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来人,赐座

次日,天色尚早。

傅天仇匆匆洗漱,汤水果腹,便坐上轿子去了皇宫。

并非上朝,以皇帝现如今的身板,躺在床上处理公事已是极限,让他每天打卡上班,隔三差五才有一天休息,倒不如直接给他一碗乌鸡炖人参,虚不受补当场去世来得痛快。

实在是皇帝身体太差,办公要召见几位朝堂大员,他们负责谋断,皇帝负责点头,另有宦官签字盖章,再传至天下各地。

廖文杰在客房盘膝打坐几个时辰,待府中仆人敲响房门,象征性洗漱了一下,随着仆人去中屋用餐。

早饭。

傅清风和傅月池两姐妹也在,她们没有老父亲的公务缠身,每天睡得比爹早,起得比爹晚。

餐桌上,傅月池依靠在姐姐傅清风肩膀上,眯着眼睛打盹,间或夹起空气细嚼慢咽,迷迷糊糊明显还在半睡半醒之间。

傅月池连连打盹,傅清风也颇为好奇,不懂父亲是何意思,为什么今天特意安排她们姐妹来中屋用餐,是有什么重要客人要她们代为招待?

真有的话,她一人足矣,妹妹傻夫夫的,也不怕怠慢了贵客。

正疑惑着,脚步声传来,仆人带路,领着廖文杰走入屋中。

“清风姑娘,月池姑娘,久不相见,风姿绰约不减,时间未曾在两位姑娘身上留下丝毫岁月之苦,当真羡煞贫道。”

“啊,你……廖……”

傅清风愣神片刻,蹭一下站起,阿巴阿巴说不出一个大概。

依靠姐姐肩膀的傅月池身边一空,啪叽一声摔倒,误以为落床惊醒,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当看到廖文杰之后,她的表现比傅清风淡定多了。

做梦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傅月池打了个哈欠,坐在桌前,捏起糕点塞入口中,大大咧咧毫无千金小姐的雅致。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还觉得这次梦里的自己太矜持,换作往常,她已经把姐姐绑在椅子上,当面扑倒廖文杰做一些羞羞的事了。

因受教育程度的缘故,她脑补的那些画面过于纯情,实景还原连马家逆子马赛克都不屑搭理。

“月池!”

傅清风被廖文杰看得支支吾吾,红着脸说不出话,再看自家还在梦游的妹妹,狠狠跺了傅月池一脚,而后掩面而去。

早上起的匆忙,素面朝天太不雅观,回自己闺房了。

“嘶嘶嘶———”

傅月池被狠踩一脚,疼得倒吸凉气,猛然惊醒过来。

做梦不会疼,她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只能说明……

这是姐姐的梦,不是她的。

才怪!

没有梦,都是真的。

“你……你别看。”

傅月池抬袖挡脸,快步离开中屋,门前遇到丫鬟小霜,一把将其拉住。

傅月池不爱红装爱武装,对化妆一窍不通,傅清风可以自己描红画影,没有小霜帮忙打扮,她就只会鬼画符。

“小霜,来得正好,别吃饭了,先跟我走。”

“二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也行色匆匆,刚刚大小姐她……”

“没时间解释了,快随我回屋。”

可怜小霜苦思冥想的公子近在眼前,连面都没见到,就被傅月池拉走了。

“嗯,这点心不错,打包一份,带去给燕大侠尝尝。”

屋中,廖文杰一口茶水入腹,拿起点心品尝起来。

至于姐妹花的表现,又是英俊害得他,日常被迫害,见怪不怪早就放弃挣扎了。

……

半个时辰后,傅家姐妹梳妆完毕,唇红齿白,容颜娇艳来到中屋,见屋内空无一人,急忙叫来管家。

小霜眼巴巴看着空屋,脸上写满委屈,人呢,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又没了?

“大小姐,唤老奴所为何事?”

“你还好意思说,家中来了贵客,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傅清风郁闷道。

“还有我,不告诉姐姐就算了,干嘛不跟我说?”傅月池补上一句。

“……”

老管家两手一摊,闺阁之地,闲人免进,他想告知,也得让他先遇到丫鬟才行。

再说了,贵客有多贵,傅天仇也没告诉他呀!

