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162章 使者归国,金蟒吞天!

第162章 使者归国,金蟒吞天!

大明朝昭勇将军把汉那吉携夫人大明朝忠义夫人回到了草原。

把汉那吉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就被鞑靼可汗、大明朝顺义王俺答的大娘子莫伦给揽入怀中。

抹着眼泪,连连说着“乖孙儿受苦了”,那祖孙情深的模样,让俺答默然离开。

坐在汗帐里,怀抱着也儿钟金,那份祖孙‘舐犊情深’的场景,连鞑靼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大明朝、鞑靼之间的所有和谈事宜在顺利推进,大明朝使团也完成了使命,即将归国。

俺答汗长子,现今大明朝顺义王世子僧格,次子、巴岳特部落首领布延,四子、委兀慎部落首领宾图,五子、巴林特部落首领野邓,六子、达拉特部落首领古鲁格前来相送。

而俺答汗三子土伯特,正是把汉那吉之父,早卒,没在人间,自然不能前来相送。

如此送行规模,整个草原右翼,可以说是出动了一大半。

僧格见到‘父王’‘父汉’俺答又被也儿钟金所魅惑,心中的伤疤隐约被触动。

不由得想起自己头上那顶绿帽,见父王心思没在送行大明朝使团上,干脆代替了父职,提议送王家屏离开鞑靼,返回大明朝。

王家屏欣然接受。

于是乎,僧格携众兄弟及把汉那吉,与王家屏一道走出汗帐。

众人卜一出帐,帐内就传出了靡靡之音,脚下步伐纷纷快了几分。

鞑靼地处草原,被大明朝视为莽荒,不为礼仪教化之地,但与中原接壤,一些鞑靼贵族对礼仪是通晓的,对大明文化是向往的。

不说把汉那吉这个绝对的虏奸,僧格、布延四兄弟平日里对大明礼仪也是很注重的。

这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当然,注重的原因,更多是为了区别自己和普通鞑靼人的地位,某些时候,更像是沐猴而冠。

但通晓礼仪,就代表多多少少有些廉耻之心,像‘父汉’‘祖汗’这样,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在走出汗帐范围后,僧格向王家屏致歉,表达鞑靼并非不重视大明朝使团,希望大明朝使团在回到大明朝廷后代为转达向大明皇帝陛下的最高敬意,愿大明朝、鞑靼族永修于好。

王家屏是个会替别人尴尬的人,告诉僧格不必觉得抱歉,这是顺义王俺答‘身强力壮’的象征,大明朝尊重所有族群的风俗和习惯。

敬意会转达,大明朝、鞑靼族必会永修于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僧格、布延等俺答儿子,率先停止了相送,又送了一程,把汉那吉也停下了。

一如来时,王家屏、沈惟敬并肩而骑,王家屏问道:“宇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次出使任务圆满完成,你真不想回去吗?”

虽然是内阁交代的任务,但亲手培养出一个汉奸,王家屏心里的滋味并不太好。

如果沈惟敬此刻能幡然醒悟,与使团一道回归朝廷,那还有的救。

“我想为我大明朝做些事情,就先不回去了。”沈惟敬摇摇头,坚定道。

通过这些日子的努力,他已经取得了俺答的信任,他留在草原,俺答许诺他将大明朝、鞑靼之间的互市交给他管理。

大同镇互市。

没有建立在大同镇范围内,而是建立在那个大同镇外的受降城,就是长城外的京观那里。

互市,是大明朝、鞑靼共管的,大明朝方面,是由宣大总督王崇古直管,而鞑靼方面,俺答要将管理权交给他沈惟敬。

不论是宋朝的茶马互市,还是大同镇互市,在互市开启,千万货物流入流出,哪怕管理者不刻意去贪墨,也能大赚特赚。

沉香过手留香,不外如是。

沈惟敬已与家族,即平湖名家清溪沈家取得了联系,家族很快便会派人来,以便在互市中上下其手。

信任、关系全打通了,沈惟敬和清溪沈家暴富之日就在眼前,哪可能轻言放弃。

“我听不懂。”王家屏道。

沈惟敬似乎有了炫耀的意思,道:“你不知道,顺义王这几天,可以说是与我推心置腹,靠着这份信任,我要留在这里,为皇上继续做事,为朝廷继续做事,使团的使命完成了,但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大使,你懂吗?”

