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何为天骄?【求月票】

无笑当然觉得眼熟,当日围攻会真山,围攻神霄观之时,这些奇宝可是都亮过相的。

腊八教教主周八腊的腊八碗。

水火教火坛主的火灵幡。

以及丧葬庙香主驴得胜的小山锥。

而现在这些奇宝都落到了柳白手里,还被他接连催动,这无笑怎么会不眼熟?

所以那些人其实都是死在了公子手里?

公子虽没言说,但也有意无意的给神霄观报了仇?

无笑看着山坳之中那个少年的身影,“嘿嘿”笑了声,却也没言语。

小算则是“咦”了声。

腊八碗他是知道,还是看着柳白跟大算杀死的周八腊。

可这另外两个,细看认出来了,但却不知怎么到的柳白手里。

“你……”

胡说看着接连催动三件奇宝的柳白,眉头紧皱,怒目而视,“你家里就这么惯着你,什么奇宝都往你手里塞!”

“你这样的人,还怎么行走天下!”

胡说小孩子气又上来了,就差指着柳白的鼻子怒骂了。

柳白闻言则是大笑道:“实不相瞒,我这奇宝都是我自己捡来的,跟我家里毫无瓜葛。”

言罢,那小山锥终于从中间将这法阵一分为二,撕裂开来。

随着一道血光在这山坳之中泛起,跟随柳白最久的小山锥,那好兄弟驴得胜的“赠与”。

终于走完了它的一生。

“砰——”地一声震响,青光闪烁四射间,好似被大卸八块,尽入山石。

“你这奇宝可就毁了一件。”

两人互换一手,自是胡说占了上风。

柳白也浑然不惧,依旧畅笑道:“区区奇宝,散尽又终归,当不得事。”

“好!”

胡说看着柳白的肆意与畅快,终是大喝一声,左手掐诀于身前,整个人身上都激起一股命火溢散。

与此同时,隐隐之中都能见到这胡说身后有着一尊深青色的高大身影,像是一具……尸体。

“幽幽鬼灵,遵吾敕令!”

罡风吹拂席卷着胡说的头发,一道威严之中又带着稚嫩的声音在这空谷之中响起。

好似天威降临。

柳白微微皱眉,也是知晓他催动的是什么了。

腊八碗下镇压着的那头毛僵……随着胡说掐诀斥声完毕,毛僵就好似得到了某种加持一般,发出一声沉闷低吼的同时,竟是猛地掀翻了这腊八碗。

“吼——”

一道黑烟升起四散,原本还不过人高的那头毛僵,竟是涨到了三丈!

浑身毛发依旧,披散在身,垂延在地。

一双眸子血红,獠牙裸露,浑身上下皆是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来!”

胡说怒喝一声,再度催动了那赶尸之术。

得到强化的毛僵一跃而来,这次的速度已是达到了极致,几乎是眨眼间就已到了近前。

柳白顺手一扬,召回奇宝腊八碗的同时。

就被这毛僵重重拍了过来,将其整个人都拍的翻滚而走,在这地面退去极远。

强!

很强!

柳白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身形站稳之后,余着的左手一挥,手中火灵幡瞬间吹起命火如龙。

朝着那跳跃而来的毛僵席卷而去。

按着常理来说,命火就是邪祟的天克,这毛僵虽说是被胡说的赶尸术所操纵,但归根到底还是邪祟。

所以柳白用火灵幡挥出的命火,对于这毛僵来说,应当是杀伤力极大的。

可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柳白的命火缠绕裹挟住了毛僵,可也仅此而已。

毛僵穿命火而过,浑身上下甚至连那长长的毛发都没烧伤丝毫。

“我胡家的毛僵要是还怕命火,那还玩什么?”胡说大笑着喊道。

“吓……”

眼见毛僵到了身前,柳白匆忙之中施展了术法《咫尺》离开,身形欲要远遁,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身形走了,但是这右手却来不及避开。

眼见着右手就要被这毛僵撕扯而下。

匆忙之余,柳白不得不施展了《野火》,中等之术,身如野火。

但也没完全施展,只是让他的右手变为了野火。

黑火散开间,毛僵扑了个空。

柳白顺势离开,这黑火涌动间,再度化作了他的手臂。

“嗯?”

胡说见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竟就这么被柳白躲过,虽然狼狈了些,可也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也就难免有些心惊。

“好!不愧能在阴泉里边压我一头!”

若说柳白先前是靠着这“无源火”占尽了便宜,那么这下就是他自己的实力了。

而柳白落地后,还没等着他喘口气,却又是见着这毛僵追了过来。

“公子,阳神,快用阳神干他丫的!”

背后的小草高声呼喊道。

“呵,阳神什么阳神。”柳白心念一动,直接催动了他的阴神!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从他身后人立而起,只是眨眼间,阴神就已显化完毕。

朝阳照耀间,柳白一丈高的阴神站在他身后。

黑金长袍在这朝阳下反着光,脸覆鬼神面具的他,显得威严而霸气。

阴神出来后,柳白这下没走了。

毛僵依旧跳了过来,可随即阴神上前一步,穿过柳白的身子,停到他面前之时。

阴神伸手朝前压了压,刹那间,阴气环绕身前。

那明明还在半空的毛僵在感知到了柳白阴神的气息后,竟被吓得直接从半空跌落,而后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一时间,山谷之中瞬间冷静下来,甚至这气温都因为柳白阴神的出现变得有些阴冷了。

毕竟先前那一整口阴泉的阴气,基本上都是进了柳白阴神体内,如此才将阳神彻底逼出。

“什……什么?”

惊讶的不止是胡说,甚至就连山顶上的匡红莲也是有些错愕。

这……这会是阴神?

堪比别人阳神的体型也就罢了,毕竟有天赋者阴神的确会比别人的强。

可这衣着,外加那脸上的青铜面具,又是怎么一回事?

