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12.天涯二号,首航(今日共2W更求

大胆挤进来摸了摸大平安结然后吃惊的说:“这不是草绳呀,这摸着怎么像是绸子,滑溜溜的。”

王向红给他手上拍了一下子,说道:“摸就摸,你捻什么呢?你当这是你儿子的牛子?”

王忆笑道:“不是草绳也不是绸子,是一种丝线编的绳子……”

“这得很贵吧?”顿时有人问了起了。

王忆说道:“还行,几块钱……”

“几块钱倒是不贵。”王向红点点头,“多好的东西,这个才几块钱?咱现在有社队企业了,可以进点货去市场卖。”

王忆一听这话差点尿了。

这东西可不能大批量的往外卖,因为现在没有制作这么精致的。

不过王向红的话给了他一个灵感。

他说:“支书,编平安扣不是难事,咱渔家人都会打绳扣,平安扣就是绳扣的一种。”

结绳系扣是做为一个渔民的最基本技能。

自古以来的渔业生产中无论是网眼的补织、断绳的对接,还是船靠码头时的系缆,都要用到绳索结也就是绳子扣、绳扣。

王向红拿着平安扣看了看,说:“是,这也是个绳扣,不过它明扣暗扣搭配着挺复杂,技艺很不寻常。”

王忆问道:“那你觉得咱社员能不能学会打这个绳扣?”

不等王向红说话,大胆和外面的青年们先笑了起来:“王老师,论教书你是先生,论打绳扣咱社员才是先生,只要是绳扣没有咱社员不会打的!”

王向红观摩着平安扣里的窍门说:“这个绳扣的明扣暗扣虽然多,但我看着咱是能研究透的。”

“咱渔家用的绳子扣有上百种渔船生产绳子扣、渔网绳子扣、综合绳子扣之类的,单看的话这平安扣里的绳扣技术含量不高。”

王忆顿时精神一振:“那支书我去城里进点绳线,咱让社员们打平安扣往外卖怎么样?”

“城里头这种平安扣的成本是几块钱,他们实际上要卖十几块、几十块,咱到时候就卖十块钱一个,你说这买卖怎么样?”

王向红说道:“这绳扣成本几块钱?那不能啊,你看中间这个、嗯,就是这个玉石,虽然你说不是真玉石,可这个东西雕刻出来就得不止十块钱。”

王忆说:“手工雕刻当然贵,但现在都是机器生产,它是机器雕刻的,很快,几分钟就能出来好几个!”

“机器这么厉害?”渔家汉子们惊呆了。

外岛没有真正的工厂,他们顶多见过轮船并没有见过生产车间和大型机床。

王忆说道:“反正你们听我说,支书、大胆,咱不用这种玉石,这个咱也搞不到,但是我有很多教员像章!”

“所以咱把教员像章编进平安扣里,又美观又大方!”

一听这话,王向红眼睛都亮了:人才,有这想法真是人才!

大胆反而谨慎了起来,说:“咱们要卖平安扣的,要卖钱,那用教员像章卖钱的话——等等,教员像章以前就是卖钱的,供销社里卖过教员像章,那没事了!”

“现在也卖。”外面扒拉着窗户的王东美说道。

王忆说道:“对,所以咱把教员像章编到平安扣里,社会上的同志们可以买回去挂车上、挂船上或者挂家里,怎么样?”

众人纷纷点头。

是个好买卖。

王向红看着风吹而摇晃的平安结,有点不自信:“问题是,咱能编出这么好的工艺品吗?”

王忆说道:“熟能生巧,支书你不是说咱渔家人都是打绳扣的好手吗?那么咱手工编的一定不比机器编的差,支书,咱们要有信心啊!”

王向红笑道:“你这后生,哈哈,你反倒给我鼓劲了,我不是没有信心,我是没有见咱生产队里谁编出过这样的工艺品,所以——他妈的,归根结底我还真是没有信心!”

话说成了车轱辘,转了一圈回来了。

大胆说道:“让春红先看看这怎么编,春红手巧心也巧,她就喜欢这些东西,她去年冬天去公社跟人学着剪纸画,剪的多好呀。”

王向红郑重的点点头:“行,等让春红看看、学学,不过尽量不能拆掉这个平安扣,拆掉了多可惜呀。”

他舍不得毁了这么个漂亮的好绳扣。

王忆说道:“不用拆,等我去城里买一本编平安结的书,我跟春红一起探讨研究,多试验机会就试验出来了。”

“这事后面说,咱先把两面红旗放好,然后开船兜风吧。”

王向红伸手丈量驾驶台,选择了最正中间的位置贴上了底座、插上了红旗,然后指着底座下面的金字说:“王老师你净带回来些好东西,看,上面还有字。”

“为人民服务!”

“这字好,应景,因为咱们这艘船就是队集体的船,为人民服务的船!”

机动船马力大,后面船舱坐满了人速度一样快,根本达不到满功率运转的压力。

王向红发动船机探头出去看着船尾的位置,说道:“可不能磕着碰着,这船掉一块漆不得把人心疼死?”

王忆说道:“那给咱的机动船做个专用停泊位不就行了?”

王向红小心翼翼的转动船舵、调整位置离开码头,问道:“什么叫专用停泊位?”

王忆解释道:“县里还有市里码头上那不都是挂着很多……”

“噢噢,”王向红顿时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轮胎?在码头上挂了轮胎,这样船就算撞到碰到码头了也不会磕掉船漆?”

王忆点点头:“对,而且这还能保护码头,是一举两得的事,这在商业上叫‘双赢’。”

王向红说道:“你说这个我昨天就跟社员们讨论过,咱们生产队没有条件搞到轮胎,县城里就没有几辆汽车,找不到废旧的轮胎。”

王忆说道:“我搞,搞几条破轮胎还不简单?你上次叫我联系的那个陶领导,他那里肯定有的是废旧轮胎。”

王向红一听这话摇头:“老陶是交通局的主任,他们单位是有许多轮胎,可那是公家东西,咱不能沾公家的光。”

王忆说道:“咱不沾公家的光,咱去买,那些轮胎都是废了的,要么磨平了要么磨坏了,就算花钱买也很便宜。”

王向红说道:“那你打听打听多少钱,咱生产队掏钱买几个挂在码头上给这船做个专用停泊位。”

“对了,刚才我听有人说让你给咱的船想个名字,你有文化,想一个好名字吧,改天咱去城里办登记。”

王忆说道:“何必要什么好名字?叫天涯一号船,以后还有天涯二号、天涯三号,天涯若干号!”

王向红点点头带头鼓掌:“这个名字简单又有好寓意,来,同志们,一起呱唧呱唧!”

大胆笑道:“王老师你跟支书想一块去了,一开始我们想叫东方红、团结号啥的,支书说叫天涯岛几号,不过他说叫天涯岛二号。”

王忆问道:“那天涯岛一号呢?”

其他人纷纷笑了起了,大胆说道:“支书就是要你这个反应!”

