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青登与大岳丸的初次交锋!

在佐川官兵卫等人发起佯攻的前一刻——

“北幕军”的大营,某营帐——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急促且嘶哑的咳嗽声,支配着这顶营帐。

帐内立有一根烛灯,昏黄的烛光打在八岐大蛇的脸上,使其五官若隐若现。

只见八岐大蛇躺在被褥里,脸色苍白如纸,胸膛以不自然的节奏快速起伏,每做一次呼吸,都会带出“嗬”、“嗬”、“嗬”的,仿佛用两张砂纸相互摩擦的咳痰声。

玉藻前、大岳丸、以及大岳丸的妹妹——阿铃——三人围坐在八岐大蛇的周围。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玉藻前一脸平静。

阿铃满面担忧。

而大岳丸……理应也用“平静”来形容他当下的神态,但这并不十分准确。

他的表情并非单纯的冷静或冷漠,而是一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淡然,颊间与眸中没有半分情感,令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内心想法。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骤然间,八岐大蛇的咳嗽声猛地加剧,好像要把自己的两肺都给咳出来。

对于这等状况,阿铃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她手脚麻利地端来旁边的木盆,递至八岐大蛇的嘴边。

八岐大蛇赶忙支起上身,侧过脑袋,把脸埋进木桶里,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吐出暗红色的黏痰。

“呼……呼……呼……呼……呼……”

在吐出这团黏痰后,八岐大蛇的脸色好转些许,呼吸也变得顺畅多了。

阿铃一边把手里的木盆放回至原位,一边朝八岐大蛇投去关心的眼神。

“大蛇大人,要喝水吗?”

八岐大蛇苦笑着摇了摇头:

“让我先缓缓……我现在没有喝水的力气……”

他说着重又躺下,闭紧双目,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吞吸氧气。

八岐大蛇患病后,跟他亲近的玉藻前、酒吞童子等人遍寻名医,从汉方医(中医)到兰方医(西医),来者不拒。

最终,玉藻前找到一位从德国来的,医术相当高明的兰方医。

在为八岐大蛇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后,他给出残酷的诊断结果:八岐大蛇的肺部长有名为“肿瘤”的物体。

因为涉及难懂的医学内容,所以他们并不清楚具体详情,只知这是药石无医的绝症,只能慢慢等死。

随着病情不断加重,八岐大蛇的胸痛、呼吸困难、咳出血痰等症状愈发严重。

现如今,每当病发时,他都会痛苦得无以言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只能躺在床上艰难地呼吸。

正因如此,他格外珍惜“能够自由呼吸”的时间。

“……大蛇,如果身体实在痛苦得厉害,不如去回甲州休养一段时间吧。”

冷不丁的,玉藻前张开快要消失的嘴唇——上年纪的老人,嘴唇总会变薄——以不急不缓的口吻劝诫八岐大蛇。

“战场空气浑浊,那辛辣的火药味会对你的肺脏产生很重的负担。”

“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理应在空气清新的地方安静休养。”

“与橘青登的战事,可以交由我来全权监管。”

法诛党在甲州有一处隐秘的、僻静的秘密住宅,是专门供八岐大蛇调养身体的。

八岐大蛇转动眼珠,与玉藻前对上视线,微微一笑:

“玉藻前,感谢你的关心。但我不要紧的。”

“此次战役,乃是与橘青登的决战……为求胜利,我们押上了一切。”

“这般重要的战事,我可不能缺席。”

“不论是橘青登的败北,还是吾等的灭亡,我都要亲眼目睹。”

“再者说……我本就是时日无多。即使是全心休养,也活不到今年的冬天了……我懒得再多费心力,去挣这区区一、两个月的寿命。”

八岐大蛇语气轻松,好像是在讨论其他人的生死,似乎根本不把自己的病情、性命当一回事儿。

相较之下,阿铃就没这么洒脱了。

八岐大蛇话音刚落,她便垂下脑袋,颊间浮现出止不住的悲意。

就在这时,从刚才起就像雕塑一样动也不动的大岳丸,倏地睁大眼睛,扭头朝帐外看去。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帐内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哥哥,怎么了吗?”