胡说的毛僵被镇住,丝毫不敢动弹,对面的胡说自己也有些愣神。

而柳白放出的阴神却是一手摁在鬼神面具上,他……要摘下面具了。

柳白记得阴神上次摘下面具的情形。

嗜血,血食……

那是真正生死搏杀时候才能动用的招式,现在只是分高下,自是没必要如此。

所以柳白也就心念一动,制止了阴神的行为。

见着阴神的手又拿开,胡说自是也知道柳白手下留情了。

“再来!”

他大吼了声,也没自讨没趣的放出自己的阴神了,身后白光璀璨耀眼。

他放出了自己的阳神!

其接近两丈余高的阳神立在他身后,虽没点燃命火,但是那股炙热已然冲散了柳白阴神散发的阴冷。

“公子,他的阳神还挺高嘞!”

小草嘀嘀咕咕地说道。

别人的阳神大多都只有一丈,跟柳白的阴神差不多高,但是这胡说的阳神却是有着两丈高,单就这一点,也足以证明他的天赋了。

但是……那又如何?

柳白此刻就颇有一种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看法。

你阳神两丈,而我的阳神却是有着三丈之高!

柳白眼神看了眼自己的阴神,后者明悟,一步上前伸手抵在这毛僵的头顶,然后抓着它的毛发,直接将它拖入了丛林里边。

既然说好了只是决高下,柳白自然不会做出那损毁他毛僵的事情。

这东西,也就只是碰见了自己的阴神,所以才被压制的死死的。

若是碰见别的走阴人。

嘿,那可是杀人的利器!

阴神拖拽着毛僵走了,柳白背后也是泛起了白光,紧接着一股更为炽热的气息浮现。

不过眨眼间,一道三丈高的纯白色身影就浮现在了柳白身后。

透过这白光也能见着一身白色甲胄,抬手间更是手提一杆白色长枪。

一时间,对面的胡说都沉默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阳神,足足比人家的矮了一丈。

被誉为胡家这一代天骄的胡说,有些自闭了,先前在胡家都是败尽家中少年无敌手的。

可是现在出来后,却是遇着柳白这个怪胎。

天赋天赋比不过,甚至这家世好像也比不过。

至少胡说觉得,如果有人测算他的话,家中老祖不会这么悍然出手。

虽说他身上有点别的布置吧,但绝对不会像柳白那样。

所以胡说有些自闭了。

“最后一招吧,如果还是不行,那就不行了。”胡说感觉自己说这话时,都是咬牙切齿说的。

这次的遭遇,着实是让他有些受创。

“好。”

柳白也是一口答应下来。

胡说“嗯”了一声,整个人气息陡然变得阴冷起来,甚至连他身后的阳神都变得有些黯淡,甚至泛起了一丝青光。

“归!”

他低喝一声,远边树丛当中的那毛僵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了他身边。

不……是回归了他体内!

只见他打了个哆嗦,像是有些不适,但是随后他的体型就逐渐膨胀起来。

一身的腱子肉撑大了衣裳,双手上边的指甲也是逐渐伸长。

浑身上下也是长出了长长的毛发。

他……像是变成了毛僵。

“公子,他像是变成了鬼嘞,而且还跟公子你一开始变成鬼的模样差不多。”

“不,感觉还是公子当时可爱一些。”

小草猫在柳白背后,悄咪咪的露出双眼打量道。

“术。”

他这应当也是一门中等之术,绝不是说他变成了鬼。

柳白按着自己的经验看出了一丝苗头,因为他背后的阳神依旧存在,而且肩头甚至还在点着命火。

真要变成了鬼,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旋即柳白身后的阳神也是点燃了命火,阳神再点火,炽热再度席卷了整个山坳。

许是因为两人都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招的缘故,山头之上,不管是那两个好事的道长,还是匡红莲,都在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柳白阳神点火后,右手提枪,左手抬起间,一道纯白命火凝聚在手。

但不过呼吸功夫,这团命火就已经化作了一个雪白铃铛。

柳白本体再一招手,这铃铛便是到了他的手中。

这要快也能再快些,但是胡说没急着动手,他也就不急了。

眼见着对面的少年已然变成了一头“半成品毛僵”,柳白也是虚抬着这“朱紫铃”。

“准备好了!”

胡说低喝一声。

柳白也是瞬间凝神,正当他想着胡说的手段会有多恐怖之时……胡说动手了,而且手段的确极为诡异。

只见化作毛僵的他,身体竟然一分为六。

四肢,头颅外加躯干,尽皆朝着柳白飞了过来,而且除却头颅张了嘴之外,等着他飞出之后。

身体的其余几个部分,也都长出了嘴。

一个个都长着血盆大嘴,发出嘶吼的同时,朝柳白扑了过来。

“狗日的!”

柳白还是头一次见这法门,但既是这胡家之人动的手,肯定不止是诡异了,威力势必也是极大。

所以柳白也没犹豫,第一时间就摇响了这手中的朱紫铃。

“叮铃铃——”

清脆的声响再度在这山坳之中传开。

而且只是刹那间,就传遍了这整个山谷。

柳白是摇铃之人,自是不受这朱紫铃的“初鸣”袭杀,但是近在眼前的胡说可就不是了。

这六份躯干飞了过来,只是刚到近处就硬着吃了柳白这一手朱紫铃。

其身形下意识的停住了,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也是合拢,发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吼。

其头颅嘴角甚至都溢出了鲜血,怒目圆睁。

“公子!”

山顶的匡红莲见状,直接喊出了声!

但好在,至少还给胡家留了一丝脸面,没有亲自下场。

而胡说也只是稍加停留,就还是硬冲了上来,柳白身后阳神点火,要想凝聚出下一道朱紫铃是做不到了。

可是这一个个大嘴就在眼前……柳白只好心中默念了句。

施展了他所会的第二门中等之术。

《野火》

“砰——”地一声轻响。

原本还完好无损的柳白,霎时间变成了一团燃烧跳动着的黑火,下一瞬,胡说的躯体扑将过来,欲要大口噬咬。

自是扑了个空。

但是随即柳白所化的这些黑色的野火,却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黏上了他。

而且柳白还分配的极为均匀,确保他的每一道躯干都被野火包裹,灼烧。

这黑木所创造的《野火》术,可是连神韵都能灼烧殆尽。

甚至还能顺着将其背后动手之人都能烧死,岂会烧不死这走阴人或是邪祟?

