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宋不缺官

九月底,政制院内,赵骏正在桌案上看着公文。

统计司已经建成了。

现在天下闲官散官多的是,想抽调人手还是简单。

政制院发下了最高文件指示,任何部门,任何单位,必须在年底前把所有数据交给统计司。

并且统计司要求调查各部门数据的时候,不允许以任何理由拖延、妨碍,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必定严惩不贷。

新上任的统计司知司便是那位吴育,此人虽然才三十三岁,但十多岁就中了进士,史料记载他“少奇颖博学,中进士”,而且又考了制科。

宋代的制科含金量以贤良方正科最高,堪比进士。而科举当中最高含金量是先中进士,再考中贤良方正科。《宋史》说:自宋初以来,制策入三等,惟吴育与苏轼而已。

所以由于他既是进士出身,又考了制科,含金量蹭蹭涨,升官速度也很快。

历任大理寺评事、大理寺寺丞、地方县令、湖州通判等,现在是从五品太常礼院,历史上四十岁就是枢密副使,四十一岁为参知政事,可以说能力极为出众。

如今只是担任太常礼院这样的闲散官职,便是当初在河南担任襄城知县时,被当时的御史刘元瑜诬陷,这才没有上位。

否则以他在地方上出色的政绩,就绝对不是去太常寺这样没实权的部门,而是三司衙门。

原本吴育是没资格上朝的,但八月不是科举吗?

十月份就要出成绩,所以最近太常寺以及礼部负责科举的官员都要上朝汇报情况。

赵骏在朝上虽然被吴育反对,但他看官员名单和资料,看中了对方的政绩以及比较刚直严肃的性格,就调到了统计司来。

这种人在统计司,才能够把数据统计好,让赵骏把目前大宋的情况摸清楚。

此时赵骏正在看三司户部送上来的数据。

户部有左右二曹,左曹设户口案、税赋案、农田案、检法案、知杂案;右曹设有常平案、免役案、坑场案、检法案、知杂案。

也就是左曹主管人口、赋税、田地、司法、杂务。右曹管仓储、赈灾、徭役、市场、司法、杂务等等。

这意味着人口和土地目前都是晏殊所在的户部管,所以资料送上来的也最快最全。

只是他看的数据却是真宗天禧五年的数据,十多年前的东西了。

记载户口是一千零二十九万六千五百六十五户,壮年男丁有两千六百二十零五千四百四十一人,其余老幼妇孺加起来,总人口超过六千万。

如今十多年过去,想来人口可能已经到了七千万,难怪到了宋徽宗时期,宋朝的人口就已经到了1.1亿,增长速度非常快。

然而看到土地统计就让人头大,十多年前统计失地流民达到了三百多万户,也就是接近30%的人口没有土地。

历史上这一数字到王安石变法时期,经过他的统计达到了35%以上,可见土地兼并多严重。

一千多万人口要么流入城市进行手工制造业,要么造反,最终被纳入厢军和禁军体系,造成了北宋严重的冗兵问题。

也难怪宋朝手工业以及商业发达,这么多人口从事这个行业,又怎么可能不发达得起来呢?

看着这些数据,赵骏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吕夷简见到他面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土地兼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难怪王安石要变法,一千多万人,接近两千万人没有土地,贫富差距这么大,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赵骏摇摇头。

其余人就凑了过来,范仲淹上午在政制院当政,便马上接茬道:“那是不是庆历新政的同时还得王安石变法?”

吕夷简和王曾等人就瞪了他一眼,开玩笑,一个庆历新政就闹得够呛了,再来个王安石变法?

你老范是要把大宋折腾死是吧。

“我在想一个问题。”

赵骏挠挠头,面露难色。

“什么问题?”

