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柳娘子给出的消息【求月票】

这事……如今在教里都还极少有人知道,其余教众所知道的,都是说这腊八教积怨已久,这才有了这档子事。

仇千海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他跟自己的上峰关系好。

住的也近,所以回来的路上提了一嘴,他才晓得。

而现在,这个一直待在自己家里的柳白,竟然随口就说出了这事,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也不瞒你,我之所以来这云州城,是因为我在这城里的确有一点点小的势力和……朋友。”

柳白笑了笑,“当然,你也是我朋友当中的一个。”

仇千海点头之余,也是想到了柳白点火的年纪还有他的实力,他能猜到,柳白必定来头非凡。

所以在这州府有势力……那也很正常。

“嗯嗯,柳白你继续说吧,我听着。”仇千海平复心情,重新坐了下来。

“你在你们水火教内,有没有跟你关系稍微好点的,然后地位又能比你高些的人?”

“有……像我这样的,在水火教内只是一般的麻衣教众,往上还有绿衣的捉刀,青衣的执竿,朱红紫袍等等。”

“和我关系比较好的,有个绿衣捉刀。”

仇千海知无不言。

柳白边听边剥着花生,而后说道:“那就行,其实你们这事……那个教众不是被腊八教杀了。”

“什么?!”仇千海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临了依旧有些惊诧。

“那人被丧葬庙的藏起来了,藏在城里绣春楼的马厩里边。应该还没死,如果这事对你有点帮助的话,你可以去找着试试,当然,这事你肯定兜不住,所以这份功劳你得分润出去……”

柳白将从红卒鬼那里听来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仇千海已是双目圆睁,不断地在思索着这事的可行性,临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犹豫着问道:

“柳……柳白,我多问一句,这消息,你有几成的把握?”

“七成。”

柳白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左右只是试探,而且以红卒鬼先前在这棋盘上的表现来看。

这方面,他应当是不敢再骗了。

除非他不想在这棋盘上混了。

“好!”

仇千海能在这云州城混出头,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一次尝试,若是成了,那就是莫大好处。

若是失败了,那也是一次尝试,能让自己的上峰看到自己的努力。

左右自己都不亏,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他能看出来,柳白希望他去。

所以他一口答应下来。

“成,那我现在就去。”

“好。”柳白也没假惺惺的挽留什么的。

仇千海也是果断,说了去,转头就回去他的房间,稍一收拾,换了把新的铜钱法剑,又带着这满身如意法镜灵幡出门去了。

柳白也跟他说了自己出来转转,等着天黑的时候回来。

仇千海听着就愈发确定,柳白是希望他去那绣春楼的马厩里边看看的。

两人各自出门,柳白也就在这云州城的城南逛了一个下午。

倒不是说他不想去别的地儿,而是这一下午下来,连这城南都没逛完。

临了他也确实见到了,了解到了许多事情。

比方说这云州城里,是没有鬼市的,因为根本不需要,这城内走阴人众多,所以便有了专门的走阴街道。

里头所开的铺子,所售卖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和走阴人有关的。

柳白逛了几圈,倒也买了几样适合自己用的东西。

临了从这走阴街道里边出来,柳白沿途所过又问了好些当地的百姓,问着这云州城内的特产是什么。

问着之后又问,哪家铺子的特产做得好。

毕竟这难得出了趟远门,总需要给娘亲买点礼物不是?

而且娘亲都几百年没来过这了,自己要是不带点东西回去,那未免也有些太对不起娘亲了。

问了好一圈,终于是被他找着了地儿。

这只是刚进铺子,柳白就闻到了一股沁香。

临着又从里边出来个约莫四十来岁,穿着大花衣,脸颊上还点了胭脂的大婶。

这都还只是刚见,她就露出了个大笑脸。

“呀,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生的好生俊俏哩。”

眼见着她就想来拉自己的手,柳白倏忽点了下命火,又熄灭,这大婶的笑容立马就僵在了脸上,然后连声音都收敛了许多。

“这……这位小爷,进来看看……看需要点什么?”

