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禾州也有故人

景玉城中,一家酒楼。

桌上摆了几道菜,算不得多,也算不得丰盛。

入座的也只四人,刘郡守、从逸州便跟随他过来的幕僚,还有宋游、舒一凡,三花娘娘虽是猫儿,却也没有被轻视,也是上了桌的。

“四年未见,先生风采依旧过人啊。”刘郡守举起酒杯,颇为感慨,“刘某人先敬先生一杯。”

“郡守不必客气。”

宋游跟着举杯,也看向这位郡守。

当初在逸都时,与刘知县其实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如今还差几个月,便过去四年时间了,要硬生生想起来自然困难,不过见了面后,倒是迅速联想起了当初刘知县的容貌来——面前的刘郡守还是生得那般矮小,不过比起当年,面容却明显苍老了不少,也多了些许风霜。

“先生一路风尘,兼顾斩妖除魔,一定多有劳累,快请吃菜,快请吃菜。”

“禾州远比不得逸州富足,禾州人也不比逸州人会吃,加之如今流年不利,前有战乱,后有妖魔,去年还大旱,今年也不算多雨,仓促之下也没有办法好好招待先生。”幕僚也在旁边说道,姿态放得很低,“不过禾州菜虽粗犷,却也有些独特味道,也请先生尝尝。”

“两位实在不必客气。”

宋游看向了桌上的几道菜。

这边确实贫瘠,远不如逸都繁华,今日也仓促,不过郡守用来待客的菜,自然算不得寒酸。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一大盆菜,底下是炖得软乎的羊肉,上边盖着一层面被,禾州的羊肉品质极好,肉香四溢,面被看得出吸饱了汤汁,想来味道也应当不错。

既是故人,宋游便不客气了,先夹了一块面被下来,放在自己碗里,然后又从底下夹了一大块羊肉。

羊肉软乎乎,夹起来时,在筷子上都在颤,肉质纤维根根分明。

汁水差一点就滴下来了。

这一块放到三花娘娘的碗里。

“那年与先生分别,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却没想到,竟还有再见之日,也没想到,会是在此处相见。”刘郡守说话间也是满腔感慨,“刘某人已听说了先生在禾州之事,先生果真是神仙高人,真是让我佩服不已。”

“只是顺路,顺手为之。”

“先生这一句顺手为之,可不知救了禾州多少百姓啊。”

大晏人交流真是客气不已,多有客套,宋游摇了摇头,低头尝了一口盖在羊肉上的面被,随即便问道:“倒是郡守,怎会到了这里呢?”

“说来还是托了先生的福。”刘郡守侧身回答道,“当初在先生的帮助下,刘某人先是破获了遁地贼人一案,城中贵人都很开心,随后又破获了流窜各地的江湖大盗一案,那群江湖把戏人四处作案,涉案钱财极巨,各地皆没有头绪,却破在了我逸都治下,于是就在先生离开后不久,我便被京中一纸调令调到了这普郡,出任郡守一职。”

“原来如此。”

从一县长官调任一郡长官,升得不慢。

然而虽说逸都是逸州治所,普郡也是禾州治所所在,然而州也有上中下之分,逸州乃天下第二州,逸都也是天下第三城。禾州虽产粮,不过一直以来是比不得逸州繁华的,北方大战之后,更是妖魔肆虐,有地方的妖魔甚至敢于吞吃朝廷命官,出任普郡郡守,也不见得全然是好。

上边将他调到此处,除了接连破获大案,一案讨得逸州城的贵人欢喜,一案将各州多地县官比了下去,恐怕也有朝中觉得他擅长与这等修行玄门中的事情打交道的原因在内。

却也不知是福是祸。

“郡守辛苦了。”

“当不得辛苦,况且为百姓做事,也都是应该的。”刘郡守说着,“就是这边风大了点。”

“在下一路走来,普郡的妖邪也比别处要少许多,想来都是郡守功劳。”

“哎哟不敢不敢,普郡毕竟是禾州治所所在,我大晏正直强盛时,妖魔也多有收敛。”刘郡守再次侧身说道,“而且也还是托了先生的福。”

“此话又怎讲?”

