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税务营大炮征税,开门!

不多时。

孔承震就看见,这些冲进去的甲兵,真拿着赋役白册出来,直接开始在县衙院中,核算起税赋来。

一会儿后。

孙承震就又看见一队甲兵在一武官点头同意后,直接冲去了离县衙不远的大户孔承绪家!

这是他同宗同辈的大户。

在曲阜城郊兼并了不少民田。

“开门!”

“税务营奉旨收税!”

“半炷香后,若还不开门,就直接大炮轰门强征,且加倍罚款!”

然后。

孙承震在被押走时,就看见,这队甲兵,在自家族兄门前,粗暴的敲着门,还真的把一架在木车上的小铜炮,给推了来。

轰!

没多久。

孙承震就真听见了一声巨响。

然后。

他就看见,自己族兄家的大门真被轰开了。

“别开炮!”

“哎呀,别开炮啊!”

“我们缴税就是!刚才只是疑惑县尊为何之前说过我们不能缴税,所以没反应过来,不是不开门啊!”

“诸位军爷何必这么着急。”

“要缴多少税,你们报个数,我们一并奉上,火耗我们可以多加一份,只是请你们别乱来,别吓着我家人,实不相瞒,我上还有八十老母啊,她禁不住吓啊!呜呜!”

孔承震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自己族兄哭喊的声音。

而在这个时候。

孔承震也全明白了。

他明白,这朝廷明显是早就打算改革税政制度,还早就培养了一队要武力有武力、要计税能力有计税能力的专业征税官兵,来代替自己孔家所控制的地方胥吏。

这无疑是在挖自己这样人家的根!

这样什么断商路漕运就也不可能实现了。

孔承震因而果断大声喊道:“舒兵宪!我有另情禀报!”

舒晟因而策马过来,问道:“什么另情?”

“我有罪!”

“但这都是衍圣公孔闻韶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还要我断商路漕运,还要我罢市罢工,不过这些我都还没来得及做。”

“我若不这么做,他就要将我开除族谱,还要罢了我的知县位,还要用族法惩办我家人,让他们都不得好死,所以我不能不依从啊!!”

孔承震果断把脏水都泼到了孔闻韶身上。

“本官会将你所言的话,如实上奏。”

舒晟说着就吩咐人将孔承震的话写成供状,让他自己签了字画了押。

随后。

舒晟就挥手说:“去孔府拿人抄家!”

且说。

在数日前。

孔闻韶就开始让人打点他进京的所需之物。

他虽然心里看不上大明皇族。

但基于如今天下的确是朱家的天下,还不惜绕开巡抚和巡按,要对他孔府穷追猛打。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听从巡抚王诩的建议,在明面上该认怂的时候还是要认怂。

“兄长,那些刚抓来的乐舞生,要不要放了?”

而孔闻韶堂弟孔闻升则因为孔闻韶要进京,摆明是要对朝廷示软,也就在这时问起关于新抓乐舞生的事来。

所谓乐舞生就是孔家祭庙时,吹打乐器的人。

这些人多是由本乡俊秀子弟以服役的方式充任。

孔闻韶父亲孔弘绪在成化朝,因为强抓本地俊秀子弟充任乐舞生,且还强辱乐舞生,玩SM,致使多人殒命,而因此被革除过爵位。

而自从那以后,孔府的乐舞生就大量减少。

所以孔闻韶早就有扩充乐舞生的打算,也就在这次企图对抗朝廷的过程中,特地多抓了一些俊秀子弟,以充为新的乐舞生。

只是让孔闻韶没想到的是,底下的人还抓到了一名宗室子弟,因其也长得俊秀而被抓进了府里,充作了乐舞生。

这名宗室子弟名唤朱当渝,是鲁王府一系的宗室子弟。

因山东各地欠税严重,孔闻韶又特地让自己掌控的地方胥吏,把存留之粮私吞下来,也就整的地方拨给山东宗室子弟的禄米大幅度减少。

孔闻韶也有意用这种让山东宗室子弟也生活大受影响的方式,逼朱厚熜妥协,所以默认了这种事发生。

反正在这个时代,地方官府欠宗室禄米也是常态。

因为宗室权力自永乐后大幅度削弱的缘故,很多时候,发生这种事,宗室们也都敢怒不敢言。

但朱当渝却忍不了这种屈辱,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作为中下层宗室,本来经济就不富裕,禄米断的太狠,也的确会挨饿。