顶多也就是时间长短的差别罢了。

所以在被柳白这野火缠住的那一刻起,胡说就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不仅如此,其原本一化为六的躯体,也是再度合拢。

躯干上的血盆大口消逝,痛苦声一声响过一声。

柳白见着他没有再动用别的保命手段,自是收拢了自己的野火,虽没撤去,但却没再灼烧他了。

“公子!”

山顶之上的匡红莲见状终于不敢再等了,她怕再等下去,若是眼睁睁地看着胡说死在了她眼前……

所以匡红莲一步来到了山坳当中,直到这近处,她才发现柳白已然停手。

“怎么?你要动手杀我?”

野火当中传来了柳白的讥笑。

匡红莲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

这真要动了手,且不说这胡家的脸面彻底就毁在了她手里,而且从上次测算的情形来看。

她就算真能杀得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事后她势必会被杀。

甚至胡说也得死。

所以……这怎么能杀?

匡红莲还是头一次遇着这么气急又无可奈何的事情,越想越气,本就身受重伤的她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柳白见状嗤笑一声,也是收了野火之术,化为了本体。

在没了他的控制之后,胡说的身形也是落地一分为二,一是化作了他的本体。

半大的少年落地不停地拍打着身上,好似是想拍灭身上的火焰。

可他身上却明明没有半点火星。

另一道身影则是化作了那毛僵,也没了那夸张的身形,而是变回了寻常大小。

但是其身上,那些毛发都已经被烧焦,蜷缩在一起,乌漆嘛黑的。

身上的皮肤也多有烧伤,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显然,柳白刚刚的野火,都是烧到它身上去了。

胡说拍打了几下之后,也是反应过来,停手喘着粗气,又是看了眼毛僵,这才看向柳白。

“你狠,我服气!”

虽然很是不爽,但胡说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开始说好了,他不可能不认,所以说完后,又是朝柳白拱了拱手。

“见过柳大哥。”

匡红莲听着这“自降身份”的话,怒火攻心,再也忍耐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晕了过去。

“这……”

柳白低头看着她,然后转而跟胡说说道:“你可是看见了,我可没动手啊,是她自己晕过去的。”

“真是个麻烦事。”胡说看着匡红莲,语气烦躁,“等她好了我就将她赶回去,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走天下来的方便。”

话虽如此说,可胡说依旧从须弥里边不知取出来了一个什么制成的药丸,塞进了这匡红莲的嘴巴里边。

“不管她,我们说我们的。”

胡说起身看着柳白,然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色,“柳白……大哥你刚最后动用的那门术,是黑木当年的那门《野火》吧?”

“嗯,你怎么认识?”柳白问道。

这么看来,黑木当年的这门术,还真是很出名。

“认识,族内的史书里边有过记载。”胡说颔首道。

两人说着也是回到了刚刚烤山精的地儿,这里保存的还算完整,相对而坐后,胡说再度说道:“冒昧的问一句,柳白大哥是得到了黑木前辈的全部传承还是?”

柳白稍一沉吟,“没,我只得了这门术。”

要想得到全部传承,恐怕还是得去他的墓里才行。

“嗯……”

胡说想了想,还是说道:“黑木前辈的这《野火》之术,的确是非常非常的强大,这点就算是放在我们九大家里边也是如此。”

“但是……虽然我也不知道柳白大哥你到底是不是邓家的吧,我还是提醒你一句。”

“你说。”

胡说既然拿得起,放得下,柳白也不是差事的人,所以他听的很是认真,没有丝毫的一丝不耐烦。

甚至都已经把小算喊回来,继续烤山精了。

无笑则是继续留在山头,警惕着四周的山精邪祟,或是别的赶山走阴人。

“黑木前辈已经驾鹤西去,但是他当年的仇人可是还不少,一旦被他们知晓柳大哥你学会了这《野火》之术,他们自会将你当成黑木的传人。”

“比方说我此行要去的朝州白家,他们最大的仇人就是当年的黑木前辈。”

胡说说的很是认真,他是真有些担忧柳白这事。

“所以柳大哥你将来若是用了这《野火》之术,那就切莫记得斩草除根……当然,我肯定是不会说的。”

“你我肯定是放心的。”

柳白点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柳娘子自是不会说的,在她看来只会觉得……黑木的仇人也敢找我儿寻仇?

那就死吧。

“胡公子可否说说黑木跟白家这事?”小算一边架着火炭,一边小声问道。

听闲言这种事,可是他的最爱了。

尤其是九大家这种不会外传的事,外人想知道一点,更是难如登天。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在我们九大家里边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胡说刚一开口,那边的匡红莲便是闷哼一声苏醒过来,“公子,不……不可说啊。”

胡说听着这话,眉头瞬间紧皱,表情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他回过头去看着那躺在地面上的老妪,很是认真的问道:“莲姨,究竟是你姓胡还是本公子姓胡?”

