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酒窝要亲一百下

林倩娘是名家修者,这件事,徐志穹是知道的。

但名家到底是什么来历,徐志穹一无所知,只知道林倩娘有一套能让歪理成真的技能。

他也看过倩娘的修为,她身上有云雾,但是云雾极不规则,看不出品秩。

这肯定不是修为过高导致的,应该是倩娘的修为不纯。

可她现在又想拉徐志穹入名家,徐志穹该答应么?

先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为何要让我入名家?”

林倩娘道:“徐郎只用了一个一加一得二的道理,便能在天章阁前辩倒了公孙文,这种手段是倩娘这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徐郎之天资,实属世间罕有,若能入我道门,修为定有大成!”

徐志穹思索片刻:“能不能先告诉我名家的来历?”

倩娘看了看太子,太子点头道:“说吧!”

倩娘缓缓道来:“名家本是上古百家之一,百家争鸣之时,与阴阳家、儒家、墨家并称四大家,至前朝大乾,名家达到鼎盛,道门之中有三位星宿,虽不比四方正道,然地位堪称外道之首!

直至大乾之末,大宣高祖皇帝起兵,两朝交替之间,恶战持续数十年,名家死守大乾社稷,三位星宿相继陨落,星官尽数阵亡,

大宣建国之后,高祖皇帝将名家视为邪道,将修者赶尽杀绝,名家至此消失于世间,

我家世代为前朝公卿,且将名家修为暗中传承下来,可到了我这一辈,只剩下了两个女子,先父早逝,姐姐不修名家,我天分不济,修为又浅,如此下去,名家一脉当真要断绝了!”

林二姐是前朝公卿的后人!

林大姐肯定也是前朝公卿的后人!

太子要娶林大姐当太子妃?

徐志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太子:“殿下,你娶前朝公卿的后人做太子妃?”

太子正色道:“现在还不是太子妃,有朝一日,不光要做太子妃,还要做皇后!”

徐志穹愕然道:“这姐妹两个是你私自藏在东宫的?”

太子笑道:“怎能说是私藏?林大姐不在宫中,林二姐是我从民间选来的宫人,有名册在录!”

林大姐不在宫中,那林大姐到底在哪?

林倩娘低头道:“徐郎,若是怕我的身份连累了你,日后我不再纠缠你便是,只盼你能学些术业基础,将名家一脉传承下去!”

说话间,倩娘泪光盈盈。

太子叹道:“我却说了,要看志穹心意,不可勉强。”

倩娘点头:“恕倩娘无礼,倩娘不再纠缠徐郎就是!”

言罢,倩娘含泪离去。

“且慢!”徐志穹端正神色道:“若要我修行名家,也未尝不可,但却要答应我一件事!”

倩娘回头,擦去泪珠道:“徐郎请讲!但凡倩娘做的到的,赴汤蹈火……”

徐志穹道:“把酒窝伸过来,给我亲一百次!”

徐志穹答应了,这么好的事情,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倩娘一愣,含泪而笑:“莫说酒窝,不管徐郎要什么,我都答应!”

徐志穹连连摆手:“说的好像你受了我多少恩情,能得名家绝学,是徐某的福分,是徐某的造化,本该行拜师之礼,可我已有师门,不能再叫你师父,且叫一声前辈,受晚辈一拜!”

林二姐赶紧上前搀扶,太子笑道:“莫要扶他,本来就是他捡了便宜,若不是因为我只能修习霸道,我早就拜你为师了,哪还轮得到他!”

林倩娘攥着徐志穹的手道:“徐郎先和殿下商议正事,明日再来随我修行唇舌之技。”

唇舌之技!

这个好,这个我确实有天分!

“何必等到明日,今夜便好,我唇舌很灵活的。”

倩娘含羞一笑,施礼告退。

徐志穹接着和太子探讨藏身之处:“殿下,你再仔细想想,宫中是否还有隐秘之处?最好离东宫不要太远。”

太子有些心不在焉:“兄弟,咱们商议这些有用么?”

徐志穹诧道:“怎会没用?”

太子道:“你觉得那刺客,真是怀王派来的么?”

徐志穹真觉得那不是怀王派来的。

可这事涉及到昭兴帝,徐志穹不敢轻易开口:“殿下觉得呢?”

太子没有回答,反问一句:“你觉得那刺客是谁?”

徐志穹低声回答道:“我觉得那刺客就是公孙文。”

太子点点头:“我也觉得是他,我这双眼睛,能看见些东西,有些东西我想得明白,有些东西我想不明白,在公孙文身上,我总能看见父皇的身影!”

