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摧枯拉朽

在家里如坐针毡的张文宇,当然不可能因为朱梦永一句话,就老老实实在家等消息。

在没得到他们到底要针对谁的消息之前,名单上的这些人谁也不安心。

这案子不同于以往。

以往检察厅和权贵们,算得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在这件事行不通。

前两年李佑把陈荣基整的有多惨,大家都心知肚明。

顺洋的代理会长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些人了。

这时电话打到崔翼贤这里,仍然又是一通敷衍场面话。

挂断电话,与张文宇身为同道中人的两个釜山商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可问到了什么?”

李佑抬头想了一阵,摇头叹息,“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不管是金门还是大营,都在含糊其辞,掩盖他们针对的人是谁。”

“我不理解,”身旁一人情绪有些激动,“大营从釜山发家,得了釜山多少资源,釜山在政治上也对大营多有帮助”

“你别忘了,”张文宇抬头看向港口的方向,“现在的大营和釜山可不太友好。”

“位于釜山的大营海洋,现在可不掌握在这位大营会长手里。”

一时语塞后,那人还是摇了摇头,“再怎么样,他们也是亲兄弟,而且我看他们从未在外面有过公开矛盾,更没有跟陈荣基和陈东基那样争权夺势。”

这话放在以前是对的,之前的大营海洋尚有余威,身为大营会长的朱梦永,当然不想和握着大营海洋的大哥有矛盾,甚至称得上是好好哄着,自己则没少受气。

可现在情况变了,大营海洋的衰弱肉眼可见,朱梦永这个大哥明显越斗越斗不过朱梦永。

偏偏韩半岛的长幼尊卑,又很难让大哥朱梦远出面,放下那张老脸向朱梦永求助。

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是不想让朱梦永掺和进来。

所以对于这些善于揣测上层心思的人来说,他们现在最要思考的,就是金门集团到底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就算是那些没被找上门的权贵,也乐于看这么一场戏,甚至可以说是表现得兴致勃勃。

张文宇心中保留疑虑,好在他这十余年都是在釜山做官,可以说是釜山根子极深的一棵大树。

虽不能确定闹出这么大风波的原因,但他看着两人自己安慰自己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丧气话,只是笑着安抚他们,“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件事可能明天就要有进展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首尔这边,由于釜山的进展越来越顺利,李佑又和朱梦永坐到了同一桌吃饭。

面对朱梦永隐隐约约的试探,李佑笑呵呵的表示着,“不管外界怎么看待,那都与我无关,目前我们双方的关系在我看来,就是朋友。”

朱梦永露出一丝笑意,“李会长用雷霆手段拿下了金承勋,今天可给很多人吓懵了。”

“短短一天,我连拒绝带接听的电话,足足近百个。”

李佑也笑了起来,“听说朱会长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可还记得以前和朱梦永吃饭时,这个大龄中年人说的话。

那时候朱梦永拍着胸膛,保证他是个讲义气的人.

朱梦永苦笑了一声,这话如果被外人听见,也就是个闲聊扯淡,但听在他耳朵里,则是很清晰的表明了意思。

金门集团也怕被大营集团捅刀子?

朱梦永想着想着,反而有些自得。

李佑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些无语,他只是知道未来两年多的轨迹。

零八金融危机一驾到,不知道有多少的虚假产业破损。

如果按照大营海洋现在的这种临近破产的情况,到了明年末后年初,恐怕真的会轰然倒塌。

而现在,因为它的产业性质,只要想卖,股票价格还是前后这几年的最高值。

朱梦永这时候收回大营海洋,不一定算得上好事。

现在李佑给他抛出信号,无声的暗示朱梦永,朱梦永这个脑补怪就会自己想理由去解释。

“李会长放心,”朱梦永喝了些酒,有一点不知是真是假的上头,“这次我们合作,一定都能拿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他并不是很在乎什么这市长那市长。

和看重权势的大哥朱梦远,以及看重权势和金钱的父亲朱荣逸相比,朱梦永的权力手腕弱不少。

相对的,他的经商头脑好的很。

反正在各种竞选上,黑色当然有黑色的力量,毕竟有太多太多事情,明面上的人们根本做不到,也不能去做。

而现在韩半岛的地下.真的是绕不开李佑了。

原本各家养的野狗,都被李佑打的藏头露尾,当成宝贝宠物狗一样藏起来,毕竟现在他们已经不是耗材了,而是稀缺东西。

反正都这样了,干脆让给李佑,也不错。

朱梦永并未中止自己的话,反而有些突兀的问了出来,“李会长准备推谁上釜山市长的位置?”