匡红莲一听这话,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朝着胡说跪倒在地,“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还请公子责罚。”

柳白也不知这九大家里边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但是看着这一幕……

血脉应当是极为重要的。

不然以这老妪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这般卑躬屈膝,甚至有些下贱的姿态。

“算了,等你伤势恢复之后你就回族里去吧,我身边不需要你。”

胡说说着摆摆手,也就不去管她了,然后回头跟柳白两人小声道:

“这事还是发生在黑木年少的时候,当时他也是个少年天骄吧,虽然出身不是九大家,但不管是天赋还是运道,都是极佳,甚至还一举击败过吴州钟离家和青州石家的天骄。”

“当时朝州的天骄是名女子,名为白绯,不知怎地跟黑木有了矛盾,而且外人都在传说他俩是什么黑白配。”

“白绯便是找上了黑木,对他大肆羞辱了一番,反正差不多就是那样吧,后来黑木一怒之下,就把她给……给办了……”

“而且还是将白绯带进了一家青楼给办的,据说是三天三夜没出过门。”

“总之是那事之后,白绯就没在世人面前出现过。”

“黑木对白家的羞辱也让他成了白家最大的仇人,后边对他的追杀也就没停过。”

“基本上就是这样吧。”

胡说一口气将这秘史都说了出来,等着他说完,小算道长很自觉的给他递上了一壶温热的桂花酿。

“想不到这黑木前辈年轻时候,竟然是这性情中人。”小算道长语气寻常,听不出他这话里的褒贬。

“你这道长倒是懂事。”

胡说说着还是头一次认真的打量了眼小算道长,然后又道:“生的还俊俏,但是比起胡里来说还是差了点。”

“狐狸?”

小算道长诧异道。

“胡里,我们族内的一个少年。”

胡说没有多说这个,转而跟柳白继续说道:“所以《野火》这事,柳大哥还是注意一些。”

柳白听着他说完,终是起身朝着胡说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胡老弟相告!”

“嘿嘿,无妨无妨,咱都是好兄弟。”胡说也是蹦跳起来,有模有样的朝着柳白还了一礼。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着实是太奇妙了。

先前在族内,那些少年要么是怕他,要么则是巴结他,想碰着个和自己好好说话的人都不行。

同辈不行,长辈就更不行了。

遇着他们,要么让自己好好走阴,要么则是想着从自己身上谋得点好处,搞好关系。

更别说外边还有这还有好吃的山精可以吃,至于在族内……家里只会说,吃阴珠就是了。

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所以说,打架打输了是真憋屈。

胡说长这么大,还没输给同龄人过。

但是这交了新朋友,认了个大哥,也是真开心。

“来,二位公子,这黄牛肉都烤好了可以吃了。”小算道长笑着将手上的肉串一分为二。

柳白接过,胡说则是从须弥里边取出来了一坛酒水。

随手拍去上边的封泥,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是四散开来,柳白只是闻了口酒气,都觉得浑身一阵,顿时清醒过来。

好东西,这酒必定是好东西。

“嘿嘿,我出门之前,将我爹藏石头里的那些日月酒都掏空了。”

“他年纪大了别喝那么多酒。”

背后的匡红莲听了,嘴角抽搐了下。

“来,认了好兄弟怎么能没有酒水。”

胡说说完又是取了三个瓷碗,依次倒满这琼浆,最后他一把端起。

“来,柳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行。”

柳白也没含糊,两人碰了个酒盏。

胡说学着大人的模样,喊了句“饮甚”,便是将这日月酒一饮而尽。

酒水绵醇之中带着一丝辛辣,从没喝过酒的胡说当即被呛的直咳嗽。

他喝完后,涨红着脸,还是强撑着喊了句“好酒!”

柳白大笑。

再后边……再后边两人就是不停的喝着酒,小算道长烤着烧烤,跟着抿上一些。

柳白也不记得胡说给自己介绍了多少个姐妹。

只是觉得喝到后边,好像整个胡家未婚的女子,都成了自己的后宫。

匡红莲起先还劝说过几句,但是胡说指着她骂了一次,说看她不爽很久了。

什么都要指指点点。

真不知道谁才是主家。

匡红莲就不敢说话了。

总之打完架的这一顿酒,喝得是主客尽欢。

至于谁是主,谁是客,那还重要吗?

等着喝完了酒,吃完了肉,柳白两人也就倒在这山谷之中呼呼大睡。

等着柳白再一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晌午了。

胡说醒来的早,已是在一旁修补着他的毛僵,见着柳白终于睡醒,他还大笑道:“柳大哥这酒量不行,还得练练啊。”

酒醒后的柳白只觉有些头疼欲裂,这对于他这阳神走阴人来说,是不大可能的。

归根结底,还是胡说偷来的那日月酒,后劲太大了。

睡醒后的柳白看了眼面板,这一顿酒下来,气血点直接上涨了3个点!

不是0.3,是整整3个点。

这要是单纯加点的话,都够自己一个月的苦修了。

别的酒不能喝,这日月酒还是可以喝喝的。

许是见着柳白摇头晃脑的,胡说便是丢过来一玉瓶,里头装着四枚白色丹丸。

“醒酒的,这日月酒劲大,别的醒酒丹可醒不过来。”

胡说给的,柳白也不疑有他,直接倒出一枚服下,这宿醉的症状立马好了许多。

他稍微洗漱清醒了一番之后,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胡说稍微给这毛僵修补了一番之后,也就懒得管了。

柳白吃着须弥里边带来的馒头,顺带着问道:“胡说,你是你们胡家的天骄,那么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天骄?”

胡说听着这话,眼神之中当即有了一丝自豪,他微微仰起头,笑道:

“败尽家族里边的同龄人,你,自然就会是天骄。”

“这样啊……”柳白说着又道:“那要是有人败尽你们九大家的天骄,又算是什么?”

胡说听着这问题,当即上下打量了柳白一眼。

他能听出柳白问这话的意思,只是知道归知道,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的。

“柳大哥你不会是有这个想法吧?”

“呵呵,这你就别管了,你先说说吧。”

胡说摇摇头,“没这个说法……也没人做到过,或许可以叫做天骄中的天骄,天骄王?”

“不知。”

他再度摇摇头,但是说完后他又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柳大哥你若是有这想法,那你接下来可以和我去一趟这朝州白家。”

“哦?去那做什么?”

“今年我们九大家会在白家会面,商讨一件大事,到时我们这些九大家的天骄势必都会去的。”

“柳大哥你要有想法也可以来,到时看你能不能将他们一一都打败,败尽其余八大家的天骄!”