未等大岳丸有所表示,外头的隆隆作响的“闷雷”,就替他向阿铃做出答复。

只见大岳丸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经常没有情感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伸手抓过腿边的佩刀,然后迈开大步,直往帐外而去……

……

……

青登挥出的槊尖像炮弹一样,轰飞一个又一个北兵。

但凡被其槊尖碰到的,骨头、血液和内脏统统“碎片化”,乃至“雾气化”,溅洒得满地都是。

时至今日,新选组的骑兵们早已积累了相当可观的实战经验。

在跟随青登攻入敌营后,他们便自觉得抡舞太刀,斩杀刀锋所及之处的一切敌人,破坏沿途的一切设施。

营帐、篝火、战旗……统统搅得稀巴烂。

对面的注意力全被西面的佯攻所吸引,故在青登自东面发起总攻的刻下,他们毫不意外地陷入混乱之中。

青登转动目光,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惊惶的脸、恐惧的脸、痛苦的脸……放眼望去,没看见任何有效的抵抗。

明明握着先进的枪支,却像猪狗一样被撵着追打,完全没发挥出“火器部队”应有的杀伤力。

如此表现,正符合青登对“北幕军”的实际战力的猜想。

在他的预想中,“北幕军”就应该是这种表现,哪怕列装了新式装备,其内核依旧是战力有限的封建军队。

——英军在哪儿?

青登一边思忖着,一边抡开长槊,又将数名北兵轰飞到天上。

就在这时,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青登的“渴望找到英军”的“愿望”实现了。

攻入敌营后,青登就一直尖着耳朵,收集身周的每一种声音。

在天赋“风的感知者+18”的加持下,哪怕是糊作一团儿的杂音、噪音,他也能一一厘清楚。

陡然间,他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在北兵们被打得丢盔弃甲,只顾着四散奔逃的当下,这阵足音是那般明显。

青登立即循声去看——在他的斜前方,一队队高眉深目的西洋士兵列阵整齐,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枪口下方的刺刀直闪寒芒。

青登的眼睛已捕捉到“搂住扳机”的动作。

与此同时,天赋“未卜先知+26”使他全身的寒毛因感知到危险而争相竖起!

电光石火之际,弹幕已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难以计数的子弹飞射而出!将空气搅得稀巴烂,笼罩青登及其身后的骑兵们!

光是青登肉眼所瞧见的将会命中他和萝卜的子弹,就有足足十几发!

长槊太大、太长,故速度有限,根本来不及拦截这些子弹。

因此,青登飞快地将长槊挂回鞍上,然后撑开双臂,分别拔出腰间的毗卢遮那和胁差,于千钧一发之际将来袭的子弹统统劈碎。

只可惜……他护得住自己与萝卜的周全,却保不了其他人的性命。

霎时,他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中弹的骑手颓然倒地,掀起一层轻尘。

中弹的马匹则将背上的骑手甩飞出去。

原本相当强劲的冲锋势头,登时被拦腰打断!

仅凭这一轮齐射,就能看出这批西洋士兵的强大。

动作果断且迅速,肉眼可见的高纪律、高韧性,而且射击精度奇高,令人胆寒!

若不是青登拥有“视弹幕为无物”的本领,否则冲在最前头的他已被打成马蜂窝了。

虽然这批既准又密的弹幕着实骇人,但青登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眉头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时,青登赫然发现前方有更多的西洋士兵在集结。

不,理应称其为“英军士兵”才对。

但见一队队英军士兵从一顶顶营帐中冲出,转眼间就排列成一个个齐整的阵列,跟周遭的夺路逃窜的北兵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第二队上前!第三队准备!”(英语)

带有明显的英伦口音的英语指令,一句接一句地遥遥传入青登的耳中。

青登飞快地转动视线,目测这群英军士兵的数量——少说也有两千人,其总数应在三千人左右。

这应该就是英国政府派来援助“南朝”的真实兵力了。

英国政府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可能派出数以万计的大军支援“南朝”。

三千士兵正好是一个不多不少,比较适宜的数字。

这群英军士兵不仅仅是子弹上膛而已,他们的枪口下方都挂着明晃晃的刺刀,已然做好了近战的准备。

厚密的刺刀组成令人望而生畏的“刺猬大阵”,令人望而生畏。

众所周知,骑兵很难正面冲垮“刺猬大阵”。

当然,如果是由青登担任破阵的“矛尖”,那自然另说。

他的长槊,再加上他的臂长,完全能抢在英军士兵们的刺刀扎中他之前,将阻他前路的家伙统统轰飞出去,硬生生地在“刺猬大阵”上撕开一个缺口。

只不过……如若接着打下去,他们势必要与英军展开残酷的血战。

以数百骑硬攻战斗素养过人的三千英军……直言不讳的说,双方战力相差悬殊。

方才的那轮攻击,已然证明英军的实力,贸然攻上只会付出惨重的伤亡。

身为统帅,青登不能不考虑“收获”与“代价”的平衡。

他当然可以全身而退,但他身后的其他人呢?

