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长刀在手谁能当!【求订阅!求月

就在帐中战局逐步落入欧阳锋、林朝英、黄药师掌控时。

忽听嗤啦一阵裂响,大帐蓦地四分五裂开来,只剩几根支撑大帐的木桩,零散伫立四周。

撕裂帐蓬的,正是黄河帮五虎八鹰。

他们各持一条铁爪锁链,勾住大帐一角,齐齐发力一撕,便令帐中诸人暴露在星光月华之下。

不知何时溜出了帐蓬的完颜铁树,此时正站在一个身着皮甲,脸颊狭长,肩膀奇宽,后背极阔,臂长过膝,手持铜胎铁脊弓的武将身边,指着欧阳锋说道:

“二哥,那贼子就是西极龙王欧阳锋!”

臂长过膝的武将微一点头,举起铁脊长弓,弯弓如月,略一瞄准,便松开弓弦,射出一枝狼牙重箭。

咻!

凄厉尖啸声中,重箭幻作残影,激射欧阳锋。

这一箭,比侯老爷子的铁胆功夫凌厉了不知多少,便是金国“铁浮屠”的重甲,只怕都要被这箭射个对穿。

但欧阳锋不慌不忙,猛地一甩手,袖中蹿出一条细细黑索,啪地一声,正抽在箭头之上。

正是在西夏地宫得到的那条玄铁索。

玄铁这种好东西,欧阳锋当然不会丢掉。

此玄铁索虽长达五丈余,但它只有黄豆粗细,对折三次,也只有小指粗细,长度却可减到七尺,正好当腰带盘在腰上,还可延出一段藏进袖里,必要时当作武器。

此时面对那足以击破他六重金刚不坏体的狼牙重箭,欧阳锋便果断亮出了玄铁索。

铁索一抽之下,狼牙重箭箭杆粉碎,箭头打着旋飞射出去,砰地一声,撞在营地木栅栏上,将一根碗口粗的原木撞出茶杯大小的窟窿。

趁着那长弓武将一箭解围,越西鸿几乎是连滚带爬,蹿进了过来接应的五虎八鹰群中。

欧阳锋也不在意,玄铁索一卷,把地上自己的雪花镔铁刀卷进手中。

长弓武将此时又开弓放箭,对着林朝英射出一箭。

趁林朝英躲箭之时,已被她杀得左支右绌,剑伤累累的祝成、萧阿娇也赶紧撤开。

另一边,没了金克宋帮忙,已被黄药师杀得手忙脚乱、汗流浃背的司徒青,也不等那长弓武将帮忙,疯狂舞动单刀,拼着胸膛、肩膀各多出一条皮开肉绽的剑创,总算是拉开了与黄药师的距离,逃至黄河帮众人身边,大呼小叫着要一众师侄给他上药裹伤。

至于侯老爷子,早在大帐被撕裂时,就已溜到了完颜铁树和那长弓武将身边。

而金克宋也被一个黄河帮弟子抛出铁爪,钩住腰带拖了过去。

黄药师性子高傲,不屑补刀,竟是任凭金克宋被拖走。

至此,高手间的战事暂息。

一干所谓前辈名宿,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却还被两个不满二十的少年,加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杀得大败,一死两重伤,可谓丢尽了脸面。

黄药师舞了个剑花,还剑归鞘,悠悠然走到欧阳锋身边,好奇问道:

“欧阳兄还练了横练硬功?”

欧阳锋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随口答道:

“你不是也练了吗?”

黄药师将来的弟子陈玄风、梅超风都有一身不错的横练功夫,显然黄药师也是懂横练硬功的。

不过黄药师并不知欧阳锋深意,还以为他是见自己硬吃金克宋一剑,误会自己有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笑道:

“我只是练着好玩,对那种笨功夫并不感兴趣,横练修为也不如何高深,刀枪不入仗的是一件宝甲。”

话一出口,又觉似有阴阳怪气之嫌,黄药师又含笑补充:

“抱歉,我并不是说欧阳兄你的功夫笨,只是横练功夫并不适合我。”

欧阳锋倒是不以为意,淡淡道:

“看出来了。你适合招法好看的花俏功夫。”

少年黄药师说话挺刺人的,欧阳锋便也小小刺了他一下。

二人说话时,方才在外吃酒的数十个武林人士,此时已是自各持兵刃,虎视眈眈将欧阳锋、林朝英、黄药师围在中间。

再外边,更是有数队铁甲金兵列阵围来,刀盾、长枪、弓弩俱全。

“被包围了啊……”黄药师轻声低语。

欧阳锋道:“你既单刀赴会,且对帐中诸人阴暗私密都了如指掌,显是有备而来,可算好了如何突围?”

从黄药师入帐后的表现看来,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搞潜伏、做暗间,从一开始,他就打着光明正大搞事情的主意。

以黄药师的头脑,再是年少狂傲,也断然不会自陷死地。

欧阳锋笃定,他进来搞事之前,必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欧阳锋、林朝英都瞧着自己,黄药师呵呵一笑,说道:

“两位放心,眼下局面尽在我意料之中。唔,两位仗义援手,倒是稍微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只是想激那些老家伙一对一跟我交手,杀一杀他们的气焰,拖一拖时间而已。还真没想到金军帐中,竟还有两位真正的义士……”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夜色,笑道:

“再拖一小会儿,时辰就快到了。话又说回来,倘若我真的只是年少鲁莽,并无准备,欧阳兄又待如何?”