“刚刚那位道长,不,那位廖公子去哪了,回屋了吗?”

“那倒没,他提着一盒点心出门,说是访友去了。”

“……”x3

闻言,屋里三个女人齐齐叹气,空有娇颜,悦己者却无执子之心,做女人实在太难了。

就很无奈。

“对了,廖公子什么时候来府上的,怎么昨天没见到他?”傅月池疑惑道。

“听说是昨个儿夜里,呃……”

老管家语噎停下,在傅家姐妹的催促下,硬着头皮道:“老奴也是听说,据府中侍卫王首领的表哥的二姑妈的小舅子的邻居,也就是老爷的轿夫所言,昨晚亲眼看到那位公子要翻两位小姐的院墙,被回府的老爷当场抓住。”

爹爹好不省事!

傅家姐妹齐齐皱眉,廖文杰想翻院墙,让他翻就是了,这么一修身养性的正经道士,难得想亲近一下女色,为什么不成全他?

……

京师外,僻静小庙。

燕赤霞推开廖文杰递来的糕点,表示粗人一个,吃了精细玩意儿只会反胃。

说罢,一坛星光美酒开封,吨吨吨便豪饮了起来。

“一大早就空腹喝酒,燕大侠也不怕喝坏了肠胃?”

“那是别家酒水,你带来的美酒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

燕赤霞反问一句,一点也不给陆地神仙面子,别说陆地神仙,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这副脾气,看不惯就滚蛋,省得耽误他醉生梦死。

“话虽如此,但凡事都讲一个度,照你这种喝法,不醉死也得淹死。”

“求之不得。”

燕赤霞抬手捋下胡子上的酒水,放在嘴里咂了咂:“你一不去找崔鸿渐叙旧,二不去尚书府谈情说爱,来找我这个糟老道做什么?”

“要变天了。”

“什么?”

燕赤霞没听明白,有廖文杰这尊陆地神仙在,谁敢变天,皇帝老儿吗?

可笑不自量,一巴掌过去让他变成先帝。

昨天比划了几招,燕赤霞深受挫折,心里比谁都清楚,除非廖文杰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在他面前蹦跶。

纵然是当年的黑山老妖、树妖姥姥、普渡慈航复活,三头大妖联手,也都是廖文杰一巴掌的事儿。

这人间虽不太平,但已不败了!

“时间到了,燕大侠别喝了,咱们去办正事吧?”

“能别打哑谜吗?”

“那就不打哑谜,我们去赚大功德。”

廖文杰笑着将酒坛移开,抬手搭在燕赤霞肩上,带其消失在原地。

……

皇宫。

深宫大院,皇家气派威严,隐有龙气镇压,驱散灰蒙雾气无法靠近。

皇帝须发皆白,一身黄袍卧床,头上还裹着一条黄巾,床侧位置,几名老臣跪伏,看架势,是要传遗诏,立下继承皇位的皇子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门外几位皇子来回踱步,更有人偷偷和侍卫、宦官眉来眼去,一旦时机不对,便学赵高和胡亥的先进事迹。

有一说一,这些皇子挺有自知之明,纷纷自比胡亥,无人敢称扶苏,感觉自己这把应该是稳了。

再说龙床之上,皇帝临死前还在纠结该传位给谁。

他那几个儿子各方各面都很烂,烂得无比均匀,烂到无可救药,以至于他们再烂一点,都不会显得很突兀,而是给人一种他们本就该这么烂的感觉。

有时,皇帝自己都会拍案叫绝,惊叹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们烂到了无懈可击,烂出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但凡里面有个在比烂情况下稍显出色,太子之位早就定了,也不至于拖到临死都在纠结。

可惜,这些皇子没有出色,人均突出一个‘色’字,唯独在传宗接代上是把好手。

“几位爱卿,朕……你们照旧拿个主意吧。”

“……”xN

傅天仇等人闻言纷纷摇头,位极人臣很有自知之明,皇帝说这种话,千万不能当真,哪怕他发自内心,也要当假的来听。

“唉,朕执政多年,天灾人祸不断,内忧外患,国力一日不如一日,更有大妖祸乱朝纲,害文武百官性命……”

皇帝喃喃自语:“人说‘天降大灾,圣贤不明’,人间疾苦是天子不仁所致,朕虽不是什么守成之君,但日夜操劳姑且也算勤勉,现在朕算是想明白了,连儿子都教不好,果真是昏君一个。”

“陛下糊涂啊!”