李佑呵呵笑了,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济州市的姜昌元。”

“姜昌元”朱梦永顿了顿,很明显对这个名字没多少印象。

不过他还是把这个名字记下,接着点点头,“那就希望以后姜市长多多关照了。”

李佑平静开口,“朱会长言重了,现在事情还尚未成功,还是不要提早庆祝的好。”

吃完了饭,喝完了酒,李佑回到金门会所的时候,从济州岛赶来的姜昌元立刻起身,“会长nim。”

“姜市长,”李佑点了点头,“这次叫你过来,也是因为釜山的事情。”

“我看到了釜山那边力度有多大了,会长nim。”

“看到就好,”李佑挥手让他坐下,“金承勋这个‘性招待’的案子,凌晨就会爆发到釜山市长张文宇身上。”

李佑悠然喝着送上来的茶,“他下台后,有大营方的支持,先坐上代理市长没什么问题,不过明后年的竞选,我可能要时刻保持两头作战,金钱能给你供应上,但真正的竞选需要你确确实实的去做。”

“我只能把你的机会最大化。”

“当然,”姜昌元面露感激,他当然不会说什么为什么要三头作战,在一个时间段内去竞选总统、首尔市长、釜山市长,真要问出来那就太蠢了。

“多谢会长nim的栽培。”

李佑坦然收下这份敬意。

“代理市长的任期还有一年,接着就是下一届釜山市长竞选,到时候可不能保证大营集团还会帮忙,”李佑说着,抬头看向姜昌元,“你的对手们在釜山经营力度都很大,你应该有自信成功?”

姜昌员虽心中压力山大,但面上的表情却还要保持轻松,他低头鞠躬道:“会长nim,我一定尽全力去做。”

“我当然相信,”李佑笑着摆摆手,“姜市长自己的前途,自然还是姜市长自己最上心。”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釜山也不是什么独立王国,”李佑推给他一杯茶,“这次对张文宇下手,就足够警告他们了。”

“要是还有冥顽不灵的,自然有人会对付他们。”

姜昌元连连颔首,接着端起茶杯来喝着热茶。

喝完茶,姜昌元就告辞离开,他还要连夜赶飞机回济州岛。

帮派这种东西,在当地是比政客和商人,都更加根深蒂固的势力。

釜山的宋瑞娜、张道植,还有一直以油滑闻名的崔翼贤。

李佑知道他们跟其他党派的不少人都有瓜葛,宋瑞娜的父亲宋东赫,活着的时候就是一方大佬,需要他做助力的人很多。

张道植更是心狠手辣,为别人做了不知道多少脏事,之后才被李佑打成自己人。

釜山的今夜不会平静。

白天还稀稀落落的小雨,晚上反而越来越大,这很符合全在俊的要求。

暴雨冲刷着海云台区别墅群,六名黑衣人匍匐在铸铁围栏下,黑色雨衣里面是浸透雨水的防弹衣,这雨衣在暴雨下根本挡不住雨。

全在俊伸出手指,消音器闷响混入雨声,张文宇那顶着雨巡逻的保镖后颈剧痛,接着尸体栽进灌木丛时,还未落地溅起水珠,就被其余人冲上前扶住。

外围安排的人员操作着仪器,别墅的玄关监控屏红光骤灭,重新启动的嗡鸣里,最后两名保镖的太阳穴同时绽开血花。

趁着雷声,他们用破窗器咬碎一间黑着的房间的玻璃。

从房间中冲进书房时,慢条斯理在真皮沙发上看书的张文宇从真皮沙发上惊起,金丝眼镜都歪斜着映出逼近的全在俊的身影,喉间爆发的呼救被战术手套狠狠扼断。

“市长先生,你也不想你老婆孩子变得和你一样?”

张文宇睁大了眼睛,盯着全在俊的眼睛眉毛和额头。

“我没弄错的话,你老婆孩子都在美国?”全在俊眯着眼睛,“我们.”

他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他曾经见过跟在李佑身后的全在俊。

“别动他们,”张文宇此刻什么都想明白了。

“我配合你们。”

全在俊塞住他的嘴,用枪管挑起市长冷汗涔涔的下巴,逼迫他踩到浸入雨水的桌子上,从碎窗户口处离开。

“.”

二十分钟后,地下车库卷帘门升起时,柴油引擎轰鸣撕破了这个雨夜。

改装货车的尾灯在积水中拉出长痕。

“.”

