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谁盗了老子的号【求月票】

褚曜闻言给沈棠仔细把脉。

脉象强健有力、气血旺盛澎湃,明显属于壮实得能徒手干死好几头牛的健康状态,并无任何异常。他不放心又换了一只手把脉,同样的脉象,不由得打消了心中疑虑与担心。

他宽慰林风:“五郎一切安好,许是你太困乏产生幻觉?早些睡,养足精神再说。”

林风放下抚摸额头的手。

神情闪过一瞬迷茫和怀疑。

或许,她真是太累了产生幻觉?

本着不给人添麻烦的原则,林风咽下了质疑的话,乖顺地点点头,将此事揭过去。褚曜见状放下车帘,恢复先前小憩的姿势,闭目养神。林风双手抱膝,下巴抵着膝盖。

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别的,这次闭眼很快酝酿出睡意,竟是一觉无梦睡到日头高悬。

跟她一样一夜好梦的,还有沈棠。

不过沈棠属于睡觉的时候香甜,睡个昏天暗地都不想醒,可一睁开眼浑身上下都跟上了刑一样痛苦。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微微蹙眉,睫羽细颤,非常缓慢地睁开眼。

初时,双目看着虚空,毫无焦点,但随着意识回笼, 目光凝聚, 身体感知飞速归位。

这可让她遭了大罪了。

浑身都疼,但最疼的是几欲炸开的脑袋。

“卧槽……谁TM打我头?”

不不不——

她更想问是不是有人趁着她睡觉给她脑子做了开颅手术!饶是意志力强大如她,也有种双手抱头撞地缓解疼痛的冲动。沈棠从标准仰躺、双手交叠放小腹的睡姿改为蜷缩跪床。

“不是……这、这又是什么地方?”

沈棠倒吸一口冷气,好不容易将剧痛压制下, 一抬头、一睁眼, 发现自己又跑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这回不是群架现场了,而是一间空荡荡的土瓦房, 唯有“家徒四壁”能形容。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跽坐在简陋塌上。

窗外明媚阳光透过粗陋的窗布,在地上投下一道扭曲抽象又滑稽的影子, 沈棠抬手用腕部捶了捶额头, 试图回想起自己睡觉前的记忆,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

结果……

完全想不起来。

她最后的记忆在干嘛来着?

一幕幕画面闪回般在她脑中飞速掠过。

混混、翟乐、酒摊、掀酒摊、打架……

然后?

然后她的酒摊没了!!!

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愤怒瞬间爆表直冲天灵盖, 蹦着跳下床,口中骂骂咧咧:“操,老子的酒摊!一群混混也敢掀你老子的摊子!真真是厕所里开大灯,你他娘的找屎呢!”

还未迈出步子,大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

骤然撞入一双圆滚有神的眸。

眸子主人正微张嘴,惊诧地看着自己。

二人面面相觑。

沈棠:“……???”

慢着慢着, 她刚刚是不是爆粗口了?

沈棠脸色变了又变, 恨不得就这么钻进地缝里。她这会儿真的尴尬,门外这个小姑娘看着八九岁, 穿着富贵,一瞧就知道是金尊玉贵养着的深闺贵女,多半连个脏话都没入过耳。

沈棠一上来就是户口本式问候。

估计她在门外遭遇冲击挺大。

一脑补社死画面, 她就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心中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但很显然, 小姑娘眼不瞎, 耳不聋。

她端着盛满水的木盆走了进来。

“郎君醒了?”

说完, 沈棠听到拧布巾的水淋声。

沈棠也是厚脸皮, 尴尬了一会儿就恢复常色,起身坐回床榻, 目光追随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问:“是女郎救了我?这里是哪里?”

林风被她问懵,但想到祈善他们的吩咐,暗道果然如此, 郎君醉酒还真不会记得酒后干的事情。她回忆家中丫鬟伺候自己的动作, 将拧干的布巾递给沈棠:“不是奴家救得郎君, 是郎君昨夜救得奴家。此处是孝城外的土匪寨,具体在哪儿奴家也不知。”

林风说话口齿清晰。

每个字沈棠都懂, 但组合她就懵逼了。

“土匪寨???”

傻愣愣接过布巾,习惯性擦脸。

冰凉泉水刺激肌肤, 残余困意消失无踪。

“我、我救了你???”

