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凤凰来信,小登爬墙

这藏书阁之中,三百多本入境级别的武学都亮起流光,似乎有神韵在呼应着,簇拥着李观一,薛道勇嘴角咧了咧,几乎要忍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旁边老仆的肩膀,道:“哈哈哈哈,我胜了!”

老仆道:“您猜测十本,也不对。”

薛道勇放声大笑:“比你的更靠近!”

他踏前一步,高呼道:“观一,第一本功法务求最为契合,勿要贪多,需一步一步走。”

李观一应是。

可是这里的功法太多了,每一本都仿佛开屏的孔雀一般,努力地将自己的神韵和光芒彰显出来,希望吸引那少年的注意力,其中儒家,墨家,道家,阴阳家,各家各派的功法都在。

翻开扉页,每一本都写着诸多变化,有各类的手段,似都极强。

能被薛道勇放在这里的,绝不会有江湖上流传着的普通功法。

大路货色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但是也因此,想要将其遴选出来,就变成了一个极为困难的问题,李观一自然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索性翻找一通,寻找到耳中发出‘琴音’最为清越的几本书。

《玉臂神弓决》

《沧狼行》

《雷火锻金身》

正要仔细寻找的时候,忽而有异变,伴随着灵韵的流光,那被烙印在青铜鼎上之后,就再也不动了的玄龟法相微微晃动,墨色的玄龟趴在李观一的肩膀上,仍旧很小一个,背部的甲上有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卜师在火焰里烧的龟甲,散发出不同的轨迹。

李观一竟然明白了这甲上纹路的指引。

利在西方。

李观一松开手中的《玉臂神弓决》,转而随着玄龟的指引走到了一地方,看到了薛家阁楼里面供奉着先祖薛神将之名号,在这个供奉的地方前面,放着一个巨大古朴的香炉。

李观一看了看那地方,看向玄龟。

嘴角抽了抽。

不,不至于吧……

玄龟已经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趴在那香炉上不动了。

带着终于找到好东西之后的满足感。

玄龟似乎不是战斗类的法相,占卜天象,趋吉避凶。

李观一想了想,在薛神将前面的香炉翻过来了,摩挲了下,沉重的铜炉咔嚓一声被打开,里面取出一卷细小的铜质的书卷,李观一看到上面一行文字。

【不敬祖宗之法】!

似乎极怒。

反过来,则是两個字。

【大善】!

李观一咧了咧嘴,不愧是你。

薛神将和后人眼中的天下第一完全不同,恣意潇洒又随性,李观一拿着这香炉里面藏着的铜板翻阅,上面记录的是一门《虎啸锻骨决》的功法,是入境之后辅助修行的武功。

不能如玉臂神弓决那样拥有超强的爆发。

不像是沧狼行那样身法极强,内气连绵不绝。

这一门功法,就只有一个特性。

【武者根骨提升一个层次,洗练暗伤,祛除暗毒】。

【最后一关,需寻东陆观星学派辅助,若无此机缘,将此物放下】。

事关瑶光么……

李观一意识到,这或许是那位神将为乱世准备的礼物之一,狡兔三窟是为将者的基本素养,李观一不知道薛神将到底给后人留下了多少个传承。

他看着祛除暗毒,按了按心口。

玄龟指引的道路不曾有错。

这是最适合他的功法。

只是涉及到了瑶光,李观一只是将这功法记录下来,将铜板重新放了回去,而后选择了《玉臂神弓决》,这是薛家的家传武功,在入境层次能够淬炼双臂,在铸身时超过其余功法。

内气流转的时候,会在双臂留下一缕后劲不散。

每过一个大周天,可积累爆发一次超过极限的攻击。

完美符合薛家武功的路数,爆发力极强,回气速度则是偏弱,求的是短促爆发,而一旦敌人近身,手持重兵器,威力也一样极强,薛道勇对于他的选择极为满意,大笑道:

“不错,以我薛家的功体入境,也足够了。”

“威力足够强,也只有一个弱项,便是回气的速度不足。”

“那一部分,先祖放在了战戟篇当中。”

“他的战戟招式连绵不绝,并不是只以单纯的势压制对手,上下两篇的功法合一,就是爆发力天下独步,却又可以迅速回气的神功,比起中原十大绝学,也不会逊色多少。”

他知道自家的武学强大,却也有明显的弱点,所以算得上是上乘的功体,却称不上绝世,也因此,朝廷才会放心,道:“不过,虽然此功体回气稍慢,可绝大多数的对手,扛不住我神弓决的爆发。”

“持神弓,拉远距离,敌人活不到你需要回气的阶段。”

