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锅多不压身

叮~叮叮……

铜钱落地弹了两次后,躺在了青石地砖上,月色下的暗巷也在此时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巷子里持剑而立的年轻剑客,和已经倒地的两具尸体。

华俊臣愣愣站在原地,还没从认出夜大阎王的错愕中回过神,夜惊堂便已经飞身上前,挥剑如雨转瞬间斩杀了已经让他心如死灰的强横对手,眼神又从错愕化为了震惊!

滴答、滴答……

暗红血水在青砖上散开,顺着缝隙落入墙边的沟渠。

夜惊堂持剑而立略微感知,发现周边没有对手后,才手腕轻翻,把剑负于身后,转头看向了距离不远的华伯父。

华俊臣保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直到此时才猛然回神,浑身微震,往后退出一步:

“华……你是夜惊堂?!”

夜惊堂自然没顺手把华伯父灭口的意思,在解决完杂鱼后,又恢复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来到跟前把剑还给华俊臣:

“形势所迫,并非刻意瞒着伯父,还望伯父见谅……”

华俊臣接过佩剑,只觉脑袋瓜嗡嗡的,不过瞧见这夜大魔头,没有拾掇自己的意思,还是暗暗松了口气。他想了想,又蹙眉道:

“你是为了青芷而来?”

“嗯?”

夜惊堂来北梁肯定不是为了华青芷,但华伯父这么认为,他总不能头铁解释是来闯皇宫的,当下只是模棱两可道:

“此事说来话长,等以后再和伯父慢慢解释……有人来了。”

夜惊堂正说话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急促破风声,应该是有人听到此处剑鸣声,跑过来查看。

他当下迅速跑到了华俊臣背后,背靠墙壁,做出了惊慌失措之色。

?!

华俊臣正处于懵逼阶段,发现远处有破风声,正在琢磨该如何应对,瞧见华安贤侄行云流水的动作,他眼神一震,回头看向夜惊堂,意思估摸是——脏东西果然是你!

夜惊堂知道让华伯父背了不少黑锅,心头颇为惭愧,但锅多不压身,当前局势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眼神致歉。

呼呼—

两人眼神沟通不过一瞬,两道破风声就出现在了侧面围墙上方。

钟楼街王侯将相云集,每家多少都养的有护卫门客,豪门赘婿陆行钧、和刚被封爵的许天应都住在这片,听到忽如其来的凄厉剑鸣,自然被惊动了。

此时陆行钧和许天应最先抵达,瞧见巷子里的两人,都是一惊。

华俊臣反应并不慢,虽然知道背后的黑心贤侄,是敌国位高权重的大魔头,他包庇可能惹上大事儿。

但这大魔头十有八九会成为他女婿,作为门阀大族嫡子,华俊臣还是明白‘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举棋不定两头押宝’的世家生存法则。

虽然心里颇有意见,但华俊臣表面上反应极快,手腕轻翻带出‘飒——’的一声剑鸣,指向墙头两人。

“是我!”

陆行钧瞧见华俊臣直接把剑锋转过来,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提醒,而后提剑从高处飞身跃下,左右扫视: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又有数人各显神通,从建筑群中冒出来,占领了周边各处的制高点,都在往巷子里打量。发现周边到处都是剑痕,都是满眼惊疑。

华俊臣面对询问,想要开口瞎扯几句,但这场面着实不好圆。

好在站在后面的华安贤侄体贴,见人都围过来了,做出了如释重负之色,快步来到跟前:

“这两个贼子相当厉害,刚才忽然冒出来,一飞刀差点把我打死,还好华伯父武艺超凡,替我挡住了……”

“……”

华俊臣见此,本想硬着头皮点头,但他哪儿来这么大本事?

这他娘可是暮云升!

他就算承认,在场高手一看痕迹,不还是得当场露馅!

陆行钧见华俊臣神色不宁心跳极快,像是没从应激反应中缓过来,也没再询问,让华安贤侄好好照顾后,就来到了尸体附近,检验伤口和墙壁上的剑痕。

华俊臣见此心头一紧,急急思索该怎么圆场。

但让他没料到是,在场众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许天应此时也落在了巷子里,他本以为是夜大阎王动的手,还想帮忙打掩护,结果看了一圈儿后,又感觉不像是夜大阎王的手笔,眼底慢慢显出惊讶:

“这游蜂剑使的着实漂亮,怪不能衣不沾血取胜……特别是这几剑,出手有些死守教条,但又及时变招化险为夷,反应着实不俗……”

陆行钧作为剑道行家,自然能看出剑痕的火候,轻声解释:

“俊臣练了游蜂剑多年剑术称得上出神入化,但极少与人搏杀,实战遇上老手,出现这种情况不奇怪……”

“原来如此……”

华俊臣听到对话后,心底难免茫然,也悄悄走到跟前打量。

结果这一看,他就愕然发现,墙壁上的剑痕,从身位、角度、力道等等细节看,都和他的剑术分毫不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都不敢说这不是他干的。

??