四十分钟后,暴雨仍在冲刷犯罪痕迹,但釜山港的码头,起重机正将某个集装箱吊到货轮上。

第二天一早,釜山市民们就看到了令人轰动的消息。

根据多名艺人受害者指认,The Contents公司的老板金承勋,其中一个‘性招待’的客户为,釜山市长张文宇。

舆论在当天,就再次引爆了新闻界。

而市长张文宇始终没能出现,去进行辟谣。

直到记者们守在别墅良久,守到检察官来取证时,才发现张文宇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时间,关于张文宇的去向,以及数不清的质疑铺天盖地袭来。

张文宇所在的党派中也出现了意见分歧。

在少部分人看来,这一整件事,都是因为金门和大营要针对张文宇,甚至是针对他们千年民主党,他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但大部分人都在表示反对,金门和大营两个集团突然动手,现在的关键要务是保护代理市长的位置,还要保护他们千年民主党的形象。

再说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面对金门和大营,也无法起到更多有效的反抗。

金门集团的总部不在釜山,但釜山的各家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成分,甚至不少人就雇佣过宋瑞娜和张道植的人,去处理些脏活。

整个釜山,恐怕已经没有敢于向金门亮剑的人了,就是吃了哑巴亏也要憋着。

现在金门的拳头太大,越是精明的政客和商人,就越理解什么叫避其锋芒。

但归根到底,他们说了半天,也都没有提出具体有效的,来应对现状的方法。

因为谁都不想做那个白脸,去开口把在釜山有着数不清人脉的张文宇踢走。

“等等看,”有人提议,“看看张文宇能不能出现。”

“如果他真的逃了”

“再这么做也不晚。”

其实大家都知道金门集团的作风,张文宇现在显然不可能回来了,这么说只是给大家找个台阶下罢了。

有很多人脸上很憋屈,他们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没想到不知不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刚刚返回酒店的全在俊,总算把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样一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有不满意的告诉我,我亲自去找他们聊聊。”

崔翼贤笑着摇摇头,“这件事中,绝不会有人出来替张文宇洗白,这是人的通病。”

“这就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张文宇显然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人了。”

“甚至在确定张文宇回不来,没有翻盘机会后,他的那些人脉们,将跟着别人一起骂他,因为他们与张文宇关系密切,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和张文宇勾搭到一起,他们只能跟着一起。”

全在俊沉默的点点头,半响后才出声,“张道植那边,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崔翼贤耸了耸肩膀,“跟以前一样。”

(本章完)

第578章 拿下

时间往后三天,事情发酵到了最大,在张文宇犯罪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姜昌元的代理市长也确定下来了。

没什么人给张文宇出头,虽然国会那边对这个任命有微词,但这个代理市长的任命不在他们的权力范围之内。

而釜山本地的官员,更是老老实实缩着头,生怕刀子下一刻落在自己脖子上。

“政客终究是政客,血性早就没了。”

坐在车中的李佑看着全在俊传回来的消息,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本来还想借着这次机会,挑选些未来不老实的家伙弄死,结果没一个人出来为张文宇呐喊。

当然,之所以能处理的这么快,还是政界在让步,想要快速解决这个问题。

这事引起的乱子太大了,已经捅到了青瓦台和国会那里。

所以敲定姜昌元,要求他迅速安抚民众,摆平事端。

如果只是金承勋的案子,那可能只是娱乐业受些损失,可当张文宇涉及进来时,这把舆论大火就烧到了政客们屁股上。

前两天,民众们是各种猜测,猜测那些他们觉得不对劲的政客们,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龌龊行为,猜测再传到别人耳朵就开始变成谣传。

八卦小报再帮着点把火,一时间都不只是张文宇和釜山官员们,连带着其他地区的官员都开始被造谣。

当然,有些确实不是造谣,也有人在趁机打击竞争对手。

这三天内其他地方还好,毕竟各种官员虽然谣传缠身,损了些名声,但并没有被抓走。

权力手中握,那些无风不起浪的谣言也就成了真的谣言。

可釜山就不一样了,一市之长畏罪潜逃,还有数个官员被捕,这些人连进行正常工作都做不到。

谣言根本就止不住。

应该说从张文宇‘畏罪潜逃’开始,釜山官场就乱了大半。

一个广域市的市长犯罪失踪,导致的结果就是,不论官员大小,现在心思都不少,都需要思考到来的官场洗牌。

比如那位快要就任的代理市长姜昌元。

舆论过大,好处就是..