是要尝试着进攻,还是到此为止?

青登近乎是毫不踌躇地下定决断。

试探敌军深浅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还掌握了英军的真实兵力,现在撤退正合宜。

就在他准备向全员下达“即刻撤退”的命令时,刹那间……当真是一刹那的工夫,他猛然瞧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一名身形颀长的武士,闪现般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当青登抬眼来看时,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映入青登眼帘的,是一对孩童般的美丽眼睛。

也就无忧无虑,未受尘世污染的孩童,会有这种亮晶晶的双眸了。

此时此刻,这对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辉。

他直勾勾地看着青登,就跟生怕跟丢青登似的,眼皮眨也不眨,两只嘴角不住地向耳边延伸,露出洁白的牙齿。

呛啷啷——分秒间,他拔出腰间的佩刀,随即扬起刀尖,摆出八双的架势。

刀身窄,弧度浅,锋刃长,刃纹是跳跃的山峰状,纹理细致的刀面闪耀着清冽的寒光,一看便知是可遇不可求的顶尖宝刀。

在瞧见此人的瞬间,青登瞳孔微缩,面部神情随之凝重起来。

他自然认得对方……毕竟前不久刚见过面。

他已顾不上思考“既然大岳丸在此,那么法诛党的其余干部该不会也在这儿”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在大岳丸摆出佩刀,并且摆好挥刀架势的瞬间,一股无比强烈的危机感支配了青登的意识!

有如条件反射一般,青登飞快地把左手的胁差纳回鞘中,改用双手紧握毗卢遮那。

不仅如此,他的双眸泛出奇特的光彩。

永世天赋“无心之妖童”发动!

进入“无我境界”!

青登于瞬息间将身心调整至最佳、最强的状态。

只不过……纵使如此,他心中的那份危机感也没有消散,令他不敢有分毫大意。

大岳丸始终紧盯着他,投来深邃、诡异的眼神。

不知怎的,青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全身上下,由里到外似乎全被“看”光了。

明明还没发招,但他已有强烈的预感:大岳丸已彻底看穿他的刀路。

虽然脑中充满惊疑与困惑,但青登已无暇细想——双方的身影合而为一!

借助萝卜冲锋的势能,青登狠狠地劈出手中的刀。

其掌中的毗卢遮那变幻为黑紫色的残影,斜扫向大岳丸的身躯。

在青登挥刀的下一瞬……青登的预感应验了——大岳丸完全看穿其刀路,手中刀就像相互吸引的磁铁一样,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双刀相撞——

铛!!!

恐怖的气浪以相撞的两刀为中心,向四方席卷开来!

头发、羽织的下摆……二人身上的这些重量较轻的物事,统统被这气浪震荡得摇摆、飞扬。

因为声势过于骇人,所以双方将士都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仿佛要把大气斩裂的对砍!

这场交锋开始得迅猛,结束得果决。

萝卜余势不减地载着青登从大岳丸身旁跑过。

“……”

青登别过脑袋,意味深长地盯视着逐渐被他甩至身后的大岳丸——他握刀的双手正微微发颤。

近乎在同一时间,大岳丸亦转回头来看着青登——他握刀的双手也在微微发颤。

不过,跟青登不同的是,他眸中所蕴藏的情绪非常单纯……就只是兴奋,纯粹的兴奋,愈发浓郁的兴奋。

他就这么乐乐陶陶地看着青登,两边嘴角越咧越开,喜不自胜。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豹豹子昨天累坏了,今天休息了好久才缓过来,所以今天的更新稍晚……灰常抱歉!豹豹子明天就恢复回来!(豹怂.jpg)

豹豹子昨天跑澳门去看《鬼灭之刃》的剧场版了

满屏的技术力,满屏的金钱,用IMAX的大银幕来看,实在太爽了。

豹豹子的姐姐并没看过原作,也不怎么看动漫,在看完这电影后大感震撼,想去补原作——这剧场版就是这么猛。

要是这剧场版能在内地上映就好了,这样豹豹子就能二刷了(流泪豹豹头.jpg)

