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9.第1447章 内阁大乱斗

第1447章 内阁大乱斗

冰车上用毡子遮蔽的严严实实,还有带烟囱的暖炉。炉中银丝炭烧得瓦蓝瓦蓝,烘得车厢很是暖和。自然也不用担心外头会听到里头说话了。

赵昊脱掉了大衣裳,接过张敬修递上的枸杞暖身汤,捧在手里感受着扑面的热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才问道:“嗣文,怎么了?是岳父还是你有事找我?”

张敬修今年满二十岁了,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表字‘嗣文’。

“是家父。”张敬修苦笑一声道:“老师还不知道吧,几天前会揖,高阁老跟殷阁老打起来了,家父也不得不出手了。”

“好家伙啊,这得上史书了!”赵昊倒吸口气,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但他心里一清二楚,史上大名鼎鼎的‘宰相斗殴事件’,还是如期发生了!

“可不是嘛。”张敬修叹了口气,便将事情经过讲给赵昊。

虽然赵昊前世从十几种史料、传记和通俗读物中,都读到过这段掌故,但都没有听当事人的儿子讲出来,那么活灵活现……

之前说过,今年内阁一度只剩下高拱、张居正两位大学士。便又增补了礼部尚书殷士儋入阁。

殷士儋是吃大葱的山东大汉,脾气火爆,一入阁便跟高拱很不对付。

当然了,都干到宰辅级别了,性格不合从来不是处不来的真正原因,只是借口而已。跟后世明星离婚一样一样的。

官场上的矛盾,真正不可调和的无非两种,一个是挡人财路,二是断人前途。有时候这两种是一码事,但也不全是。比如高拱和殷士儋,都是很清廉的官员,因此两人的矛盾,是高拱阻碍了殷士儋进步。

殷士儋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与张居正同科,一同选的庶吉士,后来又共同充任裕王讲官。当时裕王府中,一共四位讲官,除了他俩还有高拱和陈以勤。这四位都在潜邸多年,兢兢业业辅佐裕王,待到王爷成了陛下,自然也该他们发达了。

高拱嘉靖四十五年就入了阁,待到隆庆元年,陈以勤和张居正也相继入阁。

当年的潜邸四位讲官,只剩下殷士儋一个还在苦苦等待机会。他觉得自己跟张居正资历一样,下一个肯定轮到自己。

谁知等啊等,一直等了三年都没轮到他,还让赵贞吉插了队。

后来陈、赵、李相继致仕,内阁就只剩高拱和张居正了。殷士儋心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下总该轮到我了吧?

谁知高拱还是不想考虑这位潜邸的老同事,因为他春天时以吏部右侍郎起复了张四维,正打算再接再厉,让小维入阁,来兑现对杨博的承诺呢。

当初没有老杨主动让贤,他怎么能当上吏部尚书?不是老杨主动去管兵部,他怎么能以首辅掌吏部事?人家老西儿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不投桃报李一下,岂不让盟友寒心?

而且他也需要山西帮的力量,来压制江南帮和湖广帮的合流。

殷士儋得知此事,终于坐不住了,知道自己等高阁老安排,怕是得等到退休了。便破天荒的贿赂了司礼太监孟冲,请他代为跟皇帝说情。

让孟冲一提醒,隆庆皇帝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老师没入阁,顿时觉得很对不起殷士儋,马上找来高拱、张居正和杨博,要求他们廷推殷士儋入阁。

殷士儋这次是发了狠,非要入阁不可。除了走太监路线,他还授意自己的学生,监察御史郜永春弹劾张四维他爹官商勾结,垄断盐引,破坏开中,危害边防。

张四维家本来就是山西首富,根本不禁查。为了防止事情闹大,他只好再度辞官,换取全身而退。

这下高拱也没法子了,只好先把殷士儋弄进了内阁。

殷士儋当然不承他的情,反而恨他拦了自己四年!

高拱后来知道了殷士儋搞的小动作,十分厌恶这个‘貌似忠厚、柔媚奸诈’的家伙,便让自己的头号走狗,吏科都给事中韩楫弹劾殷士儋勾结中官。

韩楫一阵头大,因为勾结中官这种事儿,高拱也干过啊!要是没有邵大侠替他搭上陈洪那条线,他指不定现在还在高家庄钓鱼呢!

于是韩楫决定先吓唬吓唬殷阁老,放话出去让他主动致仕,不然就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殷士儋闻讯勃然大怒。

哦,俺没入阁的时候,你们欺负俺也就罢了!现在俺也是大学士,你们还欺负俺?那俺这个大学士不是白当了?

韩楫也是太膨胀了,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都忘了。于是殷士儋决定不当这个大学士,也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对主仆!

正好内阁和六科每月朔望都要会揖一次。就是每月初一十五,六科给事中们要一起到文渊阁拜见大学士,交流一下政务。

殷士儋便决定在腊月十五的会揖上刚正面!山东大汉就是刚烈!