王曾问。

赵骏沉吟道:“现在的问题是,北宋是有能力进行资本萌芽,从而催生出工业革命。”

“工业革命其实需要土地兼并来解放更多的劳动力,进厂提高生产力。第一次工业革命主要是矿产以及纺织业,飞梭、珍妮纺纱机和蒸汽机原理我都懂,高中历史上的东西。”

“纺纱用的原料是羊毛或者棉花,我们国家绵羊历史悠久,棉花从南北朝就传入。在宋末元初,棉花大量传入内地;在明朝初期的时候,朱元璋用强制的方法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棉花。所以纺织业不是什么问题。”

“而矿产资源的话,将来把煤矿和铁矿之间修筑运河,建立工业城市,先用蒸汽机做采矿工具,再慢慢用于工厂,建造蒸汽机器、车床之类,慢慢发展到蒸汽机时代,相信在五十年内能够达成。”

“但这些东西的开展前提是先击败辽国和西夏,奠定基础,然后在五十年内将这些东西铺开。再用剩下的五十年辐射到整个东亚地区,完成我最开始设想的东亚一极的霸主地位。”

“也就是说,现在人力资源不缺。但工业革命至少得几十年后才能完成,目前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口。要是不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大量百姓生活会很艰难。”

“要是解决了土地兼并问题,那么几十年后又需要那么多劳动力。说不好我们才刚解决土地兼并,就迎来工业革命,那就本末倒置了呀。”

说完之后,赵骏就觉得头更痛了。

解决土地兼并吧。

你几十年后要进行工业革命,正需要大量劳动力。

不解决土地兼并吧。

现在又有大量失地流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所以他发现现在的情况居然很尴尬。

“那就暂时不解决。”

吕夷简说道:“你不是说过吗?大宋即便不解决这些问题,还有九十年国祚,说明未来即便土地兼并问题得不到解决,至少不会影响国家大体形势。”

赵骏瞥了他一眼道:“所以百姓生活困难,贫民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是问题,伱觉得你很光荣?”

吕夷简被这么一怼,没好气道:“老夫那不是为了以后工业革命吗?”

“那也是未来的事情,眼下的问题必须要解决。”

范仲淹跟赵骏站在一边,坚定道:“每一个时期有每一个时期的问题,远见很重要,但当下同样重要。不能因为长远,而放弃了现在。”

“是了!”

赵骏被他提醒,便顿时醒悟过来,认真说道:“我既然是为了汉人百姓,就不能改初心。以后遇到问题再解决就是,而且将来兴许已经找到了更多高产农作物,或者利用东南亚解决了粮食问题,只要粮食足够,工业革命就更容易吸引劳动人口。”

吕夷简与王曾王随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这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既然选择了妥协,就与赵骏站在了同一条船上,不能和他违背以及对抗下去。

否则要是继续担任着保守利益集团的角色,官家难保会因为大宋灭亡的危机而对士大夫阶级痛下杀手,所以有的时候为了保存他们自己的利益,该退让还是退让。

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翻阅了资料,到下午时分,皇城司新任指挥使周辛急匆匆过来,周辛原本是个押班,担任赵骏护院,但因为皇城司禁军指挥使被腐蚀严重,处理了六个,急缺中层军官,就把周辛提了上来,成为得力助手。

他来到赵骏身边,低声说道:“知司,二百余名犯人已经全部处决,百姓拍手称快,甚至现场竟藏有数十名黑恶社团人员,被百姓们检举,当场擒拿抓获,还抓到了一个无忧洞分会的会长,叫李三郎。”

“嗯。”

赵骏点点头道:“做得很好,让下面的人好好招呼一下这厮,继续深挖,务必要把那些人从地面上剪除干净。”

“我们还从李三郎的住处抓到了数名犯人,此人的后院连着西汴河,有条暗渠可以下去。”

“先把入口封锁起来。”

“是。”

周辛应了一声,随后离去。

赵骏眯起眼睛。

无忧洞和鬼樊楼的总部其实他已经知道在哪了。

但他没有贸然派人下去。

一是下面危机四伏,人家熟悉地形,到处都有埋伏。

二来即便冲杀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捣毁对方的总部,只要没把所有人抓住,都不能彻底摧毁。