背后的小草“咯咯”笑,柳白逛了圈,最终也是从这糕点铺子里挑了两盒只有云州城才有得卖的特色荷花糕。

然后又去别的地儿挑了一套玲珑镂花瓷制作的茶具,以及这产自岘山上边的云雾茶。

糕点一类的东西,是娘亲所钟爱的。

先前在黄粱镇的时候,柳白就时常见着柳娘子会去晏家铺子里买糕点。

茶叶的话,一般下雨的时候,娘亲就会给自己泡上一壶,这都是柳白长年累月观察下来得知的。

所以玲珑镂花茶具配上这云雾茶,娘亲肯定是会喜欢的。

只是临走了,柳白又看着这大婶身上穿着的大花衣,他心思一动,便去了隔壁的布坊,扯了几块一模一样的布匹。

娘亲要是穿上这个,那黄粱镇镇花的气质可就立马出来哩。

一想到这副模样,柳白就想笑。

小草见了则是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咦,公子又要在家里唱歌喽。”

小草说的唱歌,意思就是柳白又要挨柳娘子的揍了。

柳白边走边将东西陆陆续续的收进须弥里边,而后说道:“没事,到时我就说这布是小草你挑的。”

“我都说了不要,但是小草一个劲的说要买给娘亲穿,我迫不得已只能买了。”

小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公……公子,小草觉得咱俩需要和平相处,你觉得呢公子?”小草用那讨好的语气说着。

这下轮到柳白乐呵呵了。

逛了一下午,除却涨了不少见识之外,也就买了这几样礼物。

天色摸着很快就黑了,柳白寻了个空旷处丢出了马车。

马车落地变大,吓着旁人的同时,他跳上了马车,可临着他竟然忘了路,一路紧赶慢赶的问了好些人,才重新找着仇千海住的那条巷子。

等着回来时,都已是月上半山。

仇千海家里点着火,他早已回来了,马车停在门口,柳白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敲门,他就已经从里边开了,一脸担忧着的问道:

“你没事吧?你要还不回来,我都想着去找你了。”

柳白不好意思说自己迷了路,脸不红心不跳的收了马车,“遇见了几个老朋友,聊了聊,不用操心我,我出不了事的。”

“哟哟哟,公子你的老朋友是那几条巷子吗?转了老半天都没转出去,哼哼,小草都觉得丢脸!”

小草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嘴贱的机会。

“公子你要早信了小草指的路,至少能早回来一个时辰!”

没理的小草都趾高气昂了,这次占了理,更是狠狠的说。

但可惜,柳白装作没听见,只是进了屋,仇千海又关心柳白有没有吃晚饭。

柳白说吃了,他这才急忙掩上屋门,带着激动的语气说道:“柳白,真的!”

“燕长坤果真没死,而是被打晕丢在了那马厩里边。”

“那他现在呢?”柳白听着这消息,也是稍稍放下心来,如此看来,这红卒鬼多少还是靠得住的。

至少没再放假消息,如此看来,这生死棋盘上的交易也能继续做下去了。

“我跟柴哥一块,将他送回教里去了,对了,柴哥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绿衣捉刀。”

“大头我都让给柴哥了,柴哥领了赏说把赏赐的珠子都给我,柳白,等发下来后,我就给你拿来,我们水火教大方,这功劳下来,血珠子怕都得有五枚呢。”

仇千海看来是真的激动,说起话来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且不论那些珠子,单就是这趟差事让柴哥欠下的人情,以及在教里那些执竿们面前露的脸。

对仇千海来说,就已经算得上是莫大的好处了。

柳白听着却摇摇头,“给你吧,这些东西我用不上。”

有着娘亲的提点,柳白不用这阴珠提升气血,至于买东西这些……

柳白想着心神沉入须弥里边,看着娘亲给自己准备的那几乎跟小山差不多大小的血色阴珠。

柳白只好奇,娘亲先前到底扫荡了多少阴脉,才凑够的这些。

“这……那好吧。”

柳白说了不要,仇千海也没再劝说了。

就像先前还在马老爷那学拳时候也是一样的,柳白说了不要,那就是真不要。

而不是虚情假意的客气。

只是临了,他还是说道:“有这些血珠子,都足够我将灵体烧圆满,甚至五气都能聚出个两三气了。”

“谢谢你,柳白,这恩情我仇千海肯定会还上的!”