*******

*******

不过这剧场版有一个槽点,算是漫改作品的硬伤了。

因为原作是漫画,所以插入回忆时,顶多两、三分钟就能将相关内容翻完,所以不会觉得节奏拖沓。

可动画就不是这样了,插入回忆时就必须要让角色gugugaga地讲台词,哗哗唰唰地放画面,没个好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根本打不住。

所以就导致这样的结果——

两波人打得正嗨,结果正方开始插回忆,什么友情羁绊、什么背负的责任……

回忆终了后又换反方开始插回忆,什么野心野望、什么惨痛的过去……

终了后再度开打,打没多久后又互插回忆……

翻漫画时能够迅速看完,可看动画就必须得耐着性子把上述内容看完,所以就显得节奏很拖、很折磨,一部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插了十几段角色回忆在里面,相当难绷。

第1168章 失踪的青登

“竟然能挡住仁王大人的斩击?!”

“我没看错吧?”

“这人是谁?!”

……

以原田左之助为首的骑兵们,紧紧跟随在青登的身后。

因此,青登与大岳丸对刀的画面,清楚分明地映入他们眼中。

竟然有人能跟仁王对砍而不落下风……这着实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都离他远点!不要靠近他!”

青登的陡然响起的疾呼,将他们的心神引回现实。

这可是一个能正面硬撼青登的狠角色……虽不清楚其身份,但此人毫无疑问是他们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于是乎,他们纷纷听从青登的指示,紧拉缰绳,拨动马头,绕开大岳丸。

大岳丸像极了杵在河流中的一块顽石,而原田左之助等人就是河里的水——“水流”分开两股,从“顽石”周围绕过。

面对从他身旁跑过的诸骑,大岳丸连看都不看一眼……不,准确来说,是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从方才起,他的视线就没有从青登身上挪开。

看着即将跑远的青登,他迫不及待地拔动双脚。

然而,他才刚迈出两步,距他不远的某顶营帐便遥遥传来嘶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明明是天生失聪的聋哑人,可当这阵咳嗽传来时,他真就像是听见了一样,脸上神色微变。

在经历极短暂的思忖——约莫2秒钟后——他把刚迈出的那只脚收了回来,并把手中的刀纳回鞘中。

与此同时,他又变回无悲无喜的冷漠模样。

刚刚支配其面部表情的无比强烈的兴奋,眼下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青登离去的方向,眸底跃出一抹奇异的光彩,旋即转身返回那顶营帐,返回八岐大蛇和阿铃的身边。

……

……

“青登!你没事吧?”

佐那子稍稍加快马速,追上青登,与他并驾齐驱。

旁人不认得刚刚那名年轻武士是谁,佐那子可是再清楚不过。

前不久因救援大盐平八郎而遭遇八岐大蛇与大岳丸时,佐那子也在场。

是时,大岳丸仅凭一个眼神就使她如坠冰窟,浑身直冒冷汗,险些站立不住……她活了二十有八,首次经历这样的状况,只怕是想忘都忘不掉。

“我没事。”

青登说着又看了眼握刀的双手——仍似抖筛糠般发颤。

仿佛电流穿过一般的麻痹感,挥之不去……对青登而言,这种双手被震麻的感觉,当真是久违了。

方才的斩击,他绝没有留手,当真是全力以赴的一击,连“无我境界”这张王牌都打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在“无我境界”的加持下,自己与大岳丸的拼刀竟然只能拼个旗鼓相当!

虽然二人的这记交锋只是转瞬即逝,但其中的种种细节,青登体会得相当清楚。

他敏锐地感受到:大岳丸并非用蛮力相抗。

单论力量的话,拥有一堆变态天赋的他,无疑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按理来说,他应该将大岳丸砍飞出去才对。

然而……然而……大岳丸偏偏就能招架住他的重斩,并且令青登久违地尝到手麻的滋味。

这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念至此,青登不自觉地扭头向后。

尽管大岳丸已远离其视界,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去凝重的眼神。

冷不丁的,密集的枪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英军士兵们的齐射又来了。

不过,出于距离拉远的缘故,英军的这轮枪击并未对诸骑造成大的杀伤。

这阵枪声提醒了青登——现在不是思考“大岳丸如何”的时候——他收拢心神,赶忙喊出刚刚来不及喊出的命令:

“撤退!全速撤退!”

