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太子亲自上朝?!

许清仪神色有些茫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注意到陈墨的视线后,缓缓低头看去,表情顿时僵住,白皙秀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陈墨!!」

若不是这房间有隔绝阵法,恐怕她这一嗓子能把宫中禁卫给喊过来。

许清仪整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被子,羞愤欲绝的瞪着陈墨。

「你、你竟敢对我……我就知道你这登徒子没安好心!」

「……」

陈墨眉头跳了跳,「我干啥了?」

许清仪银牙紧咬,颤声道:「明知故问!你不光脱我衣服,你的手还……还捏我那里!」

陈墨无奈道:「首先,你的衣服不是我脱的,其次,我一个人睡的好好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旁边?」

许清仪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脑海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陈墨写完话本后,便大剌剌的躺在床上睡着了,而她就坐在椅子上翻阅着那几张手稿。

这本《银瓶梅》虽然只有短短五回,但语言简练,叙事紧凑,尽管辞藻没有《深宫怨》那么华丽,读起来却十分流畅,让人不忍释卷。

「没想到他还真有点本事……」

许清仪发现,越和陈墨接触,就越看不透他了。

不过方才弱冠之龄,不光是道武双修的天才,破案能力也极强,还精通阵法、炼丹、魂术……

除此之外,设计出的小衣风靡整个京都,「鞭服侠」的名字在贵妇圈中广为流传……

如今竟然还会写话本?

从这开头几回表现出的笔力来看,万卷楼的那些所谓的「经典」,怕是被碾的渣滓都不剩了!

「这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许清仪收起手稿,坐在床边,看着陈墨酣睡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夜色深重,她不禁也有些困倦,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的躺在身侧。

「就躺一小会……」

许清仪心中默默想着。

然后再度睁开眼,就看见了方才的画面……

「怪不得昨晚似睡非睡的时候,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还梦见了《深宫怨》打屁屁的剧情……原来是真的被打屁屁了!」

毕竟是自己主动爬上来的,许清仪有些心虚,语气也软了几分,低声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床,我睡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墨摊手道:「那按照你这么说,太子已经把你赏给我了,我睡你有什么问题吗?」

「……」

许清仪粉颊生晕,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按理来说,陈墨有太子颁布的教令,确实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不过许司正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性格,不可能因为这一张教黄纸,就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陈墨一本正经道。

「算你还有点人性……」

许清仪刚要松口气,就看见陈墨一手拿着黄纸,一手拿着令牌,继续说道:「起码也得再加上紫鸾令才行……许司正听令,看看皮球。」

「你这登徒子,我跟你拼了!」

许清仪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好像小豹子似的扑过来。

面对她的带球撞人,陈墨早有准备,伸手揽住纤腰,翻身将她按在床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细腻莹润的触感。

许清仪身为道修,不需要锻体,身材不如厉鸢那般紧致,但是却多了几分柔软腴润,好像熟透了的蜜桃一般,轻轻一压都能挤出水来。

「你、你要干嘛?」许清仪神色紧张道。

「又是这个经典的问题,那我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陈墨手指捏着下巴,沉吟道。

「……」

许清仪双手挡在胸前,耳根滚烫,撇过头不敢看他。

「而且我得批评你,一点都不诚实,明明穿着丁字裤,居然还不承认……」陈墨低头打量着她,眼神中满是玩味,「看来许司正也很喜欢这种夹缝中生存的感觉?」<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不、不准说了!」

许清仪急忙捂着他的嘴巴,嫣红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脖颈,整个人好像都快要熟了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当初陈墨送了一条小裤给她,出于好奇,她便想着偷偷穿上试试,结果却被陈墨给逮了个正着,还把她按在树上抽了好几巴掌……

那种羞耻夹杂着古怪的感觉,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同时也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自那以后,许清仪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外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衣,里面却悄悄换上了丝袜和丁字裤,甚至还设想着被陈墨发现时的样子……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堕落」感,让她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但这仅仅只是幻想罢了,却没想到真的会被他看到啊!

「我的亵衣洗了还都没干,所以才临时换上了这件小裤……」许清仪低声嗫嚅道。

「是吗?」

陈墨擡手激发出一道真元,隔空将一旁的衣柜门打开。

只见里面挂着琳琅满目的丝袜和小裤,光是丁字裤就有足足不下十款,涵盖了各种颜色和风格,几乎锦绣坊在售的款式都能在这找到……

陈墨不禁愣住了。

他想过衣柜里可能会有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全啊!

「我勒个丁字裤战神啊,没想到许司正你还挺反差的?」陈墨咋舌道。

「……」

许清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这里,简直丢死人了!