徐志穹咬咬嘴唇道:“不管背后指使之人是谁,总得找个帮手,能拦得住刺客的帮手。”

太子猜到了徐志穹的意思:“外面的帮手进不来,里面的帮手也出不去!”

徐志穹捏捏下巴道:“是要冒点险,但也值得,不光要保全殿下,还要想办法生擒那刺客。”

……

当夜,公孙文到怀王府上赴宴。怀王兑现了在天章阁前的承诺,以上宾之礼相待。

王府夜宴,遵循古礼,用的是分餐制,也就是一人一桌吃饭,酒过三巡,怀王又向公孙文请教两心之论,公孙文苦笑道:“某在天章阁论辩时败于一黄口小儿,怀王殿下仍愿听我两心之论?”

怀王笑道:“先生谬矣,两心之论乃学之大成,岂能因一竖子诡辩之言,而掩其光华?”

公孙文拱手施礼:“殿下有此一言,文,感遇忘身。”

“寡人读先生著作,有一事不明,想向先生请教,先生尝言,愚者举目无数,智者万里无一,世间智者当真如此罕有?”

公孙文摇头道:“智者并非如此罕有,某有此一言,另有深意。”

“还请先生明示!”

公孙文道:“昔日吾于咏州讲学,一名弟子赠我一块璞玉(包在石头里,没有雕琢和加工的玉石),以为束脩,同窗皆笑那名弟子,说他吝啬如是,送了恩师一块石头,若是连我都不认识这块璞玉,这名弟子只怕要委屈到死,

智者并不罕有,一如石头里的璞玉,只是懂得分辨玉石的人,实在太少了,如此才显得玉石珍贵。”

怀王赞叹道:“先生所言极是,不知那位学子后来如何?”

公孙文道:“我跟其他学子说,这块石头无比珍贵,里面装着玉石,学生们不信,说玉石都是天生地长的,怎么可能出生在石头里?

愚人总觉得玉石不可能生在石头里,就像他们觉得英才不会出身在平民里,其实智者并不罕有,只是因出身卑微,而被愚者埋没了。”

怀王对此深表赞同:“确如先生所言,智者遭愚者埋没之例子,比比皆是,仅寡人亲眼所见,便数不胜数。”

公孙文道:“怀王殿下身在朝堂,定知朝堂之事,满朝皆是愚人,此例自然屡见不鲜!”

怀王长叹:“为何我大宣朝堂愚人甚多?”

公孙文笑道:“自古英雄相惜,愚人却也相惜,英雄彼此敬畏看重,愚人彼此遮丑护短,愚人自然喜欢愚人,愚人的朝堂,自然愚人得志,智者屡受排挤!”

怀王闻言,笑而不语。

这话是在挖苦昭兴帝,但怀王并没有做出回应。

初次对饮,怀王不可能对公孙文如此信任。

他继续在哲学的层面上和公孙文探讨两心之论,探讨至精髓之处,怀王忽然招手,命奏乐咏歌。

一女子缓缓走进正厅,肌肤晶莹,似有珠光流采,眉目含情,似有星辰闪烁。

这个女子身上带着光,夺魂摄魄的光,正厅内外的侍卫不敢多看这女子一眼,感觉随时会窒息。

位列两旁的侍女也不敢多看一眼,感觉自己生为女子,枉活一世,看了这绝世美人,实觉羞愧万分。

此乃大宣第一歌姬,林若雪。

林若雪来到公孙文面前,施礼道:“公孙先生,容若雪献歌一曲!”

公孙文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怀王则看着公孙文的表情。

“小桃谢后,双双燕,飞来几家庭户。轻烟晓暝,江水暮云遥度,帘外余寒未卷,共斜入,红楼深处。相将占得雕梁,似约韶光留住……”(摘自宋代词人吴文英——《双双燕·小桃谢后》)

林若雪唱了一曲《双双燕》,正厅内外的不少侍卫,有些站不稳身子。

他们的心尖颤的厉害,工整的词句他们听不懂,阳春白雪的曲调他们也听不懂,但是他们能听得懂林若雪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在心尖上萦绕,三两句之间,就能把这颗心,连着魂魄,一起牵进曲调之中。

大宣第一歌姬,可不只是长得漂亮,她当初在莺歌院,于屏风之后献唱,一夜之间唱败了乐院十二位阁主,以至于在莺歌院里,至今仍不准提起她的名字。

容貌天姿国色,嗓音举世无双,试问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一曲唱罢,林若雪再度施礼。

公孙文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刻意回避林若雪,但眼神之中也没有一丝贪恋。

怀王问道:“先生,以为此曲如何?”