所以,朱当渝就不顾后果,私自出封地,准备北上,向天子讨说法。

结果。

朱当渝就被孔家的人抓住了。

孔闻韶这时也因为孔闻升提起,而想起了朱当渝这个宗室子弟。

所以,孔闻韶就吩咐道:“那个朱当渝现在怎么样?”

“他还是不肯学!”

“要我们放了他。”

孔闻升回道。

孔闻韶呵呵一笑:“他私自跑出封地,已犯大罪!就算是鲁王也不敢明着报朝廷知道此事,而给自己招祸,所以,他应该清楚,他现在哪怕是在府里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他到底是宗室子弟。”

孔闻升说道。

孔闻韶一想到最近朝廷咄咄逼人的行为,就突然站起身来,呲牙吼道:

“什么宗室子弟,不过是流贼之后!”

“去把他押来!”

孔闻韶立即又吩咐了一声。

他本就对大明皇族朱家一直瞧不上眼。

偏偏现在他在明面上又不得不对朱家委曲求全,因而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便想在这朱当渝身上发泄一下压抑在内心里的怒火。

朱当渝被押到孔闻韶面前后,已被五花大绑,也就只能躺在地上,对孔闻韶说:

“衍圣公,我是宗室子弟,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否则,要是天子知道,不会放了你的!”

“你只要肯放了我,我保证不会把这些事告诉给任何人,何况,你也知道,我也不会对外说出去我私自跑出去这事。”

“你也知道你私自跑出来不宜为外人知道啊?”

孔闻韶冷笑着说了一句。

接着。

孔闻韶又道:“你现在必须当这个乐舞生!”

“我不当!”

朱当渝大声说道。

孔闻韶则直接吩咐说:“把他摁在春凳上,拿大棒,打着问他!”

“我是宗室子弟,你们孔家不能这么对我!”

朱当渝因而大惊,且大喊道。

“是!”

但不一会儿。

朱当渝还是被孔家人摁在了春凳上,孔家家奴也站在这春凳旁,举起了大棒。

“打!”

孔闻韶在这时大喝一声。

啪!

大棒当场就落了下来。

“哎哟!”

“你不能打我!”

“我是宗室子弟!”

朱当渝惨叫了一声后,就不由得吼道。

孔闻韶反而更加来劲地打了起来,打的朱当渝惨叫不已。

打了一会儿后,孔闻韶才停住动作,冷笑着问:

“宗室子弟,我就不能打吗?”

“你说,我能不能打?!”

孔闻韶接着又问了一句。

“我还敢杀呢!”

随后。

孔闻韶更是仗着在自己府里,毫无顾忌地说了这么一句,还沉声道:“饿他三天,再看他要不要学!”

朱当渝这里则委屈至极地哭了起来。

而孔闻韶则因此心情好受了许多,而在次日一早就乘船北上,去了京师。

只在孔闻韶离开没几日。

曲阜知县孔承震就被抓。

兵备道舒晟也带人抄了孔府,并发现了朱当渝。

朱当渝把事情原委告知给了舒晟。

舒晟自然不敢隐瞒此事,忙把这事以六百里急递报于京师。

而孔闻韶还不知道他家已经被抄,他家人已全部被拿,更不知道他族叔曲阜知县孔承震也已被拿。

他现在正因在朱当渝身上出了气,所以心情舒畅的往京师而来。

他甚至还期望着,朝廷会因为征税、漕运和商路在山东地界出现困难,而放弃对付他孔家,罢了兵备道舒晟等的职。

而在此时的京师。

皇帝朱厚熜倒是先收到了舒晟急递来的密奏,且拆开看了起来。

——

备注:

