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尸解后事,洞天世界

青山园,花红柳绿。

众人曲水流觞,饮酒高歌,有博带高冠的士人,也有鹤氅道袍的隐士。

四十七岁的梁岳屹立人群,看似融入,又好像独立于世外。

青山园开了二十年,二十年无数人来来往往,有人销声匿迹,有人与世长辞,也有人一直在此,从未离去。

梁岳游历红尘,参与历史事件,甚至出手拨动历史浪花,并非闲着没事干。

这个时代没有宗门、没有仙山名师、更无神仙天庭。

两千年的岁月,太过漫长遥远,历史长河不会回头,失去的人永不再来。

如何在历史长河中当一个合格的长生者,此乃修行第一要务。

如何避免成为石头、如何处理七情六欲,当率性自然的神仙……。

有时也多愁善感,有时也莫名鸡贼猥琐,又或是看淡一切,或许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道法塑仙体,红尘炼仙心。

宴会中途,谢玄拎着整个酒壶,率性自然,放荡潇洒。

“山伯,今日你似乎有些不同?”谢玄不解道。

“无事,尽情高歌。”梁岳笑道。

此时,众人围观王凝之泼墨挥毫。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众人爆发出一声声喝彩。

“好!”

“已有令尊之风!”

“不亚于王右军!”

有人说其不亚于王凝之的父亲王羲之。

梁岳凑近一看,其布局天机错落,书法潇洒流丽。

内容是简单的青山园之感叹,但书法是登峰造极。

王凝之竟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王凝之醉醺醺看向梁岳,傻笑道:“多谢山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感谢梁岳,只是冥冥中有种预感,仿佛自己多活了很多年。

今日略有感悟,写下这篇传奇墨宝。

“不必多礼。”梁岳笑道。

“百年以后,时人或已不在,青山园的故事与传说,依然长存于世。”

正应了那一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宴会结束。

众人皆散去。

从今往后,梁氏青山园在很长时间内关闭,不会再对外开宴。

后院主宅。

众人皆已睡下,夫妻两人还未睡去,而是在灯火之前,观赏青山贴与顾恺之当年为两人画的画。

“青山相伴,神仙眷侣……王凝之前辈怎么也把我们写上去了?”祝英台笑道。

“挺好的,以后我们可以借此流传千古,哈哈。”

夜灯昏暗,妻子今年四十三岁,容颜尚留一丝余韵。

“明天出发吧,事不宜迟。”梁岳忽然开口说道。

这一去,可能需要好几年。

两人本是心性洒脱之人,成婚以来多为凡俗家庭所伴,如今下一代成长,天下初步太平,趁着还没衰老走不动时,赶紧出去走走。

她不再说话,而是静静打量顾恺之的画。

画上,两人身着婚服,样貌年轻,直视前方。

这是顾恺之唯一一次画过的题材,如今斯人已逝,这种画作不会再有。

“山伯,当时我们都很年轻……”

“那是,记得你刚怀鹤云,我们在会稽山阴邀请顾恺之所画,花了我一瓶丹药……”

烛光幽幽,画上人面不改。

祝英台此时回头一笑,刹那间仿佛回到年轻时,说:“山伯,将来我老去了,看这幅画就能想到我了。”

梁岳读出了其他意思,他微微一叹,说:

“原来你都知道了。”

听到祝英台的话语,梁岳便明白祝英台知晓自己会法术。

并非自己有意隐瞒,而是枕边人知道此事情,未免太过残忍。

“那是你不小心,在我面前不设防,当年我半夜临产,你一下子穿墙进来,差点把我吓昏过去。”祝英台乐不可支,当年之事记忆犹新。

“哈哈,我会法术,也会衰老死亡;至于下一世的自己,是否还是我,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岳正在走一条世人从未走过的路。

这条路是好是坏,一切交给时间。

“未来之事,谁能知道呢?”

深夜,两人睡去。

清晨,阳光洒落窗台,驱散夜间潮湿阴寒。

“走!”