“懂了。”

王家屏点点头,笑道:“你做的,要比我做的有用的多。”

是啊。

使团的使命完成了。

内阁交给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的任务都完成了,不在乎恭维沈惟敬几句。

“请大使回到京城,代我向陛下表明忠心,代我向师相问好。”沈惟敬春风得意道。

“一定!”王家屏应下,双腿一夹,让胯下马儿快走了几分,便甩沈惟敬在身后。

沈惟敬则勒住了缰绳,让使团的人越过自己,独留他一人停在原地。

沈惟敬到了与大明朝使团分别的时候,或者说,到了与大明朝分别的时候。

沈惟敬返回汗帐的时候,身心俱疲的俺答休息了好一会儿了。

沈惟敬直入汗帐,这是连赵全、丘富等板升汉奸头目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俺答起了身,毫不在意也儿钟金乍泄的春意,沈惟敬瞥了眼便低下了头。

当真是人间尤物啊!

来到桌案前,俺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满足之色,人生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但沈惟敬却在这时候,告诉俺答人生远不止如此,道:“汗爷,给您个好玩意。”

“什么?”俺答随口道。

“汗爷请看!”

沈惟敬从袖中取出一方金印,笑着说道:“此物,名曰金蟒吞天印,上刻大可汗的名字,汗爷受了大明朝的封授,汗爷便是这只金蟒,而大明朝便是那‘天’。

以后,汗爷下达命令,见它如见汗爷,这既杜绝了他人假传汗爷意思的弊端,也寓意着鞑靼迟早入主中原,而汗爷,早晚会是哪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

“好!”

“不错!”

“真不错!”

俺答接过那枚精巧的金印,乱夸了三声,用处好,寓意好,摩挲着印上的金龙,喜声道:“这下,我草原也有证物了!”

(本章完)

163.第163章 亲王抗旨,问道鬼神!

第163章 亲王抗旨,问道鬼神!

洛邑。

白马寺。

大明朝第一古刹。

北靠邙山,南面洛水。

苍松翠柏,红墙碧瓦,气象庄严。

百余间殿堂是典型的汉地佛寺纵轴式布局,主要建筑皆位于南北中线上。

宏大的山门,由三个门组成,象征着“空门”、“无相门”“无愿门”的“三解脱门”,是在嘉靖二十五年重建的。

山门外有两匹石马,左右相对,石马六尺,长七尺,头戴辔络,身置鞍鞯,性情温顺,雕工精细,相传为汉代的驮经之马。

穿过山门,两侧各有一座石碑,东侧《洛阳白马寺祖庭记碑》,由元廷高僧文才撰文,书法潇洒工丽。

再前行,过歇山式天王殿,就到了全寺的主殿大佛殿,殿内释迦牟尼端坐莲台,右手拈花,阿难、迦叶两弟子旁立,文殊、普贤二菩萨列坐,两天女后侍。

香案上五供齐备,左右钟鼓高悬,幔帐垂挂,薄团排列,庄重肃穆。

大明朝伊王朱典楧入庙上香。

伊王跪在蒲团上,手持三尺长的檀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由白马寺方丈接过,插入香鼎中。

大殿两旁,数十位身着袈裟,眉须白长,颇具佛像的老和尚在敲着木鱼,念诵着佛经。

在伊王府的下人抬着重重的檀木箱前来时,诵经之声明显又大了几分。

伊王亲启檀木箱,满黄的色彩,使得金碧辉煌的大佛殿又亮堂了几分。

万两金子在前。

方丈的眉须显然抖动了下。

不过,让方丈最为动容的,不是这些金子,而是金子上厚厚一叠地契。

邙山良田万亩。

赤澄黄金万两。

皆是香火钱。

“阿弥陀佛,伊王殿下真乃赤子之心,每往小寺一遭,便为佛祖增色三分,王爷,大功德啊!”老方丈感慨道。

朱典楧是大明朝第七代伊王,从嘉靖二十三年袭封亲王后,每年至少会来白马寺一趟,香火钱,就没有低于十万两银子的。

白马寺虽富,但能这般大手笔的,仅伊王殿下一人。

这一二十年,佛祖的金身塑了一遍又一遍,脱离了泥胎,就快成真·金身了。

伊王殿下,礼佛之心令人叹服。

“阿弥陀佛。”

伊王双手合掌,敬声道:“法师,弟子近有所忧,想求个签。”

老方丈命人取了签筒,摇了摇道:“王爷,请!”

