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愿为尊上上尊号(求月票)

这位党项国世子,正是当年吐谷浑覆灭,党项国和陈国联盟,吞并西域吐谷浑国遗产,成就霸业时,作为质子送到江州城的,在大祭之时,李观一曾经作为金吾卫见过他。

那时候的党项国世子才十二三岁。

也对那时依仗武功称雄于年轻一代的李观一抱有极大的羡慕,那时的两个人彼此只擦肩而过,都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今天,在这西域镇子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在李观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围绕着党项世子的众多武士们面色微变,彼此对视一眼,朝着李观一极速围拢过来了,那少年世子神色一变,道:“小心!”

声音被刀锋的锐利声压过。

话音未落,数名武士已朝李观一扑杀过去。

皆有配合,自怀中抽出短刃,刃口上带着一层蓝汪汪的毒素,一上一下,极为狠厉,各自施展江湖绝学,那少年世子还没有说什么,就只听得几声闷响,那几名武士就躺倒在地。

用一种比扑过去更快几倍的速度飞回来。

或是镶嵌入墙壁,或是直接身躯对折。

倒头就睡。

唯其首领悍勇,一身内气炸开,已有了三重天境界,施展武学,隐隐然有一朵莲花,花瓣洁白无瑕,次第绽放开来,却是神韵级武学,朝李观一扑来。

“……魔宗手段?”

李观一感觉到了翻涌气息。

手掌伸出。

虚空涟漪,真实不虚的赤色鳞甲在虚空中出现,化作了赤龙的手臂,巨大狰狞,长有数丈,犹如真正神兽现身,散发出一种炽烈的感觉。

李观一五指平淡握合,赤龙法相之臂已抓住那施展出魔宗秘传武学的武者。

只是一捏。

莲花就化作了一摊。

本来打算自爆的武者闷哼一声,直接身死。

那少年世子本来面色惨白,只觉得此番危险,但是眨眼间,那施展出魔宗绝学,把他那些忠诚的臣子武士们都害死的魔宗高手,就如一只蚂蚁般被捏死了。

另一人呢喃道:“……武道宗师?!!”

旋即面色大变,要去扑杀那少年世子。

李观一手腕微转。

赤龙火光流转变化,环绕李观一一周,金红转为青色流风,化作了青鸾鸟,一缕流风汇聚在指前,化作一枚青鸾鸟羽。

只见华光一闪,那立刻打算绑了那少年世子做人质的武者胸口就已被穿过一个大洞。

“这是,什么箭矢?”

举手投足,皆是绝学。

神魂动处,便是法相。

这便是武道宗师。

那人低头看胸口一个大洞,呢喃道:“好生……辣手!”

扑倒当场,直接身死,那少年怔怔失神,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李观一站在自己身前,不知为何,当日那年少金吾卫,此番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雍容感。

这种气魄,竟仿佛比起自己父亲还正常的时候更为浓郁。

而后他看到李观一把这些个追兵尽数杀死。

魔宗二字,激发李观一心中杀意。

用不着钓鲸客。

素来平和的李观一,见到魔宗基本上直接必杀。

少年世子下意识问道:“你,都杀了?”

李观一回答道:“这般魔宗,能出来执行追击你的任务的,至少都是忠心耿耿的精锐,这样的魔宗精锐哪怕是一个一个用箭爆头,都一定有遗漏掉的。”

“倒是许久不见了。”

李观一看着这似是受过鞭刑,穿破衣的少年世子,道:“你这是……”

党项国世子勉强笑了笑道:“这……说来话长,时也命也,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了。”说着松开了手中的棍棒,急急转身去看那小姑娘去了。

李观一看到那背后保护着的小姑娘腿上有伤,似是被飞刀所射中。

有剧毒,小腿已肿胀了,想了想,道:“也算是故人重逢,我看你们两个处境也不怎么好,不如去我在的地方安顿一下。”

党项国世子沉默了下,道:“那就,有劳君侯。”

李观一道:“客气。”

顿了顿,笑着道:“另外,在此地的话,我只一介游商罢了,可要记住。”

游商?

党项国世子看了看展露宗师手段的少年君侯。

一时间没法接话。

沉默了下,道:“过去名字只是虚妄。”

“游商……阁下,唤我昊元夏就可以。”

是个老实孩子,他绷了下还是没绷住,在后面加上了阁下的尊称,然后道:“我现在也不是党项国的世子,也只是一个被父亲驱逐,一无所有的流浪武士罢了。”

李观一对昊元夏的经历很好奇,为何回归党项国的他会变成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又为何会落难此处,为什么魔宗三重天级别的精锐会围杀他这样一个武功不高的世子?

