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突击查账(求订阅)

屋内,一灯如豆。

齐平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望向范贰:“出了什么事?”

范贰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上月书屋的账目出来了。”

齐平没接,伸手从桌上果盘中取了一颗苹果,咬了口:“所以?赔钱了?”

范贰坐下来,摇头说:“赚了,但比预想中少了许多,底下的掌柜说,是因为当初你的事,导致铺子上个月生意不行。”

这里指的是,齐平被诬陷投敌,被投入诏狱的事,当时六角书屋受到了很大影响。

“听起来很合理。”齐平笑了笑。

范贰身体前倾,小眼睛很精明的样子:“可后来你出狱后,书铺的生意暴涨了一大截,不该跌这么多。”

“你怀疑账目有问题?底下人浑水摸鱼了?”齐平直指问题核心。

范贰点头:

“是。以前还好,但报社办起来后,我的主要精力都在这边,书铺生意这块,交给了底下人做,抓的没那么紧了。

但也留了一些眼线,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只是不确定真假。”

这样么……齐平陷入沉思,倒是并不意外。

以前小铺子还好,如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内部出点问题,再正常不过。

这个时候,就要有足够强的手腕来管理,否则金山银海,也会被底下虫子蛀空。

坦白讲,范贰能一手将生意操办到如今,已经很出乎齐平预料了,大孝子经常说齐平是商业天才。

但齐平反而觉得,大孝子才是天才,不过他一个人,终归分身乏术,如今已然捉襟见肘。

“账目上看不出问题?”齐平问道。

范贰摇头,将账册放在桌上:“起码以我的眼力,看不出。”

看不出,有两种可能:

第一,范贰疑心病太重,实际上并无问题;第二,做账的手法高超。

齐平将手里的苹果吃完,端正了坐姿,翻开了账簿。

这本是总账,属于最后阶段的汇总。

翻了几页,齐平便蹙起了眉头,无它,主要是这记账方法在他看来,就不够严谨。

凉国如今运用的记账法为“龙门账”,即,将全部账目划分为“进、缴、存、该”四大类,在其下又分列若干项目。

通过“进-缴=存-该”进行分类试算平衡。

相比于前朝,已经进步了一大截,但仍旧存在漏洞,齐平借助灯光,一页页飞快翻阅。

同时在脑海中进行梳理分析。

范贰不敢打扰,屏息凝神,眼神中满是期待。

……

……

秋月高悬,向小园坐在小院台阶上,抱着膝盖出神。

深秋的夜晚颇有些冷,院中草木衰败,发出阵阵虫鸣。

只有头顶的灯笼散发出暖光,照亮了这一方台阶,以及台阶下的姑娘。

向小园想着上午时候,道战的一幕幕,脑海中的青衫挥之不去。

因为跑商的缘故,她见过的男子也为数不少,大族的少侠,有功名的书生,却无一个,可与齐平相比。

原本以为,彼此相忘于江湖,却不想,因缘际会,非但在京都重逢,更是成了邻居。

这一度让她窃喜。

只是,随着了解的越发深刻,原本敢爱敢恨的江湖女子越发自卑起来,无论地位还是才情,都如鸿沟。

她望着夜晚星空,心想,他如星辰,自己如尘埃。

心头愈发落寞。

“小园?”忽而,脚步声走近,她抬起头,看见竟是齐姝:“呀,齐小姐。”

齐姝细细的眉尖颦起:“叫我名字就行,小姐什么的,好别扭。”

说着,她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向小园摇头,有些自卑地说:

“您是东家妹子,按照规矩,应该唤作小姐的,阿爹叮嘱过我,我们小地方人不能失了礼数。”

齐姝愣了下,忽然拉起她的手:“你咋了,感觉今晚有些不对劲。”

关系一下疏远了似的。

向小园摇头,没吭声,齐姝仿佛懂了什么,眸中流露出同情:

“莫非是京都住不惯?那没关系的,适应一阵子就好了。”