华俊臣看着熟悉的剑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余光瞄了下夜惊堂,显然是没搞懂缘由。

夜惊堂刚到华府时,就见华俊臣表演过游蜂剑,游蜂剑和九宫步一样,是靠技巧心术取胜的招式,对功力深浅依赖不大,他方才完全是按照华俊臣的模板打的,目的就是为了动手之后,项寒师亲自过来检查也很难看出纰漏,就在场这些人,肯定是发现不了问题。

眼见华伯父又望过来,他也不好讲解,只是看着墙壁赞叹道:

“这剑法确实精妙,刚才我都没看清……”

伱没看清?!

华俊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刚才那行云流水的游蜂剑,他练半辈子都没那么飘逸。

与此同时,陆行钧在检查过剑痕后,觉得另一软剑留下的痕迹有点似曾相识,便半蹲下来,想看看死者身份。

结果面巾拉开,一张有些熟悉的老脸,就出现在了众人目光之下。

各家门客护卫都围了过来,低头一看,便有一人不大确定道:

“暮云升?”

“好像真是,他怎么还活着?”

“还活着?”

“不是,他怎么刚才还活着?”

……

众人瞧见尸体是多年前雄踞北方的朔风城城主,顿时传出一阵嘈杂。

而陆行钧年少时便闯荡江湖,对暮云升的名号自然如雷贯耳,瞧见这往日名声赫赫的大宗师,就这么死在了眼前,明显有点匪夷所思,仔细确认无误过后,才抬头看向华俊臣:

“你杀的?”

“……”

华俊臣哪好意思承认,但案发现场就两人,不是他杀的,还能是他未来贤婿动的手不成?

华俊臣虽然心中纠结万分,但人证物证皆在,就差他口供了,最后还是硬咬着牙含含糊糊道:

“我刚才也不知道他是暮云升,估计人老了,剑法一般般……”

“嚯……”

在场诸多护卫门客,听到华俊臣承认,眼底皆显出钦佩。

陆行钧作为当年一起玩的老伙计,眼神可谓五味杂陈,起身道:

“还一般般?暮云升可是昔日大宗师,有了这一战,你从今往后位列大宗师,江湖上有谁敢说个不字?来来来,咱们打一场……”

华俊臣哪里当得起这名号,要是被人发现实情,他怕是得身败名裂,当下便想继续模棱两可解释,但周边的武人根本不听。

众人刚七嘴八舌不过片刻,巷子入口又传来大队脚步声。

夜惊堂回头看去,却见一大堆人跑了过来,华青芷坐着轮椅被绿珠推着跟在后面,前面则是李国公、王崇宁等人。

李国公抬眼瞧见地上的尸体血迹,脚步一顿,询问道:

“怎么回事?”

“俊臣刚才在这里遇上了雪原贼寇暮云升,已经解决了,李国公勿虑……”

“是吗……王侍郎,你刚说俊臣……诶?王崇宁人呢?”

“跑了……”

……

夜惊堂见来得人太多了,华青芷还有些担忧,又开口道:

“华伯父刚与人搏杀,还不清楚伤势,我送华伯父先回马车休息;还请诸位保护好现场,叫官差过来,帮忙解释两句……”

“行,你先送俊臣下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即可……”

……

华俊臣被众人捧得头皮发麻,见此收起剑,穿过人群带着闺女赶忙跑了……

——

与此同时,东城边缘的一座高楼上。

身着锦袍薛白锦腰后挂着两柄铁锏,以玉甲遮掩面容,遥遥眺望着王公扎堆的建筑群深处。

虽然距离颇远又是夜间但依稀还是能瞧见有人从各家府邸冒出来,跃入那条刚刚发生过冲突的小巷,随后不久官差也跑了过去。

骆凝穿着一袭青衣,小心翼翼蹲在屋脊后方,瞧见白锦如此大大咧咧,蹙眉道:

“这里是燕京,项寒师和仲孙锦说不定就在暗中,你这么大摇大摆站着,被发现了怎么办?”

薛白锦语气平淡:“武圣找人又不用眼睛,气息压住了,从身边走过也不会引起注意;气息没压住,你钻床底下照样藏不住。”

骆凝反正是不敢在北梁京城,这么大摇大摆站房顶上,见白锦不听劝,也不多说了,转而询问:

“那边怎么了?”