昊元夏不顾背后小姑娘的反对,蹲下把她背起来。

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李观一等人的住处,长孙无俦似是去想法子寄信了,李观一打开屋子让昊元夏两人进来,让那小姑娘躺在床铺上,用匕首轻轻划开小腿处的布。

裤腿的布已经沾了黄脓和鲜血,黏在一起。

“是魔宗的毒……可惜,我那边有一位老石头医术高明,都是实际练出来的,他没能跟着过来,否则的话,这毒对他来说,不是什么。”

“我的法子,就可能稍微痛一点。”

那小姑娘抿着唇,点了点头,李观一点了穴,用匕首划开伤处皮肤放了血,又以自身功力推拿气血,李观一身负当世绝技的武道传说传承长生不灭体,又是百毒不侵。

他的功力自也带有驱毒之能。

渐渐的那小姑娘脸上神色逐渐有了些微血色。

李观一又以《皇极经世书》之泽卦为其疗伤,被划开的口子很快痊愈,或是伤神许久,那小姑娘被疗伤之后,就已沉沉睡去。

李观一看到昊元夏脸上紧绷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

昊元夏道:“当年游商阁下你的武功,就已经同辈第一,击败了宇文世家的宇文化和那位名动江湖的小剑圣,没有想到,这些年不曾见你,你的武功已经如此如神佛一般了。”

李观一道:“只是机缘罢了。”

宇文化如今也应该有五重天手段。

小剑圣,李观一当日在江州城击败小剑圣之后,两人倒是约定他日再战,只是后来天下汹涌,江湖别离,李观一终也不曾有机会再见那位剑意凛然的小剑圣胥惠阳。

昊元夏低声道:“我见过小剑圣了。”

“他当年在江州城的时候,就是在那时候的陈国太子陈文冕门下的门客,和你在大祭比武,这些年,他好像又来到了这里,投在了陈文冕麾下,五重天境修为,独自率领数千人。”

“他们攻我党项的时候,我见过的。”

“麾下皆是剑客,战阵凌冽,锋芒无匹,年轻一代的战将里面,算是极强。”

李观一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间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昊元夏沉默了下,忽然拱手,大礼拜下,道:

“这一次当真多谢,如果不是阁下的话,我和阿亚都会遭难,我倒是还好些……阿亚救我出来,因我而死的话,我无论如何不能原谅自己。”

李观一疑惑道:“刚刚我就想问了,为什么魔宗的人会追杀你?你又为何是这副模样?”

昊元夏沉默了很久时间,道:“说来话长。”

正在沉静诉说的时候,忽然肚子里咕咕咕地发出了一阵怪响,昊元夏一怔,旋即脸上便是一阵涨红,李观一大笑,昊元夏却也不知李观一从哪里拿出来两个馒头,塞给他。

“试试看?!”

李观一笑:“很顶饱的。”

昊元夏惊愕,瞪大眼左右看了看。

奇怪?

刚刚就只有自己和李观一两个人,李观一手里的馒头哪里出来的?!

旁边,昊元夏没法看到的地方,银发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和往日不同的,却是轻轻哼了一声。

带着一缕小得意。

瑶光拉了拉绳子,李观一戴着的包囊被拉紧,拉结实。

里面的馒头收好。

上路以来,银发少女携带的馒头就变成李观一背的。

昊元夏惊疑不定地看着李观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馒头,只好归咎于,这就是所谓武道宗师的高妙武功,道:“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狼吞虎咽。

可见是当真受苦,两个带出来的大馒头就吞下去,瑶光去照顾里面的小姑娘,昊元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喝着水,一边喝一边给李观一说往日的事情。

事情还要从很早之前说。

狼王攻党项国,党项国难以阻拦,几次三番邀陈国出兵援助被拖着开始,双方的盟约几乎如同被废弃掉,这位世子几乎要被杀,可最后还是被送回了党项国。

两年不见,党项国主对忽然回归的儿子,实在算不得什么看重,甚至于有种狼群之中的头狼看着前来挑战自己的公狼的戒备感。

父子的情谊比较紧张,而在这个时候,离开故国许久的昊元夏却忽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党项国放弃了圣山,放弃了过去的传统。”

“父亲他,立下了新的国教,让一个女子成为了国师,那女子生得貌美,却又能言善辩,整个国家的重臣们都渴望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但是没有谁能成功。”

昊元夏道:“反倒是被她当做了棋子一般运转,她告诉我的父亲,修持妙法之后,就可以和她双修大道,我父因而执迷于魔宗的武功,女子摄政。”

“国家的忠臣良将都被铲除,替代。”

李观一眸子微垂,道:“萧玉雪。”

昊元夏道:“你知道她?”