逼迫青瓦台严令姜昌元立刻赶往釜山就任。

即使只是一年半的代理市长,提拔自己人和压制外人也是绝对会发生的事。

更何况姜昌元在济州市担任市长时,和金门集团的合作,也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个傍上个金门集团的机会。

依附于财阀并不丢人,现在参加各种竞选需要财阀们提供竞选资金,早就成了韩半岛的政治规则之一。

结党营私在韩半岛的政治界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能在盟友的帮助下,不断前进。

在姜昌元抵达釜山市政厅,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釜山的众多政治派系,都在默默关注着这个代表李佑意志的市长。

姜昌元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并未含糊其辞,搞一大长串官方用语出来。

他简单明了表示,会在上任后配合检察厅进行内部反贪腐,严格对接受‘性招待’的人进行处理,做足了冷脸市长的派头。

但媒体和民众反而很吃这一套。

只觉得冷脸青天大老爷来了,殊不知姜昌元内部开会时,说的第一条就是不株连过多人员。

金承勋手下艺人太多,最受欢迎的张子妍被进行了近三十次招待,其他艺人虽不至于这样,但也不必说什么是白莲花。

当然,包括张子妍在内,这些人里有很多服务的都是其他地方的权贵。

金门娱乐私下里和艺人们接触过后,很快就让艺人们吐露出了一份名单。

光看釜山,金承勋就用这种手段贿赂了十几个市政厅以及相关部门的人员,这还不算那些企业家。

不管是青瓦台还是国会,甚至包括了李佑,都希望釜山尽快变得稳定下来,不可再继续折腾了。

姜昌元保证只诛大恶和将目标锁定在企业家以及内部一些背锅人员之后,釜山市政厅的其余官员们才算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后,消息也开始通过这些官员的嘴巴传到那些政客们手里。

距离市中心不远处,一栋不起眼小楼的会议室。

窗户外的高楼被暴雨冲刷着,里面看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空调努力吐着暖气,嘶鸣声里混杂着纸张翻动的脆响。

长桌上不少千年民主党的市议员们,正紧张的坐在这里,甚至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当然也有其他党派的市议员,毕竟这里面都是普通的市议员,并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

国会议员隶属于韩国国会,也是中央立法机关的成员,代表国家层面的立法权,负责制定全国性法律、审议国家预算、监督政府.

而市议员隶属于地方议会,他们就属于釜山市议会,按照法律来负责制定地方条例、审议地方预算、监督地方政府,职权仅限于所属市、区等行政区域。

市议员的地位跟国会议员当然没法比,但他们是地头蛇,官员们没有他们的支持,基本上什么事也做不出来。

吹了阵子暖气后,刚赶过来的议员金知英,总算有些些暖意,“要是文代表在就好了。”

一时间,坐在长桌尽头的千年民主党议员许南植,敲击桌面的指节都突然停滞。

“文在尹又不是议员,他来做什么?”

他不高兴也是有理由的,毕竟许南植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也想要上位做这个代理市长,只是去求了卢武玄和文在尹,被很快拒绝了。

见其余人一声不吭,许南植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姜市长特地想要拜见我们,还专门把这份提前做好的文件给我们。”

他又拍了拍桌上的文件,震得玻璃烟灰缸轻颤,半截烟头的灰烬被震了出来,簌簌落在这份‘特别政策草案’的封面上。

斜对面的中年男议员已经是第四次推扶他的金丝眼镜了,镜腿压得耳朵根泛起青白,“新来的人,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建功立业。”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周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甚至他那份文件的公文纸的边沿都被拇指搓出毛边。

“这份文件,就是一份关于整顿内部的政策,不过看市政厅传过来的消息,他可不会跟在发布会上说的那样一刀斩。”

“姜昌元做了那么多年济州市的市长,当然不会那么没脑子。”

六十岁接近退休的老议员又调整了下领带结,领带有些太紧了,让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们连检察院都在操控之中,”有议员暗示着金门集团,“帮我们摆平舆论就很好了。”

墙角立式电子钟跳成的瞬间,许南植恼火起来,他面前的热咖啡的咖啡杯上,正凝结出的褐色水渍。

“上周末,他们把金承勋带走,”许南植还是不太甘心,”第二天整件事就上了大新闻,市长被查倒后,我们还要赔上大把大把金钱和名望。

最远端不坐在会议位置,反而倚在沙发上的上左侧传来沙哑声线,

“所以更要通过他把这些挣回来,最好的办法不还是握手言和,然后谈合作?”

说话者来自大国家党,他将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上他。

许南植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些天因为他的独断专行,不少议员都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

他毕竟只是釜山这边的领军人物,只是个市议员,而不是千年民主党那些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更不是什么党首。

“难道要跟鸵鸟一样,把脑袋埋下去?”