胡说说的很是兴奋。

这他败在柳白手下了,自然难受,但要是其余八大家的天骄也都败在柳白手里了。

嘿,那就不难受了。

“所以你这次出山,就是为了去白家?”

提起白家,柳白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和自己的鬼体有关,这么说,这白家好像还真有点非去不可了?

“那倒也不是……”

胡说欲言又止。

有人在问上次发的那张图

那下面确实是有个洞子,但都是已经被摸过了

水头都没了

我爷说前几年还有几个摸黑的来过,但都走了空

你们看到的那些孔,应该就是他们的浑条留下的

我爷说好像出过地鼠跟地龙

(本章完)

第223章 晋升神龛的条件【求月票】

看到胡说欲言又止的模样,柳白就没再问了。

“不方便说就算了吧。”

柳白自是真心实意的说这话。

但是胡说一听却不是那个味了,他只觉柳白是在生气,觉得自己见外。

可是这大哥都喊了,酒也喝了,婆娘也介绍了,哪能还是外人。

胡说逼急了正想开口,背后的匡红莲见状,终究还是开口喊道:“公子……”

胡说这次清醒过来了,然后神色略有些为难的说道:“柳大哥,这事……这事是族长交代的,不是我不跟你说,是真不太方便。”

“说了没事的。”

柳白笑嘻嘻,觉得这胡说属实是有点意思,这要能看电影的话,给他看一部古惑仔的电影,不得被迷得死死的?

“嗯。”

胡说烦躁的揪了把头发,决定不再去说这事了,转而问道:“那柳大哥你是还得往北边去?要我帮忙不?要的话就跟我说,我要帮不上可以从家里喊人的。”

听着这胡小弟仗义的言语,柳白摆手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那也行,对了,白家那事是在今年冬,你要来的话,你到了朝州白家附近后,用这个喊我,我就会来找你的。”

胡说是巴不得柳白去的,他觉得柳白去了肯定会更热闹。

所以都不等柳白回答,他就已经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块……头盖骨。

柳白一脸错愕的伸手接过,这不愧是赶尸的胡家,这传讯的法子,都是这么的别致。

“今年冬,那你们这九大家的天骄怕不都得修出第二命了?”

现在还只是年初,等着年尾……还是有好一段时间的。

柳白自己把不准,还是问问比较好。

“应该是第二命的偏多,阳神的可能只有一两个?也可能已经没有了。”

“像是甘州柳,海州雷,兖州黄这三家天骄,现在都已经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胡说啧啧了几声,摇头道:“真他娘的天骄啊。”

柳白也是有些感叹,这么来看,自己还是差了点?别人都已经修第二命了。

“但也还行,我今年十三岁,他们几个比我还大了一两岁,无非就是占了些年龄的便宜。”

胡说作为胡家天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柳白一听也轻松了些。

十四五岁的第二命,也配叫天骄?!

呵。

我四岁阳神,等着我最迟五岁就能修第二命!

“无妨,反正我要是来了的话,肯定跟你说。”柳白没有把话说的太慢,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好嘞。”

胡说又看了眼背后的匡红莲,这才说道:“柳大哥你往北,我往东,大概率还是得回到楚河,顺水而下,那……”

柳白朝其抱了抱拳,“就此别过,胡老弟珍重。”

“就此别过,柳大哥也小心些,搞得定就搞,搞不定就喊我,我胡说虽然没什么实力,但是在家里边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胡说也是有模有样的抱了抱拳,很是有江湖义气。

“行。”

柳白想了想,便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罐香料,说道:“送别的东西,胡老弟你肯定也不缺。”

“昨儿个喝酒的时候,我见你尤爱吃这加了‘炙香粉’的山精肉,这东西得是秦国漠北才有的,我们楚国难以买到,你带着路上吃。”

胡说听着柳白这话,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他没想到临别了柳白还会送东西,更没想到还这么注重细节,自己爱吃这香料,他竟然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哈哈好,柳大哥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胡说有些感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等事,便是大笑着又递过来了三坛日月酒。

“别的东西,柳大哥肯定也不缺,这日月酒算是我家才有的了,我爹也不多,还全都在我身上,这三坛柳大哥留着路上喝。”

匡红莲看着那胡说父亲都得逢年过节才舍得取一坛出来,小酌几杯的日月酒,竟然随手就被胡说送出去了三坛。

匡红莲似乎已经能预料到等着胡说下次回去,会经历怎么样的事情了。

“行,多谢胡老弟了。”

两人再次道了别之后,也没再含糊客气,一往北一往南,各自离去。

匡红莲自是还是选择了跟上。

见柳白一走,原本在山头上望风的无笑道长也是终于落到了自家公子身后,三人转而北上。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头顶极高的虚空处,张苍一人默默地看完了全程。

临着看完,见他们各自离开,盘坐虚空的张苍也是笑着起身。

“少年少,风光好,江湖未曾老啊。”张苍说着摇摇头,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着当年的那群少年,最后眼光略有苦涩。

“老的只是我们这群老骨头罢了。”

“……”

只要养出了阴神,就已经有了一丝行走天下的资格,只要自己不主动去触碰某些事,那么活命的概率应当也能有个……五成左右了?

而柳白现在已经是阳神,外加还有两个修第二命的道长,其中一个更是已经接近神龛……

所以一路往北,自是没有什么危险。

纵使这半路遇着一头【秽】,可还没等着小算道长出手,对方就已经逃之夭夭,远遁千里了。

一路走去,小算道长又找着了几件适合【天机盘】的材料。

无笑道长则是在寻找铸神龛的材料,而这也是柳白头一次知晓。

起先他以为这铸神龛也跟养阴神养阳神那般,只要实力到了自然便可。

可后来听着无笑说了,他才知晓。

原来这铸神龛之所以是走阴人路上的一道分水岭,便是因为这铸神龛除却需要自身实力达到,而且还需要外物协助。

这外物就是【神龛木】了。

所谓神龛木,就是山中林木成精,而且至少得有了【秽】一级的实力,等着这个实力的山精林木被斩杀后,再动用【食肉者】一门的行当手段,将其躯干保留,便是【神龛木】了。

届时,这林木山精的躯干,就能用来铸就神龛。

这也让柳白涨了见识,并且也准备留心着,若是遇见合适的木料。

就得留下来给自己当做【神龛木】了。

“公子可知道哪里的【神龛木】最多?”无笑道长笑呵呵的问道。

柳白想了想,“夜郎国以南的十万大山?”