虽黄药师只是假设,欧阳锋还是答道:

“此地距山林不过百丈。我有横练,你有宝甲,我主攻,你断后,林姑娘护卫侧翼,以我三人武功,百息之内,足以突出金营,杀到山中。”

黄药师笑道:

“可欧阳兄莫要忘了,此时围着咱们的,还有不少武林人士。这些武林人士若是出手拦截,拖住咱们,给金兵甲士争取到调度列阵的时间,咱们可未必能够顺利突围。”

欧阳锋淡淡说道:

“越西鸿等高手皆已被我们打怕,余者都是些庸才。我若全力以赴,这些庸碌之辈,挡不住我一刀,也阻不了我半息。稍微多杀几个所谓‘民间义士’,这些为了荣华富贵而来的散兵游勇,自会一哄而散,再不敢挡在我前面。”

这位“西极龙王”,居然比我还狂的么?

黄药师心里嘀咕着,可一瞧欧阳锋神情,就见他面容平淡,眼神宁静,既不慷慨,也不激昂,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般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此时此刻,黄药师终于意识到,欧阳锋竟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认为,由他主攻,可以带着他黄药师和那位林姑娘突出金营。

难道他之前在大帐之中,即使面对越西鸿、侯老爷子、完颜铁树三大高手围攻时,也仍然未出全力?

黄药师正暗自思忖时,那完颜铁树见二人旁若无人地闲聊,顿时怒极厉喝:

“欧阳锋,黄药师,你们已经插翅难飞,死到临头,竟还敢如此狂妄,欺我大金无人么?”

黄药师笑道:

“不敢。堂堂大金岂会无人?不要脸皮、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的前辈名宿,不是正济济一堂么?”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偏还被打得大败亏输的越西鸿、侯老爷子等人顿时脸色发黑,神情讪讪。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毛孩子。”

那手持铁脊长弓的武将沉声道:

“侮我大金,本将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药师含笑说道:

“未请教足下尊姓大名?”

长弓武将冷声道:

“本将完颜铜树。”

黄药师恍然道:

“哦!原来是主将完颜银树的二弟,这位铁树公子的二兄,失敬失敬。只不过……”

他皱着眉头,一副颇不理解的模样:

“银树、铜树、铁树……你们这三兄弟,怎地一个比一个贱?你们家,莫不是靠收废铜烂铁起家的?”

完颜铁树额头青筋暴跳,完颜铜树也眼角连抽,怒意上涌,正要喝令众武林人士上前围杀,浮桥方向,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钟铛铛声。

听到这急促钟声,完颜铜树、完颜铁树齐齐侧首,看向河岸那边,众武林人士也颇有些惊疑不定。

黄药师则微微一笑,对欧阳锋、林朝英悠然说道:

“时辰到了……”

话音方落,有金兵飞马而来,惶然禀报道:

“二将军,浮桥突然起火,火势凶猛,扑不灭了!”

浮桥起火?

完颜铜树虽惊不乱,喝问:

“火是如何烧起来的?有火船自上游顺流冲撞?还是有人纵火?”

那飞马来报的金兵满头大汗,惶惶道:

“没,没见到火船,也,也没见到有人纵火……有人看到,浮桥之上,突然无故蹿起至少十处火点,数息之间便蔓延开来……”

没有火船也没人纵火?

那大火难道是天谴不成?

完颜铜树正待喝斥,营地之中,忽又响起一阵喧哗。

喧哗四起之下,众人只觉营地越来越亮,朝着光源望去,就见营中不知何时,竟燃起了多处火头,且火势起得极快,数息之内,就已变成了冲天烈焰。

完颜铜树、完颜铁树看到起火方向,心中更是大震——军营本就最怕夜里起火,而此时那冲天焰光所在,竟是营地屯积粮草、军械之处,这局面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这还不算,当营中大火起时,营地之外,忽又响起震天喊杀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浮桥起火,难以扑灭,眼见就要被烧毁,两岸军营彼此不能相顾,已经令营中金兵人心惶惶,粮仓军械再遭火焚,又有喊杀声、惨叫声乍起,一系列的变故,直如火上浇油,令整个金兵营地彻底大乱。

不知多少金兵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虽有军官大声呵斥,试图聚拢兵士,但收效甚微。

就连跟随完颜铜树前来围剿欧阳锋三人的几队金兵,也不停侧首四顾,交头接耳,被营中变故搅乱了心神。

见黄药师面含微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就差拿把羽扇摇一摇了,欧阳锋说道:

“所以黄兄弟早与王害风义军有联系?今晚单刀赴会,乃是为将营中高手注意,全数吸引在你身上,给王害风义军创造袭营的机会?”

黄药师微微一笑,悠然道:

“若只是为了捣乱,黄某也没必要走这一遭。此行正是为了里应外合,破营斩将!”

林朝英好奇问道:

“那浮桥和营中的火,究竟是谁放的?”