《明世宗实录》卷二十记载:镇国将军当渝……因出游累日不返……抚按等官言状且劾兖州知府陈谈王府教授裴光祚等,上命按问谈等以当渝私出城游戏,致盗劫掠,命鲁王切责之。

所以,由此可见,历史上,嘉靖初期的确发生过宗室私自外出的情况,这里因为剧情需要,把私自外出一事,设定为了是因为禄米不足,非历史真实,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本章完)

第110章 凌迟处死,衍圣公大惊!(求首订)

朱厚熜看了信后,不由得通过这件事,更加认识到这北宗孔氏,内心里,是有多鄙夷大明皇室,有多瞧不起大明皇族的出身。

而朱厚熜现在既然是朱家皇帝,也靠着这个身份,行权于天下。

自然。

他也就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嘭!

“反了!”

“这是不直皇明久矣!”

朱厚熜因而当场拍了桌子,向御书房内的首辅与司礼监太监吼道。

梁储和谷大用皆不知这密奏里是何事。

但他们知道,这事肯定不小,以至于连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大胆呼吸,只忙匍匐在地。

“谁不直皇明久矣?”

“是孔家吗?”

“虽然久闻北宗孔氏眷念前元,但北宗孔氏也不应该明着这么做呀,难道是在背地里说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被陛下的眼线抓住把柄了?”

梁储和谷大用此时都在心里嘀咕着。

同时。

他们不由得庆幸,自己早年幸好没有跟孔家结亲或产生过其他交集,也庆幸当年孔家跟清流和张家走的更近,对自己这些在正德朝名声不太好的人刻意保持距离。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出来。

天子是真气着了。

要不然也不会神色狰狞。

朱厚熜这时也看向了梁储,说:“朕知道他孔门不敬天家,常行欺天之事,但也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欺天!”

“传旨,孔家图谋不轨,目无君上,欺凌宗室,已犯十恶不赦之罪,亦不在八议之列,着锦衣卫把进京的孔闻礼立即逮拿入诏狱!”

“革衍圣公孔闻韶爵位,着锦衣卫立即将其逮拿进京,凌迟处死!”

“令山东有司,将北宗孔氏子弟全部押送进京治罪!”

朱厚熜因而下了严旨。

而孔闻韶这里也就在刚到通州时,就被提前等候在这里的锦衣卫给围了起来,并向起宣达了圣旨。

孔闻韶听完旨意后,整个人也诧异不已,不寒而栗。

“凌迟处死?”

来到这里的锦衣卫官王安,此时立即挥手,让麾下锦衣卫校尉将孔闻韶扣押了起来。

孔闻韶身边的护卫纷纷躲避,并不敢跟锦衣卫血拼。

而孔闻韶也没有反抗,只是在这时问着王安:“天子为什么这样,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杀我,甚至还要剐我,怎么可以!”

孔闻韶的确不理解。

在他看来。

天子是天下之主,要维系自己的统治,要天下人不造他的反,要想过安稳的万人之上日子,就应该不会掀他的桌子才是。

毕竟天子要想过安稳的帝王生活,就需要推崇儒家,而推崇儒家,就应该对他这样的圣人后裔不能太狠。

这是有前例可考的。

也不是孔闻韶凭空臆想。

因为。

他父亲当年,欠下那么多条人命,都只是被勒令把爵位给他叔父承袭,然后就没有别的处罚而已。

所以。

孔闻韶一直觉得,朱明天子应该会因为自己出身的卑微,而对他孔家足够宽仁。

哪怕他也跟他父亲一样做些倒反天罡的事。

这也让他产生一种认识,一种朱明这种平民出身的皇族更需要他孔家显贵,而不是他孔家更需要朱家的庇护的认识。

正因为有这种认识,孔闻韶这些日子才敢一直肆无忌惮地在地方大搞。

在孔闻韶看来,他孔家可以掀朱家的桌子,朱家不应该敢掀他孔家的桌子才是。

但偏偏现在朱厚熜就掀了。

这也就让孔闻韶很不理解,同时也很恐惧。

当然。

如果朱厚熜想做个传统的守成帝王,只肯守内虚外,愚民弱民,让整个中华文明继续不扩张不进步,只对内把统治艺术玩到极致。

那朱厚熜是得跟传统的帝王一样,对孔家只能优容。

但孔闻韶不知道的是,朱厚熜不是传统帝王。

而孔闻韶在当着锦衣卫的面这么问后,只不禁害怕地哭了,而继续说道:“他不能这样做,他这样会让天下人不安的,也会让他自己不安的!”