因为下面的通道实在太多了。

光入口就有上百个,分布于汴梁各个河渠,甚至还有很多私人开挖的入口,进出通道不胜枚举。

一旦强行闯入,人家作鸟兽散,或藏于地底深处,或从隐蔽出口跑出汴梁,官府又不可能常年派军队驻扎在下面,等风声一过,又继续回来。

所以至少现在彻底清除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先把地面上的弄干净,寻找到所有的出入口,又让卧底把内部环境摸清楚,绘制出清晰的舆图,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下雨涨洪,他们难以跑出的时候,把找到的出入口全部堵住,最后学关羽乘船猛攻,才能彻底解决祸患。

现在汴梁百姓的怒已经被勾了起来,接下来只要等继续发酵,头一版的报纸估计也快出炉,他打算亲自撰写文章,以无忧洞、鬼樊楼以及其余黑帮在地面上的覆灭为主要新闻,让报纸在汴梁一炮而红!

“知院!”

便在这个时候,外面又有政制院的官员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公文。

看到这一幕,赵骏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什么事。”

“这是三司盐铁司的计数统畴。”

那官吏说着,后面还有十多名吏员,手里都抱着大堆文件。

赵骏皱眉道:“怎么这么多?不是让他们统计吗?”

那官员说道:“盐铁司说他们人手不足,目前正为西北军事打造军器,且茶法改制,铁盐亦多生变故,因而只能让我们自行计数。”

“呵呵。”

赵骏冷笑了一声道:“要是缺人,就直接上报到政制院,我给他们增派人手就是了。大宋别的都缺,就是不缺官,现在还有几千上万官员只有闲职没有差遣。告诉他们,发回重新统计,限他们后天之内做好,不然他们整个盐铁司的人,都给我滚蛋!”

“是。”

这官员最近这段时间也见识到赵骏的雷厉风行,不敢怠慢,只好让人抱着大量公文重新给盐铁司送了回去。

赵骏则看着官员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起来。

什么意思?

盐铁司这是要造反吗?

他并没有下达什么政令,而是要求各个部门把分内的数据统计好。

这本身就不是什么难以执行的任务,而是基本要求。

结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推辞什么年底事务繁忙,司里人手不足。

呵呵。

要是人手不足,没关系。

那就换一批。

大宋缺钱缺一切,就是不缺官!

(本章完)

132.第132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第132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盐铁司的行为很不对劲,但赵骏并没有立即对他们下手,而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如果他是一名杀性比较大的开国皇帝,或者造反成功,拿到了大宋的权柄,那么对于这样的情况,自然可以肆意妄为,说罢免就罢免,甚至说杀就杀。

但如今他在不喜欢大宋的情况下,却最终迎来了皇帝与一部分的士大夫妥协,愿意做出让步,那么自然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其实主要也是时局不一样,开国皇帝权威很重,即便杀了士大夫阶级,整个士大夫也只能匍匐在他脚下。

如今处于王朝前中期,权力机构渐渐固定,诞生了很多墨守成规的潜规则,要想强行打破这些潜规则不太容易,可能会招来整个官僚士大夫阶级的反对。

虽然赵骏不怕这样的情况,但很多事情必须要做到明面上过得去。要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对方,那未免显得太无情了些。

这对于一名要改革的上位者来说不是很有利,会让下层感到恐惧,从而影响到改革的推进。

所以奖罚分明很重要。

必须要树立一个绝对公平的上位者形象,你第一次犯错可以原谅。

但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给你机会,依旧如此的话,那么就有理由动手,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要讲究个名正言顺,否则不能服众。

命令下去,东西都发回盐铁司,赵骏也没有在意,而是又命人去夏竦主管的度支司,勒令夏竦在明天之前把度支司的数据交上来。

中午时分,忙碌了一个上午的赵骏出了政制院,一路来到枢密院,进入厅内,沿途各级官员看到他纷纷行礼。

他微微点头,迎面走来了枢密副使王德用,王德用稍微恭敬一些,拱手道:“见过知院!”