祝英台换上英姿飒爽的男装与梁岳一起出门。

“啸天!金乌!”

唳!

随着一声长啸,一条大黑狗快速跑来,金乌在天上盘旋。

梁岳并没有带玄武,玄武负责监视司马道子。

司马道子其实也不用监视,这家伙手脚已废,走路都困难,即便无人看管,也突破不了铁链与牢笼。

不过留下玄武看守,至少保险一点。

两人来到梧桐园,深秋梧桐金黄,秋叶落清池。

梁景明在池边练武,见到父母这幅打扮,顿时有些迷茫。

“爹、娘,你们这是……?”

“景明,我们要出去游历了。”祝英台笑道。

“游历?多久回来?”

“至少要几年吧。”梁岳说道。

树梢上的谢玄将目光看过来。

谢灵运放下书本,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梁景明愣了一下,没有挽留,而是点头,笑道:“好,二老放心游历,我负责照看家里。”

一行人将夫妻两人送到坞堡门口。

“保重!”谢玄抛下一句话,转身回到院之中。

岳丈岳母昨天吃完饭就回到上虞祝家了。

“景明,好好看家,有事记得飞鸽传书,鸽子会找到金乌的。”

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梁岳并未觉得有多么悲伤。

“好!”梁景明郑重点头,目送夫妻两人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一辈的人渐渐隐退,如今轮到下一代人接管了。

道旁树荫,祝英台高冠博带,儒雅之气十足。

她修炼多年,没有实战经验,但也有中品高手的内力。

“稍等!”

梁岳变出两根筷子。

砰!!

筷子落地,两匹黑马屹立原地。

修炼多年,淮南八法熟练度已至化境,马匹栩栩如生,除了没有呼吸与心跳,其他皆与正常马匹无异。

“这个好,我还以为要走路呢。”

祝英台翻身上马,策马奔腾,消失在道路尽头。

“山伯,我打算先去太湖书院看看!”

“好!”

梁岳随之上马,大黑狗啸天跳上马背,坐在梁岳身后。

骏马跟随着烟尘而去。

……

会稽山麓,太湖书院。

清风朗朗,烈日炎炎。

书院屹立湖边,向来是达官贵人子弟学习文章经典之所。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书院传来朗朗书声,教书先生在一旁来回踱步,手持戒尺,时不时敲一下开小差的学生后背,以示警戒。

书院的山长换了一个人。

见两位来到,山长急忙起身相迎。

“欢迎长乐郡公及夫人莅临……”山长是本地士族,曾有幸在青山园见过梁岳一面。

“不必多礼。”梁岳摆手表示不必。

他的身份不再是当初的寒门,而是大名鼎鼎的长乐郡公,当今圣上未发家之前的兄弟,山中宰相,出山即定江山的名士。

种种美誉,加诸其身。

梁岳一来,教学秩序不复存在。

众学生纷纷上前见礼。

“夫人竟是书院学生?”

“真乃女中豪杰。”

得知梁岳与祝英台曾是书院学生,甚至还是同窗,这无疑为梁岳个人经历,增添一笔传奇色彩。

梁岳与祝英台对视一眼,皆生起归去之心。

梁岳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会这么大,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暴露真实姓名了。

随着刘裕称帝,其发迹之前的事迹,亦被人广为传颂。

几人闲聊片刻,梁岳又再次踏上去途。

下一站前往东阳。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路上,梁岳感应道法衰老,研究盗天内功。

夜晚,深山密林,较宽的空地搭起帐篷,祝英台在帐篷内睡去。

帐篷之外,梁岳盘膝而坐,头顶星辰,真气运功。

体表隐隐散发微光,内心思索着道法衰退。

按照如今的速度,大概五十岁左右,内力就会入不敷出,需要服用丹药弥补内力亏空。

这还是内力形成大循环的缘故。

五十五岁左右,内力亏空较大,丹药消耗的量更大。

如果此时还未学盗天功,那么就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了。

其实也没事。

内力不过是亏空,并未达到上品变成中品,中品变成下品的衰退。

这估计是七十岁以后的事了。

梁岳正在思索尸解后事。

这个年纪考虑尸解后事,属于是时机刚好。若是再老一点,到了六十岁以后,神魂开始衰老,基本是摆烂等死,准备尸解了。

必须留有一定真气,以此护道长生。

“天师六宝,六阳法阵。以此来护佑死后尸身不腐,不遭病虫袭害。”