“陛下英明神武、文治无双,是千古难寻的中兴之主,是臣等无能,累及陛下蒙了不白之冤。”

“……”

几名老臣泪眼汪汪,以头抢地,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可惜,朕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若是老天爷再宽限几年,等那几个皇孙长大成人,或许这江山又能延续百年……”

“万载神朝,万邦来朝,百年不过弹指,陛下又说糊涂话了。”

“是啊,陛下,你身体有恙,不如休息片刻,臣等在此地等等便是。”

“呵呵,咳咳咳———”

皇帝笑着笑着,剧烈咳嗽起来,边上老太监双手捧上前,没接到黄痰,却接到了一口污血,当即吓得脸色灰白。

“朕的身体,朕比谁都清楚,只恨那普渡慈航,坏了朕的满朝文武,坏了朕的身子和这天下的根基。”皇帝言辞激烈,脸色突然潮红,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陛下,当年诛杀普渡慈航的仙长,有一位在京师之外,另一位昨夜到我府上,何不传他们二人前来,或许有灵丹妙药能为陛下延上百年。”傅天仇进言道。

“傅大人,陛下万岁至尊,只延寿百年,你是在诅咒陛下吗?”

“……”

傅天仇白眼一翻,都啥时候了,能不斗吗?

“灵丹妙药朕吃太多了,那些修士一个比一个坏,不是妖却是妖人,朕不会……”

“贫道见过陛下!”

一道声音打断皇帝,众人心头大骇,寻声朝身后看去,惊愕宫廷森严戒备之地,竟有人成功潜了进来。

其中,傅天仇最为惊愕,来者一个面带笑意,一个面带懵逼,不是廖文杰和燕赤霞,还能是谁。

“大胆!”

老太监怒斥挥手,喝道:“来人,将这两……”

“嗯?!”

廖文杰笑着一眼看去,老太监当即眼中红光一闪,木愣愣立在原地。

朱门撞开,一众大内高手冲入,围住了廖文杰和燕赤霞。

“来得好!”

老太监拈起兰花指:“陛下有旨,给两位仙长赐座。”

(本章完)

第512章 打小缺一根筋

“坐就不坐了,又不管饭,贫道站着就行。”廖文杰挥挥手,心领了老太监的好意。

没人听。

屋内老臣和侍卫,包括屋外探头偷窥的一众皇子皆是瞠目结舌望着老太监,想破头也不明白这阉货突然改口究竟何意。

疯了吗?

“退下!”

这时,卧在龙床上的皇帝缓缓开口:“无人宣召,你们持刀而入,是想造反吗?”

话音刚落,侍卫们惶恐倒退而出,不敢在屋中久留,顺带着将房门紧闭,冷脸挡下想凑热闹的一群皇子。

这是,众人才猛然想起,不管天下以后是谁的,现在都还是龙床上那人的。

而那人,随时都能让宫内人头滚滚,血流漂橹。

“大伴,你和两位仙长认识?”

“燕道长之前见过,这位倒是头一回。”

老太监低头回道,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皇帝一开口,便知其心思,解释道:“只是觉得两位仙长一个仪表堂堂,一个有鼻子有眼,皆是气度不凡之辈,料来不是贼子恶人。”

燕赤霞:(灬)

老太监虽没指名道姓,但他用胡子想也知道,和廖文杰站在一起,仪表堂堂肯定说的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有鼻子有眼了。

不愧是宫廷内侍,说话阴阳怪气,这份功底,若不是打小就缺一根筋,绝对练不出来。

“既然大伴说不是坏人,那就不是坏人。”

皇帝昏黄眼珠闪过一缕精光,强撑疲倦之身坐起,朝廖文杰看去,点头道:“大伴说的不错,果真是人中龙凤,比我那些不成器的废物儿子强多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皇帝这话似夸实贬……

嗯,去掉似夸,就是贬低,无限约等于丞相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孙权好厉害,够格当我儿子。

说到恶心人,廖文杰还没怕过谁,他从来让对方吃亏是福的人,除非打不过,在0.01秒内组织好海量措辞,直接开腔。

“陛下莫要生疑,贫道和燕大侠至此,绝无算计阴谋之说,更没有想加害陛下的意思,毕竟你的身体状况摆在这了,剩下的时间还不够我算计呢!”