喊毕,他拽动缰绳,驱使萝卜向侧前方突围。

佐那子扭头向身后诸骑喝道:

“都听见了吧?撤退!全都跟上了!一个都别落下!”

明明还有一战之力,却要撤退……不少人流露出不甘的神情。

虽很突然,但当青登的命令传达过来时,他们立即如条件反射般选择听从。

新选组的不少队士有着这样一种朴素的认知——仁王的指示肯定是正确的,倘若与我的想法相左,那肯定是我的问题。

如此,诸骑跟着青登来了个急转,开始向营外移动。

英军将士们再怎么骁勇善战,也只有两条腿,跑不过马(牛)的四只蹄。

因此,在甩开英军后,诸骑重又变得势不可挡。

仅片刻的工夫,他们那刚被打断的冲锋势头又提振起来。

逢敌即斩,拦路者死……青登屏息凝气,全心全意地杀敌开路。

在过去不知多长时间后,他赫然瞧见眼前不再有拦路的北兵,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旷野——他们成功杀出敌营!

这一会儿,天空恰好发亮,逐渐转为鱼肚白。

少顷,负责佯攻的佐川官兵卫等人亦顺利突围——青登于战前有所吩咐,当他率领主力发起总攻击时,肩负佯攻重任的诸位将士便可以撤退了。

两波人马合为一处,扬长而去,留下团团尘烟,以及一串串染血蹄印。

青登转过头,粗略地清点了一番人数……生还者比他预想中的要多上不少。

从结果来看,这场夜袭无疑是成功的,事先设立的各类目标——试探英军的实力、详察英军人数——皆顺利达成,甚至还比预计的更圆满一点。

面对青登的奇袭,北兵们只顾着奔逃,完全没建立起像样的抵抗,所以死伤了不少人。

但是……此时此刻,青登也好,佐那子、原田左之助或其他人也罢,无不是沉着脸,表情并不轻松。

之所以这般,全因英军的恐怖战力令他们无法等闲视之!

跟随青登南征北战多年,佐那子等人于耳濡目染之下习得不少军事知识。

因此,他们自然晓得英军刚刚表现出来的纪律性、战斗素养有多么骇人。

不论其他,光是“射击精度”这一项,就超过新选组的火枪部队太多了。

“大津保卫战”开打后,英军射手们定会展开远距离狙击,打得墙头上的守军不敢冒头。

这般强大的军队,有足足三千兵力……

相较之下,当前驻卫大津的六千守军,似乎已显得不足了。

佐那子等人越是深想,越是觉得胸间发堵,沉重的氛围笼罩在他们身周……

须臾,佐那子忍不住地侧过脑袋,神情茫然地向青登问道:

“……青登,我们接下来应如何行事?”

面对佐那子的这番询问,青登弯起嘴角。

“当然是遵照老样子了——战场瞬息万变,见机行事便是。”

他停了一停,随后改以平静的口吻说道:

“不必担心,我会一如既往地消灭所有敌人,守护应守护的一切。”

说罢,他用力握紧仍未收回鞘中的毗卢遮那,眸底闪过复杂难言的光辉。

……

……

小半个时辰后——

“北幕军”大营,本阵——

一桥庆喜……不,现在该称他为“德川庆喜了”。德川庆喜脸色苍白地端坐在主座上。

他并没有窝在大后方,而是跟随大军南下,即御驾亲征。

开战前夕,“北幕府”的臣工们皆力劝他御驾亲征,为全军作表率,与全军将士一同血战于前线。

说来滑稽,对于这项提议,德川庆喜并未表现出大义凛然的慷慨模样,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一来他不愿意涉险。

二来他可太明白这些家伙的小心思了。

说到底,“北幕府”只是一个粗糙搭建的草台班子。

厌憎青登的人、被青登排挤的人、不满现状的人、怀念旧时代的人……上述人等因现实所需而抱团取暖,于是就有了“北幕府”的诞生。

除了极个别人之外,“北幕府”的臣工们并不对德川庆喜抱有特别的景仰,才不觉得他是什么不世出的神君,纯粹是因为他们需要一面漂亮的“大旗”来彰显威仪,收拢人心。

只要想通这点,就不难理解德川庆喜对御驾亲征一事的厌恶。

好处你们享,坏事我来担,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想尽办法推辞。但是……身为麾下无兵、手中无权的一介虚君,终究是无力相抗。