黄药师笑道:

“一些自己制作的火药机关罢了,早已预埋在浮桥和粮仓、军械库中,时辰一到,便会自行发动。旁门杂艺,不值一提。”

嘴上说着“不值一提”,可终究还是少年心性的黄药师,眼里难免隐含几分得意。

这时,听到那喊杀声已漫入营中,越来越响亮,营中嘈杂也愈发鼎沸,黄药师抽出宝剑,笑道:

“欧阳兄,林姑娘,我三人再联手一战,将那完颜兄弟和这些金人走狗留下如何?”

欧阳锋颔首道:

“好。”

此时河这边的金营之中,秩序最好的,估计就只剩下完颜铜树带来的几队金兵,以及仍然围在欧阳锋三人周围的武林人士们。

虽然他们此时也已惶恐不安,但至少在完颜铜树、完颜铁树带领下,还没有一哄而散。

而完颜铜树兄弟两个此时也已陷入两难。

欧阳锋、黄药师、林朝英武功太高,眼下这点人马,未必能困死他们。完颜铜树原本的计划,是驱使武林人士先行围杀,消耗三人功力体力,并拖延时间,让他从容调兵。

如此一来,就算一众武林人士被三人斩尽杀绝,他们三人的功力体力也要消耗甚巨,而他完颜铜树则能趁机调兵布阵,将三人彻底围死。

可是现在营地已然大乱,除了身边这几队不足百人的甲士,后继甲兵显然已无法调来。

虽近百有着强弓劲弩的甲士,加上数十武林人士,若肯不惜代价,也有极大可能困住那三人,但以此时营中的状况,女真甲士在兄弟两个弹压下,或还肯舍生忘死前仆后继,可那些只为荣华富贵而来,没有半点忠心之心的“民间义士”,又怎么可能不惜代价?

说不定只消被杀上三五个,剩下的就要一哄而散。

所以完颜兄弟现在最理智的选择,乃是放欧阳锋三人离开,自己带着尚有秩序的甲士、武林人士,前去阻截突入营地的义军,给营中兵马争取到集结的时机。

然而完颜铜树想做这理智选择,可欧阳锋三人,却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锵——

利器铮鸣声中,欧阳锋长刀出鞘,气势勃发,身形一纵,刀举过顶,一招“白虎跳涧”横越三丈,雪花镔铁刀在遍及整个营地的焰光映照下,挥出一弯冷月的寒芒,照着一个手提九环大刀的武林人士当头劈下。

啊!

那武人被欧阳锋气势所慑,刀光临头方才反应过来,破嗓大叫着勉力举刀格档,却听铛一声脆鸣,冷月刀光一刀将他九环大刀劈断,刀势毫不停歇,又将他从头到胯劈成两半!

两片尸身左右分开时,欧阳锋自其中一穿而过,刀光左右一分,好似舒展开两片银光羽翼,噗噗两声,又把前方两个武人首级斩落。

一口气连杀三人,欧阳锋脚步不停,直奔完颜铜树而去。

他既出手,林朝英、黄药师自不会闲着,也是相续出手。

林朝英脚踏凌波微步,迅如疾风,翩若惊鸿,转眼追至欧阳锋身后,长剑一递,剑尖轻颤,分光吐蕊,便将左侧两个反应过来本能向着欧阳锋挥出刀剑的武人挡下。

黄药师亦施展飘逸轻疾的身法,紧跟在林朝英身后,出剑挡住右侧武人。

欧阳锋有林朝英、黄药师照应侧后,不管不顾,大步前冲,长刀猛斩,每出一刀,必能带出一蓬血雨,当真如他所言,一刀一个,无人能阻他半息。

只杀得数人,其他武林人士果如欧阳锋所言,如梦初醒般一哄而散,再无人敢挡在三人身前。

就连黄河帮那五虎八鹰,见营中局势不妙,欧阳锋势不可当,也在司徒青带领下,假装照应身负重伤的越西鸿、金克宋,大呼小叫朝着河岸方向撤离——他们个个水性极佳,浮桥毁了也无妨,可以轻松泅渡到对岸营寨中。

那崆峒双煞的“虎君”祝成倒是想要为妻报仇,斩了林朝英。

可见到营中处处起火,喊杀喧天,一片大乱,颇有大势已去的感觉,便也只能抱起孙彤尸首,恨恨瞪了林朝英一眼,转身就走。

一时间,民间义士卷堂大散,还留在完颜兄弟身边的,只剩下一个侯老爷子,连完颜铁树的婢女萧阿娇,都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而完颜兄弟见欧阳锋好似下山猛虎、入海蛟龙,尽显传说之中“万夫莫敌”的西极龙王威风,不由齐齐色变。

“适才帐中,他竟然还未出尽全力!”完颜铁树咬牙低喝。

“挡住他!”

完颜铜树沉声下令,众甲士顿时列阵挡到两兄弟前方,弯弓张弩,对准突袭而来的欧阳锋三人。

完颜铜树也拉开铜胎铁脊弓,搭上一枝狼牙重箭,对准手提长刀,大步而来的欧阳锋。

嘭!