“一来当初刘某也曾从先生这里求了几张符箓,凭着符箓,妖鬼难侵,刘某做起事来,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胆气。”刘郡守说道,“二来,刘某当初接到调令前来任职之前,特地去了一趟灵泉县,拜访先生的师门所在。”

刘郡守说着瞄了眼旁边的幕僚。

似乎是幕僚出的主意。

“可有寻到?”

“有幸寻到了,见到了多行观主。”刘郡守说道,“我向观主求了一计,得观主指点,才使得普郡安生一些。”

“哦?”

宋游来了点兴趣:“她出的什么计?”

“观主告知刘某人,要想除妖,只得请神灵下界。”刘郡守此时说来仍旧唏嘘不已,似乎这个主意当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震撼,“观主说,神灵食人间香火便要保人间安宁,若是不灵,便将神像砸碎就是。”

“呵……”

宋游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几分笑意,随即说:“这个办法要些胆量。”

“第一次确实心中忐忑,但先生是何等高人,先生的师尊出的主意,刘某如何不信?”刘郡守说着时,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豪气,“开了一个头后我与师爷便也豁出去了,若砸神像还不灵验,我们便把它们搬出神庙,放在烈日下暴晒,山头风吹,有些妖患重的地方,甚至有百姓搬出神像,每日用鞭子抽打,直到灵验为止。”

“郡守好魄力。”

“哪有什么魄不魄力,见多了被妖怪吃掉的百姓,甚至吃剩下半截的,只要是个有良心的,都下得出这种令。”刘郡守叹气,“而当地百姓有的被妖魔祸害得都活不下去了,又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

听见这话,宋游也不免放下筷子,朝着他拱了拱手。

当初逸都太平繁华,连一个贼人偷了城中贵人许多东西都是大事,还真没看出这位知县有这么高的本事,只知晓他上下逢迎的技巧高强。

果然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与他所在的环境是不可分开来说的。

“不知先生是几月离的京?”

“开完年就走了。”

“那先生想来定没有见到俞知州了?”

“俞知州也进京了?”

“也是今年春日奉召进的京。”刘郡守回答道,“俞知州与我说时,自称是被先生点醒,随后便在逸州勤勤恳恳,广受百姓爱戴,前段时间我接到俞知州寄来的一封亲笔信,说是今年夏天,他已被重新调回京城,委以重任。信中俞知州还向我感慨呢,说在逸州这几年还没做多少实事,有些想法都还没推行开来,就又被调走了,不知新来的知州又是什么样子。”

“那真是不巧。”

“等先生再次回京,定然能见到俞知州。”

于是两人边吃边聊,聊逸州的繁华富庶,也聊禾州的妖魔鬼怪,聊逸州的菜品,也聊禾州的羊肉,颇有些感慨。

直到宴席散去,刘郡守才说道:

“今日先生刚到本地,实在不便多打扰,就请先生好好歇息,待得明日,我再来拜访先生,带先生好好看看这景玉城。”

“那便多谢郡守。”

“告辞了。”

“慢走。”

刘郡守在酒楼给他们定了两间房间,也不知用的自己的钱还是衙门的钱,宋游客气了几句,推脱不过,便也懒得再扯。

此时吃完,直接上楼回房。

“吱呀……”

酒楼的伙计端着油灯,把他们分别送到房间,点亮房中的灯,这才离去。

房中也被灯光充斥。

房间倒是宽敞。

宋游打量了几眼,便在床边坐下,感受着被褥的柔软,感觉奇妙。

道人心态一向很好,一路斩妖除魔,哪怕场面再血腥,也不影响自己尽力张罗吃食,或是到了县城询问着去找些当地的美食来尝尝,一路见识民生疾苦也不影响他在每晚睡前与三花娘娘闲聊幼稚的话,只是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睡过床、也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么大的饭店吃过饭了。

此时上身往后一倒,倒在床上,有一种从荒野重回文明的感觉。

余光一瞥,瞄见了窗台上的猫儿。

“三花娘娘在看什么?”