“他说这是学咱们解放军成立炮兵部队的时候让领导同志起名,领导同志起名为第二炮兵部队,这样可以迷惑敌人,让敌人以为咱国家还有另外一支更强的炮兵部队叫第一炮兵。”

王忆恍然:“噢噢,这是为了让其他生产队以为咱还有一艘机动船是吧?”

王向红叼起烟袋杆笑着点头:“唬他们一下,另外也多个念想,让咱生产队上下都有个再来一艘机动船的念想。”

王忆觉得这主意还挺好:“那就叫天涯二号,这个名字很有意义。”

名字这样确定下来。

天涯二号渔船。

此时船已经发动了,王向红开船出发。

王忆递给他一副墨镜。

王向红小心翼翼的掌控着船舵然后随口问:“给我墨镜干什么?”

王忆说道:“赶时髦,开这船不得戴墨镜?以后让外队人看看咱生产队多潮流、多先进,你戴着墨镜开着最新的船,这样谁还敢说你是老古板?”

王向红哈哈大笑。

他没客气,要过墨镜戴上了,说:“这墨镜算你贡献给集体的,就留在船上,以后谁学会开船了,就可以戴着墨镜来开船。”

王忆说道:“是得学习开船,能开船去县里去市里了,那给咱生产队拉粮食就方便了。”

粮食是战略资源。

王向红听了立马问:“啥时候还能进粮食?海关上的同志又能帮忙了吗?”

王忆点点头:“已经送到市里了,他们在市里的仓储所租了仓库,我帮咱生产队也租了一个。”

“他们几乎天天往翁洲发货,然后顺路把粮食送进咱的仓库,所以以后有船了就方便了,咱可以自己去把粮食从仓库运回来。”

听他说完话后王向红赶紧减速,说道:“这样的好事你不早点说?那咱还浪费这柴油干什么?不兜风了,开船去拉粮食啊!”

粮食在社员们心里地位太重要了。

以往到了五六月份上半年的口粮就吃的差不多了,社员们就得勒紧腰带过日子,要不然只能去城里买议价粮。

可是今年情况改善了。

别的生产队还在节衣缩食的时候,天涯岛上好歹能吃的饱肚子,甚至来了亲戚朋友还能去买点细粮买点挂面回来吃,这在以前是只敢想却过不上的好日子。

王忆说道:“咱没有船舶驾驶证呀,不能去市里……”

“我可去他的吧,”王向红拍了拍船舵,“前两天你不在岛上我都去打听过了。”

“咱外岛机动船不少,这驾驶证是一个也没有,都是上手会摸船就开船跑,谁去花钱花时间学习考证?”

同在驾驶舱里的王东美说道:“对,压根不用证,其实政府单位不会检查的。”

王忆说道:“证还是要考的,不光要学开船还要学习修船,这一艘船来到咱生产队可不是说就来了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真怕真送来的是下金蛋的老母鸡那鸡还会生病呢。”

“这艘船以后开的时间长了难免有点小问题,咱要自己学点机械知识,对了,大美哥你去学,你爱学习,以后你负责咱机动船的维修保养工作!”

王向红回头说:“我看行,大美能行,他最好学了,现在我一上船就缠着我学开船。”

王东美痛快的说道:“行,我去学开船也学修船,不过我就是文化水平低……”

“不懂的问王老师。”王向红直接把他的话给补上了,“他是学机械的。”

王忆顿时呆住了。

对啊,自己名义上是工业院校的大学生!

不过王向红和王东美没揪着这件事来追问他什么,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王老师,咱去市里仓库搬粮食吧!”

“就是,来得及,咱现在有机动船了,速度快,天黑之前一个来回不成问题吧?”

“天黑了也不怕,这船上头有个探照灯,能照出很远,不过它吃油多,能不用还是别用。”

“行,不用开灯咱也能回来,这都跑几辈子的海路了?”

“那咱出发?”

王忆一看他们真要去搬粮食,赶紧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支书,这事咱急什么?”

“粮食的事能不着急?这是国之根本!”王向红语重心长的说。

王忆凑上去说道:“问题是,你看咱要是自己开船去市里不得烧油?这来回一趟烧不少油呢。”

“然而咱不是还得送满山红婶子去城里给老同志当保姆吗?今天肯定送不了人,得明天或者后天送。”

“再说我也得去买一些红绳线编平安结,这样咱今天去没法一道把事情都给办了,等一下,顶多一两天咱就要去一趟城里了。”

他自己算了算,近期还真是有必要去一趟市里,事不少。

王向红想省油,于是开船在海上围着天涯岛转了一圈回来了。

换一拨人。

再来一圈!

他其实不舍得浪费柴油来玩闹,但他也有开船的瘾头——守着这么一艘崭新的机动船,谁也扛不住这开船的诱惑力。

没有就罢了,这有了船以后诱惑力太大了!

王忆还好,他对车船之类的东西没太大追求,他只追求钱,只想搞钱。

在船上绕岛屿转了两圈,他大概看过了开船流程,然后就下船回听涛居了。

这会岛上闲散人员都被机动船吸引到码头去了,学生在上自习课,没人骚扰他于是他又去了一趟22年。

他给邱大年打了个电话,邱大年说昨天让买的轮椅、杀虫剂杀虫药之类的已经买了送到了。

王忆说好,然后又给安排新任务让他们买点编平安结、中国结的红线绳,同时找几张编平安结的指引图。

这事好办,于是他叮嘱邱大年快点买,买后直接送到小区来,反正墩子手里有钥匙,可以自己送进门。

安排完毕他回来,又抱着《赤脚医生手册》开始自学。

阴云散尽,夕阳现身。

此时光芒温和,然后慢慢的落入海平面之下。

海上依然有阴云,于是晚上海风强烈,不断有阴云被吹来岛上又吹走。

这样明月时不时被遮住又放出来。

海面时不时的进行光暗交叠。

上有月辉,下有海光。

夜空孤星明亮,月明星稀,繁多的星辰依然高悬夜色中,但小如米粒,显示出夏日少见的遥远和清冷。

王忆让漏勺熬了点胡辣汤,这样冷清的夏日夜晚喝一点暖和的还不错,因为再过几天天气会更热,那样就得吃凉菜凉食了。

虽然是梅雨季但外岛因为海风大导致阴云无法长留,所以少有连绵下雨的天气。

第二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又是火辣辣的好日子。

上午照常上课,然后李岩松、李岩华两兄弟就来了。

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金饼子这东西谁敢藏在家里?肯定得要赶紧卖掉把钱存进银行里,只有这样才放心。

所以要不是昨天下雨,那两兄弟昨天就来找王忆帮忙领着去城里了。

他们俩自己不太敢去。

因为客船小偷多、城里抢劫犯多,两个人都是壮汉子,但终究没有见过世面,去大地方难免心里缺底气。

但王忆以为他们会是中午或者下午来,没想到上午就来,于是看到他们后多少有些吃惊,说:“我上午要上课,你们怎么上午就来了?”