“有两个人交手,听动静武艺都不低,就是不确定身份。”

薛白锦仔细观察钟楼街那边的情况,尚未看出所以然,高楼下方就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薛白锦见此收回目光,脚尖轻点落在了高楼侧面的客栈后院里。

客栈外的后巷中,仇天合做寻常江湖人打扮,左右打量确定无人尾随后,才进入后院之中,瞧见薛白锦和骆凝落在院内,开口道:

“刚才去见了青龙会的接头人,他们确实摸到了仿制天琅珠的确切消息,不过要价有点狠,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要多少?”

“三万两。”

“三万?”

骆凝站在薛白锦旁边,闻言顿时有点恼火了。

毕竟三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去范九娘铺子买小衣,都能买三百多套,又不是让青龙会帮忙取丹药,只是打听消息罢了,这不漫天要价吗。她蹙眉道:

“梁州山匪都没这么黑,不能讲价?”

仇天合摇了摇头:“青龙会的独门消息,现在江湖上打听的人必然多,而且实力都不弱,他们肯定咬死价码。其实要我看,咱们也不一定非得向青龙会买消息。”

薛白锦身为平天教主,家底并不薄,但银子再多也得用在刀刃上,不可能花这种明显宰肥羊的冤枉钱,见此询问道:

“何出此言?”

“我今天打听了下,据市井传言,最近名声鹊起的华俊臣,暗地里似乎和青龙会有关系。能潜入朝廷禁地,首先得武艺高强,其次得身份不低,能大略了解这些秘闻。华俊臣两样都符合……”

薛白锦明白仇天合的意思,是直接去华俊臣,威逼利诱问出情报。她想了想道:

“北梁朝廷不傻,江湖上的风声,他们不可能听不到,若真是华俊臣在暗地里做的手脚,即便没确认,也该扣下来审查……”

仇天合摇头道:“华俊臣身份特殊,是湖东道大世家的嫡长子,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不会拿人,我估计北梁朝廷正在暗中调查,若是让北梁朝廷先找到证据把人扣下,咱们再想过去问可就没机会了……要不我去找华俊臣探探口风?”

薛白锦略微斟酌,觉得这说法也不无道理,正商量间,巷子里忽然又传来响动。

仇天合停下话语回头看去,却见罡子从围墙外翻身而入,落地便急声道:

“城里好像出大事儿了。我刚陪着丫头逛街,发现有不少武人往钟楼街跑,询问得知那片刚刚有人交手,以前雪原那边的霸主暮云升,被华俊臣斩于剑下……”

“啥?!”

此言一出,不光仇天合愣了下,连薛白锦和骆凝都目露惊疑。

毕竟暮云升虽然退隐江湖多年,但只要在江湖混迹过的,多半都有印象;暮云升是朔风城老城主,江湖地位和柳千笙差不多,但区别是柳千笙被打废了,而暮云升完好无损。

武魁退隐江湖又没受暗伤,时间越长实力便越没法估量,就比如老剑圣孙无极,不声不响就摸到武圣门槛了,若不是年纪太大身体不行了,薛白锦都得怂一下。

暮云升即便没那么高的悟性,随着年龄增长状态持续下滑,只要没受暗伤,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武魁,经验、造诣皆碾压宗师。

柳千笙在地牢里,都能把仇天合这顶流宗师当小辈指点,暮云升再弱能弱到哪里去?

仇天合猛然听到这消息,有点难以置信:

“你确定?”

轩辕天罡也不信,毕竟若此事属实,那华俊臣恐怕能和他打个有来有回。他回应道:

“尚不确定,不过到处都在传,应该假不了。暮云升可是上代朔风城主,若此事属实,那华俊臣的底蕴就有点深不可测了……”

薛白锦听动静,觉得交手两人应该没那么离谱,但剑术重技巧,交手动静本就不大,距离太远她也说不准,想了想开口道:

“下限最少是顶尖宗师,不然杀不了暮云升,上限恐怕能和花翎平起平坐。仇前辈,你还是别去问消息了,这种底蕴难测的武人,我过去都有可能动静太大暴露身份。”

仇天合听到暮云升都死了,哪里敢跑上去送,稍显尴尬道:

“刚才只是说说罢了。暮云升忽然死在华俊臣手上,估计就是抱着和我们一样的打算,想省三万两银子,把命给省没了。嗯……罡子,你带银子没?”

轩辕天罡微微摊手:“我就是个卖鱼的,三十两拿得出来,三万两你让我去哪儿找?”