弓弦声响,飞矢群发,咻咻厉啸朝着欧阳锋三人射去。

欧阳锋右手提刀,左袖滑出玄铁细索,抖腕疾抡,玄铁索风扇般高速旋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残影屏障。攒射而来的箭矢撞在铁索屏障上,纷纷迸成碎末,偶有几枝从上方吊射下来的漏网之箭,也被黄药师、林朝英轻松截下。

完颜铜树倒是箭术惊人,射出的重箭竟然捕捉到一刹即逝的时机,寻隙越过玄铁索拦截,直射欧阳锋膝盖,却被他一刀磕开。

三人轻功何其之快?

列阵以待的金兵甲士都只来得及射出一矢,莫说强弩,便是长弓都没来得及装上第二枝箭,欧阳锋便已一马当先,突至金兵阵前。

方至阵前,一排长枪自前排盾阵缝隙中突刺而出,有刺面门,有刺脖颈,亦有刺胸腹、两肋、大腿的。

武林人士,最怕就是结阵而战的甲兵。

因为除了箭矢威胁,这种排枪攒刺也是威胁极大。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也断无可能同时刺出数枪,出手时总有个先后次序。

而列阵甲兵排枪齐刺,却是在同一时间,数道攻击便从多方而来,叫人防不胜防。

若只有当面一排甲兵还好,若是被四面合围,那就是四面八方都有排排枪矛照着身体各处同时攒刺,等闲高手根本招架不住。

当然眼下前方那不足百人,前后亦只四排的单薄阵列,还远不足以挡下欧阳锋。

数杆长枪同时突刺之时,他抡起玄铁索狠狠一抽,细长铁索嗡地扫过,啪啪几声,便将枪头悉数抽偏,巨力更是震得枪杆剧烈弹抖,令那几个出枪的金兵甲士虎口迸裂,指掌酥麻,再也握不住枪杆。

欧阳锋趁机前掠,突至盾墙之前。

正当面几个刀盾手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将单刀自盾缝隙中刺出,狠狠扎向欧阳锋。

欧阳锋又是反手一抡,玄铁索横扫而出,打飞那几口单刀的同时,重重抽击在盾牌之上,狂暴巨力配合玄铁索的坚韧,竟是一击将那好几面盾牌轰得支离破碎,持盾甲士亦身不由己向后仰倒。

虽被后方袍泽抵着后背没有彻底倒下,但他们也是空门大开,再无力阻挡欧阳锋突进。

锵——

又一记悠长的刀锋铮鸣响起,欧阳锋横刀一斩,雪花缤铁刀横向拉出一道雪亮光弧,精准切入几个甲士脖颈,一口气斩下数颗首级。

列阵金兵虽皆是甲士,但此营金兵终究没有“铁浮屠”那样的重甲。颈部虽然也有护项,但皮革护项相对薄弱,哪里挡得住欧阳锋雄浑内力和狂暴巨力加持下的雪花镔铁刀?

一刀斩飞数颗首级,欧阳锋如一头发狂的巨象,左手玄铁索疯狂抽打,右手镔铁刀横扫狂劈,不时弹出一脚,轰飞一个甲兵。

随着他打开缺口,林朝英、黄药师也紧跟突进,两口长剑一左一右,专刺眼睛、眉心、脖颈等或无甲胄遮掩,或是防护相对薄弱之处,直将众金兵杀得惨叫连天,接连翻倒,不足百人的小小战阵,转眼就要土崩瓦解。

完颜铁树脸色铁青,对着跟在他身边的侯老爷子暴吼:

“愣着作甚?还不速速上前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侯老爷子一阵窒息。

这三小年轻一个赛一个凶猛,老头子我连其中任意一个都招架不住,你居然要我上去挡住他们三个?

侯老子爷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应道:

“遵命!”

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大步向着破阵而来的欧阳锋三人掠去,跑了两步就偏离方向,绕开三人,没入夜色之中。

完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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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章 69,化骨绵掌与火焰刀【加更!】

“完颜铁树,你死期到了。”

低喝声中,欧阳锋带着一股血雨破阵而出,镔铁长刀飒飒铮鸣,直指完颜兄弟。

黄药师、林朝英则继续剿杀残敌,将那已伤亡不少的百人小阵分割得更加支离破碎,免得残兵结阵再战。

“拦住他。”

完颜铜树低喝一声,靴尖一点地面,面向欧阳锋朝后疾退,完颜铁树一咬牙关,从地上挑起一口单刀,迎着欧阳锋冲去。

冲锋之时,他略微绕了一下,攻向欧阳锋侧翼,而就在他让开身位之时,后退中的完颜铜树弓开半满,先是连珠四箭,四枝轻箭首尾相衔,笔直一线射向欧阳锋。

连珠四箭射出,完颜铜树又搭上一枝重箭,缓缓张弓,却引而不发,遥指欧阳锋要害,给他施加压力。

欧阳锋长刀一卷,刚刚磕飞四枝相继来袭的轻箭,完颜铁树已冲至他侧面,单刀泼风乱斩,施展出一门有攻无守,似乎招招都在追求与敌偕亡的疯狂刀法。

然而看似不顾一切舍命相搏的完颜铁树,却始终没有挡住完颜铜树箭路,令完颜铜树得以箭在弦上,遥遥瞄准,持续给欧阳锋施加压力。

老实说,完颜兄弟这手配合打得相当不错。

换作其他高手,如越西鸿、侯老爷子、金克宋,面对眼下这状况,十成精力倒有五成要放在完颜铜树身上,提防他突施冷箭。

而即使以越西鸿的武功,若只以五成精力应对仅比他略逊一筹的完颜铁树狂攻,也是不出十招就要落入下风,最后不是被完颜铁树快刀斩杀,就是被完颜铜树一箭狙死。

可惜兄弟俩这套打法,却不幸遇上了欧阳锋。

完颜铁树那不顾性命似的疯狂快攻,在用惯了快刀的欧阳锋眼中,简直处处都是破绽。至于其不想遮挡完颜铜树箭路的想法,更只是一厢情愿。

“太慢了。”