李岩松笑道:“王老师你上你的课,我俩今天不出海,所以没事干就早早的过来了,反正在家也是等你、在这里也是等你,你忙你的,我俩……”

“我俩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活计,帮你们学校干点活。”李岩华打断哥哥的话说道。

他这人手腕圆滑会做人。

王忆笑道:“学校的工有学生来干,你们歇着吧,可以去大队委喝口茶水凉快一下。”

李岩松环绕学校看了看,说道:“我来你们队里是为了看电影,都是晚上来,所以没注意到你们这个学校,你们学校现在跟以前完全两样了,真干净、真正规……”

他正说到这里,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李岩松吓一跳,然后说道:“呀,还有电铃呢,你们生产队通电以后就是好,等我卖了金饼子挣了钱,不行我也买个柴油发电机回去发电。”

李岩华说道:“老大,你还是把钱攒着吧,有这钱咱不如去县城买一套房子,县城通电了。”

李岩松叹气说道:“去县城买房子,咱没有户口也没用。”

“现在城里房子可以自由买卖了?”王忆问道。

李岩华说道:“可以了,我这两天刚打听的,前年就是80年领导人明确的说了,住房改革要走商品化的路子,国家搞了一个住房制度改革。”

王忆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吗?那咱可以去城里自由买房了?”

既然房子能自由买卖,以后可以去北上广深屯房!

李岩华说道:“也不是自由的买房,领导人提出的政策叫那个,嗯,‘出售公房,调整租金,提倡建议个人建房买房’,要在城里买房的话得有人愿意出售公房。”

“现在买房卖房是这样子,你有亲戚熟人或者熟人的熟人要卖单位发的房子,因为你是熟人介绍的,反正你是信得过的,然后才会跟你进行买卖,签合同、写保证书。”

“现在城里房子都是集体单位分的,要买卖还得单位那边签字盖章,很麻烦的。”

王忆问道:“那县里的房子多少钱?”

李岩华反问道:“王老师你要买吗?我打听过了,买卖房子不能动户口的,买了城里的房子也没有城里户口,一样吃不上商品粮。”

“所以从前年开始虽然国家说可以进行房子买卖了,但都是城里人互相买卖,咱乡下人没法去买房。”

王忆说道:“我就是问问,我看你大哥对城里房子有点追求。”

李岩松激动的说:“去城里住多好,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电影院、少年宫、公园、医院,想想多馋人?”

李岩华说道:“去城里住是好,但没有户口不好办啊。”

他叹了口气,“房子咱兄弟倒是买的起了,户口难办。”

王忆问道:“那县城里房子到底多少钱?”

李岩华说道:“我大舅在县里食品厂上班,他们老主任新分了一套房子想卖了老房子,那房子要五千八百元。”

“这么便宜?”王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话。

李岩华说道:“这还便宜?他那房子实际上就一个间,是他自己用木板隔成了两个间,一共也就十几个平米的面积,这可不便宜了。”

李岩松说道:“就是,咱老百姓一年到头汗滴在地里摔八瓣,也就能攒下百十块,这买他那小房子要攒五十年!”

王忆琢磨一下,这样确实不便宜,一平米还要三四百块呢。

但他记得北上广房价也就这样,怎么海福县这样的外海小破县城还要这么高的价钱?

李岩华和李岩松后面的话给了他答案。

李岩华说:“五千八太贵了,谈一谈,要是能谈到五千多一点,那咱可以买一套。”

李岩松说道:“对,这次金饼子卖了,咱哥俩指定是万元户了,可以想办法去县城买它一套房子。”

“到时候没户口也不要紧,现在政策松了,去城里怎么着也能活下去,咱搬城里去当城里人!”

李岩华问他道:“那大舅老主任这一套,咱俩去看看?”

李岩松痛快的说:“去看看,妈的,咱不去买就让别人买去了。城里人有钱,这知识青年回城里,好些青年回去了,他们都需要房子,我估摸着越往后房子越不好买。”

王忆点点头。

知识青年回到城里确实需要房子,而且中国人一直有房地产心结,有钱买地买房才被认为是正事。

吃吃喝喝做买卖会被视为歪门邪道,甚至连搞养殖都不是正道,因为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兄弟两个攀谈起来,开始美滋滋的盘算卖金饼子赚钱到手怎么花。

这样王忆让他们等着,他得先去上课了。

上课期间他随意找了个空回了一趟听涛居,从听涛居去22年把墩子送到公务员小区的东西拿走放入了丙-110号仓库。

这次去市里要办的事挺多,他得一口气准备妥当。

等他出来后看到李家兄弟在打扫卫生。

两兄弟倒是勤快人,拎着扫帚去帮忙把校园给扫了一遍——学校只有这么一个活。

实际上校园每天都会打扫,不过打扫卫生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再干一遍。

扫完了校园他们又去码头帮忙修船。

这是半劳力、弱劳力的活,有强劳力上手帮忙自然进展大快。

两兄弟刷了一波好感度,这样王忆中午头好歹得管人家一顿饭。

今天天气热,兄弟两个忙活半个上午汗流浃背。

这样王忆便简单的请吃了小凉菜,切了一盘子酱肉做硬菜,好几样小凉菜来搭配。

两人下午要去赚大钱,所以不敢喝酒。

王忆在生产队冷库里存了冰镇的酸梅汤,便给他们喝酸梅汤。

烈日炎炎下,酸梅汤倒入被子里后冒淡淡的白气,然后杯子外壁慢慢出现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李岩松看到便笑:“哈哈,这个看着就凉快。”

他拿起来一口喝下去,然后打了个气嗝:“我草,王老师,你这酸梅汤太好喝了,又凉快又好喝!”

王忆笑道:“喜欢就多喝点。”

李岩松痛快的说:“那等我成了万元户请你喝酒啊。”

王忆说道:“好。”

李岩华指着凉菜小海鲜说:“王老师你们生产队自己做的海货好吃,这手艺真是绝了,难怪现在外面都传你们社队企业的买卖了不得,就这个厨艺那肯定能做出大买卖。”

王忆说道:“喜欢就多买点。”

李岩华也痛快的说:“好——啊,行行行,味道真挺好,回头我确实要买点。”

李岩松说:“咱俩家一起买,他娘的,这事都怪我。”

这话把王忆听了个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为什么怪你?”

李岩松不高兴的说:“要不是我认识了刘德华那四个骗子,要不是我让他们看见了金饼子,那我们有金饼子的消息就不会传的满大街都是。”

“草他的,现在我们整个多宝岛三个庄子都知道我家里有金饼子、要卖掉赚大钱的事。”

“我们村支书昨天还特意去找我俩了,说让我俩请庄子里喝一顿好酒来庆祝一下,要不然有人眼红。”

“所以我弟买你们的凉菜是为了回去请客下酒。”

李岩华叹气说:“娘的,要请一场大宴席了,不拿出个三百两百来怕是不行。”

李岩松嗤笑:“老二你想啥呢,三百两百?就咱庄子里那些人,三百两百不够他们喝酒的!”