在“北幕府”诸臣的“大力劝说”下,德川庆喜只能咬紧牙关,百般无奈地披挂出阵。

本就不愿上战场,所以战意极低,满心想着“战争何时结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满脑子想着逃离此地……实不难想象,他刚刚会有何许表现。

当“敌军来袭”的噩耗传来时,他登时骇得嘴都合拢不上。

并不精通武艺的他,于这一刹表现出格外流利的动作——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忙不迭地直奔马厩,准备策马逃遁。

他和他的仆从们还没跑远,就闻悉“敌军已撤离”。

就这样,他度过了格外难忘的一夜。

虽未受伤害,但仍心有余悸,苍白如纸的脸色直至现在都没转好回来。

身为“北幕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在敌军来袭时,不仅没有奋起反抗,反而果断跑路……如此行径,令得“北幕军”中的许多将士很是不齿。

不过,其中的许多人倒也没立场批判德川庆喜——因为他们也被青登的奇袭给吓到,转身即逃者亦不少。

受信息差的影响,他们最新收到的跟新选组有关的情报,便是“‘南军’被击退,新选组夺回鸟羽”。

昨日才击败“南军”的新选组,今日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既出人意料,又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坐在德川庆喜不远处的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以流利的日语恭声道:

“将军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话者乃英国驻日公使馆的重要外交人员:萨道义。

因为语言天赋过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日本官话(江户方言),还学习了许多方言,并能阅读古典文献,所以受命来到日本后,他很快就成为首任驻日公使卢瑟福·阿尔科克和继任者哈利·帕克斯爵士最依赖的顾问和助手,几乎所有重要的外交谈判和会晤都由他担任翻译。

身为英国驻日公使馆中罕有的“日本通”,他得以成为英国政府与“南朝”的重要沟通桥梁。

德川家茂强行挤出一抹笑意:

“托你的福,我没甚大碍。”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叱骂倏地响起:

“软弱!你们真是太软弱了!”(英语)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纷纷转过目光,看向坐在萨道义身旁的那位年轻人。

此人正是援助“南朝”的这支英军的总指挥官:威廉·霍威尔。

霍威尔冷哼一声,满面不屑地继续道:

“要不是我的士兵反应迅速,及时挡住敌军的侵攻,否则真不知要死多少人!”(英语)

他的这番话语毫不留情面,完全是指着德川庆喜等人的鼻子骂。

萨道义听罢,不禁苦笑一声。

为免激化矛盾,他在将这番话语转译为日语时,不得不改用更加委婉的措辞。

话虽如此,萨道义语毕后,在座的不少人还是怒不可遏。

“混账!你说什么!”

“胆敢瞧不起我们!”

“别以为你们是客军,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霍威尔听不懂日语,但光看对面的表情,就能将他们的话语内容猜得七七八八。

于是,他又冷哼一声,颊间的不屑神情更甚。

“我有说错吗?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袭击,就被打得抱头鼠窜!你们不仅没有反思自身的过失,还不肯认错,真是不知羞耻!”(英语)

眼看着双方争执越闹越大,萨道义赶忙上前打圆场。

“诸位,请冷静!马上就要抵达大津,眼下闹内讧,只会令原本能赢的仗输掉!”

萨道义在“南朝”中享有不小的人望。

所以他一出声,刚刚还怒不可遏的“北幕军”将官们立即就坡下驴,不再呈口舌之利,只恶狠狠地怒瞪霍威尔。

霍威尔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萨道义见状,长舒一口气——虽然现场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火药味,但总归是不再争吵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严肃、郑重的口吻:

“诸位,新选组显然已赶回大津,大敌当前,务必团结一心。”

“今夜虽受了不小的损伤,但也成功凭借枪炮之威震慑敌军。”

“我们须尽快重整旗鼓,然后继续进军,及早夺下大津!”

……

……

约莫八个小时后——

秦津藩,大津,大津城——

“斋藤先生,你找到橘先生了吗?”

藤堂平助一脸紧张地看着斋藤一。

斋藤一飞快摇头,其颊间的紧张神色并不比对方少。

忽然,井上源三郎从一旁的廊角走出,神情茫然地看着二人。

“嗯?斋藤君,藤堂君,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二人双双转过脑袋,朝井上源三郎投去焦急的目光,随即异口同声地喊道:

“橘先生不见了!”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豹豹子真的好脆皮……前天的“澳门广州一日往返”所招致的疲累,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四肢今天依旧软软的……(流泪豹豹头.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