他说的认真,完全不像是在玩笑。

而柳白听了则是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都是朋友,你说这些就疏远了。”

仇千海沉默了好一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临了最后说了句“好”。

“没遇着别的事吧?”柳白再度问道。

“别的事倒没有,对了……就是我刚找到燕长坤的时候,他说平日里谁都跟他称兄道弟,燕哥长燕哥短。

可临着没曾想他出了事,他的那些好友都不来寻,反倒是我这个跟他没什么交情的去救了他。”

“所以他告诉了我一句话。”

仇千海想起后,就立马说了出来。

“什么话?”

柳白记得红卒鬼说过,这燕长坤也是跟木家,或者说那日落山有着些许关系。

此刻再听仇千海这么一说,他隐隐之中能猜到,这燕长坤说的这话,多半就是跟日落山有关系了。

“准确地说,他是告诉了我一个地址。”在柳白的目光下,仇千海缓缓说道:

“会真山,螟蛉观。”

柳白听着却是皱了皱眉,“会真山,螟蛉观……在哪你知道不?”

“会真山我倒是听过,是在这云州城北边,上边是有个道观,但却不叫螟蛉观,而是叫做神霄观,观里道长各个实力都不俗,因而这香火也算是鼎盛。”

听完仇千海的消息,柳白原本觉得扑朔迷离的事情,终于牵出来了一个线头。

螟蛉观这个地址,多半就是线头。

“这事情除了你,还有那个柴哥知道是吧?”

“不,我救他的时候,柴哥在外头放哨,所以只有我晓得,我也没跟柴哥说。”

“成,那这事你最好就不要往外传了,你知道就成,传出去的话,恐怕会……死。”

柳白说的严重,倒也不是开玩笑。

如今这城内为了日落山这事,弄的风声鹤唳的。

如果到时候真要是螟蛉观那地儿出了事,仇千海又恰好有着牵扯的话,那他多半是要玩完。

“好,柳白你放心便是。”

仇千海很是认真地说道。

临着小草听了,却也在柳白脑海里边说道:“公子放心哩,这仇千海一看就是个嘴巴严实的,跟小草一样。”

“跟你一样那就完了。”柳白呵呵。

“不是,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小草我是不是!”

气的小草用小拳头捶着柳白的背。

说完了这事,两人也就散了场,临着柳白也没在仇千海这住。

不管是晚上联系红卒黑象他们,又或是说石像鬼那边送信来了。

留在仇千海这,都不大方便。

所以柳白也就托辞离开了,甚至都没在这城里留宿,而是趁着夜色离开了云州城。

南下到了没人的地儿,他就从人变成鬼,直直去了那熟悉的蛤蟆山附近落脚。

果不其然,就当他来到这附近没一会功夫,就有动静了,倒不是生死棋盘上边的动静。

而是信鸽到了,跟先前一样,依旧是凭空出现。

柳白抬手间,这信鸽落到了他手上,只是几次,他就已经很是熟稔了。

从那信鸽的信筒里边取出了信笺,摊开,里头是老大石像鬼送来的信。

“老三,林家那边真的有动静,我在这看了一整天,还真来了个鬼鬼祟祟的走阴人。”

“实力不强,只是个聚五气的,我担心打草惊蛇,也没动手,这是他的画像。”

信上内容看完,就当柳白想着那画像到底在哪的时候。

这信鸽倏忽飞起,在他面前堕落了丝丝羽毛。

羽毛落下,便是在在这半空出现了一个人影画像,其身形并不高大,甚至都有些佝偻。

中年男子面容,寻常长相,脸上也已有着皱纹了,而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缺了一只左耳。

看着这一幕,柳白起先是有些惊诧这信鸽的手段。

这能传信也就罢了,还能传递画像?尤其是这方式竟然还这么出奇。

随即,他便是想着这画像上边的人……会不会是红卒鬼?

自己也就将这消息在棋盘上说了,知道的也就这几个,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真正灭口这林家的,还是腊八教。

再者红卒是个鬼,而眼前这个,石像鬼却说是个走阴人。

信鸽还在这等候,柳白便先给他回了讯,说这消息很重要,让他在那继续盯着,看还有没有别人去那林家查探。

柳白自己则是要在城内寻找信息。

临了这信鸽飞走之后没多久,这生死棋盘上也就传来了动静。

依旧是那红卒鬼,只一露面他便出声道:“黑将在否?”

“在。”柳白回答的很快。

然后他一现身,黑士也就出现在了棋盘上。

“林家那事,果真是有点子意思啊,这腊八教一声不吭,竟然真被他们干了场大的。”红卒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

“哦?”