“五百块挡不住!”

李岩华一听这话生气了。

王忆安抚他们说道:“没事的,岩华哥,反正你俩这次是飞来一笔横财,稍微破费点是好事。”

两兄弟不好驳斥他的话,只能勉强的笑笑。

这顿饭吃的不是很开心。

不过他们吃喝可不少!

这样下午他们要坐船去市里头,王忆让王向红带上几条壮汉去搬运粮食,也把满山红母子两人带上,一口气把事情一起给办了。

上了码头他打眼一看,问道:“岩华哥岩松哥,你们的船呢?不是,你们没开机动船过来?”

李岩松生气的说道:“那船不是我们的,是我们庄里五眼家里的,今天去找他借船,本来按照规矩是回来给人家加满油。”

“结果你猜他说啥?他跟我们兄弟俩说,你俩有钱了,借他家的船不光加油,还得给去买一桶漆、给船上一层漆。”

“你听听、你听听,这话气人不气人?我这还没有把金饼子变卖呢,这小子就盯上我的钱了!”

王忆大吃一惊:“不是吧?那个五眼同志这么说话?他是开玩笑吧?”

李岩华愁眉苦脸的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还让他婆娘来挤兑我们,我老大是气不过才领我摇橹过来的。”

“结果来了你们生产队一看——呵,你们生产队竟然有一艘新机动船!”

说到这里他又精神一振,问道:“王老师,你们这船多少钱买的?它可真好呀,又大又漂亮又新,咱公社现在还没有这么好的船吧?”

不等王忆说话,来码头上工的妇女抢着说:“这船不花钱!”

兄弟俩顿时笑了:“嫂子你逗我俩玩呢,这大船不花钱,咋了,自己长了腿跑来的?”

领着修船的刘红梅抬头说:“不是自己跑来的,是国家奖励给我们队里的。”

李岩华知道刘红梅是妇女主任不会随意开玩笑,便吃惊的问:“是国家奖励你们的?为什么奖励你们?”

又有妇女笑道:“因为我们王老师觉悟高,大学生回生产队里办学校、领着社员办社队企业,国家要鼓励大学生帮助农民,这叫先进带后进。”

还有人问:“你们俩不知道?这事早就传开了,这船刚来那天就有你们社队的人来看电影然后问了,他回去没说?”

兄弟两个摇摇头。

他们俩不太八卦,所以没听说这件事。

现在知道这船的来路,他们两个琢磨了起来:

“有泉家的老大不是去年也考上大学了吗?公社还来敲锣打鼓祝贺来着,你说他大学毕业能不能回咱庄里给带回一艘船?”

“想都别想,有泉早放话了,他儿子大学毕业就要留城里当干部,吃商品粮、住单位房,到时候把他们两口子也接过去。”

“也是,看有泉那个样子,他家老大就算真能回来支援咱庄里搞建设,那国家奖励一艘船也得让他家要走。”

两人长吁短叹,然后看向王忆的目光真是充满垂涎。

这么好的后生,怎么就不是我们李家的子孙呢?

王忆说道:“咱去市里摇橹可不行,来不及,这样咱就坐我们的这艘船吧。我们这船还没有开过呢,第一趟拉了你们俩。”

“这是处女航啊。”李岩松嘿嘿笑,“我们兄弟给它开个苞?”

刘红梅骂道:“滚你娘的蛋,别瞎说,我们这里还有黄花大闺女呢。”

李岩华急忙说道:“王老师你真是太大方了,这样,我们不白白坐你们的船,我们按照老规矩,回来给你们把油加满,这一趟的油算我们兄弟的!”

李岩松说道:“这是肯定的,这是应该的。”

王忆一听这话乐了。

省柴油了。

他不跟俩兄弟客气,因为他们俩马上就有钱了。

他去找王向红,而王向红早就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了。

能过一把开船的瘾,又能搬运粮食回来。

手里过瘾嘴里肚子里也要过瘾!

唯一问题是队里的强劳力都出海了,于是王向红就把强壮的妇女和老汉中身子骨好的叫上了。

妇女们很高兴——能乘坐大铁船去市里能不高兴吗?

刘红梅喊:“妇女能顶半边天,同志们,今天咱要去市里立功,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妇女们大声喊。

因为要去市里,她们准备回家收拾收拾。

王向红一听这话不耐烦了,说:“咱又不是去走亲戚窜门子看戏的,都是去搬粮食干活的,别穿露腚的裤子就行了,别浪费时间,出发!”

王东喜挑着担子喊:“出发、赶紧出发!”

他们今天要坐船去县里卖凉菜了。

王向红去库里拿出一盘鞭炮,说道:“今年好事多,存的鞭炮不够了,后面要是再有大好事可得去借鞭了。”

现在很多商品都是特殊时期才能买到。

比如端午节才能买到粽子、中秋节才能买到月饼、过年才能买到瓜子花生鞭炮,平日里集市、供销社和门市部是不卖这些东西的。

所以生产队会以集体名义储备点这种具有节日色彩的商品。

考虑到以前生产队没什么钱,这些商品不能多储存,要根据过去的经验和以后的计划来进行采购储存,这也是农村计划经济模式。

王东喜拿了根竹竿站在船头,挂好鞭炮后徐横来点鞭。

但男孩子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放鞭的机会,在码头上纷纷跳脚:“让我来点!”

王向红看着孩子们积极兴奋的样子便笑了起来,他被孩子们的情绪所感染,挥手说:“行,小新娃,你平日里最胆小,今天既然你要主动点鞭那就让你来。”

王新新欣然上船,其他孩子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艳羡。

他没用徐横的防风打火机来点鞭炮,因为那东西火力太猛不好控制,容易把鞭炮芯子直接全烧掉。

相比之下王向红的烟袋锅最合适,有火星还够长。

他试探的上去伸手。

王状元和王凯他们使坏,纷纷的喊:“啪!”

王新新早有准备,他并没有害怕,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点了鞭炮。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和弥漫的硝烟扩散,码头上和礁石滩里的孩子们兴高采烈的蹦跳起来。

王状元他们那些大孩子直接跳入水里游过来要去水面捡鞭炮。

这可把王忆吓到了,赶紧说:“别靠近,小心被砂子崩到!”

学生们很听他的话,只好围而不靠。

王忆又问王向红:“咱这又不是第一次开船,怎么今天还放鞭放炮的?”

王向红笑眯眯地说:“咱渔家的习俗不是船一碰到水就要庆祝,是船正式要出水干活了才会庆祝。”

他又感叹道:“现在不讲究了,以前这样的好船要下水干活,那家伙场面大了,祭拜海龙王、祭拜观音娘娘、祭拜妈祖娘娘,三牲六果、三拜九叩,后来破四旧不流行这个了。”

但他还是默默的在心里说了一句:龙王爷保佑、观音娘娘保佑、妈祖娘娘保佑、教员同志保佑,保佑我们的宝船日后风里来浪里去一路平安啊!