“而若是以我家神弓决的爆发,对手都能无事,就算是回气也是回天无力。”

“观一你的运势不错。”

“他日游历天下,或许将这功法补全,也未可知。”

老者安慰李观一,没有把这一句话放在心上。

李观一握着这《神弓决》,薛家的薛长青和薛霜涛大小姐都是这一门功法的入境前部分,薛道勇亲自教导李观一这内功,他只是根骨受毒素而受限,自身的领悟能力没有被削弱,又有顶尖的武夫传承。

数日功夫,神弓决已学会。

一身的《破阵曲》内气,浩浩荡荡,尽数转化为了《神弓决》,《虎啸锻骨决》也在缓慢修持,李观一可以感觉到自身运转内气的速度正在缓步提升,平日一炷香运转三周天,慢慢的可以一炷香运转四周天。

最近他找不到司命老爷子。

那位王通夫子也不曾露面。

李观一大概知道,那位算经的大能来到这里,越千峰的第一步完成,王通夫子,司命老爷子,还有那位墨家的巨子应该是在联系江州京城的大人物们,尝试完成最后一步,进入京城的台面上。

各方势力的角逐,或许在暗处已经到了极致,越千峰也不曾回来。

不过,这和李观一没有什么关系,春日渐盛,繁花盛开,柳树树枝垂落下来,已经有许多乘凉踏青的男女,距离他的生辰近了,李观一每日练弓,吐纳,持战戟练习戟法,日子充实简单。

倒是长孙无俦遇到了些事情。

后来金羽飞鹰送来了信,只是,和往日不同,不是一封信。

是两封。

其中一封,是直接写给李观一的。

长孙无俦看着写给自己的信笺上,二小姐要将那一封信转交给李观一,诧异不已,往日二小姐虽然让他留意天下的奇才,却从不曾亲自写信交流。

思索一二,就以饮茶听书的理由,把李观一约出来,将这信转交给李观一,道:“是我所属商会的二公子,听了李小兄弟的诗句,很有兴趣,所以专程写信来和你聊一聊。”

商会二公子?

是应国陇西关外的国公二公子?

还是真的只是商会二公子。

长孙无俦端着茶听人唱曲,笑眯眯的,像是一只狐狸。

李观一拆开信,信上在简单朴素的问候之后,便是对少年人所作所为之事的赞许,对于那一封信的喜好,又说已见李观一对于西域的看法,却不知对这天下如何?

李观一看了看信上龙飞凤舞的文字,抬起头看了看长孙无俦。

又看了看信笺上的文字,看着这文字中提起天下,就如同提起桌子上的玉石。

长孙无俦笑着道:“怎么了?”

李观一斟酌言辞,道:“气魄很大,第一次见面,就在信中和我谈论这些……”

长孙无俦道:“那是因为二公子他真觉得观一你有才气。”

“我是商人,就如同有奇货可居,自然要大价钱去买。”

“若是方便的话,可以给出回信,便是不愿意谈论这些,也可以婉拒。”

应国国公府的二公子。

是应国绝对的权贵,现在应国占据中原和辽阔的区域范围,是整个天下最强盛的国度,李观一和婶娘离开陈国之后,也会去应国,和应国的顶尖权贵交好,并不是一件坏事。

倒不如说,李观一是希望自己往后生活得好些。

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气度,该要怎么回答呢?

既可以回答对方,也不至于让自己落下什么把柄。

李观一磨墨,最后有了想法,他提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一行文字,长孙无俦在这独立的厢间看去,看到少年落笔写下的那一行文字沉凝如山石,从容不迫。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李观一把笔搁下。

将信笺折好,交给了长孙无俦,不再多言。

长孙无俦眼角跳了下,心中叹息。

知道以二小姐的气度,这十二个字的分量,比起华美诗赋一百篇更重,更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天下的英雄,都已经如此年少了吗?

果然,金羽飞鹰第二天就回来了。

回来的飞鹰比起寻常的飞鹰更大,羽翼丰满,金色的羽毛上有着赤色的痕迹,这是鹰当中最为出类拔萃的,或者说,这已经不再是飞鹰了,而是金色羽翼的鹏鸟。

能一日万里遨游的异兽,双爪如同金铁,可以抓碎马匹的头骨,如同抓烂豆腐,能盘旋在大漠上,抓起穿着甲胄的武夫,然后摔在悬崖上摔死,突厥王要万两黄金,十万头牛羊,都没能够换回来。

用金翅鹏鸟传信,太过奢侈,也代表着二小姐何等看重。

长孙无俦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成为了他们两边传信的中间人,这位有才气的商人只好厚着脸皮子逗留在薛家不出去,这一次的信笺给了李观一之后,信笺里面,那位二公子直接开始和李观一谈论一些具体的事情。

不涉及什么争执,而是谈论历史上的英雄和战阵。

李观一抬了抬眉。

怎么离开了薛神将,还要补课?