仇天合想想也是,又琢磨道:“青龙会就是帮刺客,本身就不干净,能不能找到幕后之人,白锦你再去威胁下……”

“青龙会敢干这一行,就会提前想到可能被武魁武圣强取豪夺,此举肯定行不通。”

“唉。”仇天合见此只能道:“那我再找青龙会的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压压价。话说夜小子在什么地方?北梁卧虎藏龙,高手比我们预估的多,这事儿他若是不参与,咱们拿到消息,恐怕也没把握得手……”

骆凝和薛白锦提前离开了旌节城,虽然知道夜惊堂会来北方,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过来。

薛白锦上次练功出事,被夜惊堂抱着看了半天北半球,其实有点不太好意思碰见夜惊堂,对此只是道:

“只要项寒师和仲孙锦不一起碰上,我便有把握得手。”

仇天合见此也不多说,又沟通几句后,便和轩辕天罡一道离开了客栈……

————

这几天严重失眠,状态起伏不定,码子有点慢or2!

多谢【驾海紫金梁】【六六瘋瘋】大佬的万赏!

(本章完)

第447章 如梦似幻散

蹄哒蹄哒……

数名随从跟着马车,沿着长街驶向城中的万宝楼,沿途没有太多话语,但所有人眼底都带着几分惊疑敬佩,不时往车厢瞅一眼。

车厢里,华青芷在棋盘旁规规矩矩坐着,看似还在研残局,但心思已经完全没放在棋盘上,神态和闯祸被爹爹发现的乖乖女一般,时不时轻咬下唇瞄了下坐在对面的爹爹,又迅速把目光转回去。

而绿珠则有点怂,直接抱着鸟鸟跑到了车厢外面坐着。

华俊臣背靠车厢,直至此时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望着不远处向来乖巧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好白菜被野猪王拱了的痛心疾首,又有女大不中留的无可奈何。

毕竟他可以不认识夜大阎王,青芷不可能不认识,刚到天琅湖时,就模棱两可表示过对夜惊堂的欣赏。

夜惊堂才华横溢又位高权重,受小姑娘家青睐很正常,他虽然想过以后两人出现纠葛的可能,但也只是瞎想,彼此远隔千山分处两朝,哪有机会凑到一起。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南朝闯出赫赫凶名的夜大魔头,竟然还是个情种,不顾凶险千里迢迢跑到了北方,甚至不顾身份屈尊在华府当了个小小家丁。

怪不得这些天,青芷走到哪儿都带着夜惊堂,两人这就是背着他在偷偷私会,还让他这当爹的背锅……

“唉……”

华俊臣心乱如麻,作为当爹的,本该因为此事管教下胡乱交男朋友的闺女。

但闺女对象厉害的有点过分,武艺、相貌、地位、背景全方位拉满,唯一稍差点的身世,还不是人家出生不好,而是天琅王没了,不然人家正儿八经的王庭太子。

就这条件,勾搭他闺女,他甚至都有点高攀的感觉,不夸闺女本事大就是好的,能有什么理由去说闺女不是?

这要怪,也该怪他这当爹的不争气,他要是北梁武圣,哪里会反过来被女婿镇住……

父女俩如此无言坐了良久。

华青芷猜到爹爹应该发现了夜公子身份,但不知道爹爹到底在想啥,以为爹爹在担心以后华家被夜惊堂牵连,最终还是柔声开口:

“要不我和华安说一声,让他明天别来当差了,以后和华家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

华俊臣听见这话,恨不得在闺女脑袋上戳两下,问问她到底在想啥。

毕竟他知道夜惊堂身份后,就让女儿开口去和人家分手,夜惊堂还不得为此记恨上他和华家?

先不说夜大魔头手段有多霸道,人家现在已经是人中龙凤,足以影响两朝局势,往后只会更厉害,统一南北走吴太祖的老路都不无可能。

现在这么大个机遇摆在华家面前,只要押对宝,华家少说能为此再昌盛三百年,他要是选择划清界限交恶,回去他爹都得把他抽个半死。

华俊臣也知道这事儿他根本左右不了,相信后人的智慧,是当前最好的选择,只得轻声一叹道:

“都已经到家里了,再让人出去像什么话?你已经不小了,这些事情自有分寸,不必过问为父。”

华青芷见爹爹不撵夜惊堂走,心底自然窃喜,抿嘴笑了下,也没再画蛇添足补充。

咕噜咕噜……

很快,马车进入了万宝楼侧面的巷子。

夜惊堂一直走在马车前面,等到抵达门口后,便翻身下马,接华青芷下车。

华俊臣走出车厢,看着依旧有点顺眼的夜大阎王,想聊两句,但感觉说啥都不合适,最终也只是自己跳下来,往大门里走去:

“送小姐回房休息吧,都去歇着吧。”

夜惊堂目送华伯父进去后,才把轮椅搬下来,放在了门槛后。

华青芷被绿珠扶着下了马车,在轮椅上坐下,等爹爹背影消失后,低声询问:

“今天在巷子里,是怎么回事?”