“王副使。”

对于这个军人出身,跟狄青一样以军功担任枢密副使的将军赵骏还是很尊重,拱手回了一礼,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便随口说道:“西夏常年挑衅,可能发生战事,你要做好准备。”

王德用当时就一愣,连忙追问道:“知院,莫不是打算派老夫前往西北?”

“嗯。”

赵骏点点头道:“我也给伱透个底,赵元昊要建国的事情喧嚣尘上,他自己也多次知会我大宋,这是大宋不能容忍的事情,战事一开,就要拜托老将军了。”

王德用大喜不已,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是不断抱拳,情绪激动地已经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些年大宋很多人都知道西北可能要打仗了。

之前说过,李元昊在建国之前做了很多准备,比如多次知会大宋说自己要建国。

并且攻打周边回鹘、吐蕃、诸羌,与辽国联姻,又仿照宋朝建立政治、军事制度,创立西夏文字、服饰、礼乐,升兴州为兴庆府,定都城等等。

甚至还不断在宋朝西北的边境挑衅、掠夺、打草谷、派卧底之类,一步一步试探宋朝的底线,摸清楚宋朝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大宋朝廷内部也不乏有要出兵西夏的声音,只是赵祯和其他士大夫都比较怂,一直到李元昊发现大宋就是一个纸老虎,决定正式建国的时候,都只是言语上口头谴责。

这也导致李元昊觉得大宋软弱可欺,立国没多久就发动三次战役,连续击败宋朝,奠定了他西夏帝国的首战权威,之后又打败辽国,至此便开始三国鼎立。

所以很多人都清楚与李元昊之间的战斗不可避免。

王德用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历史上就向赵祯请求前往西北戍边,防备西夏。

可惜的是宋朝不管是皇帝还是士大夫,防武人可比防西夏辽国严峻得多,因而面对王德用的请求,根本不同意。

最终让老头遗憾而死,跟狄青一样,充满了憋屈。

如今狄青还未成长起来,西北战事虽然已经钦定范仲淹为主帅,但主帅之下必须要有大将,王德用显然就是一名好大将。

虽然在事情未定之前,尽量少给别人下承诺,可他跟赵祯不同,怎么可能有大将却弃而不用?

所以既然今日恰好见到了老头,那就顺便跟他提一句,也是为了让王德用早点研究好西北形势,在与西夏之间的交战当中,寻找到破敌的先机。

见老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赵骏左右看看,周围还是没人来,便低声对他说道:“副使可以去找范仲淹,我准备来年让范仲淹主政西北,到时候我会派你去搭档,你们二人先摸清楚西北形势,再做计较。”

“是是是,多谢知院。”

王德用兴奋地脸上喜形于色,他在枢密院跟泥塑的一样,文人嫌弃他粗鄙,都不愿意和他打交道,如今新上任的政制院知院竟如此赏识他,让他感动万分。

最主要的还是宋朝武人太憋屈,前有王德用,后有狄青、岳飞。老头子前半生打了一辈子仗,后半生明明还可以接着他,皇帝和士大夫却忌惮他在军队里威望高,而不敢让他去前线,这实在是令人遗憾。

如今似能达成夙愿,让老头自是激动莫名。

赵骏又叮嘱道:“此事不要告诉他人,赵元昊在汴梁有细作,你知道就好,即便去找范仲淹,也只要告诉他是我派你去的,他自然知道,会告诉你一些情况。”

“是是。”

王德用连连点头。

“嗯。”

赵骏就拱手说道:“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其余就拜托副使了。”

“恭送知院。”