李观一摸了摸腰间的木剑,平静回答道:

“她,我必杀之。”

“其人头,已是我囊中之物。”

昊元夏微怔,沉默了下,道:

“在我父亲称帝之后,她似乎行事越发激进,就仿佛有一把剑逼在她的身后,要不顾一切地达成自己的目标,臣服她的可以居于高位,不臣服的都被她去掉。”

“剩下的人,被她用一种五石散影响。”

“年轻人还不觉有什么,一旦年长的,都会性情大变,有如癫狂……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友,我称呼她阿姐,她长我一岁多,阿妈去世后,就是她照顾我。”

“她是我的姐,也会是我的妻,可最后……”

昊元夏的语气越发艰涩:“我的父亲看中她的美色,在我们大婚的那一天玷污了她,把她称为了自己的皇后,我被打入了牢狱之中,折磨了一个月,几乎要被打死。”

“阿姐灌醉了他,悄悄拿出来了钥匙给我,有我们一族的勇士们护卫着我离开,他们说,我会是党项最后的希望……然后,一个一个倒在了魔宗的围杀下。”

“最后只剩下了我和阿亚……”

“本来是安全的,可是最近西域越发乱起来,有镇里的人看到我们两个年纪小,也没有带着兵器,竟然大街上就想要把我们两个抓起来去当奴隶卖给别人。”

也只十五岁的昊元夏坐在那里,头磕着墙壁,呢喃道:“我可真是没用啊……大家把性命交给我,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况且,君侯你救我,也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吧。”

“无论如何,父亲只我一个儿子还活着。”

“他若死去的话,我就是整个党项国的法理正统,师出有名……”

“所以,我可不可以和你做个交易。”

李观一稍微有些惊讶。

他注视着这十五岁的党项国世子,历经天下,家国,诸多大变,终究不可能只是当初那个被送往江州城的单纯孩子,即便不能够和天下群雄争锋,至少也可以看到些东西。

有着自己的决意,打算,以及那死死攥住的狡猾。

昊元夏也盯着李观一。

这位声名鹊起于天下的天策上将军。

看到这位上将军垂眸看向自己,那双安静的眸子里,似乎有龙吟虎啸,而后他笑了笑,让昊元夏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李观一回答道:“天下大势汹涌。”

“势大者,不需要你的法理正统,也可吞并党项。”

“势小者,就算是世子正统,不也被追杀么?”

“你虽然经历了许多,但是还没能看清楚这个天下的规则。”

李观一沉静笑了笑:

“法理,正统,名分,是在自身力量微弱的时候,需要借助的东西,在那个时候,算是极大的力量,可他们的力量,在于确定这名分之人。”

“你所谓党项世子身份带来的意义,在于党项国本身。”

“但是我现在走向天下,用的是另一种存在。”

“力量。”

“我不需要你的法理性。”

“西域的党项国和天下一样,是要被拥有力量者吞并的,乱世渐起,唯刀剑豪勇者称雄,党项国的世子之名,终究不能改变天下了。”

昊元夏有种自己在李观一面前是个晚辈般的错觉,自己心中看重的东西,无法打动对方为自己出手,一时间心中有些慌乱起来。

李观一道:“你可以好好休息,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钱。”

“就当做是故人重逢的礼物。”

“而后,天下偌大,你们好自为之吧。”

昊元夏心中一滞,忽而心念一横,大声道:“等等,你是游商,那么你要做买卖吗?!”

“我有奇货,和你交易!”

李观一脚步不停,昊元夏从脖子那里拿出一个项链,上面悬挂一枚古朴的小印,他攥着这印,高高举起,道:“这是,我党项国秘藏之地的钥匙。”

“也是我党项一族的王印!”

“只有具备这钥匙,和我党项国皇族血脉,才能打开。”

“里面有的是金银,军备,甲胄。”

“有整个西域完整详细的堪舆图。”

“还有,足足七座隐藏起来的矿山地脉所在方位,以及开启之阵图!”

金银器物都没有打动李观一。

直到了最后一句话。

李观一脚步顿住。

矿山?!

昊元夏大口喘息,他死死攥着这王印,说出了实话,天下大势汹涌,在这个情况下,所谓的名分根本不会让萧玉雪这样的人派遣魔宗的精锐追杀他。

此物,甚至于金银器物都不如那矿山阵图,西域堪舆大图卷。

这天下乱世,战备资源才是核心。

昊元夏握着这东西,看着李观一,他觉得自己在这天下,没有豪勇的气魄,也没有那样的武功,他只是一个就连最珍贵的东西都保护不住的软弱的孩子。

他握着王印,道:“我买萧玉雪的性命。”

“我希望你杀死她,我希望你能够拯救我的国家。”

李观一回答:“……太迟了。”

“党项国弊病深重,已经回天无力。”

“天下风起云涌,难以持续。”

他说出来了这明面上的事实,昊元夏恍惚许久,最后只是道:“那么,就请让党项再度回到在天下放牧的岁月,不要让我的家国,被魔宗和那个女人当做玩物一般利用了。”

“不要让【党项】这样代表着最初史诗的名字,最后变成青史上可笑的一笔,不要让,那无数人曾经奋斗的未来,成为那样一个,被人实现欲望的垫脚石。”

昊元夏松开了王印,扔给李观一:

“灭亡就灭亡吧,党项国的朝廷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些大贵族和权臣,还有被色欲迷惑了心智的人组成的一团烂肉,我的百姓因为压在头顶的东西而痛苦不堪。”

“魔宗拿着他们做为祭祀的基础,大贵族踩着他们的肩膀,国是要让每个人感觉到开心和荣耀,不是这样的,他们都不能外出放牧,不能开心大笑……”

昊元夏想着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他的脸上有挣扎,可是最后,他想到了沿途城池里,要抓外来人去当做奴隶的镇民,想到了那些活不下去瘦骨嶙峋的党项人,和越发肥胖起来的贵族。

他想到了年少的时候。

阿妈还活着,父亲是肩膀宽阔雄壮,有勇气和豪迈笑声的勇士,他们在丰茂的草原上放牧,他们追逐着水流,天空雄鹰掠过圣山上五百年前的空洞。

人们脸上带着笑,用奶煮着藜麦,用刀子割最嫩的羊羔肉吃,难道说建国的目的,只是将所有人笼罩起来,难道说所谓的荣光,只是为了一个人的野心……

昊元夏说出了一个必是那大逆不道的话。

“请你,灭亡党项。”

“让我们的人民,回到自由广阔的天地中去。”

“这就是,我的请求了,那些贵族们占据的金银,矿山,我愿意交给你;请将天空,大地,和不必被压迫的自由,还给我的族人。”

李观一看这个年少的质子,乱世的风云之中,纵然是弱者,可是在这挣扎之中,也展现出独属于他自己的秉性,若是在和平的时代里,他或许是一位守成的君王。

可是这是一个乱世。

李观一抛回王印,回答道:

“我也会讨灭你的国家。”

昊元夏回答道:

“但是秦武侯不会杀死屠杀我的人民。”

被当做质子的昊元夏如今也只十五岁罢了,也就是李观一自镇北城崛起的年纪,若是给他另一个时间,另一个机会,他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英雄不得其时。

青史之中,常见此景。

昊元夏道:“我的家国并不爱我。”

“但是我不能因此而怨恨我的族人。”

“你是中原大国的人,不知道我们西域的过去。”

“在我眼中,那只是建立了两年多的国度而已,正是这个所谓的【国家】,夺取了我原本见到的【党项】,这两年我的族人的痛苦,我也是见到了的……”

“我渴望回到最初的【党项】。”

他似乎做出了最后的决意,双手捧着这王印,道:“我愿意绘制出王城和一路关卡的路线,我愿意将此王印交给你。”

“在党项王都之外,还有勤奋于骑射的勇士们愿意抛出性命,只要您愿意,皆可以奉上。”

李观一看着他,矿山的意义,西域全境堪舆图的价值。

许久后,他抬手,右手火光焚起,化作了赤金色的神剑赤霄剑,烈烈的风,麒麟踏步,这代表着此刻在此的不是游商,不是天格尔,而是江南麒麟,天下秦武。

秦武侯伸出手抓住了王印。

这是西域各部之中,第二枚落在了他手中的王印,吐谷浑王印,铁勒九部臣服,这是第三个大部。

“……我会杀死萧玉雪。”

“会讨伐你的父亲。”

“金银,归于你的人民百姓,放他们归于天地。”

“我只要矿山和阵图。”

李观一顿了顿,道:“这是秦武的允诺。”

昊元夏抖袖,虽然只是朴素如流浪者的装束,却有一种沉静决然的韵味了,天下的英雄何其之多,他半跪于地,右手抬起叩击胸膛,诚恳道:

“若是如此,党项人愿在尊上的麾下,只要您的血脉还流转在大地上,日月流转于苍穹,都不会反叛,愿此生至死,为秦侯驻守边疆。”

“虽是那以力称雄的秦武侯不在意的虚名。”

“但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给您的了。”

“以党项世子的名义。”

“愿为尊上,上尊号。”

“曰——大可汗!”

……………………

长孙无俦回来的时候,李观一介绍了昊元夏和那位阿亚姑娘,只是说遇到了故人,长孙无俦怎么看,这昊元夏长得一副极纯粹党项人的模样,但是没有开口。

昊元夏道:“只是大可汗麾下的刀笔吏。”

长孙无俦沉默。

众所周知,秦武侯的麾下,在行军途中会从丛林里长出麒麟军,从大漠里冒出陷阵营,然后从狂沙里杀出黄金弯刀骑兵,队伍膨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长孙无俦已见怪不怪

“我已把事告诉二公子,我们出发吧,主公。”

于是众人自是修整之后,顺势前往西意城,而西意城当中,国公府内,李昭文独有的院落之中,李昭文收到了来自于长孙无俦的信笺。

李昭文看到信笺上的文字,神色一滞——

‘二小姐,吾已将长公子和国公爷逼您联姻之事告知主公’

“嗯????”