天师印可以储存真气内力,以此来进行阵法运转。

所以宁阳子之事,可以不用担心。

“不过尸解选址……倒是一个难题。”

梁岳这次游历天下,也是为了尸解选址。

他有三种思路,一是在家族族地尸解,毕竟只需要六十年的时间,即可太一守尸,羽化复活。

不过风险有点大,相当于把身家大事寄托在后人的情操之上。

尸解人劫之事太过缥缈,但也不得不防,万一真有此事呢?

第二种思路是前往大禹秘境、豢龙地进行尸解炼形,此地足够隐蔽,只要放上足够的水、辟谷丹,死后重生,炼出内力即可。

第三种思路源于古代传说,这些年收集的典籍,记载了不少上古洞天之事。

上古神话中的洞天不是真正的山洞,而是独立于世外的小天地。

如果能找到这些小天地,即便它们没有了灵气,亦可用来守尸炼形,以待来世。

目前梁岳掌握的线索是秦始皇陵。

根据史记记载,秦始皇陵“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水银为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具地理之势。”。

后世学者喜欢用科学角度解释问题。

如果换成梁岳自己的角度,秦始皇陵会不会是洞天世界?

历史记载之中,项羽、赤眉军、曹操摸金校尉皆尝试过对骊山秦始皇陵进行盗掘,挖出过不少东西,但始终未探到主体地宫。

或许地宫在洞天世界。

不然大军一直挖,翻来覆去的找,总能找出来。

梁岳定下目标,随后闭目修行。

“慢慢来,时间还早。”

山风凉爽,鸟鸣祥和。

世外神人,养气炼形。

清晨,苏醒。

两人洗漱之后,又再次踏上游历之旅。

在鄱阳湖观水,临海观沧海。

庐山看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

“好壮丽的景色!”

祝英台望着好似苍穹留下的银瀑,高耸秀美的庐山,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好看吧?”梁岳笑着问道。

山河壮丽,历史古迹,这些千百年以后,依旧不会改变。

两人再次踏上旅途。

句容县。

宫观成群,玉宇琼楼。

葛玄圃黄袍金冠,静坐丹炉之前。

气质超绝,玄妙似仙。

随着刘裕登基,灵宝派正式成为正教,葛玄圃获得玄妙真人称号。

静坐无事,葛玄圃翻阅当年在柳庄记录下的典籍。

此乃灵宝派的源来。

当年字迹不如现在成熟,仍有一丝稚嫩;如今样貌沧桑、书法成熟,唯一不改的是那颗九死未悔的向道之心。

此时,弟子忽然来报。

“真人,梁长乐求见!”

“嗯?快快带我过去。”葛玄圃当即起身,亲自出门迎接。

门楼之下,那人身边跟着男装的夫人,书生儒服,样貌好似当年不变。

“弟子……拜见先生!拜见夫人!”

葛玄圃感慨万千,未曾想先生亲自过来。

“玄圃,你做的很好,有你和净明,道家兴盛有望。”梁岳内心很是满意。

没想到当年的年轻人,竟有今日成就。

在灵宝派的带领下,道家务虚变成务实,修仙变成养生,社会风气大变。

净明道以清修炼丹为主,颇有苦修的真意。

总而言之,奢侈浪费,崇尚清谈的时代过去了。

“先生所讲的仙道贵生,无量度人;在下一直牢记在心。”

“那就好。”

两人在凉亭坐下。

梁岳随手翻看葛玄圃记下的笔记,当年的思想随着二十多年的研究,已经渐渐完善。

这时,他看到扉页上的一行道家暗语。

“山岳之灵,栋梁之宝……这是……?”