欧阳锋淡淡说着,倏地踏出凌波微步,轻松避开完颜铁树快刀乱斩,同时一步转至完颜铁树身侧,以他身躯挡住了完颜铜树箭路。

完颜铁树还想再次让开身位,可欧阳锋步踏凌波,身似幽魅,如影随形,始终将完颜铁树当作盾牌,完颜铜树那引而不发的远程威胁,顿时变成一个笑话。

“你掌法还算不错。可你的刀法,简直不堪入目。”

欧阳锋淡淡说着,长刀一横,倏地连斩九刀,前八刀每一刀都精准斩在完颜铁树刀法破绽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刀守御,所谓“有攻无守、与敌偕亡”的亡命刀法顷刻告破。

前八刀便已逼得完颜铁树手忙脚乱,待第九刀斩出时,完颜铁树终是跟不上欧阳锋刀法节奏,没能挡住这奇快无比的一刀,被刀光唰一下掠过胸膛。

也是完颜铁树武功够高,反应够快,刀光及体的一霎,他竟是猛地吐气含胸,令胸膛往下一陷,险险避开了开膛破腹之祸。

即便如此,他胸襟亦被刀光剖开,胸膛之上,横出一道尺许长的深深刀痕。

完颜铁树胸膛剧痛,血流如注,一时亡魂大冒,一把将手中单刀掷向欧阳锋,趁他格开单刀时以毕生修为全力施展轻功,向着完颜铜树飞掠过去,同时嘶声大叫:

“大哥在做甚?怎还不出手?”

完颜铜树也很奇怪。

营中已经乱成这样,敌军已然突入营地,大肆纵火袭杀,身为主将,亦是营中第一高手的大哥,为何还未出面弹压?

难道大哥那边,也遇上了强敌?

不过眼下情形,也顾不上想那许多,见欧阳锋从容迈步,身法却快如闪电,竟只一步就追至完颜铁树身后,完颜铜树果断松开弓弦,射出了那枝蓄势已久的重箭,直击完颜铁树胸膛。

完颜铁树始终紧盯着兄长动作,重箭堪堪离弦,他便一个前扑翻滚,提前避开当胸射来的重箭。

于是重箭的目标,就变成了紧追其后的欧阳锋。

这一箭还有点战术配合的意思。

因为之前完颜铁树挡在欧阳锋身前,遮蔽了他的视野,当完颜铁树突地前扑翻滚时,那重箭就似凭空出现在欧阳锋身前,打出了突如其来的效果。

可惜这点小伎俩,对于饱受怜星“偷袭训练”的欧阳锋来说,压根儿不值一哂。

重箭来袭之时,他不假思索将长刀一横,以刀身为盾挡在箭锋之前,重箭虽将镔铁长刀射得火花迸溅,刀身震颤,欧阳锋步伐亦被箭矢巨力所阻,顿了一顿,可终究还是徒劳无功,没能伤到欧阳锋分毫。

甚至已趁机连滚带爬逃两丈开外的完颜铁树,也终究没能逃脱。

挡下重箭之后,欧阳锋左手一抬,袖口激射出玄铁黑索,一下飞出两丈开外,唰地一声,死死缠在完颜铁树脚踝上。

欧阳锋再一抖一拽玄铁索,完颜铁树顿时身不由己凌空飞起,向着欧阳锋倒撞过来。

“啊……二哥救我!”

完颜铁树嘶声呐喊,同时在空中拧腰旋身,双掌齐出,狂轰向欧阳锋胸膛。

他有一手“化骨绵掌”。

此掌法据传是多年以前,大金尚未崛起之时,一位人称“星宿老仙”的绝世高手所创,一旦将掌力打入人体,该人骨骼会在顷刻之间化为齑粉,身体没了骨骼支撑,转眼就要变成一滩烂肉。

且这化骨绵掌,劲力阴柔,如针似刺,最擅渗透,专克横练硬功。那欧阳锋横练功夫纵是强到可以若无其事承受侯老爷子重拳一击,也要被“化骨绵掌”所克,化去一身钢筋铁骨。

然而。

完颜铁树掌法虽强,可先前大帐之中,他与越西鸿、侯老爷子三人围攻,欧阳锋还是赤手空拳,他都没能打中欧阳锋一掌,更何况现在这种局面?

面对完颜铁树搏命一击,欧阳锋半点机会不给,哂然一笑,刀光一闪,噗地一声,就将完颜铁树双手齐腕斩落。

啊!

完颜铁树刚发出半声惨叫,欧阳锋已一步迈出,沉肩一撞,肩头狠狠撞中完颜铁树胸膛。

咔嚓!