(本章完)

第214章 213.我用这宝贝换你一套瓷杯(周一

最后一枚鞭炮炸响。

等在水里的学生顿时游过去在海面飘荡的纸屑里找鞭炮,找到没响的鞭炮就举起手臂哇哇叫。

这就是幸福感。

现在的孩子获得幸福感的模式简单而有效。

王东峰趴在船头护栏上驱赶他们离开,然后王向红戴上墨镜启动渔船发动机,慢慢的转动船舵驶出码头。

天涯二号开始加速,乘风破浪直奔县城码头。

时速是三十公里的样子,不算很快。

但对于习惯了摇橹的天涯岛社员来说已经是非常快了,妇女老人们坐在船舱往两边看,海风吹动他们头发衣襟摇晃,也吹动了他们的心。

他们倚着船舷冲着海里的水、海里的船指指点点,笑声比以往都要更多。

到了县里码头,他们逐渐靠上停泊位,这时候周围好些渔民、力工都在盯着船看。

有人认识刘红梅,问:“刘主任,这是哪里的船?”

刘红梅自豪的笑道:“是我们生产队的船,我们生产队的新船,第一次出海干活呢。”

好奇围观的人纷纷来问:

“哟呵,你们生产队买上这么好的船了?”

“是队集体的船?贷款买的?”

“天涯岛买这一艘船,那得贷多少钱啊?”

询问声中不乏瞧不起的意味,刘红梅一怒之下不回应了。

王东喜领着销售员挑着担子、推着小车上码头,王向红操作船舵,渔船又开了出去。

王忆从窗口往外看,看到王东喜等人刚下码头就被围住了,显然都是在打听这艘新船的消息。

这年头的新型机动船就跟小轿车一样稀罕!

天涯二号奔驰向市里的码头。

王忆谨慎的问道:“支书,要是咱碰上人家检查证书怎么办?”

王向红说道:“不用管,我的行船技术都是在部队里学的,也是经过好些考试才有操船资格,那时候为什么不给我们驾驶证呢?”

李岩松笑道:“王老师你瞎担心,谁查这玩意儿?实际上咱渔家都没听说过开船还要驾驶证,咱祖祖辈辈就摇橹操船,历朝历代都没听说过还得有什么证,这政策太滑稽了。”

王忆无奈的说道:“但国家政策就是政策,咱老百姓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要遵从政策的。”

王向红仔细的盯着前方海域稳稳把控着船舵,说:“我一辈子遵纪守法,既然国家要咱开船的考船证那咱就考,只是现在没考出来,老百姓又有了开船的需要,那肯定是得先紧着需要的来嘛。”

王忆看出来了。

老支书对开船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所以万物都逃不过一个真香定律。

以前徐进步可是找上门来让他们生产队买船,就差求他王向红了,结果王向红死活不同意。

如今船到手了,那没人比他拿着更宝贝的了。

当然考虑到一个是买船要贷款、一个是国家送船当奖励,二者之间区别还是很大的,对待态度不一样也是能理解的。

最终渔船顺利开进市里码头。

王向红等待靠岸的时候慢慢摘掉墨镜挂在胸前,他眯着眼睛凝神扫视码头,好一会才说:

“这辈子第二次自己驾船来了市里头!”

王忆说道:“很正常,咱生产队隔着市里太远了,这开船都得两三个钟头,要是摇橹的话得摇一天!”

王向红默默的点头。

王忆先领着他们去丙-110仓库去搬运粮食。

他打开仓库把钥匙递给王向红,说:“支书你小心别丢了钥匙,这仓库名义上是咱租赁的,其实是我认识的那个食品厂单位的,他们有时候会用这个仓库,在里面储备一些东西。”

“所以咱丢了钥匙万一让人捡到再让他们来开了仓库偷了东西,那咱真是对不住人家了。”

王向红说道:“你放心,人在钥匙在!”

‘咣当咣当……’

大铁门拉开,老鼠乱窜。

里面一袋袋的粮食出现在他们面前。

横七竖八。

王忆说道:“看来海关上的工人没什么耐心,都把粮食袋子给随地乱扔了。”

刘红梅看到这么些粮食心里欢喜,上去抓着袋子甩到了肩膀,说:“没事,吃公家饭端铁饭碗的嘛,他们能给咱送粮食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咱不指望人家给咱把东西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来,同志们,开工!”

“开工!”王向红挥手。

王忆说道:“那这样我们先走了,我先去领着李家兄弟去卖金饼子,再领着花婶子和东峰去见盛大贵老同志。”

王向红说道:“你忙你的,你该忙就忙。”

王忆把一个纸壳箱搬了起来,又指向旁边角落里的篷布说:“那边是人家食品厂的东西,支书你让社员们注意点,咱别去碰了人家东西。”

王向红点头:“行,咱社员老实,没有手贱的,人家的东西绝不会去碰。”

这样王忆便扛起纸壳箱离开。

李岩华看见了上去搭了把手:“这是什么东西?”

王忆含糊的笑道:“没什么,给一位老同志准备的东西,走,咱先去金铺。”

两兄弟一听这话顿时什么也不管了,捂着口袋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头。

东张西望,紧张兮兮。

王忆笑道:“别担心,咱这好几个人呢,就算真有小偷劫匪来找事也不是咱对手。”

“再说,这光天白日之下,咱又是走在大马路上,顶多有小偷敢动手,抢劫犯是万万不敢明着来的。”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别吸引小偷,怎么样才能避免吸引小偷呢?走的光明磊落,脱掉衣服搭在肩膀上,撸起裤腿子当在外岛时候一样,让小偷一看咱是苦兮兮的乡巴佬,他们就不会冲咱下手了。”

李岩松点点头:“对,他们讲究盗亦有道……”

“道个屁,”王忆哂笑,“他们都是犯罪分子了,你以为他们还会讲究什么纪律?他们不偷咱乡巴佬是因为乡巴佬没油水还敢玩命!”

礼拜天他来过金铺了,知道大概位置。

于是他去找人打听了坐公交车的路线,领着四个人挤上了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上小偷多。

但他们五个人中两个棒小伙、两个壮汉子,小偷不愿意招惹他们这种人,特别是他们一看就是乡下来的穷逼,这样小偷都是绕着他们走。

一趟车直接到了农业银行门口,不远处便是金铺。

他们去了金铺后,坐台的师傅还是礼拜天那老头,他记得李岩松兄弟,笑道:“怎么又回来了?不信我的话?”

李岩松直接掏出金饼子给他看:“老同志你看看这金饼子。”

老师傅拿到金饼子用指甲使劲一掐,大吃一惊:“是金子!怎么回事,上次送来的是钨金啊。”

李岩华催促他说道:“老同志你看是金子国家肯定收吧?那你给看看值多少钱?”

王忆打听过收黄金的流程,说道:“岩华哥你别急,拿出介绍信和居民户口簿来给老师傅做好登记。”

“不只是登记,还要进行抵押,介绍信和户口簿都要抵押在我们这里,然后留下地址,我们跟公安上的同志进行核实,核实信息没问题就给你们邮寄回去——顶多一个礼拜吧。”老师傅补充道。

李家兄弟掏出自家户口簿和生产队的介绍信,老师傅戴上眼镜仔细核实,说道:“没去公社开个介绍信?”