山岳、栋梁……灵宝,不正是自己的名字?

葛玄圃抚须一笑,道:“不忘先生之恩也。”

“哈哈,此后游历天下,就以灵宝为号吧。”

“山伯,我的呢?”祝英台跃跃欲试,也想取一个代号。

“你随便挑两个字吧。”梁岳将灵宝经交给妻子。

祝英台随手一指。

梁岳顺着手指望去。

“碧游?也不错。”

(本章完)

第90章 秦始皇陵,死后王朝

“去也!!”

梁岳将自己领悟的大循环之法交给葛玄圃。

两人再上马,迎着日光消失天际线尽头。

从此,抛弃俗名,化身灵宝和碧游,游历人间。

游历期间,祝英台穿上道袍,变成道士模样。

道路前方,梁岳抱着黑狗,祝英台四处张望,她从小在坞堡长大,除了上学那些年,基本没出过远门,上学也是山伯带着自己游玩。

不知不觉,已过去二十多年。

“灵宝,我打算去建康看看外孙!”

“走。”

建康城,太子东宫。

“祚儿,过来!”

刘义符拍着手掌,示意大儿子跑过来。

“慢点走,不要跑……”梁鹤云抱着刚出生的二儿子笑道。

东宫仆人稀少,刘义符和梁岳一系的人一样,比较专一长情,并未纳妾。

“报,长乐公、长乐夫人来了。”

梁鹤云喜上眉梢,道:“爹娘来了?快迎接!”

一出门看到两个道人,除了眼角有些皱纹,样貌与年轻时没有区别。

“爹,娘!”梁鹤云兴奋扑进祝英台怀中,“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游历天下,顺便过来看看。”

“游历天下?什么时候回来?”刘义符问道。

“看情况吧,说不定还要往北方走一走。”

“爹,注意安全。”

梁鹤云虽然不舍,毕竟是父母二人的私事,也只能尊重。

一家人吃了顿饭,祝英台逗弄着两个小外孙,孩子嘎嘎直乐。

夜里,梁岳将领悟的游龙剑意交给两人。

夜深人静,灯下闲读。

刘义符读完内功,震惊万分,道:“岳丈的武功,应是到了极其可怕的程度。”

……

华林园御书房,夜深人静,鲸油灯燃烧,发出洁白光芒。

刘裕熬夜批改奏折,盖下皇帝大印。

最终,他还是听人劝了,打消灭族司马的念头,只诛大部分嫡系以及当年八王之乱的责任人后代,末帝司马德文以及旁支留下,封常道乡公,圈禁一生。

奏折上写着两行大字:土断清田,轻徭薄赋。

这件事在去年登基前已经颁布,如今推行困难,是该到杀鸡儆猴的时候了。

明日升朝。

“会稽虞氏、寻阳周氏,私占山泽,隐逸亡命,屡教不改,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朝中人人自危,面面相觑。

周氏子弟忍不住破口大骂。

“刘裕,你还想干什么?你已经压倒所有人,爬上皇帝宝座,没人能反抗你!为何还要折腾?”

“拖下去,腰斩!”刘裕冷冷下令。

此时此刻,他似乎成了孤家寡人。

说他巩固权位也好,聚敛财富也罢,至少他想让这个南朝存续,把江左发展为重镇。

朝会结束,刘裕背影萧瑟,独自远去。

“太子来报,长乐郡公携夫人准备云游天下!”

刘裕脚步一顿,吩咐道:“备马!”

“是!”