公孙文道:“嗓音无可挑剔,曲中情义也到了极致,但在上阕第五句中,这位姑娘将一处商调唱偏了些,下阙第三句中,又唱走了一板,不知姑娘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考校于我?”

唱偏了,就是音不准。

唱走了一板,就是节奏拖了一拍。

怀王错愕良久。

林若雪在他眼前献唱,他居然还能留意到技术环节?

怀王看看林若雪,林若雪轻轻点头,公孙文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她故意留的两处破绽,都被公孙文发现了。

怀王示意林若雪退下,随即又一招手,二十名舞姬来到正堂。

乐曲声中,二十姝丽翩翩起舞,跳过一曲《懒画眉》,纷纷解去罗裳,又跳了一曲《折杨柳》。

解去罗裳,这曲《折杨柳》跳的是原身舞。

所谓原身舞,就是没有衣,只有身的舞。

二十个绝美的舞姬在公孙文面前,原身而舞。

大厅里的侍卫,都能看见,血往下涌,就快站不住了。

大厅外的侍卫,都看不见,血往上涌,也快站不住了!

公孙文神情依旧,目光不躲闪,也不贪恋,只是默默看着。

待一曲舞罢,怀王又问:“先生以为如何?”

公孙文道:“步履规矩,进退齐整,若是在下没有看错,这是千刀阵吧!”

怀王愕然,他竟然能看出舞姬的阵法?

他说的没错,这就是千刀阵,兵法中的千刀阵,怀王故意让这二十名舞姬在跳原身舞的时候,摆出来千刀阵。

绝美的舞姬原身起舞,公孙文只留意到了她们的站位和走位,看出了她们在摆千刀阵!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怀王命令舞姬退去,连声赞叹:“先生真乃神人,真乃神人!”

公孙文笑道:“君子非礼勿视,非礼之事,非礼之物,皆不入我眼,殿下又何必一再试探!”

怀王起身谢罪:“寡人鲁莽,冒犯先生,还请见恕。”

公孙文笑道:“某一微末之人而,些许戏谑,又有何妨?双双燕,千刀阵,听曲赏舞,殿下却好兴致,只是燕子进了千刀阵,刀刀见血,这处境却委实凶险。”

公孙文话里有话,他在暗指怀王的处境。

怀王闻言道:“用千刀阵来对付一只燕子,未免小题大做。”

公孙文一笑:“若等燕子成了凤凰,再动刀也晚了。”

怀王摇头道:“燕子无意做凤凰,只愿衔泥筑巢,安生度日。”

“这道理我懂,可拿刀的人未必懂,就是懂,也可以装作不懂,杀了燕子终究没有坏处。”

拿刀的人,说的正是昭兴帝!

怀王沉默片刻道:“依先生之意,这燕子却没有生路了?”

“非也,”公孙文摇头,“依愚者之见,燕子必死无疑,依智者之心,却看燕子会不会用刀!”

(本章完)

第188章 怀王的刀

怀王和公孙文说了半天的燕子和刀,实际上说的是怀王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怀王是燕子,皇帝是拿刀的人,如果燕子不反击,势必被刀砍死。

怀王自然听得明白其中的暗示,但却没有说破。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任公孙文。

“先生,莫再说什么刀和燕子,寡人今日不想听这些血腥,咱们接着说学问。”

公孙文点头道:“殿下要说学问,某便与殿下说学问,只是有一句话,要提醒殿下,某观近日风云变幻,燕子羽毛将有损伤。”

说完这一句,公孙文再也没说起刀和燕子。

送走了公孙文,怀王神情忧虑,命人叫来了苦修工坊坊主叶安生。

叶安生不时便至:“师尊,传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怀王一笑:“秋夜无眠,心思烦躁,且找你来叙话,哪有恁多吩咐?这里没有别人,你也不必拘谨,坐下来与寡人喝几杯。”

两人对坐,共饮了几杯。

怀王问道:“近日工坊诸事繁忙么?”

叶安生点头:“不瞒师尊,陛下要在破奴苑新修一座行宫,弟子忙于筹备人手物料,忙的焦头烂额!”

“寡人也曾听过此事,陛下为何要在破奴苑新修皇宫?”