老头态度愈发恭敬。

虽然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赵骏的承诺不一定能兑现。

毕竟他真要被派往西北,朝内忌惮他的士大夫们肯定不会放过机会,弹劾怕是一日比一日多。

就像这两年有人竟然因为他长相奇特,说他有叛逆之相,弹劾他可能造反一样。

士大夫们为了打压武人,做出什么离谱奇葩的事情,他都不奇怪。

但有希望,总比常年处于绝望中要强得多。

赵骏与王德用分别,穿过枢密院前庭,一路到了同知枢密院事李谘的公堂。

跟政事堂以及政制院主官们都在一个大堂里办公不同,他们是宰相需要一起商量着开会,所以没有单独院落。

但枢密院象征意义更大,没有兵权,主要管的事情也是军事后勤为主,因此主官都比较空闲。

不然李谘一个主管军事的枢密院同知,也不至于被派往搞茶法改革。

当赵骏踏入李谘的官邸时,他正在与一名官吏聊天。

见到赵骏进来,二人连忙起身道:“知院。”

“嗯。”

赵骏说道:“李相,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情。”

“你先去吧。”

李谘就摆摆手,示意那名官员先离开。

那名官员就向李谘和赵骏分别拱拱手,随后退去。

等他走后,李谘捂着嘴咳嗽了两句道:“知院请坐,来人。”

门外侍从进来。

“泡茶。”

他吩咐了一句,又咳嗽两声。

其实刚进门之前赵骏就听到了咳嗽,见到李谘脸色苍白,不由得皱眉道:“李相,身体如何了?”

“老毛病了,官家让御医看过,久劳成疾,怕是活不了两年。”

李谘叹了口气。

他最近身体一直觉得不适,偶尔甚至咳出血来,大夫看过了,也一直在吃药,却是不见好。

赵骏想了想,问道:“有什么症状吗?”

“时常咳嗽。”

李谘捂嘴说道:“御医说是肺疾。”

“这样啊。”

赵骏便招来侍从,让他去皇城司那边传个信,拿两颗阿莫西林过来。

阿莫西林不是万能药,李谘若得的是癌症、心脑血管以及其它非细菌感染类的病,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不过如果只是肺部感染,如肺炎、支气管炎、伤寒、呼吸道感染之类的病,便还有得救。

主要也是他带的都是常见药,连阿司匹林都没有,对心脑血管自然没办法。

趁着人拿药的功夫,赵骏坐到了李谘下首旁边的椅子上。

这里是李谘的官邸,他不可能喧宾夺主。

等他坐下后,李谘才问道:“知院找我是有何事啊?”

“是关于茶法以及榷卖一些意见。”

赵骏说道:“如今茶、盐等皆官营,但官营腐败,产出的茶叶、食盐都质量低下,百姓更愿意找私人茶盐商贩购买,对官营极为不利。”

“嗯。”

李谘又咳嗽了两声,随后说道:“此事我也已经与官家商讨过,意图改制官营茶叶这等不利局面,甚至还找了一名大茶商,与其作价商股,共谋合营。可老夫这身体,却是每况日下。”

他说的那名大茶商就是田昌,本来官营改革的事情不用赵骏说,朝廷内就已经有了声音。

比如欧阳修去年就上书说过官营榷卖的危害,后来经过一些朝臣的努力,赵祯下令官营改革,于是让欧阳修写《通商茶法诏》,以官方政令解除茶叶专卖,实行通商。

可惜的是这《通商茶法诏》损害了大量豪商富贾的利益,他们勾结一些官吏激烈反对。最后,朝廷内外反对声音不止,甚至连起草通商茶法诏的欧阳修与刘敞等也分别上疏,提出通商一利五害之说,以至该通商茶法为朝廷所废止。

而作为茶法改革的枢相,李谘自然也深知榷卖的危害,想要进行改革。可惜的是他身体却不太行,本来已经与那田昌说好,将来会与他一起构筑国营企业,却因为身体不行,而一直没有进行,引为遗憾。

赵骏见他身体有恙,关心道:“李相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我已经让人拿了药过来,待会李相就服下试试。这药对于一些病有奇效,一两颗估计就能痊愈,但若是别的病就无法了。”