“大胆!”

“天子面前怎敢……”

“嗯?!”

“……”

廖文杰一眼瞪过去,几个表忠心的老臣立马乖乖跪回原位,小声BB着言之有理。

“我觉得仙长说得对,话糙理不糙,陛下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无法反驳,仙长天人之姿,说话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刚刚都在想悼词了。”

“我也是。”

“省省吧,你的文章肯定没我的好!”

“呸,老狗。”

“鳖孙!”

“……”

皇帝脸色铁青,有被恶心到,连连咳嗽几声,又是大口污血吐出。

燕赤霞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严重怀疑廖文杰所谓的‘变天’,是指他准备把老皇帝气死,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

“贫道不才,虽做不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宇宙大爆炸,后知宇宙大热寂,但于卜算一术,倒也勉强略懂。”

不管嘀嘀咕咕的老臣,廖文杰继续解释道:“京师外,远远听到陛下赶着临死前想见贫道一面,再算算轿夫的脚力,怕陛下含恨那啥,便和燕大侠不请自来。”

老臣们纷纷称赞,仙长解人之所难,实乃善意之举,老太监也跟着点头,表示廖文杰说得都对,是皇帝疑心病太重了。

眼见肱股之臣和心腹都被妖术所惑,皇帝仰头长叹一声:“朕时日无多,仙长至此所谓何事,直接说出来吧。”

“陛下,自信点,你剩下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哪来的‘日’可言?”

廖文杰跟上一句,待皇帝又是一口血吐出,眼瞅着就要走了,这才上前两步,站在龙床边:“贫道想和陛下做个交易,我为陛下向天借十年光阴,换取皇宫内一物。”

“十年……”

皇帝身躯一颤,人怕死,位高权重者最甚,临死前的九五之尊更甚,听到这话险些点头答应。

可一想到普渡慈航的先例,他压住心头狂喜,警惕道:“仙长,你要何物?”

“玉玺。”

“……”

皇帝心头疑惑,玉玺而已,想要随时有能工巧匠雕琢,用这等贱物延寿十年……

还有这种好事,难道真是神仙显灵了?

另外,皇宫里玉玺这么多,廖文杰想要哪一枚?

皇帝沉吟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深吸一口气道:“仙长,你要哪枚玉玺,那枚玉玺又代表着什么?”

“陛下果然英明,知道贫道所求不小,可是你的时间不多了,真打算再和贫道唠半个时辰吗?”廖文杰不急不缓问道。

“如此……”

皇帝面无表情摇摇头:“换了,还请仙长给朕十年寿命。”

“这就给!”

廖文杰抬手按在老皇帝肩膀上,春风化雨道术滋润,眨眼间便去其抱恙之身,使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重富生气生机。

燕赤霞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向天借十年纯属吹牛,廖文杰只是祛除了老皇帝长年服用‘仙丹灵药’积累在体内的毒素,

“叹为观止,生死人,活白骨,仙长竟真有这等神通……”

皇帝扯下头上黄巾,下床走了几步,强壮身躯让他直欲喊来几个宫女试试是否经久耐用。

见几个老臣还在喋喋不休,吵着该谁来写悼词,无一人过来拍龙屁,他眼中羡彩连连,很想问一句,现在修行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也没关系,他很容易满足,能学到这一手让臣子乖乖听话的道术就行。

“陛下不用羡慕,别看你只有十年好活,贫道长生不老,逍遥天下想去哪就去哪。”