伊王宁神定志,从筒中抽出一签,交给了老方丈。

签云:鹤自云中出,人从月下走,新欢盈脸上,不用皱双眉。

老方丈拿着签子,却皱起了眉。

鹤。

是长寿、吉祥和如意的象征。

也是尊贵的象征。

如果伊王年迈,抽出此签,毫无疑问是上上签,可殿下十三岁袭封的亲王,今朝刚刚而立之年。

鹤至,意味着有尊贵的人要死了,而什么人在月下走呢?

死了之后的鬼魂,白日不出。

而新欢。

似是代表着生机。

“回王爷,是上签。”

老方丈逐渐展开眉头,露出了笑,慢慢说道:“人难逃三灾五难,王爷袭封王位以来,顺风顺水,如今险难当前,王爷仅需知止而不妄动,便能得到好的结果。”

“三灾五难?”

伊王有些被吓到了,可又听到‘知止而不妄动’,便能化险为夷,就又松了口气。

但气刚吐出去,便又被伊王呼了回来,此来问佛,就是问进京的吉凶。

如果将“进京”认为是动,那什么是‘不妄动’呢?

进京,是妄动。

不进京,是为抗旨不遵。

“法师,弟子受诏要北上进京,请佛祖明示,弟子该当如何?”伊王袒露来意道。

佛祖,是让他进京呢,还是让他不进京呢?

吉与不吉,伊王快要急死了。

“佛意,不可知。”老方丈摇摇头。

签运很模糊,或许正因为涉及到天家,佛祖故意为之。

吉、凶,解签就只能解到那,剩下的,只有伊王殿下去体会。

作为佛祖虔诚的信徒,在这种关键时刻,佛祖的含糊其词,让伊王生出几分怨怼。

禅机,最烦人了。

见伊王色变,老方丈叹了口气,要是旁人,解了签满意不满意,白马寺都不在乎,但这是藩地洛邑的伊王,白马寺想不在乎都不行。

“王爷若是有暇,不妨在我寺中诸殿走一走,拜一拜,也许我佛会另降下法旨明示。”老方丈将手中之签放回签筒,建议道。

佛意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含糊其词,而人的心,却会遵循本心给出答案。

就像是抛铜钱,在抛出铜钱的那一刻,心便给出了答案,正反面,其实没那么重要。

让伊王在诸殿中走一走,拜一拜,就为让伊王内心能给出最真实的反馈。

“多谢法师。”伊王颔首道。

老方丈没有去引领伊王找寻内心,而是让小沙弥去引领。

大佛殿后,便是供奉三世佛的大雄宝殿,两厢分列十八罗汉。

可惜的是,三世佛也没有给出伊王明示,大雄宝殿后,是接引殿,宝相庄严的接引佛在笑,再往后,是毗卢阁。

毗卢阁,位在清凉台上,而清凉台由青砖砌成,高近两丈三尺,长约三丈,宽约一丈。

内供释迦牟尼的清净法身毗卢佛,旁立文殊、普贤菩萨。

阁后壁镶有石碑,上刻《四十二章经》。

阁台与周围建筑自成格局,构成一小型庭院,院中一泓池水。

若是夏日,莲花朵朵开,那将是一番很好的景象。

而这初冬,天寒日无暖,从台下望去,整座庭院似在空中,风一吹,冷意自生。

“咚!”

“咚!”

“咚!”

“……”

悠扬的钟声响起。

钟声里好似夹杂着众僧念经礼佛的语调,在人耳中竟不觉得吵闹。

伊王混乱的思绪,也在这时被理清,如同拨开了云雾。

伊王府做了太多不法之事,作为王爷,是绝对不能进京的,不然,光是御史言官一人一口唾骂就能淹死他,更何况,走私丝绸等物往西洋的事,大明朝哪座王府都解释不清。

钟声落。

伊王出了白马寺。

是日夜。

伊王忽患重病,难以启程,拒绝进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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