“你这么有志向,怎么前些天的时候,不去声援张文宇?去反对金门和大营?”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他扯动领口,露出内衬,嗤笑了一声,“是因为他一直压着你?”

“他倒了你就看到希望了?”

“别吵了,”临近退休的老议员叹了口气,他指节抵住太阳穴反复摩挲,袖扣折射的冷光在干瘦的颧骨投下阴影,他盯着自己玻璃杯中晃动的茶水,“南植,你比我年轻,怎么还不去看看那些数据?”

“我们在釜山的支持率跌了多少?”

“我们的那些举报信箱多了上百封威胁信和辱骂信。“

“这可是釜山,是我们的大本营。”

被老大哥批评的许南植叹了口气,心知这些人是一定要跟姜昌元

或者说姜昌元背后的李佑,谈合作了。

其实最让他发慌的是,姜昌元是个无党派人士,并不是李佑以往支持的那些大国家党的议员。

这就意味着这是个可以被吸纳进千年民主党的人。

“姜市长来了,”楼下的秘书先一步跑上来汇报。

“做好准备,”老议员用力眨了眨眼睛,望了眼窗外,“风雨欲来的日子,我们可得早做好准备。”

楼下的姜昌元看了看这栋小楼,暴雨冲刷着外墙上褪色的竞选海报,张文宇的面容在水流里已经扭曲变形。

上楼后,他一个个与议员们握手认识。

由于釜山广域市的市议会人数多达四十二人,所以这个过程足足用了近半个小时,收下了不知道多少电话号码。

直到他收起手机,嘴角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长期在济州岛跟形形色色人打交道的姜昌元,很清晰察觉到了许南植那被掩盖住的敌意。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许南植这个有望接下代理市长职位的人,当然会不太喜欢他这个空降代理市长。

如果说其他议员,归根结底他们和姜昌元之间算不上有什么仇怨。

甚至他们在未来,还可能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但对许南植来说,姜昌元无异于是横刀断了他一个大好机会的人。

思考着这些,姜昌元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反而笑呵呵的上前握手。

面对温和的姜昌元,许南植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来,“恭喜姜市长了。”

“还需要许议员多多帮助。”

以许南植的内心来说,就算表面带上了笑容,在某些时候他绝对是很乐意给姜昌元添堵。

他们这些人坐回会议桌上,秘书拎起咖啡壶给姜昌元添了杯咖啡。

姜昌元怀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会长nim,”姜昌元并未压低声音,反而笑得很是爽朗和讨好,“您到了?”

“我去接您上来!”

他这么一说,就让在座的议员们面面相觑。

眼看着姜昌元一路小跑着出门,老议员拍了下脑门,“是李会长nim?”

“.”

姜昌元接到的是金门集团李会长的电话.

一时间,在座的议员有些慌忙的拉开椅子,快步追了出去。

老议员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心知还有段时间才到,不着急。

雨珠砸在沥青路面上的积水上,溅起脏兮兮的水花。

议员们来到小楼楼下后,黑伞已经沿连成起伏的波浪。

他们毕竟不是国会议员,只是釜山市的市议员,可在金门集团这种庞然大物前,市议员都上不了什么台面。

特意用雨水浸透领带的姜昌元,第三次调整领带结时,远处终于传来车轮碾过水洼的沉闷声响。

数辆轿车碾碎雨帘,车灯穿透小雨,照亮议员们苍白的脸。

这三十多柄黑伞同时向前倾斜,不少市议员们的西裤脚都浸上了泥浆,还有后面被挤的没法打伞的人。

最前排的姜昌元喉结滚动两下,又强迫手指从领结处松开,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釜山市长的位子上和李佑见面。

十二个安保人员率先下车,摩西分海拦出一条不会碰到积水的路来。

前排的全在俊西装袖口掠过车门镀铬把手,但过了好一阵子才拉开车门。

皮鞋缓缓落向湿漉漉的地面,全在俊倾斜的伞沿始终在李佑上方。

李佑走出来时,市议员们躬身时伞骨相撞,此起彼伏的金属脆响混着雨声漫过台阶。

不管他们之间再怎么争论和反对,面对真人的时候,还是要老老实实装孙子。

车玻璃倒映着李佑抬腕看表的动作,表盘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李佑接过全在俊递来的雪茄,火星在雨丝里明灭不定。

李佑抬起头,目光在姜昌元身上注视了两秒,“姜市长,久等了。”

姜昌元离得近一些,深鞠躬的他分明看到李佑裤子上处沾了一点唇印。

如果再离得近些,姜昌元还能闻到香膏的甜腻气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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