“那两个人走了。”

“嗯。”

“坐的马儿车。”

“三花娘娘还记得他们吗?”宋游对她问道,“我们在逸都见过他们。”

“三花娘娘记得逸都。”

“他们呢?”

“不记得了。”三花猫回答着,扭身从窗台上跳下来,抬头看向他,“人都长得差不多。”

“那怪不得三花娘娘。”

“对的。”

三花猫几步便跳到了床边,在道人垂下来的道袍上擦了擦四只爪子,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床,再随便侧身一倒,便了躺下来,也舒展着四肢。

四只爪子都开了花。

宋游只觉得感慨。

初到逸州是明德元年的初秋,现在却已经是明德五年的冬日了,没有想到在这万里之遥还能见到故人——自己一路走来只觉得一切都很快,自身也好似并没有任何变化,但见到故人身上的岁月风霜与心境的变化,才知晓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其实也不算短了。

就连俞知州也被调回了京。

三花娘娘则已经可以很自然的跑到自己身边来、挨着自己睡了。

“……”

宋游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起床洗漱。

三花猫则跳下床,紧跟着他。

(本章完)

第230章 永阳上仙

“道士,你要睡了吗?”

“差不多了。”

“要和三花娘娘一起做梦吗?”

“不了。”

“好吧,那今天晚上又只有三花娘娘自己玩了。”

“三花娘娘玩得开心。”

“好的……”

不知什么时候才睡去。

景玉的夜难得安宁。

即使三花娘娘夜里颇不老实,跑上跑下,时而捉鼠,时而喝水,又在被子里玩匍匐前进的游戏,宋游亦是睡了个好觉。

然而清早外头却有些喧嚣。

一阵阵呼声此起彼伏。

宋游起床倚着窗沿往下一看,只见从左到右走来了一队人马——

前边几名中年道人,都手拿拂尘,后边两个道童,一男一女,都十多岁的样子,各自提着花篮,一边行走,一边撒花。中间一个显轿,就是那种只有底部没有轿顶和四周遮拦的轿子,又叫明舆,上边铺着兽皮毛毯,坐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后边又是两个道童,与几个中年道人。

街上行人见了,皆让到两边,远处的行人则都聚过来,要么跪伏在地,要么高声呼喊。

喊的似乎是什么永阳上仙。

这队人从左到右,慢慢走远了。

声音也慢慢远去。

宋游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猫儿头,也跟着他一起,盯着那一群人,随着他们走远而转动着头,甚至看不见了,还要把头伸出去看。

宋游收回目光,转头看她。

猫儿也扭过头,好奇的与他对视。

“……”

宋游摇了摇头,也懒得问她了。

猫儿就是这样,看见什么新奇的陌生的东西,都要一直盯着看。

也不知看时在思索什么。

又或是什么都没想。

“下楼吃早饭了。”宋游说道,“难得进了一个大城,这可能是整个禾州唯一一个勉强称得上繁华安定的城了,三花娘娘有想吃的吗?”

“三花娘娘昨天晚上吃饱了。”

“这边耗子好吃吗?”

“没有那里的好吃。”

“兰墨啊……”

“对的!兰墨!”

三花娘娘仍旧对兰墨的耗子念念不忘。

那里的耗子不仅好吃,而且又肥又大,一只就够她吃几顿,不像这边,一只一顿都不够吃。

宋游则已经出了门,下楼而去。

剑客也几乎同时来到楼下。

伙计上前来招呼他们,十分勤快:“两位客官,想吃什么?”

“早晨有什么?”

“蒸饼,馒头,小店特有的马肉馒头、肥肠馒头,今天还有驴肉馒头,此外还有驴肉汤饼。”伙计堆笑着对他们说,“以前早晨还有点心,不过这几年毕竟不同以往了,大厨倒是在,先生若想吃点心,得提前一天说,小人才好让大厨准备。”

“不讲究不讲究。”宋游笑道,“给我来个肥肠馒头,来碗驴肉汤饼吧,多加点驴肉,算钱也行。”

“给我随便来几个馒头就是。”剑客也很随意,“有豆浆也来一碗,没有就随便来碗热汤。”

“好嘞!”