夜惊堂让鸟鸟自己回去找梵姨要饭,推着华青芷往后宅走去道:

“也不算大事,忽然冒出来两个贼子,华伯父打不过,我帮了下忙。事情已经解决了。”

华青芷刚才走在路上,可是听见了城里沸沸扬扬的传闻,不过夜惊堂说没大事,那应该就不严重,她也没多问,只是低声道:

“我感觉爹爹,好像是想多了,刚才看我的眼神,嗯……”

绿珠一直贴在夜惊堂屁股后面,见此小声补充:

“女大不中留。”

“……”

华青芷坐直些许,本想说瞎接话的绿珠两句,但爹爹的眼神,似乎就是那个意思。

夜惊堂知道华伯父误会了,对此道:

“方才在巷子里,华伯父问我是不是为小姐来的,我也不好解释来意,就模棱两可回应了下……”

“啊?”

华青芷回过头来,看向背后的夜公子,眼神稍显羞急:

“我就说嘛,夜公子岂能拿这种事说笑……”

夜惊堂也知道这样不对,和颜悦色哄道:

“形势所迫才如此,你放心,这些等我离开的时候自会说清楚。”

华青芷此时在回想爹爹方才的话,感觉爹爹都已经默认了这门亲事,这拖到以后,怕是越描越黑了。

她想现在就跑去和爹爹解释清楚,但这样一来,就没法解释夜惊堂跑到华家来的目的,再三纠结后,还是做出幽怨模样:

“罢了,反正夜公子武艺高强,我一介弱女子,只能任你摆布,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唉。”

夜惊堂面对这说话口气,都不知道怎么接,正在暗暗酝酿话语,就见下午送王公子提前离开的华宁,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华宁刚才也听说了老爷荣登大宗师的惊天消息,知道老爷肯定是被冤枉的,刚才都不敢在老爷面前露面,此时才拿着个盒子,悄悄来到华青芷跟前:

“小姐,王公子中午要送冻颜霜答谢,我替小姐婉拒了,结果方才王公子又差人送了冻颜霜过来,说是替王侍郎为酒宴上的事儿致歉,让小姐代为传达一声。”

华青芷在街上,就听说了他爹出门就杀两人,王侍郎被吓得躲桌子底下的事儿。

瞧见此景,她估摸王继文是被王侍郎授意,跑来打圆场的,轻轻叹了口气,把东西接过来:

“你取一副好画给王公子送去当回礼,顺便转达一下,爹爹并未把酒后戏言放在心里,今日提前离席,还望王侍郎别在意。”

华宁点头领命,转身就跑去了书房。

绿珠跟在后面,等华宁走后,才低头看向小姐手中的盒子:

“这就是西疆进贡的冻颜霜?有没有咱们上次在琅轩城买得好?”

“应该都是一样的,无非盒子不同。”

华青芷把装饰精美的木盒打开,可见里面放着个彩绘磁盒,表面镶嵌金玉,光是盒子恐怕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宫里的贡品。她打量几眼后,并未开启,而是转手递给了夜惊堂:

“上次去琅轩城,我买了一箱冻颜霜,送给婶婶娘亲她们一些,还剩下不少,用不完。这个你拿去送给意中人吧,肯定讨喜。”

夜惊堂对此摇头道:“已经麻烦你这么多,哪好意思再拿你的东西。”

绿珠见此,很是机灵的把瓷盒拿过来,塞到夜惊堂怀里:

“小姐送你,你拿着即可,客气个什么。我先送小姐回房了。”

说着不等夜惊堂回应,就推着轮椅一溜烟跑了。

夜惊堂见此稍显无奈,拿出瓷盒看了看,因为也不是太贵重的物件,也没客套太多,目送华青芷离开后,便回到了小院里。

梵青禾和折云璃,今天没跟着出门,应该是一起跑出去逛街了,现在都已经回到了屋里。

夜惊堂独自返回侧面的宅院,走到青禾门口时,可见房门开着,台阶上铺着暖黄灯光。

先回来的鸟鸟,正在游廊里蹦蹦跳跳,嘴里叼着个小老虎布偶,瞧见他后,就开始摇头晃脑,显然是在显摆。

而房间之中,还有两道女子的话语声:

“说好的下次带我一起,结果可好,暮云升那么厉害的老妖怪,我连模样都没看着……”

“今天是意外,又不是故意不带你。话说要不是今天听到消息,我都以为暮云升早死了……”

“这件儿我穿着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你正在长身体,现在松了点,过两月就撑满了……”

“我怎么光长胸口不长个子,感觉习武都有点碍事……”

“唉,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你水儿姨,长得倒是倾国倾城,胸口和你这小丫头差不多,想夹……咳……”

“夹什么?”