她觉得,肯定是向小园不适应京都生活,因为她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情绪。

“我当初和我哥从河宴来这里,开始也住的特别不习惯,尤其那时候还很穷,连住处都没,还是借住在范贰铺子里,京都东西都好贵,街上的女子穿的衣裳,用的胭脂也好看。

那时候,我感觉他们都是飘在天上的人,跟我很不一样,周围一个人也不认识,

白天大哥去衙门,范贰去跑生意,我就孤零零坐在屋子里发呆,晚上做梦就想着回去,还偷偷哭了好几次,但也回不去了,”

齐姝碎碎念着。

声音轻柔,混杂着虫鸣,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说着嘴角又翘起:

“不过后来一切都好啦,铺子开始挣钱,买了房子,街上那些贵的吓人的东西,也都买得起了,还认识了青儿和太傅。

我听说你家在雍州还有个庄子呢,那也是有钱人了,当初我和大哥啥也没有,所以,真的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向小园愣愣地听着,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些:

“你们……也是外地来的?河宴?是大河府那个县城吗?不是京都人?”

齐姝笑了:

“当然不是。其实大半年前,我们才来京都的呢,再以前的时候,我哥在河宴县衙当做胥吏。所以,我真的不是啥小姐啊。”

向小园咬着嘴唇,突然觉得原本不可逾越的天堑消失了,重新振奋起来:

“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好啊。”

……

皇宫,御书房。

“啪。”灯火通明的房间内,皇帝将那一封密信拍在桌案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杜元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消息……有多少可信度?”皇帝凝视他,问道。

杜元春犹豫了下,说道:“失踪的金牌密谍以往传回的情报无一错漏。”

皇帝沉默,片刻后,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

“那陛下……”

“查。”皇帝声音冷漠:

“三百年了,该给的,我皇室已是仁至义尽,若只求荣华富贵,还能容他,若当真参与此事,哼,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杜元春垂首,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皇帝孤独地坐在金丝楠木大椅中,望向了太庙方向:

“太祖……”

……

一页。

两页。

十页……

房间内,时间无声流淌,齐平飞快将整本账册吃了进去。

“啪。”当他合上账册,眉头不禁蹙起。

没问题,又好像有问题。

通过用数学方法,以及逻辑推理核算,账册上的银两几乎没有什么出入,这与范贰的核验吻合。

看样子,只是他疑心太重了。

可……若是抛开数据,凭借感性判断,齐平在看过所有账目后,心中也觉得有些别扭。

账目很完美,但似乎……

“太完美了。”

每一笔账,都干净明白,逻辑严密,却透着一股子匠气。

“不能掉以轻心,总账没问题不代表就真没问题。”齐平摩挲着下巴,眼睛眯起。

比如在细节上做手脚,不查分类账本,根本看不出。

又比如,更直接的,账面的作假,这都是可以制造完美账簿的方法。

所以,历来查账除了核实全部账目,进行比对,还有“三查三找”的说法,找钱庄的票据核实、找上下游合作商核实、以及追踪钱款的完整去向等等。

“钱庄、刻印书坊以及城中分铺都核实过没有?”齐平问道。

范贰愣了下,说道:“命人问过了,都回答没问题。”

这样吗……齐平想了想,说道:“只看总账没用,这样吧,明天我去铺子里一趟,当面查查。”

范贰问道:“你会查账?”

看账本和查账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些厉害的账房先生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齐平笑道:

“你忘了我教太子什么了?算术!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没大问题,我就不信这么大的生意,底下人都干净,正好,我手上的案子结束了,过去帮你敲打一下他们。”

范贰大喜,当即点头:“好。”

……

……

一夜无话,转眼天明。

今日清晨起了雾,六角巷的铺面却还是一如往常般,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街上,早点铺子的老板们率先开张,香气弥漫,街上行人渐多。

忽而,一名穿着绸缎衣裳,眉毛稀疏的中年人迈步走进一家:

“老规矩。”

“呦,李掌柜来了,快坐。”摊子老板堆起笑容,一边亲自拿了早点上来,一边笑着说:

“恭喜李掌柜这个月又要发财了。”

李掌柜笑了笑,说道:“怎么说?”

摊贩道:“昨日道战,齐公子大发神威,击败了那禅宗,眼下整个京都都在议论,六角书屋书籍销量定然也会大涨,您替齐公子打理生意,分红水涨船高,岂不是要发财?”