于是会揖那天,韩楫带着给事中们刚给三位大学士行完礼,殷士儋便直接开怼道:“听说韩科长对我很不满意,还放话要本官好看!你想怎么着都没关系,但别忘了,你是朝廷的给事中,不是哪位大臣的狗!”

文渊阁二楼的会揖厅中登时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包括高拱张居正。

都知道殷士儋脾气不好,没想到比赵贞吉还猛!当初赵阁老还能保持体统,从不当面发难。殷阁老却直接当着高拱的面打狗欺主开了!

韩楫一个七品科长,哪能跟一品大员当场开怼?而且姓殷的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他也没法怼回去。因为怎么答都是贻笑大方……不由憋得面红耳赤,一时说不出话。

张居正心说不好,刚想打个圆场。他是不愿意看到殷士儋自爆的。一来大家是同年同窗,二来有殷阁老在内阁,他的日子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整天被高拱喷了……自从赵昊逃跑之后,他就没少替准女婿受过,整天被高胡子挤兑。

谁知万没想到,高拱竟猛地一拍桌子,一下起来了。朝殷士儋咆哮道:“像话吗?像话吗?殷阁老你是在威胁科道吗?成何体统!”

不谷的胡子无风自飘,好么,不打自招了。摆明了承认是他指使韩楫的了……

这下天雷勾动地火,谁也压不住了。

果然,殷士儋登时满脸涨红,也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高拱的鼻子就骂道:“你还知道体统?你还要脸?陈阁老是你撵走的,赵阁老是撵走的,李首辅也是你撵走的,现在又准备把我撵走,你就是内阁最大耻辱,朝廷最大的不要脸!”

“你敢骂我?”高拱脸色铁青,没想到今时今日还有人敢当众辱骂自己!气得老头儿肝儿都颤了……

“我不光敢骂你,俺还要揍你!”殷士儋来之前就知道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这大学士今天就当到头了。当然要整个够本了!

说着在众给事中的惊呼声中,他一把揪住了高拱的领子!

别看高拱整天咋咋呼呼,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做派,可对上比他年轻十岁,身高一米八的山东大汉殷士儋,还真毫无招架之功,一下就被拽了个趔趄。

“快放开元辅!”

“你作死,殷士儋!”给事中们震惊的吆喝起来,却没人敢上前掺合。颇类荆轲刺秦王时,只知道看热闹的群臣。

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就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可殷士儋已经豁出去了,他们越吆喝就越起劲儿!

“我打死你个老混蛋!”殷士儋一手揪着高拱的领子,一手抡圆了巴掌,就要扇下去。

高拱已经懵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知道被掌掴是何等滋味?

谁知千钧一发之际,殷士儋却被张居正给拉住了。

其实不谷是很想看热闹的,但他是何等人物?电光火石间便想清了利害!

殷士儋又不能把高拱打死打伤,只能出口气而已,是不会动摇高阁老的首辅之位的。那日后高拱回想起这屈辱时刻,一定会认为自己故意袖手旁观,想看他出丑。到时候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张居正比殷士儋还小三岁,而且是军户出身,自幼习武,身高臂长,动作敏捷,这才能后发先至,一下子抱住了殷士儋的胳膊。

“不能打元辅呀,正甫!”

“张太岳,你也不是好人,等我打死了高胡子再跟你算账!”殷士儋奋力挣扎,跟张居正扭打起来。

“愣着干啥,快上啊!”高拱这才回过神来,朝着一群给事中咆哮起来道:“把这个疯子给我按住!”

给事中们这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殷阁老按在了地上。张居正在一名给事中的搀扶下起来,不停的喘息。唉,这体力大不如前,虚了……

~~

马车上。

张敬修讲述完毕道:“闹出这种丑事来,高阁老和殷阁老回去便都上表请辞了,皇上不意外,已经慰留了高阁老,并赐金放还了殷阁老,连年都不留他过了……”

“嗯。”赵昊叹气道:“原来真的一下没打到,这波太亏了。”

“还是打到了,”却见张敬修神情怪异道:“只不过打得不是高阁老……”

“是……岳父大人?”赵昊张大嘴,这是他没料到的。

“是。”张敬修点点头道:“到我来前,家父两个眼圈都是黑的。”

赵昊不禁暗赞,偶像不愧是偶像,挨了打也是国宝!

赶紧满脸心疼道:“真是太让人难过了,岳父大人还好吧?”

“家父倒不要紧,他说他这波不亏,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在家歇几天。”张敬修便压低声音道:“这波大亏的是高阁老,他把昔日同为裕邸讲官的大学士,逼到要揍他,这事本身就极不光彩。加上殷阁老那番指责他的话已经传开了,高阁老这次是彻底颜面扫地,急需把面子找回来!”