黑象也出现在了棋盘上,“你去确定了黑将说的消息?”

“黑将不也一样确定了我说的消息吗?绣春楼的那人,已经被救走了吧。”

“没,我没去救那人,跟我没什么关系。”

柳白实话实说,至于红卒鬼信不信,那这事就跟柳白没关系了。

只是……这红卒鬼竟然还真的去林家看了?

再加上石像鬼刚传来的消息,说今天只有一个人去林家那地儿看了。

那个缺了左耳的走阴人!

柳白当时刚把林家这事在棋盘上边说开,然后就差了老大石像鬼去盯梢。

所以红卒后续真要去看的话,那就势必会被石像鬼发现……

一时间,柳白立马就打起了精神,且不论别的,那缺了左耳的走阴人,就算不是红卒鬼,大概率也跟着红卒鬼有点关系了!

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

比方说红卒鬼去了,但是石像鬼并没有发现……如果真要这样,那这红卒鬼的实力怕就有点恐怖了。

“好了好了,总之我翻了史料,林家这事,的确是有点意思。”

红卒鬼说着,就好似要离开了。

可临着这时,柳娘子的声音倏忽在这棋盘上响起,“今天早上不是说欠了你们一次,现在还了。”

“什么?黑士你有什么消息?也是跟日落山有关的吗?”红卒已经尝到了信息交换的好处,立马迫不及待的问道。

柳白同时也竖起了耳朵,他好奇娘亲到底是要说点什么。

甚至就连小草也是从柳白身后探出头来。

“是也不是。”

柳娘子说完,红卒鬼就继续催促了,甚至就连黑象也忍不住好奇,“黑士你就快说吧,大家都等着呢。”

柳娘子依旧沉默了片刻。

柳白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是把几人的胃口都吊足了,她才说道:

“黑墓从来就没有过弟子。”

“啥?!”

柳娘子刚说完,红卒鬼就惊讶的喊出了声,“不是,黑士你这是什么消息?开什么玩笑?”

“黑墓大弟子东仙,二弟子木人可,三弟子白娇儿,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吧,你竟然说他从没有过弟子?”

“不是,黑士啊,咱就是说,这没消息咱可以先欠着,咱都是自己人,有话也好说,没必要这样来糊弄吧?”

红卒鬼说完,连黑象也好像觉得有点不大合适,但她说话就委婉了些。

“对啊黑士,你这……你怎地知道这种野史?”

听着他俩的质疑,柳娘子也没生气,说话声音依旧平淡。

“不是野史。”

“黑墓自己跟我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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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0章 给娘亲带的礼物【求月票】

棋盘上沉默了。

甚至连向来话多的红卒鬼,这次都没再急着发言。

这也怪不得他。

主要是柳娘子这次说出的话,属实是有点太过……脱节了?

也不能说是脱节了,就……兴许这事在柳娘子面前看起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甚至或大或小也算是个隐秘。

但是她随口说出来,却是让红卒鬼他们,宛如天方夜谭。

这尤其是不说后边那一句倒也还好,还能给红卒鬼他们一点遐思。

可黑象最后要问。

柳娘子又偏偏补上了那一句。

这就让红卒给黑象更加难以相信了。

“什么叫做黑墓给你说的?不是啊,黑士,你这说话能不能靠点谱。”

红卒鬼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你知道黑墓是什么时候的人吗?他活跃的时候,那都是近千年前了,你当时都还没出生吧?”

柳白肩头,小草也是在听着这话。

然后在柳白心里嘀嘀咕咕的说道:“明明是娘娘活跃的时候,黑墓都还没出生,这红卒鬼说反哩。”

柳白听着忍不住好奇问道:“小草,我娘到底活了多久了啊?”