伙计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宋游左右看了看——

禾州没有被战争与妖魔祸乱之前,还是不错的,酒楼的设施还是在,只是有些老旧和冷清了。左边墙上挂着许多木牌,写着菜名,许多都无法从名字里听出是什么菜,文绉绉的,正对面的墙上则留了许多墨宝,能想象到当初这间酒楼也是禾州文人士子常聚集的风雅之处,只是如今或许这间酒楼还在这里,当地百姓也留下了不少,然而当初的风雅人士,留下的可能就不多了。

以至于这么大的酒楼,竟要在门口摆上摊,早晨卖蒸饼馒头。

“来咯……”

伙计端着馒头与汤饼来。

还额外有一小盘驴肉。

“多谢了。”

“请慢用。”

“对了——”

宋游叫住这名伙计,好奇问道:“刚才在楼上时,听见外边一阵喧闹,推开窗见底下有一群道人走过,排场颇大,不知又是什么来头?”

“客官问的可是永阳上仙?”

“好像是听他们这么喊。”

“客官远道而来,自然有所不知。”伙计停下脚步,笑着对他说,“我们景玉县有间近百年的道观,名曰玄雷观,十分灵验,道观中几十位道长都是有道行的高人,这位永阳上仙便是观主,传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这道观便是他年轻时亲手所建。大家都说他已经得道,本可飞升成仙,只是禾州妖魔肆虐,这才留在凡间,斩妖除魔,普济世人。”

“本可飞升成仙?”

“大家伙都这么说。”

“民间传说。”

“啊对!都是民间传说!”

“这位永阳上仙很受百姓敬重啊。”

“这个自然。”伙计对他说道,“如今北方乱世嘛,禾州妖魔不少,也就咱们普郡安定一点,大家都说,以永阳上仙的修为,早可飞升成仙,然而他却还愿意留在咱们这里,保佑当地百姓,咱们景玉的百姓啊,自然要对他老人家多些尊敬。”

“这么听来,普郡安定,多是这位永阳上仙的功劳?”

“这……”

伙计有些为难了:“也不好这么说……”

“怎么说呢?”

“普郡比禾州别郡更为安定,自然是郡守大人功劳最大,不过永阳上仙的功劳也不容小觑。”伙计显然知晓宋游是郡守的故人,也知晓宋游在酒楼的房间都是郡守的幕僚亲自来定的,昨夜他们才一起吃了饭,说话自然多有顾忌,“好比城外妖魔被除,多是雷雨夜,被雷劈死,而人人皆知永阳上仙修行的道观名为玄雷观,永阳上仙也有招来天雷的法术,这却是不好说了。”

“听来也是一位为民除害的高人。”

“这个自然!”

“多谢解惑了。”

“小人便去忙了。”

“好……”

此时剑客已经拿着馒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宋游也拿出了三花娘娘的御用碗,将驴肉放在里边,自己一手拿起肥肠馒头,一手拿起筷子,慢悠悠吃了起来。

倒是第一次吃到肥肠馅的馒头。

临近中午,刘郡守才来找他。

随后宋游便跟随刘郡守与他的幕僚,沿着这景玉县的街道,缓缓行走,看这乱世里的民生百态。

“禾州与咱们逸州不同,逸州多山多水,禾州却是山少,风大,找个高处,一眼能看出十几里地,我初来此处,也极不适应。”刘郡守迈着八字步一边走着一边对宋游说,“先生一路走来还算好的,再往前,到了归郡,那才真是一片整平,方圆几百里都见不到一座山。”

“禾州在下也就剩归郡没去了。”

“……”刘郡守想了想,才说,“先生开了年便离京的话,算算也快走了一年时间了。”

“走过三季了。”

“此后又怎么走呢?莫非还要继续往北?”