只是那在万里之外的少年的见解,也极为凌厉,自有一股锋芒,让李观一都惊愕,薛神将传授的东西在这种交流之中越发的被李观一理解了,甚至于有了自己的领悟。

又一日,信笺送来,李观一把战戟放下,看到信笺里的内容。

“陈国兵锋内敛,围剿越千峰,吐谷浑意动,向下侵袭南陈,战线拉长,党项人和吐谷浑血仇,依君之计,此刻该当如何?”

长孙无俦看着这信笺的时候,瞳孔收缩。

这一次的交流,不再是虚构的情况了。

这就是,此刻的西域!

在风平浪静,人们已经开始乘凉的关翼城万里之外,厉兵秣马的吐谷浑挥军南下,要侵入陈国平坦的内地平原,将那里的粮仓化作自己的牧场,党项人血仇狠厉,已经快要按耐不住。

应国的名将在制衡突厥。

突厥的七王却忽然离开了草原的中央,不知去了何处。

中原歌舞升平,西域却是潜藏刀剑的锋芒。

给长孙无俦的另一封信笺当中,已经写了那位二公子自己的计策,分为上策和平策,要长孙无俦看李观一写出什么,长孙无俦看着李观一,发现他这一次沉静,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道:

“现在西域,乱成这样了吗?”

长孙无俦悚然一惊。

他看出来了?!

他担心眼前的少年是陈国的人,忠于陈国的皇帝,会愤然地抛下笔。

但是他看到李观一提起了笔,落笔。

“有此机会,不可以不动,如之前那样,趁吐谷浑动兵,被陈国和党项人拖住的时候,中间突出精锐从中间截断的计策,终究有所不足的,若是我的话……”

他顿了顿,道:“现在的我的话,会考虑到对手也有名将。”

“他们会防止自己的补给线和军队被中间切断。”

“会有将军率军保护军阵。”

“不若如此,佯装攻敌在明,骚扰其护卫,暗中则有一员上将率轻骑八百,不攻敌军,而是顺小路,直凿入吐谷浑的王帐之中,其心在南侵,在防备自己的军队被打断哗变,若有雄心,不如直取王帐!”

长孙无俦绷紧的心松缓下来。

这就是自家二公子的上计,凶险啊,却又如她那样的英姿勃发。

然后他看到李观一不曾停下,继续写下来,写下的东西和此刻十四岁的二公子不同。

“而后诛其王侯,不掠其地。”

“尽取其牛马,军粮,金银,铁器,人口而归。”

“对外称败。”

“未得其地,不求盛名。”

“广积粮,缓称名,天下大势已糜烂至此,静待其变,此取……”

李观一止了笔锋,将笔放下来,指了指之前的计策,道:

“最后这一句,是我的上策。”

长孙无俦已凝滞住了,他死死看着广积粮,缓称名,静待其变的记录,仿佛看到了天下风起云涌,额头冷汗落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这十三岁的少年人,恍惚仿佛在这少年人背后,看到了一名可怖的军师身影。

目光冰冷,看透这天下的大势。

那不是谋军的谋士,而是谋国之计!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计策?

不,这天下还没有过这样的战阵之史,那就是……他自己?

长孙无俦双手捧着这信笺,如同托举沉重之物,道:

“多谢,谨受教。”

李观一吐出一口气,过去的知识让他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有天然的战略目光,阳光之下,并无新事,只是这样的话,离开陈国,或许也有助力了。

此刻的少年,只是想给自己和婶娘结个善缘。

这一日的夜间,金翅的大鹏鸟振翅离开了这里,而天穹之上。

李观一入夜练战戟的时候,忽而感觉到了气息变化,他抬起头,看到白虎七宿变得比起往日更为明亮了一丝丝,自己的白虎法相忽然出现,昂首注视着宁静的天空。

似乎有什么说不清楚道不明的存在自夜空之上落下,被这白虎吸收了。

“嗯?谁?!”

李观一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他目光凌厉,转身提着战戟看向——

墙角。

墙上又冒出一个脑袋来。

司命?

不是!

李观一瞪大眼睛,看到了那个高墙如冒出萝卜一样,冒出来了一个脑袋,戴着兜帽,鬓角的银发微微扬起,歪了歪头。

回答李观一的问题:

“我。”

(本章完)

第66章 星象之变,白虎按爪

站在那里的正是瑶光。

李观一道:“瑶光姑娘,你怎么来了?”