李岩松吃惊:“还要公社的介绍信啊?”

老师傅瞅了瞅他的金饼子,有些犹豫。

王忆赶紧恭敬的递上一根烟,把烟盒直接推进了柜台,说:“师傅,不知道您对我是否还有印象?我礼拜天跟我们县里的……”

“你跟小庄一起来的。”老师傅接过他的话,“我肯定有印象,但卖黄金按照规定最好有公社介绍信。”

“这样吧,你们来过一次了,这位年轻同志还跟公安同志一起来的,应该是信得过的,那你们后面补一份公社的介绍信,这样核实起来快。”

李岩华感激的说:“好好好,老同志,我们明天就去公社补一份介绍信。”

老师傅把烟夹在耳朵上,柜台上的烟装作没看见。

他拿过两块金饼子撞了撞说道:“我要先过个火看看成色,你们先看看这个黄金转让单,没问题在上面签字。”

李岩松嘀咕道:“卖黄金这么麻烦?”

老师傅哼道:“你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但这是国家规定,现在不法分子太多,我们怎么知道这黄金来路正经不正经?”

“我们的肯定正经,我们黄金是老辈人留下的,藏在屋子地基里刚挖出来。”李岩华急忙解释。

老师傅指着单子说:“那就填吧。”

李岩华和李岩松对视一眼,又低头看向这份字迹密密麻麻的单子,一时之间麻了。

王忆笑道:“我来吧。”

这就是一份黄金转让确认书,里面有几样信息要填写,比如黄金来源、黄金重量、黄金出售方具体信息等等。

他问了两兄弟一一填写,一人填写了一份。

过火就是把黄金放在个大铁锅里用一支喷火枪去焚烧,过程中老师傅不断的摇晃锅子让它燃烧充分。

李家兄弟踮着脚尖往里看。

李岩松紧张的说:“上次就是这样烧了几下金属小饼露出了黑色。”

这次不管火势多猛烈,金饼子颜色如一。

老师傅把小饼子放入个盘里,带着托盘放入一杆小秤里。

这小秤很精致又漂亮,秤盘只有巴掌大小,色泽带着点黄色;秤杆子纤细笔直,上面有金星,秤砣也小。

然后他仔细调秤,双眼死死盯着秤杆子。

李岩松下意识说道:“给的高高的啊。”

老师傅当场笑了:“你这样的要求我真是头一次听说,真要给你给秤给的高高的?”

李岩松正要答应,王忆说道:“你疯了?给秤给的高高的,这样就等于是给你少报黄金重量!”

“是吗?那不行。”李岩松急忙摆手。

他没想明白里面的道理便看向弟弟。

李岩华这边琢磨起来:“咱卖鱼的时候,秤给的高高的那就是多给人家点鱼——对,不能把秤给高了!”

老师傅说道:“行了行了,你俩别嘟嘟囔囔,公家买卖不能弄虚作假,是多少就是多少……”

“两个圆形金块,总共一斤二两一钱!”

他又端出一台带托盘的机械弹簧秤,把金饼子放上去,然后秤的指针便摇晃起来。

等到指针稳定,他让王忆和两兄弟看刻度:“弹簧秤是606克,没问题吧?”

王忆点头。

两兄弟也点头。

老师傅掏出算盘啪啪啪一打:“这个礼拜金价调整,一克是30元8角……”

“礼拜天不是30元吗?”李岩松又问。

老师傅不耐的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说起来没完没了?金价是一个礼拜给一次价格,国家给价格,我都是按照国家的要求来办,行吗?”

门口荷枪实弹的战士听到里面嚷嚷起来赶紧抄家伙警惕的回头看。

李岩松又怒又无奈,不过王忆对他说:“你赚了,一克多八毛钱,你606克要多、多个呃484块8,嗯,应该是。”

老师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小同志心算本领很强呀。”

他又对李岩松说:“一共是18664元8角钱,怎么样?有没有异议?”

李岩松这边惊呆了,拉高腔调问:“多少?!”

一、一万八千多?!

他瞪眼拉高嗓门像是要吵架,李岩华赶紧拉着大哥往后退又冲老师傅点头哈腰:“他太高兴了太激动了,老同志别误会呀。”

王忆倚在柜台上说:“老师傅,无故殴打顾客是违法行为。”

老师傅笑道:“你这个小同志挺有意思,城里人?你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李岩松这边还有些难以置信:“一万八多?老二,我、我那两个是一万八多啊?那加上大爹还压在手里没给咱的那一块,合计起来不得两个半的万元户?”

李岩华顾不上跟他说话,先赶紧掏出自己两个金饼子递给老师傅:“老同志、我我我,我这里也有!”

老师傅感兴趣的说道:“你们祖上是地主啊?行,你们算是一下子发财了。”

李岩华的黄金比哥哥的还要沉一点,总共是622克,19157元6角。

王忆暗道这小子就是有脑子,肯定是选金饼子的时候选了最大的。

李岩华又掏出一块来,说:“这是我大爹让我帮他卖钱的。”

这一块是289克,能卖8901元2角。

老师傅检验王忆填写的转让单,说道:“噫,这写的齐全,行,你俩对咱的交易没有异议?”

两兄弟异口同声的说:“没有!”

老师傅点点头,又拿出个类似支票本的小本子在上面写字、盖章,然后说:“出门左边的小门,拿着这个收据和批条去领钱吧。”

王忆领两人出门,卫兵指了指旁边。

他们进去给了人家收据和批条,批条留下、收据交还给两人,然后有妇女开始清点钞票。

一共五个信封。

两个信封是一沓子的大团结,另外三个信封有零有整。

妇女把信封放在柜台上说:“数一数吧,离开这个门我们可就一概不管了。”

两兄弟真是激动的脸红脖子粗,手都抖起来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拿到这么多钱!

李岩松直接把信封推给王忆:“王老师,你帮我数一数,我不行了,哎呀我手哆嗦了,我真是没出息啊,我还一直以为我要是当兵能当上将、大将呢。”

“对,今天多亏王老师帮忙了,王老师你真行,你才是大将,在什么地方都吃得开,我俩窝里横,哈哈,来了市里吓得跟出了水的王八一样。”李岩华这会也很激动。

王忆摆手:“对不住了岩松哥岩华哥,我不碰你们的钱,你俩别着急,慢慢点,你们有的是时间,点完了你们就去隔壁把钱存农业银行去。”

别的可以帮忙,钱不行。

一旦出事那什么感情都白搭,肯定结仇!

不过有些忙他还是要帮的,便问柜台里的妇女说:“我们要存钱的话得用户口簿吧?这样我们户口簿已经押在你们单位了,那暂时还能借出来吗?”