“我吗?”赵昊指着自己。

(本章完)

1490.第1448章 赵公子是鸡

第1448章 赵公子是鸡

疾驰的冰车里。

“我吗?”赵昊指着自己。

“嗯。”张敬修点点头。

“我尼玛……”赵公子骂一声,喝一口暖身汤压压火气。没想到在老高眼里,自己竟然是只鸡。

是会下金蛋的鸡,可以杀来儆猴的鸡,不是大爷来玩儿的那种哈……

“家父让我转告先生,高阁老对你当初不告而别十分生气,认为那是对他权威赤裸裸的蔑视。”张敬修道:“连带着今年他跟家父的关系,都变差了好多。”

“连累到岳父真是罪该万死。”赵公子叹口气道:“首辅大人准备怎么炮制我?”

“高阁老已经让户部准备好了契约,就等你一进京就签字了。”张敬修也叹口气道:“这次不是对半分,是三七开。”

“三成我也不给他。”赵昊闷声道。

“先生想得美?是给你三成。这是高阁老对你不告而别的惩罚。”张敬修苦笑道:“而且爱要不要,过时不候。”

“什么意思?”赵昊不禁皱眉。

“家父说,户部张尚书暗示他,年前签才是这个分法,拖到年后就只有一成了。”张敬修看看他的脸色,见赵昊并未动怒,才壮着胆子道:“因为他们看过户部跟皇家海运签的文书,上头有‘只要漕运恢复,每年可以降到十万石’的条款。”

“不错。”赵昊点点头道:“但前提是漕运得恢复!”

说着他一摊手,自嘲笑道:“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家父说,高阁老这次准备绕开漕运衙门,让山东巡抚来承办海运,山东一省素来最听朝廷的话,应该不会出乱子。”张敬修满脸担忧的接着道:“今儿个二十一,到京里就小年了。先生二十六办婚礼,等前前后后几天忙下来,衙门就要封印了,留给先生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家父叫我路上跟你说说这事儿,让先生抓紧时间想想办法。”

“替我多谢岳父牵挂,我明白了。”赵昊感激的点点头,用火钳拨一下炉中的银丝炭,这是西山煤业最好的一种炭,其实就是最高品质的无烟煤。其炭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专供宫里和达官贵人使用。

若有所思的盯着火苗片刻,他方抬头对张敬修笑道:“不过这段时间,我觉得不能分神。本来就跟令妹聚少离多,已经分开快一年了。要是婚礼前后还一脑门子官司,就太对不起她了。”

“这样啊……”张敬修不由肃然起敬。他终究是个年方弱冠的年轻人,最吃赵昊这一套。“怪不得筱菁非你不嫁,原来先生是这样的人啊。”

“也许再过十年,我就不会这样想了。”赵昊点点头,一脸中二道:“但现在,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没办法。”

“是。”张敬修深表认同的点点头道:“我们年轻人要跟老人一样,那还叫年轻人吗?”

“可不就是这样吗?”赵昊笑着从袖中摸出个信封,递给他道:“路上无聊几首,请令妹冰鉴。”

“那筱菁肯定高兴坏了。”张敬修忙双手接过来,贴身收好。“不过我怎么答复家父?”

“你就说,婚礼之后,我一定会给高阁老一个满意的答复。但请他不要强人所难,我是不会在这段时间考虑旁的!”赵昊沉声道。

“明白了。”张敬修郑重的点点头。“我会把话带到的。”

两人便不再说这种扫兴的话题,把谈话转到即将到来的婚事上。

张敬修告诉赵昊,在婚礼前一日,宫里会派人分头颁下诰命诏书和敕命诏书。这样婚礼当天,他五个老婆就可以穿上命妇的礼服了。

赵昊闻言心头一热,知道这是来自隆庆皇帝的体贴。把他老婆在婚礼前都册封成穿官衣的命妇,这样在结婚时就可以名正言顺一起拜堂了——不然那就是对皇上的不尊重啊!

虽然如今大明朝风气放荡,谁同时娶好几个老婆,老百姓羡慕还来不及。却也总有卫道士会跳出来大骂非礼,无耻之类……可能主要因为他们做不到。

赵昊不是官场中人,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但赵守正难免会被人攻讦,就连岳父大人也要遭一阵风言风语。

现在让隆庆皇帝这一搞,非但他爹摘出来了,就连张居正的压力也小很多。皇命难违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旨都下来了,当臣子的自然只能摆好姿势,逆来顺受了。

不过言官们终究是要骂人的,不会因为皇帝把责任揽过去就闭嘴的……

恐怕他们骂起皇帝来,反而会更起劲。

“唉,陛下这是替我背黑锅啊。”赵公子十分感动。

“还好吧,反正他们骂多大声,陛下都听不到。”张敬修嘿然道:“今年一年,陛下就没上过朝。”