瑶光的回答平静如水:“有事。”

李观一无奈。

这里可是薛家,薛家的防御不说比得了堡垒边防,但是想要混进来也很不容易,而别院的墙壁很高,大约有一丈多,这就是所谓的高墙大院,这样高的墙壁,瑶光的头冒出来,李观一都不知道她怎么冒出头的。

李观一道:“先下来吧。”

瑶光点了点头。

她手掌撑着墙壁,把自己的身子稍微撑起来了一点。

然后努力摆了摆身子。

左腿先摆起来,左脚轻轻搭在了墙壁上。

以左脚和双手为支撑。

努力把身子翻过来,趴在墙壁上,呼出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俯身,拍了拍斗篷衣服上的灰尘。

瑶光站在一丈多高的墙壁上,双手搭在身前,背后是辽阔的夜空和星象,少女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神色肃穆平和起来,轻声道:“我以为,您已经离去了。”

李观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还没有把入境之后的功法修成。”

“所以没有去找你。”

瑶光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指着天空,嗓音宁静道:

“并不是因为这个。”

“白虎七宿当中的昴宿,今天晚上忽然亮度提升了三个规格,几乎要和参宿媲美了,昴宿是西宫白虎七宿的第四宿,曰髦头,曰旄头,代表着的是大军的旌旗。”

“今日白虎的昴宿亮起,如同大军打出了旌旗,天下的局势因此而变化了,我还以为,您离开了关翼城,前去西方征战了,心中不安,所以冒昧前来寻您,既然您还在,那么我就不便打扰了。”

李观一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里。”

他忽然想到今天给应国陇西国公府二公子的信。

心中有一丝惊愕。

那位公子不是才十三四岁吗?难不成真要执行自己在信里面写的东西?

竟然有如此的胆魄吗?

旋即他将这个想法打散了,因为时间对不上,那一封信寄出去,现在应该还在半途中,想要送达还要半日多,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应该是想错了,西域此刻的变化反映到星相上,应该和自己无关的。

除非还有另外一个和他有关的人,在西域搅风搅雨。

李观一道:“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在这里待着吧。”

瑶光摇头。

李观一道:“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他这样说,瑶光才点了点头,在夜色下,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地不像是人类的银发少女笼罩在了星光和月色下,自然有着一种神圣的感觉。

然后她蹲下身子了。

小心翼翼转身,双手搭着墙壁。

然后先把右脚伸下来。

右脚轻轻翘着点来点去,想找到可以让她的脚踩实的地方。

李观一忽然觉得月色下神圣清淡的东陆观星学派弟子变得像是個人了,这样下高墙,和自己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薛家的墙壁又高又滑,根本踩不住的,李观一走到墙边,伸出手,道:

“没关系,我托着你,松开脚。”

瑶光相信他。

右脚踩下来,落在李观一的手掌上。

右脚有了托举的力度,安下心来。

左脚随即踩下来。

瑶光的双脚都踩在李观一掌心,少年轻轻俯身,她小小跳了一下。

落在地上。

瑶光拍了拍自己手掌的尘土。

转过身来,嗓音宁静,道:“多谢您的帮助。”

李观一指了指别院,带着瑶光去了侧面的屋子里,一边擦拭掌心沾上的瑶光鞋底的泥土,一边道:“薛家的防御很严密,你怎么进来的?”

瑶光回答:“观星学派在隐藏自己的踪迹上有特殊的手段。”

李观一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星象?”

“白虎七宿变化,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吗?”

瑶光点了点头,声音宁静如水,不起涟漪:“人间发生的事情,会反映到星象上,白虎七宿代表着乱世和争斗,是监兵的神君,人世间的厮杀和变化,会令白虎七宿有所反应,而您的命运已经和白虎七宿相连。”

“七宿的光华,会影响您的法相。”

“现在的光芒还没有稳定下来,如果稳定下来的话,或许……”

瑶光道:“或许您可以得到第二次星光的洗练。”

星光洗练。

李观一想到入境时候的经历,他已经对入境之后的修行有了解了,想着若是如此的话,可能入境第一关的铸身,以及【虎啸锻骨决】,应该可以迅速修成。

但是,他现在在这里,边关西域的风起云涌,英雄角逐,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道:“我功法已学成了,也有了兵器,之后就可以去秘境了。”

瑶光点了点头。

李观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吃了吗?”