清脆骨裂声响起,完颜铁树胸骨尽碎,眼珠暴突,口鼻喷血,身形又向后抛飞出去,尚未落地,就已彻底咽气。

“老三!”

完颜铜树目眦欲裂。

但单是一个欧阳锋,就已经不可阻挡,另一边的林朝英和黄药师也已解决大半甲兵,剩下的甲兵皆已丢盔弃甲亡命奔逃,二人没去追击溃兵,已向着这边赶来,完颜铜树顿时战意全无,连三弟被杀的仇都顾不上了,转身就逃。

然而他想逃,欧阳锋甚至黄药师都不愿放。

溃兵可以不理,但将领必须得杀。

当下黄药师似要与欧阳锋竞速一般,全力施展轻功,向着完颜铜树追去。

完颜铜树最擅射术。

身为神射手,他深知对于射手来说,距离就是生命,因此他除了射术,以及几招保命的近身功夫之外,将所有的精力都耗用在了苦练轻功之上。

他本身又是手长脚长的高瘦身材,这身形练轻功也相当适宜,因此完颜铜树的轻功还当真不弱。

他竭尽全力奔逃,不时回头射上一箭,或以乱兵作障碍,一时间竟很是逃了一阵。

他甚至一直逃到了中军大帐处。

看到中军大帐,完颜铜树扬声高呼:

“大哥救我!”

话音刚落,那中军大帐便嘶啦一声裂开一个大洞,一条高壮魁梧的身影倒飞出来,落地之后虽未倒下,却也踉跄后退好几步,方才勉强站稳脚跟。

瞧见那倒飞出来的高壮身影,完颜铁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因那人,正是三兄弟的长兄,营中主将兼最强高手,完颜银树!

而瞧他方才撞破大帐倒飞出来的模样,明显是被人打了出来。

究竟是谁,能够打飞兄长?

完颜铜树震惊之时,就见那被完颜银树撞破的大帐破洞之中,缓缓走出一条高大身影。

营中四下焰光冲天,已是亮如白昼,那高大身影甫一步出大帐,其身形相貌便给完颜铜树以及紧追他而来的欧阳锋、林朝英瞧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位身着深灰长袍,手提长剑,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

他留着一部飘逸长须,面上有着深深的疲惫之色,但眼睛大而明亮,给人一种目蕴电光、气势不凡的感觉。

看清那人相貌。

完颜铜树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难以置信地低语:

“王害风?竟是王害风?这,这如何可能?”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营中大乱之时,大哥却未能第一时间出面弹压,原来竟是被匪首王害风缠住了。

但正如完颜铜树所说,这又如何可能?

王害风现在,怎可能还有力气出手?

半月之前,完颜三兄弟抓住王害风为其手下断后的机会,率三百甲士以及十余来自中都的女真高手于一险要山隘设伏,布下机关陷阱,施放毒火毒烟,一度将王害风逼入绝境。

虽最终未能留下王害风,且己方伤亡不轻,那十余女真高手全灭,甲士伤亡数十,却也将王害风重创。

其不仅中了完颜铜树一箭,被弩矢射中数次,给女真高手们拼死打中数记拳掌,还被完颜银树一记重拳打中后心,正常情况下,王害风应该只剩半条残命才对。

也正因王害风受伤不轻,其匪帮才会被完颜银树兵马死死咬住,最终被围困在这周祖陵山上。

可是现在,王害风居然又变得活蹦乱跳,除了面有倦色,竟看不出丝毫重伤未愈的迹象,甚至还打飞了完颜银树……

在这一刻,完颜铜树不禁想起了关于王害风的一些传说。

据说,此贼从道经之中,得到了一门神奇内功。此内功,不仅令他武功狂飙突进,还令他可以不惧伤势,受再重的伤也能飞快痊愈。

完颜铜树原本并不信这传说。

人又不是神仙,受伤就得养,哪有不怕受伤的人?

武功再高,一旦遭了重创,尤其受了沉重内伤,一样要花费极长的时间慢慢养伤。

若运气不好,损了经脉,伤了元气,武功都会退步,甚至功力尽失都不罕见。

王害风凭什么能违背这常理?

然而此刻,眼前所见,却令完颜铜树不得不信那传说。

王害风确实只用区区半月,便养好了那正常来说,至少也要躺上小半年才能痊愈的重伤。

并且武功似乎没有丝毫退步,大哥仍如上次围杀时一般,单对单仍不是他的对手!