小草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回答道:“记不清哩,但是娘娘好像说过,她说寿命对她无意义。”

“那你也跟着我娘活这么久了?不是,那你咋还那么废呢?打马老爷都打不过。”

小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支支吾吾了几声,又坐了下去,只一个劲的说,“公子看不起小草,你会后悔的。”

棋盘上,红卒鬼还在输出着。

“行了吧,黑士,你这没消息就算了,也不用拿一些野史上看到的内容忽悠我们,这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不信你问黑象,我们都是大方的人,欠着就欠着,咱这棋盘上没有金钱往来,只能用这种次数记数,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的。”

红卒鬼经历过短暂的输出之后,情绪也逐渐缓和下来。

事实上柳白换到他们的角度……也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毕竟他们不知道黑士的身份,所以在他们看来,这黑士也就是一个简简单单,寻寻常常的走阴人。

可现在这走阴人竟然说出这么天崩地裂的消息,还说是黑墓亲口告诉她的……这就有些让他们接受不了了。

但理解归理解,可这红卒鬼竟然阴阳怪气的说了娘亲这么久!

将来势必要将其斩杀!

柳白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娘亲显化的黑士已经逐渐消失了,这在她看来,她没撒谎,真相也说了,那信不信就是别人的事了。

至于跟柳娘子要个解释?

呵呵。

柳白觉得自己说出这话,都要被打个半死,还想要解释?

她多半只会用你身上的皮囊当做解释。

黑士一走,棋盘上也就重新安静下来,黑象跟红卒都没急着退场,于是柳白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黑士说的就是实话,而不是从什么野史上边看来的呢?”

于是原本安静的棋盘,更加安静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黑象那苍老的声音才响起。

“如果黑士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她就应该不是楚国的。”

“娘嘞,这黑象怎么这么厉害,小草太佩服了,怎么凭借一句话,就看出了娘娘不是楚国的?”

小草回答的很快。

柳白同样有些错愕,黑象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难道说,这楚国还有什么讲究?比方说天地限制,出不了实力太强,地位太高的走阴人?

“怎么说?”红卒鬼同样也没明白黑象老妪的意思。

“因为真要这样,楚国就该是她的了。”黑象老妪说完,也就散了自己的棋子。

红卒鬼呵呵,“你可真幽默。”

说完也是散了自己的棋子。

只余着柳白,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家一趟,然后问问娘亲。

她口中的,黑墓说他没有弟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顺带让她看看,那传信的灰鸽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毕竟最开始自己可是没和那些鸽子见过面,可偏偏如此,它们还是在这茫茫的云州城里,找见了自己。

虽说这云州城内依旧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往来也就这么一会功夫,不差这么点时间了。

自己会飞,说走就走。

顺带可以将给娘亲买的礼物送回去。

原本还在这山头的柳白身形倒飞而起,而后于极高的天幕上划过,临着他又看了眼面板。

将刚刷新出来的那0.1个属性点,加到了气血上边。

感知着自己的实力又比昨天强了一点,这种躺着都能变强的感觉,让柳白觉得,未来可期。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五气】

【气血:42.4】

【灵性:43.5】

【属性点:0】

这不知道是小草时常陪着自己,还是自己本身就有鬼体的缘故,这灵性,柳白都没怎么加点。

甚至单靠其自己增长,都要比气血来的更快了。

而这40余点的气血,柳白也不知道自己一拳头下去是等于多少个马老爷了。

只知道一拳头下去,他会死的很惨,很惨。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柳白估摸着已经到了血食城地界了,便喊道:“娘,我回来了喔。”

说完,他身形当即从这半空消失。

临了不过眨眼间,他就已经到了自家院子,反应也快,落地的那一刻,他就完成了从鬼到人的转变。

不然让娘亲仰着头跟自己说话,那也太对不起娘亲了。

“你这才出去多久,回来做什么?”站在屋檐下的柳娘子微微蹙眉,一脸的嫌弃说道。

“嘻嘻,这不在云州城里买了点礼物,急着回来送给娘亲嘛。”

“再说了,这来回就一会功夫,很快的。”

柳白笑嘻嘻的进了屋,柳娘子脸上的嫌弃却没少过,“我要你送什么礼物。”

只是话虽这么说,人却跟着进了屋。

“娘,快尝尝,这是我从云州城给你买的荷花糕,都说这个可好吃哩。”

柳白献宝似得从须弥里边取出了这两盒用雕花木盒装着的荷花糕,起先那店家说用油纸叠着包好就行了。

但柳白送给娘亲的,岂能这么随意?