廖文杰劝道:“实际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陛下这十年才叫多姿多彩,皇帝命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仙长,之前是朕失了礼数,还望仙长大人有大量,赶紧收了神通吧!”皇帝苦笑,神仙中人好小的心眼,他只挤兑一句,对方便句句不饶。

“既然陛下认错,贫道再得势不饶人,反倒显得小气了……”

“仙长雅致,器量不凡。”皇帝赞道。

“等我把之前准备的那些说完,就不说了。”

“……”

皇帝胸前一闷,憋出一口积年老痰,哼哼两嗓子,见老太监傻站旁边,便一口吐在其中一名老臣脸上。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一吐,当真是不吐不快。

“仙长,现在能说说,你想要那枚玉玺了吧?”

“不急,陛下先把身边的事情解决,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朕命人备上宴席,劳驾两位仙长稍等片刻。”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发现廖文杰除了心眼奇小无比,其余方面都很合自己的脾气。

比如善解人意,他正愁腾不出手收拾外面那群聒噪的狗儿子,廖文杰就贴心让出了身位。

这要是朕的儿子该多好!

话说……

这位仙长近女色吗?

说来也巧,他有几个公主娉婷之姿,生得闭月羞花,不喜文士也不好武将,唯独中意修行中人,可以代劳传承血脉。

……

屋内,老太监和老臣梦醒,见皇帝从昏昏欲死变得生龙活虎,一连几个大跳气都脸不红气不喘,愣神片刻,哭着喊着上前狂拍龙屁,直呼苍天有眼。

这其中,有人真又哭又笑,比如那个老太监,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有人假又哭又笑,比如那个脸上带痰的老臣,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

皇帝看在眼里,心头冷笑不止,刚刚还争辩文无第一,夸自己的悼词写得最好,都搁这儿演啥呢!

屋外,众皇子听闻屋中嚎嚎大哭,皆是面露喜色,仰天大笑推开侍卫闯了进去。

先帝驾崩,新皇就在皇子之中,侍卫们也不敢拦,低眉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哈哈哈,那老东西写了谁的名字?”

“赵大人,是本殿下,一定是本殿下,是不是,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李大人,是谁无所谓,我已经和禁军统领拜了八拜之交。”

“嘶嘶嘶————”

一群皇子叽叽喳喳冲入屋中,探头一看,床上有血无人,再看窗前案台,自家死鬼老爹诈尸,吓得哇哇直叫。

“父皇,你……你是人是鬼?”

“你不死了啊!”

“……”

自古皇家多无情,父不死,子不笑,父辞子孝。

皇帝门清得很,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可见此情此景,仍免不了悲乎哀哉,让侍卫取来他御驾的皇鞭,将一群狗儿子抽得惨叫不止。

真·往死里抽。

十年时间,足够他那批皇孙长大成人,既如此,这些狗儿子是死是活也就不重要了。

……

偏殿。

燕赤霞听着惨叫哀求,打了个哆嗦,抬手掏了掏耳朵:“这顿鬼哭狼嚎,把老道的耳垢都震出来了。”

说完,他见廖文杰皱眉沉思,问出心中疑惑:“你要玉玺做什么,真打算改天换命自己做皇帝?”

“做皇帝又苦又累,翻牌子都要权衡利弊,死后还会被人骂昏君,我有多想不开才会做皇帝?”廖文杰不屑一顾。

“那你要玉玺干什么?”

“人间污秽太久了,就跟那老皇帝一样,病到了骨子里,想要改天换命重振寰宇太平,只靠我一己之力还差点意思,主要是风险太大,要借势平摊一下。”廖文杰解释道。

“此话怎讲?”

燕赤霞心头略有猜测,让廖文杰细说。

“山川灵脉撑接大地、朝堂气运承载万民,此为天地人三者之中的地利、人和,山川虽有污秽,朝堂虽到末年,但该有的势尚未散去……”

“天时呢?”

“我可暂代天时,聚齐天地人三者之力,才能行改天换命之举。”

“嘶嘶嘶———”

燕赤霞瞪大眼睛:“你,你……你竟要伐天?!”

“不敢。”

廖文杰摇摇头,望天道:“贫道为她把脉,她只是病了,一副猛药也就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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