完颜铜树情知不妙,可回头一瞧,就见欧阳锋、黄药师、林朝英已缓缓围了过来,与那王害风默契合围,分守四方,将他与大哥的退路彻底封堵。

这时,黄药师已经远远地与王害风打起了招呼:

“王兄,这位乃是威震西域的西极龙王欧阳锋,这一位是林姑娘。欧阳兄与林姑娘不仅助黄某顺利完成计划,还斩了完颜铁树与那飞鹰孙彤,重创黄河龙王越西鸿。金营大乱至此,多赖欧阳兄与林姑娘援手。”

王害风闻言,冲着欧阳锋、林朝英拱手说道:

“多谢二位仗义援手,王某感激不尽。”

欧阳锋略显好奇地打量一眼这位在其它世界线,于华山论剑之时,在拳脚、内功、兵刃等所有项目上,都令其他四绝心服口服的“中神通”,再瞧瞧林朝英、黄药师,忽然觉着眼下这阵容,未免有些过于豪华。

得亏洪七在兴庆府外就与他与林朝英分别,要不然再加一个洪七,那这阵容简直突破天际。

而即便没有洪七,完颜三兄弟能败亡在眼下这种豪华阵容之下,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心里转动着这微妙念头,他对着王害风微一颔首,说道: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林朝英也还了一礼,说道:

“久闻王头领大名,今日联手抗金,不胜荣幸。”

黄药师笑道:

“金营虽破,但还有两员金将未斩。客套话先别说了,速战速决,斩此二贼。”

王害风缓缓颔首,“好。”

话音一落,那高壮魁梧的完颜银树沉声说道:

“尔等莫不是要以多欺少?”

刚刚才被完颜铁树等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围攻了一通的黄药师哈地一笑,正待讥讽两句,欧阳锋忽然说道:

“此人便是金营主将完颜银树?也是金营之中,武功最高之人?”

王害风道:“不错。”

欧阳锋道:“既如此,不妨把他交给我。王头领且去指挥义军,扩大战果。黄兄弟亦去助战。至于那完颜废铜,交给林姑娘就是。”

他这安排明显更合理,有王害风带队作战,黄药师助战,不仅能将战果最大化,亦可令义军伤亡减少许多。

只是……

王害风以征询的眼神看向黄药师,不确定欧阳锋、林朝英的武功,是否能敌得过完颜兄弟。

黄药师笑道:

“欧阳兄、林姑娘武功皆在我之上,胜此二人不难。”

黄药师一手策划了今夜袭营之战,各种纵火机关亦是由他亲手制作并布置,大胜之下,王害风很信任黄药师的判断,对着欧阳锋、林朝英拱手道:

“如此,王某多谢二位了!”

说罢,果是毫不恋战,离开中军大帐,前去带领义军。

黄药师对欧阳锋、林朝英颔首一笑,也随王害风离开。

中军大帐处,只剩下欧阳锋、林朝英与完颜兄弟对峙。

“高昌白驼公,西极龙王,欧阳锋?”完颜银树凝视欧阳锋,沉声说道。

欧阳锋淡淡道:“是我。”

“果然英雄出少年!”

完颜银树赞叹一句,忽道:

“只是欧阳少侠的选择,未免太不明智。我大金如今圣天子在上,国势蒸蒸日上,王害风祸乱十余年,不仅屡战屡败,麾下乱民越战越少,还民心尽失。今日就算侥幸击败了本将,来日也必将被更强的大将剿灭。欧阳少侠选择站在王害风一边,何其不智?”

“哦?”欧阳锋眉头一扬,“你想说降我?”

“非也。”

完颜银树道:

“本将只是在对欧阳少侠阐明形势。欧阳少侠如此年少,便可威震西域,灭军夺国,武功、心智都是上上之选,当能明白本将所言,句句属实。既如此,又何必行徒劳无功之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只要欧阳少侠愿与本将相安无事,本将可以承诺,先前恩怨,一笔勾销。且今日之后,本将会上书天子,恳请天子降下旨意,与高昌约为盟国。西辽若再欺压高昌,我大金必不会坐视。”

欧阳锋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说完了吗?”

他把刀鞘往地上一插,又将长刀归入鞘中,向着同样赤手空拳的完颜银树行去,说道:

“听说你是这营中武功最强之人,希望不要令我失望。”

完颜银树没料到他竟如此冥顽,竟是对他那番说辞置若罔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但形势不由人,他还是保持着一位将领的基本素养,强抑怒火,沉声说道:

“阁下还年轻,一时冲动可以理解。但阁下不是普通江湖人,阁下还是高昌国公,做事之前,难道不想想高昌国与阁下的家人么?”

欧阳锋冷冷道:

“废话真多。”

话音一落,他一脚踏出,地面轰地一震,好似一头发狂的大象,向着完颜银树狂冲过去,同时左手画弧,右手直击,一招“亢龙有悔”,掀起层层气浪,悍然轰向完颜银树。

完颜银树不意他说动手就动手,顿时再也抑不住怒火,勃然怒喝:

“竖子欺本将无勇否?”

沉腰扎马,一拳直击,沙钵大的拳头排开空气,风声雷动,迎着欧阳锋手掌狂轰过去。

就在欧阳锋动手之时。

林朝英也二话不说,身似轻风,仗剑直取完颜铜树。

完颜铜树亡魂大冒,闪身疾退,退行之中弓开半满,轻箭连珠,疯狂射向林朝英,试图阻止她靠近。

他射术与轻功虽强,但近战功夫稍逊,只与那崆峒双煞差不多。

若有近战好手为他抵挡强敌,那他就是战场上最大的威胁,连王害风都曾被他射中过一箭,普通武功好手在他面前,更是如同箭靶一般,只能被他肆意射杀。

可现在无人配合,只能独自面对林朝英,完颜铜树一身神射,根本没有发挥机会,那连珠快箭不是被林朝英以凌波微步闪开,就是以长剑挑飞,几个呼吸之间,就已被林朝英逼近至七步之内。

完颜铜树再无开弓之机,只能弃掉铁脊长弓,拔出佩刀,与林朝英近战。

甫一交手,他便给林朝英那绵密如网的剑光缠住,像是一只陷入蛛网的小虫,虽竭力挣扎,却也难逃末路……

另一边。

完颜银树奋起全力,一拳轰在欧阳锋手掌上。

他一身至阳至刚的雄浑内力,加一副意外成就的横练之躯,最擅长就是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在他看来,这欧阳锋名气虽大,可毕竟年轻,就算天赋异禀,又能有多深的功力?