作为老街坊,摊贩知道书屋的真正东家是齐平,而眼前这位,如今替范贰打理书屋,位高权重。

李掌柜淡淡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旋即,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吃喝,摊贩知道这位自恃身份,不愿与他多谈,便也梓梓离去,心中呸了句:

装什么?

当朝太傅和齐公子在我这吃饭,都笑呵呵的,你个帮人打理生意的反而抖擞起来了。

不过,虽鄙夷,但也不会说出来就是。

吃完东西,李掌柜起身,迈着方步朝六角书屋总店走去。

如今的“总店”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几乎扩大了两三倍。

范贰豪横地将周边铺子买了,打穿墙壁,又重新装修过,如今整个总店这气派的很。

生意也很好。

只是,令李掌柜有些意外的是,今天却有些不同,当他穿过薄雾,抵达铺子大门,发现门虽开着,外头却立着“打烊”的木牌。

宽敞的,被齐平按照后世“书店”模式改造过的店铺内,一名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伙计或坐或站。

气氛异样。

“怎么回事?店开了打什么烊?谁下的命令?”李掌柜背着手,走入店铺,微怒道。

一名伙计忙道:“掌柜的,是范总编方才派人来,说等会东家要来,暂停营业。”

东家要来?李掌柜心头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东家是谁,只是……据他所知,那位东家极少会来店里,只是偶尔会借由范贰,传达一些命令,比如上次棋战,下令各个店铺找人讲棋……便是一招妙手。

据说,六角书屋和报社那些层出不穷的点子,都是那位东家的手笔。

更因为问道大会的事,东家的形象在这些伙计眼中,无比高大。

“东家怎么突然要来?做什么?”李掌柜心头惴惴。

人的命树的影,直至今日,别的地方不敢说,起码京都这里,已经没有人会因为齐平年轻,从而小觑他。

怀着忐忑的心绪,等了一阵。

外头两道人影终于姗姗来迟。

齐平没穿锦衣,只是一袭青衫,配上样貌,粗看上去,仿佛是个来购书的公子哥。

范贰落后一步,面无表情,显得很有威严。

“见过东家!”

“见过东家!”

一名名伙计精神一震,站的笔直,李掌柜更是全无在外的倨傲,微微躬身,满脸堆笑:

“东家今儿怎么想着来店里,早通知下,我也好做准备。”

齐平打量着中年人,似笑非笑:“准备?不必了,要的就是没准备。”

李掌柜笑容一滞。

齐平笑呵呵走到铺子中央,看了眼光可鉴人的地板,以及一名名精神抖擞的伙计,范贰亲自拉了把椅子过来,他一点不客气地坐下,环视众人,笑道:

“不错,我平素事情多,来得少,今日一见,李掌柜打理的果然井井有条。”

李掌柜堆笑:“东家过誉了,本分罢了。”

“就是不知道,这账目上,是不是也专门打理过。”

齐平话锋一转,眉目低垂,笑容瞬间收敛。

身为官员,且为修士,当齐平沉下脸来,还是极有气势的,几乎瞬间,压得整个铺子气氛沉重。

喘不过气来一般。

李掌柜心头一跳,诧异道:“东家此话何解?”

(本章完)

第284章 齐平:滚!(求订阅)

齐平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丢在地上:

“这是上个月书屋的账册,为何收入锐减?”

李掌柜愣了下,眼神闪烁了下,忙叫苦道:

“东家息怒,实在是因为楮知行闹了那一场,才致使如此。”

他没敢直接说齐平入狱,只委婉提了楮知行。

齐平闻言冷笑:“这么说,怪我咯?”

“不敢!”李掌柜冷汗沁出,躬身道:“东家容禀,一应支出收入,皆入账册,笔笔分明,实在是……”

“好了。”齐平打断他,淡淡道:

“说起账册,这恰好是我此番来意。六角书屋,好歹也是我名下产业,平常来的不多,疏于打理,今日所幸无事,便看看账目,来人啊,把上个月所有铺子详细账册送来我看。”

无须遮掩,齐平这次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有问题,就找出来,假如没太大问题,自己来这一趟,也能起到敲打作用。

李掌柜迟疑道:“东家……这细账极多,且颇为繁琐,您……”

“那是我的事。”齐平冷漠道。

中年人当即闭嘴,朝几名账房先生看去:“没听到吗?还不去拿账本给东家过目?”