这事儿赵昊倒听说了。

其实年初他还没离开京城时,隆庆皇帝就开始倦勤了。

虽然之前隆庆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总能时不时露一面。

可自打俺答封贡之后,进献了那个叫花花奴儿的西域美女后,嗡嗡便彻底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听说他还在后果园复原了清河县城,跟花花奴儿搬进去玩起了角色扮演。打那之后,宫里的后妃太监宫女,只有愿意出演相关角色的,才有机会进入清河县城,见到隆庆皇帝。

太监宫女们当然无所谓了,反正都是龙套。后妃们为了能雨露均沾,也只好放下架子,扮演起了书里的女人。

李贵妃本来也想参与一下,但让人找了本《金瓶梅》来一念,险些把她活活臊死!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黄书,我怎么以前不知道……哦不,本宫怎么能作践自己?

于是她几乎一年都没见到皇帝……

以文人自居的冯保,也没好意思出演,结果也见不着皇帝了。

李娘娘恨得牙根痒痒,冯公公也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被那些臭不要脸的排挤掉。于是后宫实际的女主人,和东厂大太监再次一拍即合。

结果就在上个月,宫里忽然传来噩耗,宸妃娘娘薨了。

宸妃就是花花奴儿的封号。传说她被宫人撞破与蒙古护卫私通,担心被告发后遭受重刑,便先一步投井自尽了……

永失所爱的隆庆皇帝遭此打击,整日长吁短叹,郁郁寡欢,躲起来不见人,就更没有上朝的心思了。

~~

为了安慰皇帝那颗受伤的心,赵昊打算把今年江南集团给自己的个人分红,分一半献给敬爱的嗡嗡,哄他开心开心。

来天津的路上,江雪迎就已经向赵昊汇报过今年的收成了。

受琉球商会遭劫,与澳门关系恶化的影响,赵公子下达了‘南下禁止令’,是以集团今年的对外贸易额惨遭腰斩。

下半年他又大动刀兵,耗费军资无数。尤其是对葡萄牙人的一仗,各项开支加起来,高达三百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行贿殷正茂的两百万两,以及打点广东官场的费用。

虽然后来成立南海集团,一下就搜刮到了三千三百万两白银!

但那是南海集团的注册资本,要专款专用的,不能算作集团利润分逑了啊。

所以今年的利润是不如过去两年的……前年,也就是隆庆三年,集团的税后利润是七百万两白银。

其中可分配利润三百万两。赵昊分得了五十四万两。

去年因为天下太平,在持续高投入的情况下,集团利润依然实现了高增长,达税后九百八十万两。

其中可分配利润更是高达420万两。赵昊去年分到了75万两白银。

今年上半年集团各项业务发展迅速,蒸蒸日上,如果一切正常,估计赵昊能分到上百万两。

但天有不测风云,下半年集团收入锐减,支出暴增,结果最后核算出的利润,‘仅有’五百多万两。

于是赵昊‘只能’分到40万两了……

不过能在今年这样内外交困、征战不休的情况下实现这样的盈利,赵公子没有一点不满意。听完汇报后,他对江总裁的工作赞不绝口,然后便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

冰车的速度飞快,果然在小年那天便抵达了北京城。

赵昊虽然很思念小县主和小竹子,但迎亲之前,是不可以跟女方见面的。好在也就是大后天的事儿了。

至于对岳父大人的答复,当然也只能请张敬修代为转达了。

张居正在家养眼了……是字面意义上的养眼,不是看美女那种引申义。

他两个眼眶已经消了肿,但青黑色依然很明显。素来以完美形象示人的张相公,自然告病在家,想方设法的去黑眼圈。

听张敬修回复时,不谷正拿剥了壳的熟鸡蛋,在自己眼眶四周滚来滚去。

“他要专心婚礼,不能分神?”听完儿子的话,张居正手里的鸡蛋不动了。

“是,他说不然太对不起筱菁。”张敬修轻声道。张家兄弟有一个说一个,在父亲面前都跟鹌鹑似的。

“他放屁,他还知道对不起筱菁?!”张居正却不像儿子那么好糊弄,陡然提高声调道:“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杀材就不会娶五个老婆了!而且还是一锅端!他吃得消吗……哦不,我是说,这像话吗?”

“父亲,鸡蛋……不能用了……”看张居正又要把鸡蛋往眼上放,张敬修赶紧提醒。

不谷这才发现,方才一激动,把蛋黄都捏碎了。

他恨恨把鸡蛋丢到一旁的痰盂中,接过帕子擦干净手,阴着脸道:“更衣,备轿。”

“父亲要去哪?”张敬修忙问道。

“奉他的命,去内阁求情。”张居正没好气道:“但愿高阁老看在我替他挨揍的份上,能再宽限些时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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