妇女点点头说道:“对,你考虑的还真是周全,可以暂时借出来去存款,如果你们要存款就必须快点点钱了,我们下班银行也下班。”

“另外你们大概十天半个月的还会不会用户口簿了?户口簿要押在我们单位的,需要我们去跟公安同志备案了才能还给你们。”

李岩松抬起头说:“除了存款其他不用户口簿了——嗨,我刚才数到多少了?算了,重新数吧。”

李岩华则感激的冲王忆点点头。

认识这个王老师真是太必要了,有事他真能帮大忙!

今天要是光两个人来卖黄金那真是要抓瞎,到人家下班也忙不完!

王忆拍拍两人肩膀说待会回来找他们,然后领着等在门外的王东峰和满山花去港岛路。

路上王东峰好奇的问:“他们卖黄金卖了多少钱?”

王忆说道:“我不知道,我没听清楚。”

王东峰说道:“我听着一个一万八千几、一个一万九千几还有个八九千的,到底多少钱?他们卖了多少黄金?怎么能卖这么些钱?”

满山花呵斥道:“别瞎问,你回去什么话都别说,你跟王老师学着点,不该听的话别听。”

王东峰嘀咕道:“我就是好奇而已,再说我也没偷听啊,是话自己往我耳朵里钻。”

满山花要让他气死。

一路上给王忆念叨:“王老师你看他、你看他,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你说我来城里当保姆,怎么能放心的下他呀?”

王东峰委屈无比,说道:“娘我咋了嘛,我就是听见了金铺里的话,所以问问而已,咱这里都是自己人,我问问怎么了?”

满山花生气的说:“我把你生出来养大了,你屁股往哪转我能不知道要拉什么屎?你在这里打听了人家赚多少钱,回去你就跟社员说。”

王东峰心虚的说道:“我才没这么打算呢。”

王忆说道:“行了,公交汽车来了。”

满山花看到他们又要挤公交汽车,心里打怵。

外岛人摇橹摇惯了,坐汽车晕车的厉害,刚才他们刚下船还有精力去扛一扛,所以坐了几站车没问题,这会再坐车就有点遭不住了。

王忆没辙,只好领着他们溜达去港岛路,索性不远了,只有两站地。

正好途经一家照相馆。

王忆抬头看。

这是一座二层小楼,一楼窗户上贴满了照片,多数是结婚照也有几个年轻人穿三片红、戴绿军帽的照片,这都是展示照,而在窗口挂了个牌子写着:

本馆特备置新型婚纱西装礼服,专供结婚留念拍摄,欢迎社会各界认识光临。

门口的木牌写着名字:曙光照相馆。

在往上看是二楼,二楼窗户挂着黑布,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进去。

王东峰跟着看然后紧张的问:“王老师,它楼上窗户怎么漆黑?里面不会有敌特分子吧?”

王忆翻白眼:“那是暗房,用来冲洗照片的地方。”

王东峰恍然。

不懂。

王忆敲敲门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客厅,放着刷了红漆的排椅,上面坐着几个人。

有个妇女在给他们倒水,听见开门声抬起头问:“同志,请问你是要拍照片还是来咨询的?”

王忆正要说话,听见里面房间传出了来声音:

“老同志转一转,笑一笑,放松一些。”

“哎,对了,看镜头,看我这里,看镜头。”

“老同志,你的肩膀还要放松,对了,来,准备……”

王忆说道:“我想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上门服务?就是你们的摄像师同志上我们生产队去拍照。”

妇女摇摇头说:“这可没有,我们三位摄影师都很忙,不可能去生产队拍照片,除非是国家给安排宣传任务。”

这时候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摄影师端着相机从一个摄像间冒头出来问:“谁要上门提供拍照服务?”

王忆大喜。

这摄影师又问道:“你自己有照相机吗……”

“有什么有,老曹你好好干你的活,你是不是想要犯错误?”妇女问道。

摄影师顿时收回了脑袋。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王忆。

王忆在时空屋里有照相机,这样要不然自己拍个老照片得了,于是他问道:“那我自己拍照你们这里可以洗胶卷吗?”

妇女说道:“这个当然是可以的,洗一卷胶卷要12元——是沪都、海鸥还是乐凯?我建议您来冲洗乐凯胶卷。”

王忆说道:“那你们这里卖胶卷吧?”

妇女说道:“当然,我们这里有乐凯胶卷,一卷12元,这是咱们翁舟最低价,沪都要卖14元呢。”

王忆说道:“行,那我买一卷胶卷。”

这次出来要办的事太多,他没带上瓷罐,那东西不经碰,一不小心就会碎裂。

所以他进来问店里摄影师能不能出外景,要是能出外景就方便了。

然而人家不出外景,想想也是,现在这照相馆是国营单位,里面的摄影师等于是事业编制的铁饭碗,不可能愿意跑出去风餐露宿干工作。

这样王忆只能自己拍了。

还好邱大年已经给他买了好几台照相机,如今都在时空屋架子上摆着呢。

王忆买胶卷,结果看到他掏出钱后妇女问:“票呢?”

我草?

买胶卷也得用票?!

王忆无奈了。

这时候满山花紧张的进来了,说:“王老师、王老师,我带着票呢,是不是需要轻工业票?我有。”

这是应急了。

王忆奇怪的问:“你怎么还会带着票进城?”

满山花低声说:“穷家富路,我怕来了城里会用上,要是没有准备会抓瞎。”

要是在生产队的时候她说出这话王忆指定笑话她:你来城里做保姆吃的穿的住的都有人提供,你自己何必费心思?

但现在他得说:“婶子,姜是老的辣,我还是太嫩了,考虑不周全。”

满山花不好意思的笑,赶紧又出去了。

买了胶卷他们去了港岛路。

王东峰又开始八卦:“王老师,你买胶卷干什么?”

“吃!”

“胶卷还能吃?你逗我玩呢!”

王忆看到了熟悉的巷道,他对两人说:“你们先在外面等等,我进去跟老同志沟通一下。”

满山花紧张的点头,然后抿了抿头发又整理衣裳。

今天要来找工作,她特意穿上了从门市部买的仿三片红绿军装,头发用发卡别住了,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系带圆头布鞋,这鞋子是她准备在儿子结婚时候穿的。

王忆夹着纸壳箱去敲门。

里面响起盛大贵的声音:“谁呀?”

王忆说:“是我,盛大伯还记不记得我了?外岛的王忆,礼拜天和三位公安同志来找过你。”

盛大贵说:“记得记得,你等等啊,我、哎哟我我这,就是昨天下雨,我这膝盖和腰阴天下雨就疼的厉害。”

王忆说道:“不着急,你慢慢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盛大贵来拉开门,看看他自己来的顿时失望了:“王同志你、你只有一个人?”

王忆说:“保姆在外面,我先进来跟你聊聊。”

老爷子笑了:“嗨,让她进来就是了?赶紧进来坐坐、喝口水,怎么还在外面等着呢?”