“是!”

总店铺的账房先生有好几位,其余分铺的账册会送来统一核算,很快的,一摞摞的账本便被搬了进来,摆放在大桌上。

齐平起身,径直走了过去,在桌旁坐下,又命人取来纸笔,旋即拿起一本,开始翻阅。

店里的伙计们好奇地望着,不知东家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多的账本,几名先生一起也要耗费很多时间才能核算完,齐平只一人,甚至连算盘都没要,这哪里有查账的意思?

“应该只是做样子吧。”伙计们不禁浮起这个念头。

而紧接着,就看到了更为令人惊愕的一幕。

只见齐平翻阅账册的速度极快,每一页几乎只停留一息不到,便翻到下一页。

一本账册,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翻了一半……

“掌柜的,这……”

有伙计不禁望向李掌柜,后者却是并未放松,不觉得这位名动京都的大人物,会无聊到这般消遣。

果然,当齐平看完第一本账册,闭目消化了几秒,便说出了几个数字,命旁边伺候的账房先生写在纸上。

而听到内容,几名账房不禁动容,因为那恰好是这本账册的“合计”数目。

当然,这个数字本就写在账册上,只是……

他们分明看见,齐平压根没去看“合计”,手中的账本最后一页压根没翻开,也就是说,这个数字是齐平心算出来的。

作为专业技能过硬的账房,心算他们也会,可谁见过心算一整本账册的?

而且……速度那么快?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名高个子的大账房微微变色,见了鬼一般。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齐平已经翻完了第二本,并再次报出了一个数字。

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全程没有用过算盘一次,甚至于,随着愈发熟练,核算的速度也再次飙升。

这一幕看的店里伙计惊愕不已,心想不愧是胜了禅宗的东家。

“太……太厉害了。”一名伙计喃喃。

几名账房先生更是震动,因为,随着账目审核推进,齐平偶尔会挑出一些小类目的数字,单独排列,并在纸上画出古怪符号,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核算。

起初还看不懂,琢磨了下,才恍然大悟。

那是不同类目的“交叉比较”,相比于单纯的核对数字,若是账册中存在一些出入,这种交叉可以令问题无处遁形。

高瘦的大账房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再望向那脸色平静的东家,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忍不住看向了李掌柜,后者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皮,嘴唇抿成一条线。

范贰坐在一旁,观察着众人表情,小眼睛里满是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当齐平丢下最后一本账册,提起毛笔,在草稿纸上完成了最后的计算。

店铺里,一下安静起来,许多道目光投过去。

几名第一时间看到数字的账房先生有些紧张,高瘦的大账房垂在袖子里的手却是微微松缓了些。

“呵,有一百多两的出入,恩,比想象中少了很多。”齐平笑了笑,靠在梨花大椅中:

“可以理解,毕竟底下店铺没准哪一环写错了,看来,倒是我想差了,冤枉李掌柜了。”

相对于整个书屋的利润,一百多两几乎可以忽略。

虽然仍旧是纰漏,但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范贰微微扬眉,心想是自己猜错了么?

一阵冷风吹来,李掌柜后背的汗水微凉,露出惭愧的神情:

“一百两也非小数目,请东家责罚。”

齐平故作后悔:“掌柜的说哪里话,是我多疑了,还望李掌柜莫要介怀。”

“自然不会。”中年人忙道,躲过一劫,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东家公事繁忙,虽照顾不到店里,但我等却也不会做那那中饱私囊之事。”

“我是相信你的。”齐平起身。

李掌柜忙道:“我送东家。”

齐平诧异道:“我没说要走啊。呵,今天来查账是其一,另外也是顺便见一下合作的商铺老板,呦,来了。”

说着,他望向门外,众人亦随之望去,只见一名名商人结伴而来。

有存取书铺公款的钱庄老板,有刻印书坊的坊主、几大分铺的掌柜。

都是脸色忐忑,走进门来,拱手作揖:“我等见过齐大人。”

李掌柜脸色变幻,心中突然一沉,就听齐平笑呵呵道:

“今日突然请各位来,唐突了,还望勿怪。”

一群商人忙摆手:“齐大人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一名钱庄老板有些诧异地望着店铺里一堆账目:“齐大人这是……”

今天一大早,他们刚起来,便被报社的伙计送了消息去,说齐平邀请。

以他镇抚司百户的身份,加上如日中天的声势,一群商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一路上,有人迷惑,有人惴惴。

等看到这一幕,都多少意识到,是出事了。

齐平闻言笑道:“说来惭愧,上个月铺子里收入不大好,因为听了些风言风语,今早便过来查个账,险些冤枉了李掌柜。”

查账……一群商人脸色变幻。

能坐到这个位置,哪里有蠢人?齐平一大早将他们这些人找来,“恰逢其会”,意图太明确不过。

是的,账册上出入不大,可这就意味着没问题吗?

不。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录入账册的银钱,与实际不符,那样一来,就算你把账本翻来覆去算破天去,也查不出问题。

所以,才需要与其他“合作伙伴”的账目比对,齐平昨晚问过范贰,大孝子也做过这方面的询问。

可在齐平看来,范贰去问,对方未必会说实话,既然要查,那就查个透。

“东家是要我们配合查账?”一名分铺掌柜问。

齐平摇头道:

“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请各位见个面,熟悉下,毕竟六角书屋还是我的产业,太久不出现,也不合适,底下人恐怕都忘了我这个人,就像上次我进了诏狱,甚至有铺子扣押了货款,还有钱庄拖着不给放钱……”

听到齐平说这些,一群商人脸色都变了,额头细密汗珠沁出。

商场如战场,当初齐平入狱,六角书屋风雨飘摇,人们都以为要完了。

虽然不大敢如楮知行一般,但一些小心思,小手段,在场这些人里,不少都用过。

后来,齐平官复原职后,这帮人也曾惴惴不安,担心报复,好在后面一切照旧,便都以为过去了。

直到如今,齐平虽未明指,但含沙射影一个个说出来,一群商人皆是脊背发凉,两股战战,汗如雨下。

心知,以面前少年的地位,灭了他们的生意,甚至找个由头把他们丢进大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我是个不大记仇的人,大家做生意,在合理范围内为自己争取一点好处无可厚非,”

齐平环视这些人表情,笑道:

“像是后来,我还与范贰说过,不要太在意这些,做生意嘛,以和为贵,过往的一些矛盾,只要愿意合作,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还有人偏要抱着侥幸的心思,与我作对……”

顿了下,他笑眯眯道:“我也不介意去和他好好谈谈。”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偏就这副样子,落在这群商人眼里,却都只觉恐惧到了骨子里。

几个问心无愧的还好,只是紧张,至于另外那些,心怀鬼胎的,当真是战栗不已。

而在齐平身后,铺子里的一群伙计们,也都神情各异。

他的这一番话,明面上听着,像是齐平在敲打对方,算是“楮知行”事件的延续。

但在有心人耳中,分明便带着几分威胁意味了。

“大账房,您怎么这么多汗?”忽而,一名伙计注意到高瘦的账房先生脸色苍白,身体摇晃。

一道道目光投去。

齐平没有回头,只是面带笑意望着几名商人。

令人窒息的压力中,突然,一名商人“噗通”跪倒,哭诉道:

“大人我说,上个月李掌柜跟我走货的时候走了假账,那时候您在牢里,他说书铺要完了,鼓动我吞了一笔钱分给他。”

话落,另外一名钱庄老板也坦白,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我这存了一笔三千两的银子,额外给了我一千两,帮着造假存单,我……鬼迷心窍了啊!”

“我也是……”

“齐大人您大人有大量……”

一时间,数名商人开口。

书铺内,一阵死寂。

高瘦的账房先生眼前一黑,直挺挺昏了过去,眉毛稀疏,穿着绸缎衣裳的李掌柜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指着这帮人:

“你……你们……”

下一秒,仿佛被抽走了魂儿,“噗通”一声,颓然跪倒,痛哭流涕地朝齐平大腿抱去:

“东家……我……”

齐平一抬腿,中年人倒飞而出:

“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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