(本章完)

第338章 天下大势,在你我之间(求月票)

李昭文看着这信笺之中,长孙无俦诸多言辞,说什么担忧李昭文会被影响到,就希望李观一来帮忙。

李昭文却只笑着洒脱一声:“只区区些微中土贵胄之事,所谓联姻的事情,岂能对我有什么牵制?”

“酒囊饭袋般角色,怎能够入我的眼。”

“长孙倒是小觑了我。”

“不过,倒让李兄提前来此,倒也算是不错。”

“无垢。”

长孙无垢闻言过来,看着李昭文,微有疑惑不解,道:“二郎?何事?”

李昭文把手中信笺放下,笑道:“托你兄长的福,有好事来了,不过,我倒是不擅这些事,无垢你姿容貌美,心思灵动。”

“且为我选些女子衣裳出来。”

“我试试看。”

长孙无垢讶异,却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

李观一等抵达西意城中时,倒也不曾遇到什么迎接之人,这一座西意城极大,极为巍峨,几乎只比起李观一所见过的,天下第一雄关镇北城稍差。

询问长孙无俦,后者解释道:“主公好眼力。”

“此城正是仿照镇北城所筑。”

“也是从阴阳家大宗师那里得到了传说之中的【镇北城图纸】,以能工巧匠无数,前后动用十数万人修筑而成,可惜,最后证明,也不能和镇北城相比。”

“看似相差不大,但是实际上比起镇北城差了三成以上效果,因为虽然得到了修筑镇北城的图纸,但是当年主导此城的墨家核心成员,那位唯一的女巨子……”

“已经逝去了两百三十二年。”

“有些机关和手段,只有她能完成。”

“有人说,那号称骑兵绝壁,只有可能从内部攻破的天下第一雄城镇北城的设计图纸,正是古往今来,最为惊才绝艳的一位阴阳家大宗师,对那位墨家女巨子写下的情书。”

“要令千秋万古见证。”

“取【号令玄武,敕镇北方】的道门真武大帝传说,才取名为【镇北城】。”

长孙无俦带着李观一他们入城,道:

“只是这也终究只是传闻而已,距今几百年过去。”

“那两位前辈应该也都已经逝去了吧。”

李观一走入西意城,听着长孙无俦说起过去的传说,这位狡诈如狐的商人并不知道他口中的传说,就是那位正日里喝酒没有个正形的老司命。

丰功伟业抵不过岁月。

曾经名动天下的传奇也逐渐在岁月中褪色。

只留下作为见证的城池。

而仿照那雄伟关卡,在这遥远西域也竖立起了新的城池。

李观一走入西意城,看着这城池热闹喧哗,有一种岁月流逝的真实感,旋即眸子微垂,视线扫过此地种种,微有凛然:“无俦,城中防备,似乎有些不同。”

在李观一提醒之后,长孙无俦也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比起之前自己离开的时候,明显戒备森严许多。

来回的路程加上损耗的时间,以及途中李观一前去大旗寨,回归组建军队,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整个城池的戒备,来回的守卫显然超过之前。

李观一注视着这大道,道:“有重要人物出城了。”

“城防明显加强,但是军士的训练程度普遍较低,大部分新兵水准,没有见到真正见过血的,这里是应国的边关雄城,面对的是此刻的西域,城中的边军没有见血,绝不可能。”

“有核心人物率兵出城,且以巡游示威为主。”

“看起来,这一次见不到那位国公爷了。”

长孙无俦神色微变,是李观一开口低语,他才意识到了城防变动代表的意义,李观一目光看向旁边的党项世子,若有所思。

昊元夏被逼迫离开党项国,萧玉雪的突然加紧手段。

西意城国公府的诸多变化,种种线索皆表明了,西域如破军之前所猜测的那样,要出现大的变故。

若是和平时代,就是会出现乱事。

如今已乱起来,恐怕是要有一场大战了。

李观一道:“走吧,无俦,去国公府拜见一番。”长孙无俦神色微凝,不敢耽搁,带李观一等人从这极繁华的大城之中穿行而过,抵达国公府,早早有人等待在那里。

长孙无俦带李观一等人平安入内,李昭文早有手书,寻找一处别院,将昊元夏两人安顿下来,瑶光也和麒麟在此稍休息,李观一被引着去了待客之处。

早有茶点准备好,李观一脸上稍做易容。

西意城和西域其余地方不同,此地乃是应国重地,其中学子,世家贵胄不少,李观一在中原名动四方,学子看上去见过他的不计其数,其中有许多就来到了西意城之中。

被看到了,岂不是一下就暴露了?