这夜郎国是位于楚国西南的一个小国,国家地盘说不定还没云州大。

所谓撮尔小国指的就是它们这一类。

而在这夜郎国以南,便是群山盘亘南下不知几远,据说那是神龛都走不出去的十万大山,也有说那里连接着的是西边的禁忌,但也没见着禁忌里边的邪祟从十万大山出来。

总之那里就是山精邪祟的天地。

“嘿,还是公子博学。”无笑嘿嘿笑道。

一旁的小算道长看了无笑一眼,这都要拍一下马屁?

这无笑,端是贫道的劲敌。

三人往北,在一个不记名的乱坟山头过了元宵,小算生火,无笑下锅煮了顿汤圆。

临着还给这山头上的几个游魂也分了些。

没法子,大过节的,见者有份嘛。

如此一连往北走了十几天,终于抵达了彩风城跟枫叶城的交界处。

而李化梅所在的娃娃山,也就在这彩风城境内。

也即是说,到了这,也就快报仇了。

想到这柳白也颇为感慨,这还真是不远千里来报仇啊,这要不杀了这李化梅,可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伤我柳白者,千里必诛!”

柳白轻声呢喃着,又顿时引来了小算跟无笑的叫好。

“哼,俩狗腿子。”

小草毫不掩饰的骂道。

小算回头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疑惑,“小草你的意思是,公子说的这话不好喽?”

小草一听,当即双手叉腰站了起来,大声道:“公子说的这话实在是太对啦,伤小草公子者,千里必诛。”

“你们可会把我带坏的啊。”

柳白一脸苦恼。

玩玩闹闹,等着终于到了一个繁华小镇之后,柳白跟小算在客栈里边休息,无笑便出去打听消息了。

这镇子里边不仅有走阴人,还有土地爷了。

能打听到的消息怎么都靠谱些。

花了小半天时间,无笑才回来。

“看你这脸色……不太妥?”柳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笑问道。

小算则是连忙给无笑也搬来了一张椅子,三人围着这茶几坐下。

墙上早已贴好了噤声的符纸。

无笑端起小算道长倒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说道:“确实超出了我们路上来时候的意料,有点麻烦……”

“怎么说?”

小算道长急忙追问道。

路上来的时候,三人猜测着说这娃娃山顶多也就是跟云州那边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有个神庙好了。

有三人出手,一举拿下问题也不大。

其间小算也多次说过占卜一下也好提前了解些,但都被柳白拒绝了。

可以,但没必要的事情,最好就不要做了。

无笑目光看向了柳白,这才说道:“这娃娃山,或者准确的说是这彩风城,都是鬼神教的一个大的堂口据点了。”

“你的意思是,这彩风城其实已经被鬼神教拿下了?”小算道长一脸错愕的问道。

“正是。”

无笑颔首,“现如今,我们云州外边的州府,基本上每个州里边,都有那么几个城池是被神教拿下的。”

“楚河以北的州府尤其……但朝廷也没办法,早就无力管控了。”

“因为楚河以北的,都靠近魏国了。”柳白轻声言语道。

“正是。”

“魏国已是成了神教的天下。”

“难搞,难搞……”小算道长揉了揉眉心,又道:“那这鬼神教在彩风城里边,有多少布置安排,打听到了没?”

“可别说有神座在这里守着。”

无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有没有神座不知道,但是神龛是有两个的,贫道问的也只是这里的山神爷,实力不够,接触到的也不多。”

“还是得去这彩风城里打听打听才知道。”

小算道长稍加沉吟,“彩风城这个就贫道去吧,无笑道长你先前在云州城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但是贫道却没几个人认识,就算当面遇着了那李化梅,他也不认识。”

“也好。”

无笑没有勉强,因为小算说的本身就是实话。

“我跟你一块去吧。”柳白出声说道。

“嗯?”小算道长微微疑惑,“李化梅之前对公子动过手,肯定是认识公子的,这也不知道他们鬼神教有什么手段。”

“万一……”

“万一遇见了就直接杀好了。”柳白不是那唯唯诺诺的性子,大不了直接变鬼,那样的话就算是神座,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至少杀个第二命的李化梅,肯定是不在话下。

“好,听公子的。”

柳白再度说了自己的想法,小算道长就没有勉强了,接下来他该考虑的就不是柳白去不去。

而是去了之后,万一身份暴露,他所能做的是什么。

“嗯,那到时候贫道就在城外接应着。”无笑道长跟着说道。

“我们只是先进去摸个底,直接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于是三人在这小镇歇息了一晚,便是再度北上,又是过了两天,终于在一个晌午抵达了这彩风城附近。

远远看去,这彩风城确实是有些不大一样。

其不是位于那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而是位于两山夹逼的山谷里头,远远望去还能见着这彩风城正北边的山岭里头,有着一道不知几高的瀑布落下。

而这山谷两侧,城池四周,都还飘着好似丝带绸布一般的云雾,煞是好看。

“这鬼神教倒是会挑地方。”

柳白看着这地儿的光景,自顾说道。

“确实,等贫道老了也得找个这样的地方生活,不像咱那云州城,热的时候热死,冷的时候冷死。”小算道长深以为然。

随即无笑便是在这彩风城外寻了个茶铺驿馆住下,柳白两人则是进了城。

柳白还是头一次来这神教控制的城池,起先进城之前,他以为这彩风城里头会有多恐怖。

可等着进来后才发现……就那样。

跟别的城池都差不多,想来也是,这上边人的变更,对底下人的影响确实都不大。

总不能说,上边换了个城主,底下人就不吃饭了?