瑶光安静回答:

“吃过了。”

李观一笑道:“这个时候了,再吃一点也没什么的。”他大约可以想到眼前这位瑶光吃过什么,想了想,翻找了下厨房,虽然说李观一常常在薛家和武师们一起吃,要么就去听风阁蹭饭,别院厨房里东西是足够的。

有牛乳,鸡子,精细的面粉和精米精盐。

有诸多蔬果,每日更换。

甚至于还有长孙无俦送来的酥。

这种西域和草原的酥,更倾向于李观一上辈子的奶油。

李观一微微笑起来,道:“有了,伱等等,若是要离开的话,我给你个礼物,吃了再走,就当做我这一段时间没有去,赔罪了。”

他用牛奶和蛋黄混合面粉,蜂蜜去做蛋糕胚。

用双手打发蛋清其实很难,但是对于武者的臂力和恢复力。

尤其是修行玉臂神弓决的武者,这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放入了炉火蒸烤,李观一和瑶光聊过了秘境的事情,还有《虎啸锻骨决》,将蛋糕胚拿出来,将其实很昂贵的酥覆盖在上面,又把水果切块放在上面装饰。

虽然很简朴,但是这已经是李观一复原最完美的一次。

更复杂的点心,还有江南道的糕点,他学不来的。

他把这简朴的蛋糕点心放在瑶光面前。

把筷子放下,道:“试试看。”

瑶光嗓音宁静:“东陆观星学派,衣食简朴就可以。”

李观一笑着道:“我都已经做好了,你试试看。”

瑶光伸出手拿着筷子,夹了一筷,放在嘴里,李观一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到惊艳或者明亮的神采,但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李观一倒是有些失望了。

瑶光放下筷子,语气不起涟漪,道:

“多谢您,今日我就在这里稍微休息就可以。”

“等到日出开城,我会回到秘境之前,等待您的来临。”

李观一离开客房,把门关上了,瑶光安静闭目,等到李观一离开。

她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的精致点心。

伸出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入嘴里面,比起烤馒头柔软许多的口感,蜂蜜的甜味,西域的酥,混合成为了美妙的触感,瑶光的眸子亮起了一丝,神色仍旧宁静。

她收回筷子,放下。

拿起来了勺子。

一下舀了一大块,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

嘴唇上面沾了一层酥,像是胡须一样。

少女的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动一动。

“好吃。”

她安静评价。

然后舀了更大的一勺子。

………………

李观一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瑶光已经不见了,以他的警惕性,是没有察觉到瑶光离开的动静的,而薛家有家丁防御,也没有察觉,只是李观一出来的时候,看到少女爬起来的墙壁旁边倒扣着一个很大的水缸。

想了想,应该是瑶光把这个水缸推过来。

爬上去。

然后踮起脚尖,才把自己趴在了墙壁上。

李观一伸了个懒腰,看着天空,觉得真是太平安详的一日,他今天有事情要做,从马厩里面借了一匹马,穿一身锦袍骑马去了官府,因为七品武官的身份,没有人拦下他。

就连办理通关文牒的官员都忙不迭地迎他进去。

上座,上好茶!

一炷香时间,李观一就从官衙走出来。

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这样简单,那些官员恨不得将他的一切要求都满足,明明是七品武官有离开国家的意思,但是官员们却只是看到,等到他离开之后,这个七品武官的位格就会被空出来的机会。

李观一不知道,这天下其余各国,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若是连应国都是这样的话。

那这天下,真的要完。

但是这样大的世界,总有自己安身之地,能够让自己和婶娘生活下去的,李观一的武功已经入境,银子也不是问题,和薛老说一声,让他在那边的商会打过招呼,就可以带着婶娘离开这里出关了。

李观一肩膀上轻松许多,只是回到薛家的时候,却发现薛家外面的道路都被清空,百姓不允许从这里走过,他仗着七品武官身份,也要下马而行,走到了薛家,却发现周围围了许多的人。

薛家的家中人都被赶到了外院,不能进去,内院客卿都不例外。

李观一道:“怎么回事?曲姐姐?”

制衣坊的曲管事脸色都有些敬畏,道:

“是宫中的官。”

“皇上派人来了。”

皇帝?

李观一神色微凝,他的身世虽然还不清楚,但是绝对不适合见宫中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算先躲一躲,想要离开,可是有人看到了他,是赵大丙,他钻出了人群,一把拉住他,道:

“老弟,可算是找到你了啊,快些过去,就等着你了!”

李观一道:“皇上的使者,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大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好像是,使者带来的口信里面提到了兄弟你,宫里面的规矩,人凑齐了,才能颁圣旨!”

他对李观一道:

“好像是,圣人圣旨里点了名。”

“要你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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