“呃……夹把剑都夹不住。”

“陆姨用胸口夹剑作甚?新招式?”

……

夜惊堂听到这古怪对话,脑子里的正事荡然无存,揉了揉鸟鸟脑袋后,缓步来到门口往里打量。

房间之中,身材纤长的小云璃,和丰腴饱满的青禾并肩坐在板床上,两人中间放着些花花绿绿的布料,显然是今天刚出去买的衣裳。

此时折云璃正在双手捧着衣襟低头琢磨,显然是在思考胸口夹剑是个什么招式。

而青禾不小心说漏嘴,眼神有点尴尬,为了圆谎,就亲自示范,把一个小药瓶塞进领子里,夹好后挺起胸脯:

“也不是非要夹剑,女人若是裙子比较修身,不好带小物件,可以把银子、胭脂水粉什么的放在胸口;不过这得比较大才行,你水儿姨这辈子都别想学会……”

折云璃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藏东西的方法,当下把梵姨领子勾开看了看:

“咦~这肚兜好骚气……”

“啐~”

“我也来试试……”

……

夜惊堂眼见云璃准备照猫画虎拉开衣领,不敢再偷看了,连忙轻咳了两声:

“咳咳……”

房间里的两个姑娘,听到声音都是一惊。

折云璃连忙手忙脚乱把小衣塞到了被子下,又端正坐好:

“惊堂哥,你回来啦?”

夜惊堂从门口进屋,做出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笑道:

“是啊,今天出去逛街了?”

折云璃点了点头,本想起身询问暮云升的情况,结果抬眼就看到了夜惊堂手中闪亮亮的盒子,她眼前一亮,走到跟前打量:

“这是什么?”

夜惊堂把盒子拿出来:

“别人送的冻颜霜,华小姐顺手赏给我了,据说是北梁皇宫的贡品,不过只有一盒……”

梵青禾还以为夜惊堂回来专门给她带了胭脂水粉哄她睡觉,正暗暗恼火怎么能当着云璃面拿出来,听见这话,顿时索然无味,回应道:

“冻颜霜就是冬冥部弄得药,能护肤驻颜,我自己就会配,给云璃吧,她应该没用过。”

折云璃见此,自然不客气了,把镶嵌金玉的盒子拿在手上看了看,还用肩膀轻轻撞了夜惊堂一下:

“那谢惊堂哥了。”

夜惊堂摇头一笑,因为天色已经晚了,还有坏事要办,便开口道:

“天色太晚了,早点睡吧。我和梵姨聊点事情也睡了。”

折云璃终究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对胭脂水粉兴趣很浓,当下快步往出跑去:

“好嘞。”

“不用我帮你睡着?”

“不用,我等会再睡……”

话没说完,就跑进了对面的房间里。

夜惊堂瞧见此景,欲言又止,毕竟不把云璃点睡着,他不太好糟蹋梵姨。

而梵青禾则是暗暗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被捣,腰板都坐直了几分:

“你要聊什么事?说吧。”

夜惊堂有些悻悻然的关上房门,来到跟前坐下:

“刚才和暮云升苦战数百招,胳膊有点累……”

梵青禾柳眉微蹙:“你别瞎扯,还数百招,和左贤王都没打那么久。云璃可没睡,你说什么我也不理你,快回屋睡觉。”

夜惊堂忙活一阵天,大晚上回来哪里睡得着,左右看了看:

“化瘀膏放哪儿的?我自己擦擦也行。”

梵青禾抬手摸向腰后皮甲,结果发生放化瘀膏瓶瓶的位置是空的,于是又把手伸向领口,但马上又顿住了,眼神有点尴尬。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描向鼓囊囊的团儿:

“怎么夹在这儿?”

梵青禾见夜惊堂要自己动手取,连忙抬手格挡,结果没挡住,而后大手就滑进了衣襟,她又不敢弄出动静,只能羞恼道:

“夜惊堂,你越来越过分了是吧?!”

夜惊堂做出正儿八经模样:“我找药罢了,怎么藏这么深,这个是不是……”

“呜~”

梵青禾被捏住小药丸浑身一哆嗦,气的在夜惊堂肩膀上锤了下:

“你脸皮怎么这般厚?你别乱来,我让你亲下行吧?”

夜惊堂和媳妇打闹,脸皮自然厚厚的,轻轻颔首,便往床铺上推:

“亲哪儿?”