年轻人,就该老老实实以轻功身法、兵刃武技对敌,学老前辈拼功力,你有那个实力么?

然而。

当双方拳掌硬撼,爆出一记闷雷似的轰鸣,炸出一道狂飙似的劲风,将两人衣襟吹得猎猎作响,将地面浮尘卷得四面飞扬,完颜银树却是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汹涌而来,且此掌力之中,赫然还混融了部分他自己那刚猛无俦的拳劲!

轰隆!

掌力震爆,完颜银树连退三步,胸中一口真气都险些被震散。

他满脸震惊看着欧阳锋,这竖子,真是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

欧阳锋面容平静,身形纹丝不动,只双脚略有沉陷,但他连换气都不用,再次踏前一步,又对着完颜银树一掌轰出。

完颜银树试出欧阳锋掌力,本不想再与他对掌——林朝英就曾说过,敌人不是傻子,与欧阳锋对上一掌之后,察觉他掌力凶猛,定不会再与他硬拼,必会立即改变打法。

但这前提是,对手的轻功,得要高明到可从欧阳锋追袭下逃开,或有帮手围魏救赵,迫使欧阳锋不得不先招架围攻。

然而现在,这两个条件完颜银树一个都没有。

他并不擅长轻功,此时又是单打独斗,无人围攻欧阳锋,给完颜银树创造脱身换打法的机会,因此当欧阳锋再次横掌推来时,完颜银树也只得暴喝一声,硬着头皮出拳硬碰。

轰轰轰……

一连对撼十余招,欧阳锋一步一掌,酣畅淋漓,衣袖飘舞,神采飞扬,完颜银树步步后退,两手发抖,苦不堪言,甚至一口逆血都已涌至喉头。

眼见不妙,完颜银树一口咬破舌尖,以剧痛激起全力,无视欧阳锋当胸轰来的一掌,撮掌为刀,一记手刀狠狠搠向欧阳锋胸膛。

对拼拼不过,想逃逃不开,那就仗横练硬吃掌力,且看你这竖子,敢不敢与我两败俱伤!

嘭!

欧阳锋手掌重重印在完颜银树胸膛,而完颜银树手刀距离欧阳锋心口尚差一寸。

但就在完颜银树被爆发的掌力轰飞的同时,他五指指尖突嗤地一声,绽出三寸长的炽烈刀气,一击刺破欧阳锋衣衫,正中他胸口。

完颜银树吐血抛飞,直抛出两丈开外,方才重重坠地。

落地之后,他又呕了两口血,这才一手撑地,一手按胸,半跪着支起身子,恶狠狠地看向欧阳锋。

见欧阳锋怔在原地,手按心口一动不动,完颜银树以为他已遭重创,又唾出一口血沫,嘿嘿一笑:

“竖子,本将的‘火焰刀’滋味如何?”

话音刚落,一动不动的欧阳锋忽地一弹指,一道无形气流飙射而出,噗地没入地面,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深裂痕,裂痕边缘,赫然有着些微烧灼痕迹。

他竟是以金刚不坏体配合移花接玉,几息之间便将那打入他经脉的火焰刀气逼了出来!

至于被刀气轻伤的经脉,以欧阳锋历四次“易筋洗髓”后的经脉强度,这点轻伤根本无足轻重,最多一夜便可恢复如初,甚至此时都不会影响他的战力。

又吐出一口混杂着最后几丝异种真气的浊气,欧阳锋好奇地看向完颜银树:

“火焰刀?”

见他居然若无其事,完颜银树冷笑顿止,骇然失声:

“怎么可能?”

“我横练功夫也很强。”欧阳锋随口解释,又问:“你从哪里学来的火焰刀?”

完颜银树恨声道:“说出来你就饶我不死?”

“怎么可能?”欧阳锋失笑:“你们三兄弟,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哼,本将岂会令你如愿!”

完颜银树如此说着,却似出自本能一般往中军大帐瞥了一眼——小子,火焰刀秘藉就在大帐里,甚至连我三弟的化骨绵掌秘藉也在,你都拿去修炼吧!

那两门武功都只是残谱,一个修了就要像我一日每日遭受真气焚身之苦,一个练了就会和我三弟一样变得不能人道,你尽管去修炼吧,我们兄弟在地下等着看你下场!

完颜银树心中狞笑着,两脚猛一蹬地,身形腾空而起,一记火焰刀,猛刺欧阳锋心口。

但这困兽搏命的一击毫无意义。

欧阳锋随手一格,挡开完颜银树手刀,再一掌拍落,轰地一声,将他头骨拍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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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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