他可是知道,娘亲很喜欢这种精致的感觉哩。

“哪有大晚上吃糕点的。”柳娘子虽然嫌弃,但也是收了起来。

于是柳白又取出了那套茶具跟茶叶,“这下下雨的时候,娘亲就能换个茶泡了,都说这云雾茶喝了能美容的哦,虽说娘亲已经是全天下最美的了,但是再美一点,我也不会嫌弃啦。”

“就你话多。”

柳娘子训斥了句,这才拿起那两罐茶叶,打开轻轻闻了闻,然后收起。

“还有别的没,没有我就去睡觉了。”

“谁跟你似得,大半夜回家。”

柳白连忙道:“有有有,还有小草给娘亲准备的礼物嘞,我就说了这个不大好,小草偏要选这个。”

“嗯?它?”柳娘子看了眼柳白背后那个目露惊恐的小草。

小草也是立马说道:“不是,娘娘我……”

小草话还没说完,就知道已经晚了,因为柳白已经取出了那大花红的布匹。

“这是小草特意选给娘亲的。”

柳白说的真挚,然后双手奉上。

柳娘子双眼微眯,然后目光在柳白跟小草之间打量了眼,然后依旧伸手接了过去。

只是临了她又说道:“好像很久没有给你俩做过一身衣服了,这次正好,就给你俩做一套吧。”

柳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草原本就苦涩的笑容,愈发苦涩。

眼见着柳娘子就要离开,柳白又急忙问道:“娘,还有你说的黑墓没有弟子那个事……”

说起正事,柳娘子也就回过身来,然后说道:“那应该是我跟他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了,也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次见完面没多久,就听见了他的死讯。”

柳娘子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当时除了我,张苍也在,张苍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走那一步,说他有弟子,也可传其衣钵。”

“黑墓便说了,说他从没有过弟子。”

柳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可柳娘子说到这,就没了,“后边呢?”

“后边我嫌他们说话声音太大,让他们滚了。”柳娘子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态度。

这让柳白颇有种看小说看到最精彩的地儿,然后被狗作者断章了的难受感觉。

只是,世人都公认,而且柳白也从那众多史书当中都看见了。

黑墓有东仙、木人可、冯娇儿三名弟子。

可为什么他自己会说他没有弟子?

而且从娘亲说的这对话里边来看,张苍说他有弟子传衣钵,没必要走出那一步……他是因为没弟子,才要走出那一步?

“娘,那张苍当时说的,问黑墓是不是真的要走出那一步,他口中的那一步,只得是什么啊?”柳白好奇问道。

柳娘子听着后,也没藏着,只是稍稍回忆了片刻,便是说道:

“好像是黑墓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寿元也被他用的差不多了,只能选择尝试继续往前走。”

“张苍劝他,可以夺个弟子的身体,活第二世。”

“黑墓便说他没有弟子。”

柳白听完当即说道:“张苍那老东西,果然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竟然劝黑墓夺别人的身体。”

“这算不了什么。”

柳娘子说着摇摇头,已是朝着地下走去了。

柳白又连忙喊着问道:“娘,那这是你跟黑墓第三次见面,那你们第一次呢?”

“第一次……我跟他打了一架。”

“他跪在我面前,求速死。”

柳娘子头也没回。

柳白听着心中震撼,又问道:“那娘怎么没杀死他呢?”

“因为当时……他要护着他的女儿。”柳娘子说完后,已是下了地底。

柳白也就没再追着问了。

只是听到这些隐秘,也已是十分满足的啦。

可就在这时,小草戳了戳柳白后背,柳白忽地想起了什么,然后急忙喊道:“娘亲等会等会。”

“又怎么了?”柳娘子已是有了一丝不耐烦。

“我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柳白一开口,柳娘子就“嗯”了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旋即都不用柳白再说,柳娘子就已经一步来到了他面前。

而后稍稍蹲下身子,抬起她那白皙的右手,在柳白头顶轻轻一捻。

刹那间,柳白抬起头,只见柳娘子已是从他头顶捏出了一片……羽毛。

还是鸽子的羽毛。

其形虚幻,并非实体。

柳娘子看着这片羽毛,眼神当中也是若有追忆,“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成功了。”

“娘,你说什么呢?”

柳娘子收回遐思,又将这片羽毛重新放回了柳白头顶,刹那间,这羽毛便已消散。

“你这是加入了一个信使的组织。”

“咦,娘你咋知道嘞?”

“因为这创立这组织的那人,曾来跟我讨教过。”

“呃……”

看着这总是用一副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装逼的话语的娘亲,柳白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也愈发理解了红卒跟黑象当时的感受。

“那这组织?”