不可能的。

所以柳白进城后,就以为这神教控制的城池跟别的城池都一模一样。

可等着他逛了两条街之后,想法就又有了一丝变化。

因为他发现,这神教管控的城池,的确是有些不一样……而且可以说是很不一样。

就他走过的这两条街来看,每条街道里边都有一栋类似于神庙的建筑。

虽然没有走进去看,但是柳白只是从门口路过,都能见着里边又好多百姓在那跪拜供奉香火。

所以这是神庙在给天上那些筹集香火?

也难怪这些神教愈发想着扩大地盘,占据城池了。

“公子,那边。”

小算道长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西北方向,柳白避开人群,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那街道上……正在抢人!

三个聚五气的神教信众,拉住了一个同样是聚五气的走阴人,就在这大街上扯着他往一架马车走去。

“我只是路过的,我不是你们彩云城的啊!”

这聚五气的走阴人大声叫喊,拼命挣扎着。

“反抗?再反抗把你当血食去!”

其中一个神教信众重重甩了他一巴掌,当即让他冷静下来。

四周的百姓纷纷避开,也并不惊讶,甚至停下来观看的都没几个。

显然是对这情形,习以为常了。

而那聚五气的走阴人在被甩了一巴掌之后,也就没说话了。

没反抗的他,很快就被拖上了马车,紧接着被带离了此地。

“他们抢人,竟然如此光明正大了。”

小算道长轻声呢喃着,“也还好是咱俩来了,要是道长过来,指不定也得被抢走。”

此刻他俩都是动用手段遮敛了自身走阴人的气息,所以看着都跟个普通人差不多。

但是无笑道长可没这手段。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地盘。”

柳白说着也从这里离开,换了条街道,所见到的情形都是一般无二。

对于这鬼神教来说,寻常百姓的作用可能就是给他们提供香火供奉。

而走阴人……有实力的就成为自己人,没实力的,那不好意思了。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血食供奉。

“这神教,还真是毒瘤啊。”

这话小算道长是不敢说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偷摸着将这话写在了纸上。

柳白看了眼,也没说话,只是稍稍点头。

他准备寻个合适的地儿,将媒姑给的那个标记留下,然后坐等着李化梅上钩。

但是这地儿可不好找……首先是不知道李化梅在哪。

万一留的偏了,等个几年他都见不着。

正想着,忽地听着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写在纸上也不安全,万一被鬼神教众发现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谁!”

小算道长回头望去。

柳白则是阴神感知到了一丝异样,转头看向了右边。

只见那民房外边正倚靠着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外表看着就是个挂杆儿,身材虽是高大,白袍穿成黑袍不说,散乱的头发也都泥垢成捆,赤裸着的双脚也都被穿上了一层泥巴盔甲。

柳白看去时他还没抬头,却见后边的民房里边出来个婶子,洗着围裙指着他骂道:

“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也不出去干活挣钱,整天在这讨饭吃,真是丢了你家祖宗老脸了。”

彩云城离着血食城已经是极远了,口音太重,柳白都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只能大致猜着是这意思。

小算道长也回过头来,知晓了刚说话的就是这邋遢男子。

对方扶着墙起来,也没去看那婶子,更没抬头看柳白两人,他就这么低着头离开。

但是柳白两人耳边却是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说。”

他走了,拖着这疲惫的身躯走入了人群。

小算道长没敢跟上,而是看了眼柳白,像是在征求着他的意见。

许是见着他俩没有跟上,那邋遢男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在两人耳边响起。

“狗日的鬼神教。”

“跟上去看看。”

这话都说出来了,对方是鬼神教教众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要是真教众还敢说这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柳白也没敢跟太近,始终保持着一个可以看到他身影不至于跟丢的距离。

如此一连从城南走到了城东。

其间柳白也见着,这彩云城里的走阴人,的确比血食城或者枫叶城这样的地儿多。

或者准确的说,是这鬼神教的教众比较多。

到了城东之后,柳白见着那邋遢男子进了一破庙。

“应当是原先的城隍庙。”

小算道长对这些行当比较熟悉,只是看了眼就认清了。

“嗯,跟上去。”

来都来了,都到这了自然不可能说放弃。

小算没说话,只是比划了个小心的手势。

临着他打头,当即走入了这破庙,柳白紧随其后进来。

破庙依旧是破庙,并无什么怪异显现。

进来的那邋遢男子则是躺在这进门右手边的稻草堆里,和在外边不同的是,此刻他的眼神很亮。

像是夜幕星辰一般璀璨。

“鬼神教窃取了这城隍的权柄,他们能监视全城,所以在外边说话还是注意些,至于小道长那手段,就更危险了。”

小算闻言朝其打了个道揖,“多谢这位大哥告知。”

“那你现在在这说话就没关系了?”

柳白问道。

邋遢男子伸手指了指那倒塌破落的神龛,道:“这里是原先那老城隍的道场,我借用了他老人家的一丝遗留神韵,隔绝了他们的查探。”

柳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倒塌神龛后边,好像确实是用血迹画下了一行符箓。

小算道长看了眼,更是眼前一亮,“这位老哥是兵家的?”

他道家行当,自是认出了那符箓的符脚是兵家的手法。

“是,魏国来的,二位喊我一声阿刀就是了。”

邋遢男子姿态很是随意,甚至连起身都没起。

“贫道小算,见过阿刀。”

柳白则是顺口说道:“我是胡尾,见过阿刀。”

阿刀“嗯”了一声,“二位来这,也是为了干鬼神教的?”