李观一以【江南烟雨重楼功】遮掩自身气质,又用了些许手段,把自己的面容做了遮掩,筋骨肌肉变化,看上去像是个朴实刚健的中原游商。

目光扫过周围,想着李昭文,虽然和李昭文并没有相处太久,但是两人实在是惺惺相惜,李观一的猛虎黄金王印,长风楼前身都是李昭文所赠。

而在镇北城外,李观一最为危机之时,也是李昭文让长孙无俦带轻骑兵斥候前去帮助李观一,虽然这一股力量对于现在的李观一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

但是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

这几番恩情深重,实在是肝胆相照。

更不必说,西域联盟,互为表里,可以说是情谊,利益,大势都是彼此极为契合的好友,同盟,李观一此次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帮忙,一方面是维系联盟。

第三就是见见这位好兄弟。

“哈哈哈,李兄,李兄,许久不见,倒是让我好等。”

清朗的笑声。

李观一起身看去,自内堂转出一人来,身穿锦缎长袍,腰环犀角玉带,金丝发冠系发,眉宇飞扬,眉心一点金色竖痕,正是那李昭文,李观一也是笑道:

“二郎,许久不见啊!”

两人大步前去,彼此把住了对方手臂用力一晃。

把臂同游,同时发动。

眼中热情溢于言表。

但是旁侍的长孙无俦只是觉得看得自己胃痛。

李昭文和李观一好一番寒暄之后,便即落座,李昭文注意到李观一易容,讶异道:“李兄脸上这是……”李观一便把事情说完,李昭文了然点头,道:“是该如此。”

李观一道:“听长孙说,二郎你有妹妹,被迫联姻?”

李昭文手中折扇一合,轻笑道:“错了错了。”

“不是我的妹妹,是我要被联姻。”

长孙无俦脸上神色一滞。

万万没有想到二小姐直接把这事情说出来。

可是转念一想,以那少女凛然气度,洒脱性子,这般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却也用不着隐瞒。

李观一稍微有些惊讶。

李昭文洒脱笑道:“不过,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小事,而今天下浩大,西域局势又有变动,我怎么还有这般闲心思去应付他们?”

“长孙担心,倒是编了个法子,唬李兄来此。”

“我见了这事情,想着能够和李兄你早日见面,就也随他去了。”

“李兄可不要怪罪长孙啊。”

李观一笑道:“哈,倒是好事,岂会怪罪?”

“况且,他们这般人物,岂能难得住兄弟你?!”

李昭文嘴角勾起,从容不迫:“确实。”

“知我者,李兄也。”

两人惺惺相惜。

兄弟之情,溢于言表。

长孙无俦觉得眼睛都要被闪掉。

李昭文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卷卷轴,笑着道:“本来是打算换衣服迎接兄弟的,但是可惜,我还是习惯穿这一身,其他衣服太过于繁琐麻烦,他日有机会给兄弟看看。”

“来来来,这便是附近西域堪舆图,你我一同来看。”

李昭文直接把周围的几张桌子拼起来,然后将这堪舆图摆上去,和李观一一并来看,李观一起身过去,却感觉到一股淡淡香气扑面。

李观一脚步一滞,看向那边眉宇飞扬,眉心一点金色竖痕的俊朗好兄弟。

嗯?什么情况?

李昭文疑惑,旋即继续招了招手,笑着道:

“李兄为何不过来?”

“躲那般远,可看不到这地势图,”

李观一沉思,李观一想到了自家的谋主之一,天策府长史文灵均,也是如此,袖袍染香,温润君子。

李观一欣然而来。

两个人就挨着这西域堪舆图坐着,李昭文兴致勃勃,指了指中间区域,道:“李兄请看,如今这四方变化,我皆是记录于此卷堪舆图中,这一片蓝色的,就是狼王所在。”

“这老狼几乎已经要将党项国都城吞下。”

“党项国有诸多挣扎,采取战略突进,精锐骑兵反扑,以及武者穿透等诸多手段,都被狼王挡下来了,世人都知道狼王侵略如火,却不知道他也同样擅长防守。”

“狼王直接把党项国都给封了。”

“进出那一片区域的关卡被扼守,有一雄关,勾连群山,借助地势,难以绕开,狼王派遣精兵悍将,以及那位天下第十五名将萧无量镇守在其中。”

“从表面上来看,是要吃定了党项国。”

“狼王做出这般决绝狠辣手段,西域三十六部,是彻底坐不住了,他们本来打算看着做戏,好做个渔翁得利的事情,但是眼看着这狼王要自己独吞了党项,众人都要成小丑伶人。”

“于是皆起兵。”

“西域各部之中,羌族等强大部族都已开始率兵围此地,彼此之间一开始还有摩擦,渐渐的竟有汇聚为一股大势的趋势,前往党项国都,西域雄城所在。”

“然途中则必要经过狼王封锁的区域。”

“西域联军,对上第十五名将萧无量。”

“李兄觉得,会是如何?”

李昭文目光炯炯。

李观一干脆回答道:“只是开始,恐有大战要开启。”

“只是我不明白,狼王虽然凶悍,但是他也极狡猾,不像是会做出这种封锁一地之后,要和整个西域联军轰杀的事情,我想,其中应该还有我们所看不清楚的事……”

“我见西意城里防备变化,想来二郎的父亲出城了?”