刘裕骑上快马,独自一人前往城外大道。

夕阳西下,人在天涯。

古木参天,车马来往,秋风卷起萧瑟落叶。

刘裕靠着大树,目光飘向远方。

到了这个年纪,每次出远门,或许都是最后一次见面。

哒哒哒……

梁岳与祝英台说说笑笑,策马而行,忽然收起笑容,望着树下的人影。

“怎么了?”祝英台问道。

只见树下慢慢走出一个人。

此人体格健硕,样貌苍老,兴许是风霜太大,眼睛有些干涩发红。

“大哥!”

“三弟,弟妹,你们往何处去?”

“寻仙问道,泛舟江海。此乃年少之梦想。”

刘裕哑然失笑,三弟依然还是不变啊,只知追求缥缈长生。

不过有一个不变的故人,倒也是一件幸事。

刘裕内心纵有不舍,还是选择尊重祝福,他解下腰间三尺长剑。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三弟,此乃曹操佩剑“倚天”,传闻此剑有虎啸龙吟之能,宝剑配英雄,祝三弟一路顺风。”

梁岳跳下马,郑重接过宝剑。

“大哥,珍重。”

“大哥保重!”祝英台拱手道。

“快点走吧,一会天晚了。”

“好……”

再不回头,宝马疾驰,消失天地尽头。

少年时的兄弟,终有南北分隔之日。

两匹马行至长江。

“碧游,下马。”

砰!

两匹马变回筷子。

“金乌!!”

数百丈高空,金乌一个俯冲下来,抓住祝英台提前绑好的绳带,将其拉升到空中。

哗!

梁岳披上大氅,运使法宝能力,飞上高空。

无穷长江在下方,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他拿出大哥送的倚天剑,探入一丝真气。

嗡……

宝剑发光,剑身抖动铮鸣,隐隐有龙吟之声。

“还真是法宝?”

此剑锋利无比,若是突破到第二重出窍御物境界,兴许还能当做飞剑。

“灵宝,我们去哪!”

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祝英台显得有些兴奋,原来飞行是这种感觉。

“长安!”

长安距离建康两千里左右,沿途可以看看风景,远离人间喧嚣。

接下来,两人白天骑马赶路,夜晚找个无人之地搭帐篷。

魏兴郡安康县,此地已被宋军收复,百业待兴,檀道济的部队在此驻扎。

山野小路,两人步行,啸天撒欢奔跑,追鼠碾兔。

“碧游道人,要不要去拜访道济?”

“算了,我们做自己的事。”

“也好。”

两人行至关中扶风郡。

此地为秦国姚兴所掌,土地平整,人口繁多,看起来有些萧条,但凭借肥沃的关中,秦国亦立于不败之地。

“肥沃关中,王者居之。大哥若打下此地,可得天下。”

南朝底子太薄,也就东南八郡好一些,其他地方基本没法看,有些郡甚至不到三千人,一个县几百人亦是常有之事。

“很快就能实现了,大哥实现不了,还能交给义符。”祝英台笑道。

“也是。”

接下来,梁岳两人加快步伐。

终于到达骊山。

骊山,乃是秦岭支脉。

两人纵马山下,一眼望去。

山势逶迤,树木葱茏,远望宛如一匹苍黛色的骏马。

“好景色!千年布局,埋葬此处,倒也是一件快事。”梁岳不禁感慨。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三皇旧居,两个传说源于骊山。”梁岳转头对祝英台说道。

“真是个好地方!”

骊山占地颇广,秦始皇陵规模庞大,前人典籍曾说古代摸金校尉踏足此地,估计也是外围的宫殿。

最重要的兵马俑没有记载。

“以后在此住下吧。”梁岳对祝英台说道。

“也行,哪里都可以。”祝英台没有意见,吾心安处,即是故乡。

梁岳寻得幽静山涧之地,提剑走到一棵大树面前。

输入真气,剑身闪烁寒光。

嗖!