叶安生摇头道:“这事情弟子也想不明白,原本的行宫并无损坏,陛下为什么非要新建一座行宫!”

怀王道:“秋狝将至,工期也确实紧了些,你为何不去破奴苑亲自督工?”

叶安生摇头道:“我去能怎地?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使出多少力气?这行宫建的成最好,若是建不成,弟子也无计可施,任凭陛下责罚就是了!”

“放肆!”怀王道,“伱这是什么话!身为苦修工坊坊主,怎敢不把圣旨放在心上?”

叶安生低头道:“弟子只是觉得委屈,陛下做事太随性,根本不顾及臣子的难处!”

怀王叹道:“陛下自有陛下的安排,你照着吩咐做事就好,平时在工坊里千万不能有半句牢骚,工匠紧缺,且多招募些人手,至于用料,破奴苑应该不缺木材。”

“师尊,弟子缺的不是木材,是石材,陛下要用石料做行宫!”

怀王嘶一声道:“这却难为人了。”

叶安生连声长叹:“师尊,弟子做梦时都在想,若是这官家由你做该多好。”

“却又胡言乱语!”怀王大怒,“日后再敢说这样的话,莫再做我门人!”

叶安生不敢说话,怀王也平复了下来:“我在老宅存了一批石料,本是要修建别院的,你先拿去用吧!”

“这可使不得!”

“有甚使不得,拿去吧,一座别院而已,却又不是紧要事情。”

叶安生满脸愧疚:“弟子欠了师尊太多!”

怀王笑道:“就当是我欠了你吧,你既是不想去猎苑,这些日子就不要去了,先在京城待着,我也去求求情,看看陛下能不能宽限你几天。”

叶安生走后,怀王独自在书房默坐。

皇帝大兴土木,难道真的只是贪图享乐?

公孙文是太子伴读,他在宫里的消息也算灵通,他说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伤了羽毛,会是哪几根羽毛?

皇兄,你的心思为什么这么难捉摸?

我主动向你示好,且看你如何回应。

……

第二天,怀王亲自派人把石料送到了苦修工坊。

一路马车成龙,百姓议论纷纷。

“这么多好石料,都是怀王家的?”

“把这多石料送到苦修工坊作甚?”

“没听说么,怀王要在破奴苑修建行宫。”

“怀王在破奴苑修行宫?那不是梁大官家的猎苑吗?”

“谁的说的清楚,怀王的儿子都造反了,在京城里杀了那么多人,这事不也不了了之?”

“说到底,还是苍龙殿护着怀王!”

……

怀王主动示好,等待昭兴帝的回应。

可昭兴帝可没做任何回应,在朝会上,他根本没有提起猎苑的事情,更没有提起石料的事情。

倒是有两份奏章让怀王胆战心惊。

一是御史台侍御史马德光上奏,兵部尚书柳英斌涉嫌通敌,应严查!

二是御史台督察御史陈和光上奏,吏部尚书闫博元涉嫌贪赃,应严查!

这两个人,都是怀王的心腹。

这两条罪名,只要查,就能坐实。

这两名御史平时默默无闻,怎么今天突然冒出这么大动静。

更让怀王感到紧张的是,这两件事情再度激起了一些臣子对怀王的怒火,王彦阳等一批御史纷纷上奏附议,要求严查二人,同时严查怀王!

昭兴帝的态度依旧暧昧,先将此事交由内阁处置。

被公孙文说中了,这是真的伤了羽毛,还可能伤了筋骨!

散朝之后,怀王通过多方渠道打探消息,却无半点回音。

刀要来了,当真刀刀封喉。

……

翌日,怀王设宴再请公孙文,公孙文欣然赴宴。

“殿下,今日还要探讨学问么?”

怀王笑道:“公孙先生学富五车,寡人纵使穷尽一生,也学不到先生一二,今日请先生来,是想再问问先生燕子与刀的事情,

此前却被先生说中,我堂前一只燕子,只求在房梁之上寻一安身之所,不想真被执刀之人伤了羽毛,不知先生可知执刀之人,到底是何心意?”

这次公孙文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他想知道皇帝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公孙文道:“幸好只是伤了羽毛,若是伤了翅膀,却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怀王叹道:“燕子只想安然度日,不想与人争锋!”

公孙文一笑:“这话当与提刀之人去说,只怕燕子叫破喉咙,提刀之人也听不进半句。”

“当真没缓和么?”