这些事情她一点儿印象没有。

沈棠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趁着她不注意,盗了她的号。这就好比自己几天没上号,结果一上号,游戏上了王者, 签名还被改写成“老子帮你打上去了,不用谢, 菜鸡”。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小姑娘又端来一碗汤。

看着汤汁不太友好的颜色, 沈棠抗拒。

林风似读懂她的沉默:“这是褚先生煮的醒酒汤, 郎君宿醉一夜, 醒来肯定不舒服。”

沈棠怔了怔:“宿醉?我没喝酒啊。”

不过, 林风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么说的。

沈棠:“……”

小姑娘不说还好,一说她还真闻到自己身上残存的酒气,混合湿汗,糅杂在一起,发酵发酸,气味还真不太友好。沈棠嗅了嗅汤汁气味,发现的确是醒酒的,一饮而尽。

沈棠问:“小娘子叫什么?”

“林风,林下之风的林风。”说完,林风顿了一顿,暗中看着沈棠的神色,又咬着下唇补充了句, “这是昨夜郎君给奴家取的名儿。”

沈棠抚掌赞道:“林风?好名字!”

果然, 她真的有才华。

即便是醉酒也不影响她的超常发挥!

“我救了你……那你家人呢?”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自己嘴快。

林风小姑娘穿着富贵, 生得精致漂亮,特别是那一口含雪皓齿,贝联珠贯,寻常人家没这个财力养出来。不管她是与家人一块儿遭遇危险,还是被劫匪劫掠到这里,倘若家人还在,照顾人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她,更遑论说让救命恩人给家中掌上明珠取名了。

多半,家人已经遭遇不幸了。

沈棠这个问题实在是欠妥。

林风的回答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听到林家一门的遭遇,沈棠很是怜惜同情这名小女娃,声音也软了几分,道:“你莫怕,你家人……回头我下那处山崖看看,若能将他们安葬了便安葬了,你日后便跟着我。”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小姑娘了,那双黑白分明、滚圆可人的眼珠子浮现一层绯红水雾,垂首“嗯”了一声,软糯道:“多谢郎君。”

沈棠以为自己莫名醉酒喝断片,干的事情应该就这么一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权当自己做好人好事,直到她走出土瓦房。

第一更|ω)

更新估计会比较迟,大家早点睡。

(本章完)

第104章 104:逼良为“匪”【求月票】

因为宿醉刚醒,沈棠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所以就没注意到林风先前提过的一处细节——既然是她救下林风,为何她俩会在土匪寨!

当沈棠看到土瓦房外的场景,她明白了。

屋外有几十……

不,足有一百多号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健康的残疾的。

还有五十来口大小不一的箱子。

只看木料颜色质地便知是好东西。

这伙人统一蹲在屋外那片扬着黄沙、坑坑洼洼的空地上,暴晒着太阳,浑身挂着热汗,一动也不敢动,面上挂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惧色。他们恐惧的源头,沈棠还认识。

不正是共叔武、翟乐、“引导NPC”祈善以及接替祈善班的褚曜。全员恶人?

沈棠张了张口不知该问什么。

干巴巴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五郎醒了?”褚曜转头,笑容慈和,目光带着几分看小辈的“怜爱”,“头可还疼?”

沈棠莫名打了个怵。

“不疼了。”

虽然褚曜笑容跟平时一样,但今天格外……格外热情、愉悦、开心?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但被这么盯着,她莫名有种被人丢进冰窖,寒气裹体,后颈发凉的……

错觉???

“你能别这么笑嘛,我看着瘆得慌……”

褚曜笑容一僵,一侧的祈善开腔说话:“方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只听声音都知道沈小郎君中气十足,肯定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棠这才看到祈善左手端着一本册子,右手提着一支笔,埋头不知在写什么东西。

“你、你们都听到了?”

“沈小郎君为什么会以为我们听不到?”

沈棠:“……”

也是,除了褚曜老先生,哪个不是有文心就是有武胆?个个耳聪目明,她醒来那番“惊天动地”的骂骂咧咧,一点儿没控制音量。听到正常,听不到才有问题。

唯一让沈棠不那么社死尴尬的是——这几人对沈棠爆粗口并没什么反应。

其实也不可能有什么反应。

这几人又不是那些蹲在家里,有事没事办个清谈、开个曲水流觞party、交际能力一流的高(社)雅(交)名(名)士(媛)。不会被人问候两句,还嘴的时候,来来回回只一句“放肆”,更不会气得通红脸,急切低骂结果只蹦出来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混账”。

他们骂人词库其实都挺丰富。

诸如“忘八端”、套用《相鼠》骂一句“胡不遄死”,亦或者骂人不说脏字,引经据典、指桑骂槐,礼貌问候一下户口本。

若是气性上来,坊间俚语骂人也正常。

沈棠那番骂骂咧咧都够不上让他们皱眉的段位,唯一让他们感觉“出格”的,大概就是那句“厕所里开大灯,你他娘的找屎”的俏皮话。

沈棠:“这些人在干嘛?”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佯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加入他们群聊。

褚曜笑眯眯道:“这些人在等五郎发落。”

沈棠语噎:“……等、等我发落???”