倚天神剑轻而易举斩断两人合抱的大树。

有了趁手工具,修建房屋速度极快,不到一天建成吊脚楼。

梁岳又去山下城池。

高门大院,位置偏僻,应当是某个高门之别业。

“没错,就是这里了。”梁岳嗖的一声,使用过垣术穿墙。

从士族家中偷来被褥、梳妆镜、锅碗瓢盆、各种生活用品。

山林之中,小型阁楼拔地而起。

夜晚,裴氏女游玩归来,回到闺房,看到空空荡荡的闺房,顿时傻眼了:“哎?我东西呢?爹,家里进贼了!”

之后数日,梁岳开始寻找秦始皇陵。

由于没有土遁之法,只能用神念探之,之后再挖土寻找。

这一带倒是发现不少王侯陵墓,有的完好无损,有的被挖掘,不过他对此类财宝不感兴趣。

或许是这些王侯陵寝,一定程度上遮蔽了秦始皇地宫。

这一日,烈日炎炎。

梁岳站在前世记忆之地,神念下探十丈,到了极限,依旧空无一物。

“嗯?兵马俑呢?”

梁岳还不死心,干脆在此地驻扎下来,拿出洛阳铲不断挖掘土壤。

烈日之下,他作农人打扮,哼哧哼哧挖土。

祝英台那边有金乌和啸天,她本身拥有内力,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挖到九丈之处。

砰……

洛阳铲挖到一处硬物,似乎是墓穴穹顶。

拨开土壤,果然是墓地。

“为何神念探不出来?”

梁岳很好奇,摸了摸墓顶砖石。

此砖赤红,似乎含有朱砂与水银,以及某种特殊物质。

“原来此物能隔绝神念。”

梁岳心生疑惑。

为何秦始皇会知道这些?看来他并不是史书上说的愚昧迷信,应该真的知道修仙之事。

之所以大造地下行宫,莫非真为了地下天国?

想到这里,梁岳猛地敲开一个洞,将一颗黄豆扔进去。

砰!

道兵化形,传来感应。

墓室不大,长宽五丈,内无毒气暗箭。

梁岳这下跳下。

墓中有棺椁,以及少量陪葬品。

棺椁旁有竹简,梁岳拿出来查看,原来是秦国一名为尉的公乘之墓。

“为何不是秦始皇陵?”梁岳有些不解。

此时神念又没有作用。

既然是普通官员,为何使用这般珍贵的砖头,特地屏蔽了神念感知?

梁岳又往地下挖了数丈,仍然没有收获。

随后去其他地方挖掘,挖了不少秦国古墓,官职大小皆有,最高爵位有少上造。

少上造陵墓较大,长宽十丈左右。

“兵马俑呢?”

梁岳来回踱步,道兵正在翻找。

这般多遮蔽神念的砖头,应当不是随便盖的。

这时,他灵光一闪。

“对了!”

梁岳拿出秦王明镜,输入真气,明镜放光,镜中照出墙后之物。

秦王明镜一无杀伤能力,二无养生妙用,岂料是这种用处。

有了线索,梁岳顿时兴趣大增。

接连照了先前挖出来的墓穴,最终在一名宫正墓中,发现墙后暗道。

“奇怪,此墓平平无奇,还有被盗过的盗洞,竟然有暗道?”

盗洞古老,应当是秦国灭亡不久,楚汉争霸之时。

砰!!

挖开墙壁,浮现暗道,与想象中的地下世界不同。

暗道很短,尽头三丈,唯有一块奇石伫立。

奇石半人高,正面雪白呈圆形,背面漆黑呈方形。

符合天圆地方之道。

石头后空无一物,只是墙壁和土壤。

圆形那一面有小号的圆形凹槽,正好符合秦王宝镜。

梁岳将宝镜扣上。

镜子离开真气,瞬间蒙尘,也没有机括转动之声。

梁岳伸手过去,再次输入真气。

哗啦……

镜面水波泛起,倒映出阴沉古道,墓道幽深,穹顶高耸,

两侧,隐隐有甲士林立。

梁岳长舒一口气,叹道:

“终于出现了……秦始皇陵,地下天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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