“你……”

梵青禾眼见夜惊堂乱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反客为主把夜惊堂脸捧住,自己堵住了嘴。

夜惊堂眉眼弯弯全是笑意,当下也不乱来了,任由青禾捧着脸渡气。

梵青禾终究已经是过来人,捧着相公啵了片刻,又被摸摸捏捏的,自己都亲出感觉了,怕待会意乱神迷,当着云璃面干出丢人事,便点到为止抬头,把夜惊堂往出推:

“好啦,你好好睡觉,下次再也不跟你一起出来了。”

“呵呵……”

夜惊堂虽然意犹未尽,但云璃没睡确实施展不开,当下也没在纠缠梵姨……

于此同时,对面房间。

折云璃身份也是丫鬟,住的房间和梵青禾一模一样,不过里面多了不少小物件,都是这几天随身从街上买的东西,扇子、面具、小摆件等等。

从梵姨屋里回来后,折云璃便在桌子前面就坐,面前摆着铜镜,手里则拿着精美瓷盒,指尖沾着白色乳膏,往脸上轻柔涂抹,还轻声哼着小调:

“嗯哼哼~”

盒子里的冻颜霜带着奇异花香,非常好闻,触感冰凉凉的,抹在脸上也很舒服。

折云璃仔细感受了下,微微点头,正暗道“这东西还真不错……”,结果忽然又发现不对劲儿。

低头看去,却发现苹果大的衣襟,慢慢膨胀起来。

衣服还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显出和梵姨差不多的大峡谷……

??

折云璃一愣,抬手摸了摸,结果衣襟又恢复了原样,整整齐齐毫无区别。

“嘿?”

折云璃莫名其妙,晃了晃脑袋,又抬手掐了自己一下,确定是不是在做梦,结果触感很真实,明显不是做梦。

折云璃轻轻蹙眉,还倒是方才走神出现了幻觉,但抬眼重新望向前方的铜镜,又愣了下。

只见镜子里灵气十足的美人,似乎长大了些,变成了二十出头的模样,脸颊非常清纯动人,便如同师娘一般当得起人间绝色。

折云璃站起身来,结果发现自己还长高了,和师父女王爷差不多,腿长腰细胸脯大,裙子还一会变成胖头龙蟒服,一会儿变成师父的白裙,偶尔还变成在江州看的各种羞死人小衣……

“嘿?……”

……

——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夜惊堂在床上躺着,已经慢慢扫开杂念,认真构思起接下来的安排。

此行目的是拿明神图,中途获知仙丹的消息,也很重要,两者肯定得取一个或者全都要。

但青龙会两三天过去都没消息,碧水林那边刚打草惊蛇,也不好再度关顾,说起来暂时还真没啥安排。

如此瞎琢磨着,因为实在无事可做,又没啥睡意,思绪慢慢就飘到了旌节城的团战之上……

但就在他认真回想媳妇们各显神通的风采之时,一阵异常动静,忽然从隔壁的院子响起。

“叽叽?”

“嘿嘿……”

“叽!”

……

夜惊堂听到鸟鸟满地乱窜的声响,和云璃憨憨的笑声,心头莫名其妙,一头翻了起来,打开房门来到院墙边探头查看。

结果却见月色清幽的庭院里,鸟鸟围着游廊乱躲,满眼都是惊恐。

而身着丫鬟裙的小云璃,便如同寻找美人的纣王,抬手在空气中摸来摸去还眸子亮晶晶的嘀咕:

“怎么长这么大,别跑,让我摸摸……”

??

夜惊堂瞧见此景,还以为云璃在梦游,都不敢出声惊醒,连忙跃过围墙来到跟前查看。

结果不曾想,他刚刚在跟前落地,云璃就满眼亮晶晶的转头看向了他,而后白皙脸颊就瞬间转为涨红,迅速捂住眼睛:

“惊堂哥,你怎么不穿衣裳~!”

“嗯?”

此言把夜惊堂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匆忙之下裸着出来了,连忙抬手遮挡要害,结果低头一看——可能是为了半夜糟蹋姨方便,他穿着衣裳……

夜惊堂莫名其妙,上前道:

“云璃,你怎么……”

“呀~你别过来……”

折云璃站在‘百花齐放’的花园中,方才体型大如马车的鸟鸟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俊美无双的惊堂哥。

惊堂哥浑身都在发光,能清晰看到健硕的胸肌、完美的腹肌,以及腰下雄赳赳气昂昂的……的角先生?

折云璃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中偷瞄,发现惊堂哥露出完美的身材曲线,裆下却挂着京城见过的翡翠角先生。

她眼神化为莫名其妙,又走到跟前,抬手去摸:

“惊堂哥,你怎么把这东西挂在腰上……”

“诶?”