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祈善啪得一声,将手中册子往懵逼脸的沈棠手心一拍,悠悠道来实情:“自然是等你。因为这些都是沈小郎君的战利品,除了你,无人能决定他们的未来……郎君也请放心,属于翟小郎君的那一份已经清点好。”

翟乐也笑道:“出来玩了一趟,没想到还能‘满载而归’。不过我与阿兄在外游历,身边也带不了太多黄白之物,便将属于我那份折算成欠条。日后有缘,再向沈兄讨要。”

他与沈棠拿下那些护卫,按功劳,那一部分林家财产他也能分一半。只是翟乐本身并不缺钱,老家又在千里之外的东南,他也不可能带着这批东西上路,索性就说不要了。

只是祈善先生较真不肯。

翟乐盛情难却,便提出打个欠条。

以后有机会他再来取这笔钱。

翟乐的建议正中祈善下怀,他本来也没打算让翟乐将这些财物带走的。于是这个提议得到双方一致赞同,他草拟了欠条,一式两份,还用沈棠的文心花押在欠条上面盖戳。

沈棠:“……”

(╯‵□′)╯︵┻━┻

这话题没法参与,全是她不知道的事。

她低头翻了翻祈善写好的账目,一目十行看了几页,顿时有些坐立难安。余光左右偷瞧,发现林风不在,她才啪得一声合上账册。心虚般压低声:“这些都是林风的吧?”

占人孤女财产不怕天打雷劈吗?

虽说一觉醒来、天降巨富是做梦都想的事儿,但一想这些财产原来的主人,不太舒服。

祈善道:“郎君何出此言?”

沈棠支吾:“本、本来就是……”

褚曜插了一句:“此话差矣,郎君从林氏家贼手中取得一半资产,又从盗匪手中取得另一半,并非从林小娘子手中夺得。缘何会是林小娘子的?且当下世道,八九稚童,身揣巨富,如何立身?这不是巨财而是索命剧毒!”

沈棠张了张口:“可……”

不能说褚曜二人这话不对,但她也无法说他们对。当下的世界观,这俩肯定没毛病,但沈棠作为一个三好五美、遵纪守法又朴素善良的新时代宅女,肯定不能这么说啊。

被入室抢劫杀人犯抢走的财产,又被黑吃黑之后,它就不属于受害者了吗???

沈棠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褚曜和祈善二人暗下对视一眼。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醉酒时候一派匪气、说劫就劫的沈小郎君,醒来会浑身洋溢正气。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二人。

同样也用“打欠条”的方式解决——既然沈小郎君觉得这么做会亏欠林家小娘子,不如等以后她出阁,准备差不多的嫁妆将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再她出阁前,保证她的安全。

这办法两全其美!

沈棠想想,也是这道理,于是芥蒂全无。

“行,那我去打欠条。”

收到欠条的林风则是哭笑不得。

只是心头越发熨贴。

打完欠条的沈棠:“……”

不对劲,很不对劲,看着这群在太阳底下暴晒的人,她怎么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偏偏这时,祈善那催魂似的声音又闯入她耳畔:“沈小郎君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沈棠感觉耳朵发痒,忍不住拉开距离。

但他的声音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忽视不得。

“放了?”

“卖了?”

“埋了?”

“还是屠了?”

沈棠:“……”

1.歇后语就是“俏皮话”。

2.胡不遄(chuán)死,出自《相鼠》,翻译就是怎么还不快去死。

3.|ω`)包括翟乐在内,除了共叔武会沉稳一些,其他几个气急了骂人挺不讲究的。毕竟祈善逃亡多年,仇人一堆,褚曜在月华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蹲了五年。翟乐的话,应该是游历的时候见得多了。打仗叫阵会骂,平常很文雅克制。

4.之前祈善不让翟乐去土匪窝,就是不想在道义上分另外一半财产。也就是说,翟乐至多分四分之一,钱不少但也不是非常多。至少不会让翟乐顶着麻烦送回东南,自然就留下了。

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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