李昭文神色微顿,道:“李兄眼力奇准,不错。”

“父亲他和大哥,不满足只是和安西城有所联系,在李兄你有所成功之后,立刻开始笼络其余城池,倒是搞出个颇大的阵仗,有二三十城和我西意城联盟。”

“今狼王封锁雄关,其余各城躁动。”

“父亲他有豪雄勇武之心,也看出机会,故而率军前往外面,亦要参与这大势之中,我劝说多次,但是他总是以今次大势,不可放过的话反驳我,一意孤行前去。”

李观一看着李昭文。

李昭文顿了顿,还是苦笑一声,道:“罢了,我这样说的话,李兄定然也不信,我父惜命,可不肯如此轻慢出城,主要还是国都那里传信来了。”

“军神姜素点出,如今的西域正是整个天下风起云涌的要冲之一。”

“责我父兄,只知缩头闷守,还不如陈国鲁有先,稳中有进,下了军令,令我父兄一定派兵马出战,参与这西域角逐。”

“灭陈之战,正在紧要关头。”

“大将军要我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克西域,绝对不可以让狼王大势成就,我父亲翻看这军令许久,责令我和兄长镇守于此,自己率军亲自出征。”

李观一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道:“以军神姜素的统率和武功,难道有谁能制衡住他么?陈国如今,应该已经没有可以和他对抗的神将才对。”

“理论上来说,陈国此刻应已是被打得步步后退才是。”

“难道说……”

李昭文沉默了下,轻声道:

“草原突厥大可汗,亲自出征了。”

“因为太子的疏漏,导致了突厥七王带着我国公主奔逃前往了自己的领地,原本计划中,以送亲为名,以宇文家众将护送七王和公主回草原,以牵制突厥大可汗的计划失败。”

“突厥大可汗震怒。”

“天下第二神将,并铁浮屠;正在和军神姜素麾下北府军,于北境厮杀;原本陛下和塞北的天下第三神将,也是第一神射高骧将军有约定。”

“虽是高骧将军麾下龙骧军愿意相助,但是塞北局势风云变化,本来彼此对峙的屈突通,薛天兴,岳鹏武三支军队又聚拢。”

“在僵持的情况下,岳鹏武身披重甲,手持神兵沥泉枪,再度出战,士气大振,他们三人虽然不能击败高骧将军,却也能牵制住龙骧军,让龙骧军不能顺势南下相助。”

“天下局势风云激荡,硬生生对冲住。”

就只李昭文所说的这些话,就已经将整个天下风云激荡之变化说清楚,道明白了,这天下之风云激荡,从不只在一处,李观一驰骋西域的时候,其余各处的英豪也在角逐争斗。

世界并非静止。

李昭文道:

“陛下大怒,太子殿下的位置有些不稳定了。”

“而原本不学无术的二殿下姜远,倒是选择亲自上前线,前往攻陈的战场之上,所以说,此刻的我大应国,实际上是在同时对抗着北境的草原,和南方的陈国。”

李昭文评价道:“陈鼎业,只是玩弄权术的毒蛟之辈。”

“陈国当年,有周老将军的钩镰枪重盾兵,可对抗铁浮屠;有夜驰骑兵,奔驰天下无双;有陷阵百保营,有大戟士,岳鹏武具装重骑兵,有狼王的苍狼骑,萧无量的摩柯飞军,太平公的太平军。”

“披甲之士百万。”

“是可以和拥有军神的大应国打成四六开的强大阵容。”

“短短十余年时间,竟然凋零至此,和北境草原联手,都隐隐露出颓唐之势,天下风云四起,今日可见一斑。”

李昭文慨然叹息:“只是,本来的谋略极为稳定,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失败,西意城,是边关之地,不知天下,但是隐隐也有听说传言,是七王那里有一位奇诡谋士的手笔。”

“竟以一己之力,扇动天下,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传言之说,大多是假的。”

“可真的让人不由畅想,若是当真有这样的谋士,立足于天下风云四起之时,令整个时代的局势因为自己的奇策而发生了不可遏制的转变,那该是何等天下奇才!”

李昭文扼腕叹息:“真希望将如此大才,收入麾下!”

李观一端茶默默想着。

抱歉,二郎。

此人,已在我麾下也。

李观一嘴角微微勾起,压下,咳嗽一声。

以茶水苦涩压制住了。

李昭文和李观一就以茶闲谈,在这桌上堪舆图,评断天下风云四起,李观一眼前仿佛见天下,诸多名将驰骋于沙场之上,塞北岳帅等人制衡高骧;天下第一神将,天下第二神将角逐于草原。

夜驰骑兵南下,和虎蛮骑兵一同角逐。

宇文烈挥枪于中原,陈辅弼驰骋于沙场。

如此看来……

李观一的视线微微凝固,落在了西域。

李昭文看向李观一,道:“李兄应该也可以看出来了。”

