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沈若苒困倦地合上书本，在躺椅上微眯。
青瓷茶几叠着六本厚重的核方面书籍，最上方是崭新的真皮笔记本，呈翻开状态。
秀丽的钢笔字迹工整美观，逐一列出了沈若苒对核能、核武器、核辐射以及核污水的疑问。
有关核的书本内容太少，H国公开出版的寥寥无几，沈若苒仅凭书里的内容，了解到的依旧太少，且很多重要的知识点，被简单地一笔带过，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谜团越来越多。
沈若苒眼眸瞥向窗外的电闪雷鸣，先前的毛毛细雨，再次迎来更加剧烈的暴雨漩涡。
【叮。】
过了三秒，沈若苒又听到了耳朵似乎又有响动。
【叮。】
【叮。】
【叮。】
“叮什么叮。”沈若苒被满脑子难以消化的核知识搞得烦躁，不耐皱眉。
点开系统面板，想强制关闭声音来源。
面板内容正常。
下一秒，【人物识别】图标闪了闪，又发出【叮】的响声。
城市地图平铺展开，深蓝占领了全部区域。
奇怪的动静发生在华鹰山附近。
标有【卢川】标识的小人在山脚反复游荡。
出现，消失。
出现，消失。
出现，消失。
华鹰山恰好是B市跟Z市的交界处，以山脚中心为例，往东边是B市，往西边是Z市。
沈若苒的地图权限仅针对B市，而卢川是其中的关键性人物，一踏入B市，就会出现关于他的自动提示，离开B市，地图上也随之消失他的小人模型。
来来回回重复了十几分钟，一股波涛汹涌的浪潮将安全艇彻底推向东边的B市。
“头，往哪里开？”吴威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究竟算B市还是Z市，扭头看向陈莫馨，想叫队长拿主意。
额头流向鼻尖的汗液，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安与焦灼。
安全艇内的GPS导航意外失灵，从清大出来之后，就一直带着他们往B市外围绕圈。
若不是B市的华鹰山山形奇特，绕了几次之后，吴威认出了这座全国闻名的山，恐怕等柴油机和电动机耗光的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GPS坏了。
“安全艇内的燃料还剩12%，我们现在绝对到不了首都安全基地了，只能凑运气，找附近还可以提供能源的高楼，我建议回清大，离这应该不远，作为H国排名前二的大学，那里的储备能源足够安全艇蓄能，再开到首都。”
陈莫馨穿着黑色作战服，双手插兜，一脸的郁沉，咬紧牙关恨恨地说：“等有机会回到基地，我一定要亲自对付那个作乱的人，他这是在害整个H国啊！”
国家级别的安全艇，GPS都是最先进高端的技术在支撑。
他们已经非常确定安全艇在带着他们往B市绕圈，很明显，如此有规律的“失灵”，一定是人为因素在捣乱。
有人不想让卢川进入安全基地。
急性子的李飞，下意识想点根烟，泄泄火气，手碰到打火机，顿了顿，把它放进裤兜里，再次按捺住冲动。
安全艇内不能有明火，否则极容易发生爆炸事故。
他脾气暴躁地怒吼：“该死的暴雨，是不是要把蓝星淹成水星才甘心。”
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憋着心里无处发泄的怒火，沉重地呼气，努力将自己的语气控制地平淡些，抬头问卢川：
“卢教授，你在B市待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也不认识这里的路？”
李飞老早就想问卢川了，一般人在同一个城市待上两年，总会眼熟城市的建筑吧？可卢川好像跟他们一样，是第一次踏入B市……
连华鹰山都认不出来。
之前他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是因为敬重卢川在学术上的成就，一直没提。但现在大家的命可能要交代在安全艇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卢川惭愧地抱歉，有些汗颜，他虽然在B市上大学，毕业后留在B市工作，但除了去参加其他地方特定的学术交流跟核知识研讨会，几乎没有出过清大的校门。
更何况他还是个路痴。
清大的领导知道他路痴的毛病，在校内很多地方安装了详细的路标，尤其是卢川五点一线的道路上，标识的数量最多。
实验楼、教学楼、办公楼、教师宿舍、食堂。
对于安全艇的路线安排，卢川实在是没办法给予任何有用的意见。
安全艇内彻底陷入静谧，为了节省行进能源，吴威关掉了远程照明系统跟行驶系统，独留近光照射功能。
上级给他们准备的食物跟饮用水储备是六个人，一个月的量，如果GPS没坏，储备量足够他们来回两趟，但按照如今的形势看，艇内的一切资源都需要节省再节省。
卢川摘下眼镜，按了几下眉眼，语气添了几分希冀，声音依旧清润斯文：“陈队长，如果可以，请把箱子里的实验资料交到有缘人手里。”
担心国家的抗核事业受到损失，这一刻，卢川放弃了曾经签订的保密协议，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我在清大读大三的时候，跟国家签订了保密协议，有幸跟团队研究出了点东西，其中大部分已经发送到联络人手中，还有少数在反复确认。”
“虽然我不太懂天文气象，但国家派你们来接我，起码有80%的可能，已经预测到了未来核污水、核废水会侵袭整个蓝星，对人类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们肯定希望我带着尚未发送的保密成果过去，然后共同参与抵抗或者消除核辐射的研究。”
动力暂停使用的安全艇，下沉到离地面二十几米的位置，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悠悠地漂向未知处。
卢川抬头看了眼黑夜覆盖的水面，各种各样的垃圾，数不清的浮尸，还有诡异爬行的虫蛇。
激的他一哆嗦，眼前的景象，与世界末日无异。
像是在交代遗言，卢川似乎在自说自话，又似乎是在说给安全艇内的其他人听：
“再给我点时间，我有把握做出那件东西，可是，没有时间了……今天我已经泄露了保密协议，愿意承担全部后果，只祈求老天爷，那么重要的研究成果千万不要毁在我的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