王忆说道:“老爷子是这样,我来找你另有别的事。”

他拆开箱子把里面的轮椅给抽了出来——

这一路上他扛着的就是个轮椅。

22年最普通的折叠轮椅。

抽出轮椅拉开,一辆小巧结实的轮椅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王忆说道:“老爷子我看您腿脚不方便,正好我是在首都念大学回乡的大学生,然后我们生产队有老人跟您一样腿脚不便,所以我带回来一辆先进的轮椅。”

“来,我扶着您坐进去试试。”

“这轮椅不是必须从前面上,您看,这侧面有卡扣,一下子就能打开,这是为了方便使用者从床上呀板凳上呀直接挪过来,是不是很方便?”

老爷子坐上去连连点头:“哎哟,方便,这可太方便了!”

王忆帮他把侧边扶手拉上,继续给他讲解:“您看,后面这里还有卡扣,拧一下这靠背就往后倾斜一下。”

“一共有三个档,它的作用是让您在外面乘凉的时候,一旦坐累了可以往后半躺着歇歇。”

“另外扶手这个挡板你刚才体验过了,它横着打开摊在床上板凳上可以让您坐上面挪到椅子上。”

“然后现在你把它扶起来了,还能给拉起来,拉起来还能再平展着放开。”

两个挡板都拉出来,就像高铁座椅那样形成了小桌子。

这个王忆不说老爷子也猜到了:“这能放饭碗、放书放报纸?”

王忆说道:“对!”

“怎么样,这个轮椅怎么样?”

老爷子连连点头,很激动:“好,真好!”

他伸手抚摸轮子外圈的手滚轮,说道:“这个手感也好,粗细均匀,更好使劲。”

然后他猛的抬起头问王忆:“你带这个轮椅来干什么?你、你是打算卖给我?”

王忆说道:“我是觉得你有个轮椅生活会方便很多,老伯你怎么会没准备个轮椅呢?”

老爷子沮丧的说:“去哪里准备?怎么准备?轮椅供应量不够,这个需要特殊票,我没有票,我现在只有退休金和配套的生活票。”

他又试探的问王忆:“王同志,你这个轮椅,你带过来是不是要卖给我?”

王忆说道:“不是卖给你,盛大伯,我买了轮椅再倒卖给您,这不成投机倒把了?”

“没事,我不去举报。”老爷子赶紧让他安心。

王忆说道:“这不是举报不举报的事——我直说吧,我很喜欢您的几个瓷杯子,之前黄小燕不是倒卖出去两个吗?我看您这里还有几个,它们是不是属于一套?”

盛大贵说道:“是一套,一共五对、十个杯子。”

王忆说道:“您看这轮椅能不能换您剩下的八个杯子?”

盛大贵仔细的端详他。

王忆菊花一紧:“盛大伯,怎么了?”

盛大贵问道:“你在首都念书,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见过这套杯子?”

王忆坦诚的说:“这是中央领导人用的杯子吧?我没亲眼见过但在书本上见过。”

盛大贵说道:“难怪呢,这可不是给一般领导人用的杯子,是我们75年送给教员同志的82岁生日贺礼!”

王忆点头道:“对,它们很珍贵。”

盛大贵说道:“倒也没有很珍贵,这种瓷具我们当时烧了一万套,出炉成功率是60个点,所以这种瓷杯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珍贵。”

王忆说道:“但它们还是很珍贵,能当做传家宝的。”

盛大贵笑道:“你这个小同志不愧是大学生,眼光够长远的。一点没错,这种瓷是可以做传家宝的,这在以前是官窑龙瓷!非大富大贵之家难以得到,那都得等皇帝赏赐才行!”

“我不知道黄小燕那傻妇女多少钱卖出去的,但她肯定亏了,她不懂啊!”

“如果你来找我买,那我不会卖给你,因为它们不光珍贵,还是我的领导送给我的纪念品。”

“不过,”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轮椅,“你这个家伙太聪明了,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软肋!”

王忆说道:“可不止是这一个软肋,还给你找了个老实憨厚的保姆,这个保姆可不会把你挤兑到这小房间里来。”

盛大贵点点头。

他抚摸着这轮椅陷入沉思。

王忆安静的等他出价。

他相信盛大贵会愿意跟他交易的。

因为这轮椅是盛大贵的必需品,一旦有了这轮椅他就能出的去了,而老人是很喜欢热闹很喜欢晒阳光的。

果然,盛大贵最终抬头看向他说道:“你对我有恩情,我还记得公安同志说的话,是你通过鸡毛换糖客的话发现了黄小燕的异常,领着同志们来给我家解决了个大隐患。”

“现在你又给我找保姆、又带来这个好轮椅——其实你目标就是冲着我这一整套瓷杯来的吧?”

王忆坚定的说道:“绝对不是!我当时不知道你有这么一套瓷杯,即使知道那我也不知道黄小燕卖掉了几个,所以除了轮椅我别的都是意气行事!”

“是礼拜天我在你这里看到了剩下的瓷杯,才想到了这个轮椅。”

盛大贵说道:“那你是个好青年,只是这个轮椅换我一套官瓷可不太够啊,你……”

“我以后再给你拿一个收音机来,你自己在家里多无聊,有了收音机就能听戏听歌听新闻。”王忆直截了当的给他说出条件。

老人彻底心动了。

收音机是每个老人的心肝宝贝。

他问道:“什么时候给我收音机?”

王忆说道:“就是这个礼拜。”

他还得回城里送胶卷洗相片。

老爷子顿时痛快的说道:“行,你把杯子拿走吧。”

王忆问道:“就这么让我拿走?你不怕我不回来送收音机了?”

盛大贵严肃而郑重的说道:“你这个同志的心性是可以的,是值得信任的,我相信你的承诺。”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

但老爷子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算是给对方的一个考验,如果对方言而无信,说明对方人品不行,那他赶紧把介绍来的保姆给辞退,这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黄小燕把他给坑怕了!

王忆说道:“你放心,老伯,我这人优点不多,但有两个很突出,第一是帅,第二是有诚信。”

老头子哈哈大笑:“你少说了一个,自信!你还有个自信的优点!”

王忆也笑了起来。

他指向柜子问道:“那我把剩下的瓷杯给带走?”

盛大贵摇动轮椅过去打开锁,说道:“带走吧,小心点,它们很脆。”

他把瓷杯拿出来,一个个的仔细看过后放下。

王忆试探的问道:“要不然我下次送收音机的时候再来拿吧?你这几天可以多把玩一下。或者说我给您拍个照片?我有照相机。”

盛大贵摆摆手说:“不用了,你拿走吧,这些东西就是领导和老同事们给我的纪念品,实际上我平日里看的不多。”

“那你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再看到这套纪念品了。”王忆说道。

盛大贵笑道:“没事,今年我同事来看我的时候,我让他们再给我捎一套,这瓷出窑后有一批封存在我们所里了,他们从中再给我拿一套就行了。”

说完这话他冲王忆哈哈大笑。

小同志,你跟老同志耍心机?那你可就嫩了点!

你看看我的几个柜子,里面全是单位留给我们病退同志的纪念品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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