“呵呵。”

李谘笑了笑道:“老夫已近耳顺之年,对生死倒也能看得开,能为朝廷效力,这把老骨头便是死了也无妨。”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李相要想为朝廷做出更多的贡献,就更应该关注身体。”

赵骏想了想道:“这样,以后李相就不用每天上早朝,也无需来枢密院上值。我会请奏官家,暂时让李相在家中休养,若药有用,我再派人来送药。”

他原本是想来找李谘聊聊茶叶、食盐以及粮食改革的问题,但现在看到李谘这身体,想起历史上他没过多久就病死,就暂时熄灭了心思。

毕竟对方都病成这样了,还跟人家讨论国事,就太不近人情了些。

不管做任何事情,身体健康是第一,钱赚多赚少,事情做得怎么样,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听到赵骏的话,李谘倒也不至于像王德用那么感动,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兴许没几年活头,看得开了许多,便说道:“有劳知院牵挂,茶法改制的事情本来就是知院提出的,知院若是想推行,我可以代为引荐那位茶商。”

“嗯。”

赵骏点点头道:“这些日子李相先在家中休息,闲暇时候可以想想茶法、盐法、粮食等榷卖弊端。如今朝政内外,体制僵化,不通变革,以至于各类制度损害朝廷及百姓利益,我希望改变这也的局面,正李相这样的得力助手。”

“能得知院赏识,老夫甚兴。”

李谘说了句场面话,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政制院知院,他的态度既不巴结,也不厌恶。

主要是赵骏之前提出来的很多东西都对他胃口。

茶法、交子铺,都是赵骏鼓捣,特别是与私人茶商一起合伙经营,是他原本就觉得官营制度问题多多,一直想做的事情。

如今有赵骏支持,也好了许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皇城司冰井务的人把药拿了过来。

现在赵骏的药都存在冰窟里,用一粒少一粒,原本赵祯也是想给李谘赐药的,但介于谁也不知道李谘具体得的什么病,因此也不敢乱用药。

赵骏虽然不是医生,但久病成医,感觉李谘的病状可能跟伤寒肺病之类相似,就先试试,万一有效果呢?

李谘见到那两颗药造型独特,也不知道外壳是什么做的,竟然薄似蝉翼,十分惊奇。

赵骏接过药道:“这药可以治疗常见的肺病,李相以前没吃过这种药,应该没有耐药性,今天先吃一颗,明天再吃一颗,如果见效快,效果好,但还有症状的话,后天再吃一颗就好。”

“谢知院。”

李谘也没有拒绝,实在是每天咳得难受,有药吃总比没药吃强。

当下他就着茶水吃了一粒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见效快,脸色居然略微潮红了一些,也没有咳嗽了,让他啧啧称奇。

见李谘吃了药,赵骏也没多打扰,希望对方身体快好起来。

目前整个士大夫阶级对他敌视得比较多,像李谘这样能力出众,又不敌视他的人很少,他可不希望未来在改革的时候没有人帮他。

当下也没有继续打扰,告辞离开。

这章其实不是有感而发,是本来就准备写,救李谘一命,然后准备改制茶叶、盐铁和粮食制度,恰好赶上了。

七月大佬我并不认识他,但对于他的病逝我充满悲伤和遗憾。

因为写网文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疾病缠身,感同身受。

书里主角带那么多药,对这些药那么熟悉,就是我本人亲历。没写网文之前,身体很好,写网文后,什么病都来了。

毕竟每天坐在电脑前,不运动也不敢去医院看看,天天都得写,三百六十天全年无休,害怕断更,用身体和青春换钱,是个人都遭不住。

最近又变天了,这两天我自己也头晕目眩,状态不是很好,右手食指也很疼,只能说希望大家都注意身体,该休息还是要多休息,有不舒服就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至于我们这些写网文的,就实在没办法,希望老天爷眷顾,少一些疾病吧。

祝大家身体健康,切莫操劳,万事如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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