夜惊堂正在观察云璃神色,忽然被一把掏裆,惊的是原地起跳,连忙把小云璃的贼手抓住:

“云璃!你醒醒,你是不是吃毒蘑菇了?”

“蘑菇……”

折云璃低头看去,又抬手去抓:

“原来挂的是蘑菇,好大,让我摸摸……”

“嘶……”

夜惊堂总算知道鸟鸟为什么吓得满地乱窜了,他连忙把云璃双手抓住,求救道:

“青禾!快过来……”

吱呀~

梵青禾本就睡不着,听到动静后已经起身,只是她知道夜惊堂晚上要往屋里跑,提前换好了情趣小衣,刚把衣服换回来。

此时梵青禾打开房门,瞧见云璃一脸羞羞的在夜惊堂怀里晃荡,仅看神态就知道中药了,连忙来到跟前,握住云璃手腕:

“你吃什么了?”

折云璃闻声转过头来,却见梵姨穿着羞死人的小衣,连奶奶都能瞧见,还昂首挺胸站在惊堂哥跟前,惊得她连忙抽手帮忙挡住:

“梵姨,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梵青禾忽然被捏了把,手劲儿还挺大,浑身都是一个激灵,连忙把云璃小手按了下来,又从腰后取出银针:

“她中了迷幻药,把她摁住。”

夜惊堂瞧这模样,当下连忙把云璃连着胳膊抱住,让青禾帮忙扎针恢复清醒。

折云璃被惊堂哥抱住,梵姨还骚里骚气的凑过来,脸色化为红火,紧张道:

“梵姨,你做什么呀他是你侄子……惊堂哥,你别这样……样……”

一针扎在脖颈,刺痛与清凉瞬间灌入脑海,驱散了眼前一切幻象。

羞急万分的折云璃,猛然恢复了清醒,嗲嗲的话语戛然而止看着面前表情古怪的梵姨,和满眼惊恐的鸟鸟,她眼神逐渐化为尴尬:

“呃……我在作甚?我怎么在这里?”

夜惊堂拦腰抱着云璃,见她语气恢复正常,询问道:

“你吃了什么东西?”

折云璃记得刚才那些不堪回首的丢人模样,面红耳赤左右打量:

“我没吃什么呀,刚才肯定是中药了……”

梵青禾光闻味就知道什么药,蹙眉道:

“这是如梦似幻散,你想什么就能看到什么,你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

折云璃满眼无辜:“我中药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夜惊堂插话道:“可能是别人配的,药性不稳,怪不得云璃。你仔细想想,在哪里中的药?”

折云璃也不敢回想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略微斟酌后:

“我刚才就用了冻颜霜,没碰别的……”

“冻颜霜?”

梵青禾见此,快步来到屋里,拿起桌子上的瓷盒闻了闻,而后道:

“果然,有人在这里面下了药。”

夜惊堂闻言眉头一皱,他刚从华青芷手上取来,那能在这里面下药的,恐怕就只有送礼的王继文。

但那大聪明下个这玩意作甚?

既不致死也没后患,完全是男女间调情的东西……

折云璃仔细检查了下,发现身体没异样,但是被惊堂哥抱着,便稍微扭了扭:

“这像是哪个闲人的恶作剧,其实也没啥事。惊堂哥,你放我下来吧。”

“哦……”

夜惊堂迅速把云璃松开,摇头道:

“我明天去问问,怎么会有这种闲人。先睡觉吧,以后我还是把你点了得了。”

折云璃刚才闹了大笑话,现在有点没脸见人,连忙点头,往屋里跑去。

夜惊堂跟着进屋,在云璃背上点了两下后,才来关上了房门。

瞧见青禾还拿着瓷盒借着月光打量,缓步上前询问:

“怎么样?有没有其他问题?”

梵青禾检查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应该是族长某个长老的手笔,兜兜转转流传到了燕京王公贵子的手上。她见夜惊堂凑过来,随口道: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夜惊堂反正不怕药,手指在盒子里一沾,然后又在脸上抹了抹,等待不过片刻,就发现眼前开始光怪陆离,躲在在柱子后面暗中观察的鸟鸟,开始化为五彩缤纷走地鸡。

而面前的青禾,裙子也开始逐渐朦胧,显露出葫芦般的完美曲线……

夜惊堂微微颔首:

“感觉和上次差不多。”

“那就行,我给你解……诶?你放我下来,我给你解开……”

“去屋里解一样的……”

“你……呜呜……”

……

————

点个名:

推荐一本《重回现代,我和女皇陛下都下岗了》,新书幼苗,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