李观一道:“……天下制衡不变,局势风云四起,如今唯一可能导致局面变化的,就是西域,一旦摄政王得势,这位曾经的天下第四神将占据西域,无论攻应,还是吞陈。”

“都会导致天下巨变。”

“其吞陈,陈国大概率会并入狼王之麾下。”

“应国可以同时对抗陈鼎业控制下的陈国和北境的突厥,却绝对难以对抗狼王的陈国和突厥联军。”

李昭文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也是江南。”

“一旦西域和陈国皆归于狼王,我大应被卷入天下的漩涡,李兄,你的江南,到时候恐怕也是无法置身事外了,到了那时候,要不然就是和我大应联手,对抗陈国和突厥。”

“要不然,就是要去和狼王联手,和我大应厮杀。”

“天下局势,风云变化之地。”

李观一和李昭文彼此对视,李观一神色沉静,李昭文噙着微笑,两人语气和缓平静,但是旁边的长孙无俦却只是觉得心脏不知为何,如被一把攥住了。

有种大势扑面,呼吸不过来的压迫感。

李观一和李昭文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这西域堪舆图里面被以朱砂笔圈起来的一座城,他们两个人的手指同时落下在了这个地方——

“西域雄关,宏峡城。”

“决定天下走势的一战。”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李昭文微微笑道:“看来。”

“李兄。”

“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李观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二人大笑。

长孙无俦捂着肚子,英俊狡猾的脸上只剩下复杂。

越看越胃痛。

李观一又去不得不拜见现在在这城池当中的大公子李建文,前去之时,李昭文告诉李观一,说当日离别的时候,曾经说过,此番相见,当以真面目相见,必让他见见看。

“等李兄离去的时候,我设宴,那时候,或有美人抚琴。”

“可勿要忘却。”

李观一把住李昭文手臂,道:“如此天下壮阔,如同兄弟这样气宇轩扬,眼界开阔,能文能武之人,才算得上是绝世美人啊。”

他对诸将,诸谋都是这样的称呼。

是古之辞赋的称呼。

李昭文微怔,旋即折扇展开,遮掩嘴唇脸颊,只露出一双眸子,含笑从容,道:

“那便,多谢李兄的慧眼识珠了。”

等到李观一离去,长孙无垢走出,见了李昭文,却是好奇道:“二郎,这些衣物,有什么不妥么?”

李昭文负手而立,看着那边的诸多衣裳饰物,长孙无垢唤了几声,回过神来,只是道:

“嗯,总觉得还不够,不好,不好。”

长孙无垢道:“已是你所有的女装了。”

李昭文皱眉,洒脱笑道:“却也不知为何,往日的时候,这些衣裳穿了去参与那些不得不去的应酬,见族中的爷爷,奶奶,倒是觉得没什么,甚是华丽得体。”

“今日要我穿这些衣裳见李兄。”

“说实话,不够。”

长孙无垢道:“不够?”

李昭文微笑道:“我自小学文第一,习武第一,弓马娴熟第一,剑术第一,枪法第一,今次难得女装示人,也当如同飞凤掠过长空,自该要极好,才合我心意。”

“这些衣物,倒是不错,只是还不够那极好,极妙。”

长孙无垢道:“世上哪里有那许多好衣服?”

李昭文洒脱道:“那就要你来帮我寻了。”

“却要让李兄一眼惊动,才好。”

“入他眼中,当亦是第一。”

李昭文折扇展开,掩盖面容,微笑道:

“吓他一吓!”

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却拜见李建文,李建文本来想要好生拉拢此人,但是连续数日的宴饮,却每次回到自己宅院之中,都被气得手掌发抖,最后更是大骂匹夫,匹夫。

却是无论他说什么,李观一只是喊穷。

说希望安西城并入西意城统治,说穷啊穷,没钱,没钱。

说希望安西城能配合西意城之后的行动。

李观一说可以,但是希望可以提供三千万军费,并希望有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矢。

好悬一句话没有把李建文的钱袋子炸开线。

李建文城府都没绷住。

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

当柴烧呢?!

再问地,没钱,没地。

说我给你安排些好的战将,谋士如何。

就说没钱,实在是养活不起那么多人。

无论李建文想要安插自己人,想要分化李观一权利,想要引导其成为自己的棋子,千般手段,万种能耐,最后都只一句没钱,把李建文气得不轻。

这几日李观一倒是恶名传遍了。

西意城的大小官员将军们,都知道了李昭文公子有一位客卿同盟,却是个见钱眼开,极贪财的穷鬼,都说是李昭文公子这一次招揽错了人。

只李观一也无所谓。

没能拿到钱来,很是遗憾。

和李昭文又谈论天下大势的时候,李昭文说这些事情她来处理,忽有一骑疾驰而来,自外奔入西意城,然后有消息传入了国公府——

李昭文脸上的笑意消失。

那羽林卫身上染血,是闯阵出来,落在地上,大呼:

“国公爷遇埋伏,被大军围困于山顶之上!”

“求援,求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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