“不是都说他很睿智沉稳、少年老成吗?”

“不是还特地下诏让我进京陪幸国子监吗?”

“他是天子啊,他应该要为皇明的长治久安着想!不应该这么任性!”

孔闻韶现在俨然成了一位大明的忠臣,而在被戴上重枷,关入囚车后,就一路忍受着枷锁带来的痛苦,一路痛心地说起话来。

……

话说。

因孔闻韶之弟孔闻礼提前进了京。

所以,朝臣们倒通过孔闻礼知道了朱厚熜传密旨让舒晟和蔡天祐在山东做的事。

这些朝臣们自然也很快意识到这是天子要打击孔家,没有因为孔家是圣人门第而打算放过的意思。

而孔家是地方豪强,打击孔家也就意味着打击地方豪强,意味着皇帝这是要打击地方豪强。

所以,许多朝臣很快就意识到皇帝的态度,与自己想优容地方豪强的主张完全不一致。

再加上,孔闻礼从中砸银子运作,不少文官也就吩咐上奏弹劾舒晟和蔡天祐在山东胡来,甚至直接对不放过孔家这事进行批评。

而现在。

朱厚熜又下达了将孔闻韶凌迟处死,逮拿北宗孔氏全族的旨意。

自然是朝野大震。

但因众人都知道,孔家现在的确犯了证据确凿的罪,也都不敢直接逼宫,只先来见了首辅梁储。

“元辅,孔氏毕竟是圣人后裔啊,处之过严,有伤尊师重教之道啊!”

礼部尚书毛澄说道。

已经奉旨在御前看了舒晟密奏的梁储,则叹息道:“不能不严!按照兵备道舒副使所奏,孔氏图谋作乱不说,还几欲奴役宗室、打死宗室,全无半点忠君敬上之心啊!”

“这个姓舒的,怎么什么都往上报?!”

“还拿着密旨,缉拿巡按!”

“元辅,内阁怎么能让天子给他这样的权力,这样让各地抚按怎么节制地方官僚?!”

佥都御史张瓒还在这时诘问起来。

接着。

他又说道:“我觉得,王阳明坐船遇袭那事,就该直接依衍圣公所言,定性为天谴算了!毕竟,王阳明在两淮也的确做的太过分,一直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事情没必要真要求个是非曲直,总要权衡利弊才是!”

“是啊!”

“何况孔氏在山东根基深厚,税赋钱粮皆靠着他支持,还不如劝陛下,对外就说天谴所致,。”

侍郎朱希周跟着言道。

“元辅也该劝劝陛下,当为国隐忍,有些事归之于天谴,比深究其罪要好!”

侍郎何孟春还建议起来梁储来。

梁储不由得沉声问道:“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让陛下受了这孔家给的委屈,还要继续尊崇他们,乃至还要平白无故地让受害的官员受个过?”

“《尚书》言: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陛下为天子,当做仁君,当忍不能忍之事,用刑亦当慎之。”

礼部尚书毛澄这时言道。

梁储肃然道:“为君是当忍,但不是为宵小之辈忍,乃至为此不能持正!“

“把黑白都颠倒,自古只有奸臣才会逼着天下人认鹿作马,没有忠臣逼着陛下和天下人认鹿作马的!”

说后。

梁储就把袍袖一挥。

“元辅这意思是,我们是奸臣?”

何孟春问道。

“难说!”

“君辱臣死,让陛下受这样的委屈,除非我死!”

“否则谁在这样妄图逼凌君父,我第一个上本将其定为奸臣,请治其大逆不道之罪!”

梁储厉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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