“刀已出鞘,哪还有什么缓和?第一刀要伤了羽毛,第二刀便要砍了翅膀,第三刀下来,燕子这条性命就没了!”

公孙文的暗示非常明显,怀王已无退路。

“依先生之言,燕子还有什么手段能自保?”

“此前已然说明,燕子想要自保,手中必须有刀!”

怀王无奈笑道:“区区一只燕子,哪里提得动刀?”

公孙文仰天长叹:“殿下终究信不过我,存亡关头,仅在殿下一念之间,公孙文斗胆一言,殿下再无决断,性命只在朝夕!”

公孙文把话挑明了,这却在怀王意料之外。

他只和公孙文吃过两次饭,对公孙文明显没有足够的信任,可公孙文把话说到了这一步,却不能继续和他绕圈子了。

“先生醉了,且到书房稍作休息。”

怀王把公孙文请到了书房,吩咐阴阳修者布置了法阵,屏退众人,也当面把话挑明:“寡人手里确实有把刀,但这把刀还不够锋利,而今贸然出手,只怕刀毁人亡。”

说出这番话,是想看看公孙文有没有应对之策。

如果公孙文愿追随怀王,且能想到应对之策,且把他留在王府,做个谋士。

如果公孙文想不出应对之策,怀王会立刻将他杀了灭口。

公孙文思量片刻道:“若待宝刀锋利,只怕殿下已身首异处,梁显弘不日便要下旨,削减殿下府兵,随后再对殿下发难,直至抄家灭族,殿下以何抵挡?”

梁显弘!

公孙文直接叫出了昭兴帝的名字!

对皇帝无人臣之礼,属大不敬,这条罪名足够斩首,公孙文表明了态度。

他愿意追随怀王。

但怀王还是不信他。

公孙文接着说道:“况且殿下手上不止一把刀,北方战事已起,图奴很快就要攻破涌州!”

怀王一惊:“先生何以得知此事?”

公孙文笑道:“图奴早在一月之前起兵,北疆涌州早已告急,兵部压住塘报不发,当是殿下授意!空穴来风必有因,柳英斌通敌的罪名,却不是御史捏造的!”

怀王默而不语,叩动了书案下的机关。

这人不能留,他知道的事情太多!

公孙文似乎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梁显弘早已收到消息,暗中命车骑将军楚信筹措人马粮草,三日内便要离开京城,北上抗敌,

楚信一走,京中却少了一员强敌,阴阳司太卜与梁显弘素来不睦,纵有帝位更迭,太卜也必当坐视不理,

皇城司指挥使钟参受困皇宫,必定对梁显弘怀恨在心,不仅武威营无人调动,钟参本人也会作壁上观,

殿下但有一把利刃,京城之内,还有何人是殿下敌手?”

怀王道:“别忘了还有苍龙殿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公孙文一笑,忽听耳畔风响。

怀王身后的屏风之中,突然钻出一名男子,脸戴面具,手执长剑,直刺公孙文咽喉。

怀王叩动机关,就是为了让此人杀了公孙文。

公孙文没有躲闪,剑锋刺在咽喉上,没进皮肉,却见公孙文手上的折扇断成了两截。

这厮有修为?

怀王大惊,正要退到屏风后面,那里有条密道可离开书房。

忽听公孙文喊道:“殿下,可否再容我一言!”

浩然正气袭来,挡住了怀王的脚步。

怀王战战兢兢道:“先生请讲!”

公孙文看着那名男子:“此人可有杀道四品修为?”

怀王点了点头,这是他暗中培养的一名幕僚,名唤华成晖,有四品下的杀道修为。

公孙文道:“据我所知,自武栩死后,大宣境内,只有一人有四品杀道修为,乃武彻书院院长林天正!”

怀王低声道:“这就是寡人的那把刀!”

公孙文叹道:“殿下,若只有这一把刀,莫说想斩下梁显弘的首级,却连陈顺才的首级都砍不下来!”

华成晖举起长剑再度上前,公孙文怒喝:“匹夫焉敢无礼!”

先是循礼之技,让华成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又用怀仁之技,让华成晖失去战意。

怀王大惊,站在屏风旁边不敢动。

公孙文上前一步:“殿下,不能再迟疑了,待梁显弘率先出手,万事休矣。”

怀王后退一步:“先生,寡人有意,奈何力所不及!”

公孙文双膝跪地道:“殿下,公孙文不才,愿以微末之身化为利刃,为殿下争得九五之位!为大宣江山迎来明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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