“是。”

柳白回答的很坦然。

阿刀听完后更是直接就笑了,“既然是干鬼神教的,那咱就是朋友。”

他说着起身,稍稍坐直了身子,顺带拍着旁边的位置说道:“实不相瞒,我来这彩云城,就是为了报仇,要干死这鬼神教行走钓鱼叟的。”

行走……李化梅好像也是行走。

柳白思量着,小算则是关心道:“这鬼神教行走应当是铸神龛了吧。”

阿刀听了呵呵笑道:“小道长想问我实力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小算道长听了颇为尴尬。

但是阿刀却没放在心上,而是直接说道:

“也不瞒你们,我也是个铸神龛的走阴人。”

“这……”

小算意外,柳白也有些意外,这铸神龛的走阴人来这报仇也就罢了。

可看现在这情况……一个铸神龛的走阴人竟然跟个乞儿一样,邋里邋遢的在这街头,不修边幅。

但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才对。

谁能想到一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会将自己打扮成这样,在这复仇?

“阿刀既然也是铸神龛了,却不动手,难不成这彩云城里边是有神座不成?”柳白直接问道。

阿刀一听,脸上表情也就沉重了许多,“有神座,又像是没有。”

“怎么说?”

柳白追问道。

“应该是有一个神座,时常会过来这里,具体有没有什么规律我还没摸清,不稳妥所以暂且也就没有动手。”

阿刀说着摇摇头,沉吟道:“但也快了,等摸清情况之后我就动手。”

“你俩呢,来这杀谁?还是只要是杀鬼神信众就行了。”

这种事小算都是不会开口的,知道要等着柳白来说。

柳白也没含糊,“也是杀一个行走。”

“哦?”

“谁?别说也是钓鱼叟还是那个江中客。”阿刀对这彩风城的鬼神教是真的很了解。

“都不是,他叫李化梅。”柳白眯着双眼说道。

“李化梅?他不是神使吗,怎么成行走了。”阿刀看起来对这些事情是真的很熟悉。

“神使?不,他就是行走。”

柳白声音笃定。

阿刀一听,也就没有争辩了。

最了解一个人的,肯定是他的敌人,现在柳白既然这么说,那么就是说明,这李化梅多半真的是个行走。

阿刀微微皱眉,显然是在回忆着。

不过片刻,他就咦了一声,“我说他一个修第二命的怎么肩挑这么多事情,你这一说他是个行走,那就难怪了。”

“怎么说?”

柳白眼前一亮,这阿刀要是对李化梅也了解,那这事就好办许多了。

真要这样的话,那这运道未免也太好些了。

起先柳白还愁着来了这彩云城,该怎么找到突破口,现在正好这阿刀就送上门来了。

这事这么巧……刹那间,柳白也就想到了什么。

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是别的时候,兴许还有些难以理解,但是自己身上……

一目五不是白杀的。

气运临身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这没有外显的气运,就这么玄之又玄的将作用体现出来了?

“嗯……”

这阿刀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是开始说道:“按着这彩云城内的情形来说,彩云城虽然已经被这鬼神教彻底掌控了,但是这鬼神教的堂口却不在这彩云城内,而是在这彩云城北边的……娃娃山。”

柳白听着这熟悉的地名,心中一动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钓鱼叟跟江中客这俩狗东西平日里都是在这彩云城里享受着,而娃娃山那边的大小事物,则是都落在了这李化梅身上。”

“我起先还疑惑着,这修第二命的神使里边,这李化梅的气息不是最强,实力也不是最高的那个,怎么这些事都能落他头上。”

“现在听胡尾你这么一说,那倒解释的通了。”

阿刀说完又躺回了这稻草堆里,“你们想杀他倒是容易些,他得时常往返这娃娃山跟这彩云城之间,找着合适的机会就能杀。”

“我想杀这钓鱼叟倒是难了。”

阿刀揉了揉眉心。

柳白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摸清了这李化梅的踪迹。

这就算是事后要确认一下这消息,也是简单许多了。

“多谢阿刀了。”

平白从人家这得了消息,柳白也是朝他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没事。”

阿刀摆摆手,示意无需多言,但很快他表情似是略有为难,说道:“这样,咱商量一下吧。”

“你说。”

“要是你们先动了手,杀了这李化梅,那么剩下的钓鱼叟他们势必都会风声鹤唳,我再想动手也就难了。”

“所以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咱就商量个时间,找个机会一块动手,这样成功的几率也大些。”

阿刀虽然已是铸神龛的走阴人了,但是面对柳白两人,也是平辈相商。

“当然,我这也不会拖太久的,最迟拖到后天,我也就得动手了。”

“你们看如何?”

“行,没问题。”

消息本就是从阿刀这得来的了,再加上柳白也需要时间确认。

不可能说急着今晚就得动手。

所以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而且就像阿刀说的,真要他也动了手,拦住了钓鱼叟他们,柳白这边得手的可能性也能大些。

不然万一没有一击必杀,钓鱼叟等人赶到,那么再想杀死这李化梅的难度,可就成倍上升了。

“多谢了。”

阿刀说着也朝柳白两人拱了拱手,“那就先这样,我也需要再去摸清一下那神座的踪迹。”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这地儿还算安全,你们要是方便,就晚上再来这一趟,我们晚上说。”

“行。”

柳白跟这阿刀都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既然商量好了事宜,各自拱手也就都离开了这破落城隍庙。

阿刀顺着街道,再度去了这彩云城的中间。

柳白则是得了他的指点,朝北边走去。

只是见着他汇入人群不见之后,柳白便是扭头从这东门出了城。

小算道长也没问,老老实实选择了跟上。

顺畅的从东门出来后,小算道长轻声喊了句“公子”。

“你算算这阿刀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他说的再真,可该有的确认,还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小算道长也没说算这是难还是简单,总之只要柳白说了算,他就算。

以他第二命算一个神龛,也不算难,所以他甚至都没动用他那罗盘。

只是拿出了三枚金精铜钱。

先是左手拿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剑指状,临空写下了一个个字迹。

旋即左手一抛。

三枚铜钱抛起又落下。

“算出来了。”

今天没有啥了,然后听着我爷讲了很多“前辈们”的事情

不出意外都会被我用在新书里边

所以到时候可能会比较真实

新书也还远着,但可以确认的是也是这个题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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