“自然。”

“往北是归郡,归郡可在闹瘟疫。要从归郡去言州的话,又要过雪原,传闻那边有大妖盘踞,已是无人之地。”刘郡守小心的对他说,“听说此前曾有一段时间那方乌云遍布,雷霆肆虐,劈了整整一月,传闻说是天宫除妖,却也没个结果,只是安生了些,但该有的妖魔还是在。”

“便去见识见识。”

“……”

刘郡守不禁暗暗吸了一口气。

又想起了当年——

还是逸都知县的他跟随俞知州前来送别先生,听先生随口回答说,这次下山游历,要用二十年。

如今调任禾州,自以为比在逸州时见了更多妖魔之事,见了更多有道行的佛道高人,面前的先生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却仿佛和当初没有分别。

想到先生在禾州一路走来的事迹传说,刘郡守大致明白,他定是要去的,然而那毕竟是了不得的大妖王,连天宫也难以奈何得了的,于是心中既怕先生有个什么闪失,又期待如禾州别地一样,先生走过之后,便再无什么肆虐的妖王。

刘郡守悄悄与幕僚对视一眼,又用余光瞄一眼身边的道人,却见道人面色平静,信步走着,只看着四周街道。

街上依稀能看出几分往日繁华。

“郡守今日没有公务吗?”

道人忽然转头,与他目光触碰。

“啊,实不相瞒,刘某人早前就已经接到了朝中调令,要调任京城了,早就已将郡内政事交给郡丞暂代。”刘郡守差点被吓一跳,“若非听说先生在禾州一路降妖除魔的事迹,知晓先生往这边而来,定要经过景玉,想在此处等待先生,我和师爷估计半个月前就已经启程进京了。”

“恭喜郡守啊,以后是京官了。”

“都是俞知州提拔。”刘郡守谦虚道,“刘某人虽无大才,但也想效仿俞知州,若是早前让刘某人回京,刘某人多半也是有些不情愿的。不过如今先生走过禾州,妖魔尽除,刘某人便也走得安心些了。”

话中虽是恭维,却多有犹豫吞吐。

宋游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便也问道:“刘郡守有什么顾虑吗?”

“唯有一道心结!”

宋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听起来在下似乎能帮得上忙。”

“唉,瞒不过先生。”

刘郡守稍作停顿,便对他说来:“今日我与师爷本打算一早就来寻先生的,奈何今早玄雷观的永阳真人来访,耽搁了些时间,而我的心结,正是这位玄雷观的永阳真人!”

“说来听听。”

宋游神情不变,却也正好对这位排场颇大的永阳真人有些兴趣。

“这位永阳真人很有道行,法力高强,人称永阳上仙,若在逸州,怕真当得起神仙高人的名头,然而他更厉害的,却还是妖言惑众的本领。

“原先他就在普郡很受百姓追捧,后来北方大乱,借着妖魔之势,更是在普郡敛聚了无数香客信众,三年前我与师爷初来此地上任之时,当地百姓甚至不认官府,只认玄雷观永阳真人,自己都吃不起饭了,官府朝廷都不再收税,他们竟还要把粮食拿去给他供奉。

“多亏了师爷的辅佐和妙计,刘某人来此三年,勉强重振了官府威严,也让他收敛了许多。然而扫平普郡妖邪之时,除妖的又多是雷公,那玄雷观的永阳真人又藉此宣散诸多谣言,将其中部分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三年下来,普郡太平了许多,他也在百姓口中成了上仙。

“而其实这位永阳真人,虽说也除过城外的小妖小怪,然而更多的却是妖言惑众,鱼肉百姓,聚众为势,且排除异己。

“刘某人虽来普郡不久,然而正值乱世,恰好刘某人也做得,呵呵,在普郡百姓心中也有些威势,暂时能压得住这位永阳真人。不过我担心,等我与师爷离开了普郡,调往京城,这永阳真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届时百姓恐又要被他愚弄,这普郡又要乌烟瘴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