“这组织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那人觉得,写信只能写给特定的人,那得多无聊,于是他便想着,能不能自己写一封信,然后不知会送到谁手上,然后写信跟收信之人互不相识,如果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结识的话,是不是会很有趣。”

柳娘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只要问了,她就知道。

柳白听着,发现自家娘亲说的也是那么回事。

“那这组织,没什么坏处吧?”

“没,就是那背后替你们传信的信使,可能会偷窥你们信上的内容就是了。”

“这……这好吧。”

柳白想不到,他们四个传信的背后,竟然还有个偷窥怪。

只是那人又会是藏在哪呢?

柳白估摸着,他应当也是会在这云州城里。

“那这个信使组织的创始人,当时找娘亲讨教是讨教什么啊?”

柳白想不到娘亲跟这传信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柳娘子又是回忆了片刻,这才说道:“他当时还没想到怎么将几人联系起来,便问我有没有特殊的杀人手法,可以将人死后的魂灵放到这信鸽身上。”

“所以……他是跟娘亲讨要杀人技的?”

“那不然跟我有什么好讨教的?”柳娘子反问。

看着这好似杀人狂魔的娘亲,柳白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了。”

柳娘子这才转身去了地底。

此时虽然已经快天亮了,但柳白还是决定睡会,这来都来了,不睡会是什么意思?

等他脱去外袄躺在自己的小狗窝里时,仍旧不忘说上一句,“晚安娘亲,明天见。”

虽说今天在外边奔波了一天,经历了很多,也很多事情还等着没做。

可只要一躺在家里,知道娘亲就在旁边。

柳白很快就有了困意。

他昏昏沉沉的睡去,地底,柳娘子则是已经取出了一盒荷花糕,先是端起,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闻着那股淡淡的荷花香,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多了一丝笑意,随后伸手捏起其中的一块,咬了一小口,抿着化了……

……

翌日。

柳白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就当他想着起床穿衣的时候,却见蹲在自己床头的小草指了指床尾的方向,一言不发。

柳白疑惑着看去。

只见床尾的位置赫然摆放着两套大红花绣的衣服,一大一小。

很显然,柳娘子昨晚上睡觉前说的话,今早她就做到了。

她给小草还有柳白,一人做了一套衣裳。

柳白撇撇嘴,直言道:“不穿。”

“可是娘娘叫我俩穿嘞。”小草低着头,好似已经认命了。

柳白已是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叫我穿我就……嘿,娘叫我穿,我肯定穿嘞。”

看着那从门口走进来的柳娘子,柳白态度变地比谁都快。

于是在柳娘子的目光下,柳白跟小草都换上了这身大红花绣的衣裳。

红红火火,很是喜庆。

尤其是柳白胸口的那多大红花,让他有种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不错不错。”

柳娘子看着却很是满意,“行,今年过年,你俩就穿这套吧。”

看着娘亲的满眼笑意,柳白自是只能笑着应好,还不忘说一句。

“谢谢娘亲,娘亲对我真好。”

“嗯,行了,你们滚吧,没事别回来,看着你就心烦。”柳娘子说完,走向了地底。

柳白只得低着头说好。

可临了没曾想,柳娘子又回过头来,说道:“我记得云州城里有个卖雪花糕的,好像是在城西那块,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柳白听了,瞬间明白了娘亲的意思,然后正在换衣服的他大声喊道:“孩儿去了城里就去看看!”

这还是柳娘子第一次这么“暗示”柳白帮忙,虽说这忙吧,只是带点吃食回来。

但柳白还是立马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将这事列在了所有事情之前。

他原先是准备先去云州城北边的会真山上看看那神霄观,或者说是去寻那螟蛉观。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比给娘亲买糕点重要。

换好了衣衫,带上了小草。

柳白大声跟地底的柳娘子道了声别,然后也不用多说,等他跨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

下一秒,有已是到了云端之上,脚下已是一片山峦。

柳白也敏锐的注意到了。

和上次相比,柳娘子将他送到的位置,更远些了。

起码远了一座山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柳娘子的实力又有了进展……柳白也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可真别到时候,自己连一份残页都没拿到,娘亲的实力就笼罩了整个云州。

想到这,柳白陡然加快了一丝速度。

这买糕点,也得趁早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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