙足音。

“唔唔……!唔唔唔……!”

“哈……哈……哈……哈……”

二女的痛呼与呻吟。

听着这些声音,即使不能亲眼看见,青登也依稀联想出这样的画面:

满头是汗的二女,紧紧抓住自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力纲,尽管身心俱疲,但依然咬紧牙关,榨尽体内仅剩的最后一丝气力。

每当想到这儿,青登就不禁握紧双拳,脑中一片乱麻,“咚”、“咚”狂跳的心脏仿佛随时会从喉间蹦出,猛烈地敲击其耳膜。

正牵着他手的总司,感受到青登的紧张与不安。

她默默地反握回去,好让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竭己所能地提供安慰。

终于……在过去不知多久时间后——

“哇——!哇哇——哇——!”

一道嘹亮的哭声,压倒产房内外的一切声响。

霎时,青登、总司……产房外的所有人统统怔住。

下一息,他们纷纷扬起视线,紧盯产房的大门。

兴奋、期待、激动……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们颊间浮现。

无独有偶,仅少顷,新的啼哭传来——

“哇——!哇哇哇——哇哇——!”

两道啼哭相互交融,高声宣告两条新生命的降临。

不消片刻,一名满手是血的产婆小跑着奔出佐那子的产房,满面笑容地对青登说:

“秦津大人,恭喜您!夫人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她话音刚落,便见另一名产妇同样小跑着奔出阿舞的产房:

“秦津大人,恭喜您!夫人顺利生产!母女平安!”

随后,两位产妇双双上前,向青登递出手中的物事——是二女的脐带。

按照江户时代的惯例,产婆接过婴儿后,会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竹篦切断婴儿的脐带,再将婴儿的脐带包在纸里保存。

“橘君,你发什么呆呢?”

青登机械般扭过头,循声望去——桐生老板笑容满面地站在其身后。

“少主和佐那子小姐……啊、不,【他们】正在里头等着你呢。”

说罢,他抬手轻推青登。

青登顺势拔动双足,大步流星地奔向产房。

……

……

佐那子生了儿子,阿舞生了女儿。

因为佐那子的儿子降生得更早一些,所以他是哥哥,而阿舞的女儿则成了妹妹。

一日间,青登多了新的身份:儿女双全的父亲。

在得到母子(女)平安的消息后,青登瞬间呆住,像极了宕机的电脑。

他连自己是怎么走进产房的,都记不清楚了。

直到看见精疲力尽却满面笑容的妻子们,并且一手一个抱起自己的儿女之后,他才逐渐回过神来。

儿女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那个瞬间,巨大的欣喜与幸福顿时支配其全身上下。

不仅青登本人很高兴,他麾下的众臣诸将也很亢奋。

自打二女怀有身孕后,他们就一直翘首以盼,满心期待少主的降生。

青登有了儿子,秦津藩才能有继承人。

有了继承人,才能确保藩国的存续,进而确保藩内诸臣的功名与饭碗。

长久的期盼与等待,今日今时终于有了结果,一直悬在他们心头的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夫人顺利分娩,秦津后继有人”的消息马上传遍大津内外,进而传扬向四方各地。

秦津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为少主的诞生而大肆庆祝的人,不乏少数。

青登并无“重男轻女”、“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等乱七八糟的封建思想。

妻子们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他打心眼里感到无所谓。

对他而言,只要妻小平安无事便足矣

除此之外的其余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

……

是夜,二女的卧房——

为了方便照顾,二女目前同住一间。

她们今日的遭遇……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完全不为过。

虽然已经静养了好一段时间,但她们现在仍旧虚弱得厉害。

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莫说是站立了,连翻身都困难,只能躺着。

青登和总司坐在她们的床边,悉心陪伴。

“青登,你的动作太僵硬了。”

看着以笨拙的手法抱起儿子的青登,佐那子不禁面露无奈之色,没好气地这般说道。

她不说倒好,一说青登更加紧张,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现在的动作,就像是在轻捧什么易碎品,极尽轻柔之能事,生怕弄伤怀中的儿子。

刚出生的幼崽比青登预想中的还要娇小,就跟小猫似的,不比他的巴掌大上多少。

因为太小,所以青登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抱他们,每次抱起他们都是战战兢兢的。

尽管青登已经非常小心、温柔了,但其怀中的儿子非常不给他面子——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不知是被弄疼了还是怎么一回事,他“哇哇哇哇”地大哭起来,声音嘹亮。

青登见状,愈发慌乱,额间隐隐泌出汗珠。

“乖、乖哦!不要哭!不要哭哦!你看呐,略略略略略略略~”

为了安抚儿子,青登堆高双颊,吐出舌头,比了个滑稽的鬼脸。

婴孩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青登。

然后——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他哭得更加厉害。

彻底束手无策的青登,只能向身旁的总司求助:

“小、小司!帮帮我!”

“真是的,青登,你抱小孩的手法太粗鲁啦。”

总司一边吐槽,一边凑过身来,从青登怀中接过婴孩。

“乖~乖~不哭~不哭~”

她熟练地抱稳婴孩,伴以幅度轻柔的轻颠。

不消片刻,婴孩逐渐安静,不再哭闹。

再过一会儿,他缓缓闭上双目,进入梦乡。

眼见怀中的婴孩已然沉睡,总司轻轻地将他放回至佐那子的身边,然后犹如端详艺术品一般,满眼喜爱地仔细打量对方,口中呢喃:

“青登,你看,九郎好可爱啊。”

既然是长子,那他自然是承袭橘家代代相传的乳名“九郎”。

至于长女,其乳名则是青登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想出的“宁宁”。

青登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颔首以示赞同。

——可爱……吗?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妻子们、妻子们的家属们、以土方岁三为首的朋友们——全都说他的儿女很可爱。

可青登却总觉得他的儿子、女儿有一点点……丑。

虽然他早有听闻刚出生的婴儿不太好看,但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还是太局限了。

只见其儿女的皮肤都是红红的、皱皱的,看着就跟猴子似的。

他们现在的模样,已经是“改良版”了。

刚从娘胎里出来时,他们身上沾满羊水,头发紧贴头皮,这模样更加难看。

当然,爱屋及乌之下,尽管觉得他们的模样有些丑陋,但青登看这对小婴儿还是很顺眼的。

这时,一旁的佐那子忽然开口问道:

“青登,他们的大名确定是‘橘将臣’和‘橘茉子’吗?”

青登用力点头。

“没错,确定了!橘将臣(MA SA O MI)和橘茉子(MA KO)——非常好听的名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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