「还不都怪你,送那种东西给我,还打……打我屁股……不然我也不会……」许清仪纤手攥紧衣摆,咬着嘴唇道:「我警告你,可不准把这种事情告诉娘娘,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就用丁字裤把我勒死?」陈墨有些好笑道。

许清仪瞪了他一眼,愠恼道:「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唔!」

话没说完,身子猛地一颤,随即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墨。

陈墨默默松开手掌,清清嗓子道:「咳咳,抱歉,摸顺手了……你继续说。」

许清仪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你也不能仗着有东宫教令就欺负我……」

陈墨皱眉道:「这话说的,难道没有教令,我就不欺负你了?」

「……」

许清仪酥胸微微起伏,感觉自己早晚要被这家伙给气死!

「开个玩笑而已,放心好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陈墨眨眨眼睛,轻笑着说道。

「秘密?」

望着那深邃的眸子,许清仪心跳微微加速,冷哼道:「那我就暂且信你一次,你可不准骗我……」

咚——

这时,外面传来沉稳悠长的钟声。

「晨钟响了,我得赶紧去娘娘请安了。」

许清仪回过神来,神色严肃,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此时她背对着陈墨,紧绷的衣裙勾勒出圆润弧度,隐约能看到腰间略微凸起的系带痕迹……

「话说这玩意穿起来真的舒服吗?」

陈墨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将带子勾起。

许清仪身体僵住,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松手?」

「哦。」

陈墨依言松开了手。

啪——

系带回弹,荡起一阵涟漪。

「嗯!!」

许清仪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吟,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床上。

陈墨看着眼前一幕,嗓子不禁动了动。

反应这么大?

看来许司正还不是一般的反差……

……

……

半柱香后。

两道身影走出宫舍。

许清仪步态有些不自然,脸蛋上挂着未散的红晕,眼神羞恼的瞪着陈墨。

「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现在她还感觉火辣辣的,走起路来腿脚都有些发软。

陈墨点头道:「没错。」

许清仪:「……」

她发现自己拿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他们离开腋庭,路过苍震门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陈墨!」

两人闻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正蹦蹦跳跳的朝这边跑来。

「殿下,您慢点。」

范司闺和一众侍从小跑着跟在后面。

太子来到了两人面前,他身着上黑下红的衮冕服,衣服上绣有四爪龙纹,腰间束着玉带,头戴九旒冕冠,比之前多了几分庄重矜贵的气息。

「见过太子殿下。」

陈墨和许清仪躬身行礼。

「免礼。」

太子摆了摆手,有些好奇的询问道:「陈墨,昨晚你玩皮球了吗?」

「……」

许清仪低垂着螓首,又开始四处找地缝了。

陈墨表情略显尴尬,低声道:「殿下,当众聊这个话题可能不太合适……」

「那就是玩过喽?」太子扭头看向范司闺,双手叉腰,气鼓鼓道:「你看看人家许司正,再看看你,说什么都不肯给本宫玩,真是个小气鬼!」

「……」

范司闺眼睑跳了跳,看向陈墨的眼神有些不善。

但她还是强压着没有发火,弯下身子,轻声说道:「殿下,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如果去晚了的话,闾太师可是会生气的。」

太子显然对「闾太师」这个名字十分恐惧,表情收敛,缩了缩脖子,点头道:「好吧。」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擡眼看向陈墨,一脸期待道:「陈墨,不如你也和本宫一起去吧。」

陈墨好奇道:「去哪?」

太子说道:「上朝。」

陈墨:?

范司闺眉头微皱,出声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本宫又不让他入殿,只是陪我走一段路而已,这样都不行嘛?」太子撅着小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范司闺犹豫片刻,无奈道:「那好吧,不过最多只能到奉天门。」

「好!」

太子顿时笑逐颜开,步伐欢脱的朝着外朝方向走去。

陈墨和范司闺并肩而行,后面跟着足有近百人组成的仪仗队,旌旗飘飘,车轮辘辘,除了披金带甲的侍卫之外,还有几名詹事府的官员和侍从。

「殿下,这里距离金銮殿还有段距离,您确定不上轿?」范司闺出声问道。

「才不要呢,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本宫可得好好逛逛才行。」太子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虽然他自幼生在宫中,但却很少能有机会能离开怀庆宫,更别说前往外朝了。

四周巍峨的殿宇、嶙峋的山石、高耸的柏树……对他来说都无比新奇,乌溜溜的眸子四处张望着,好像好奇宝宝似的拉着陈墨问东问西。

范司闺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了一丝疼惜。

「范司闺。」

这时,陈墨出声问道:「太子殿下不是轻易不会出宫吗?怎么突然要去上朝了?」

范司闺摇头道:「这是闾太师的安排,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闾太师……

陈墨心思微动。

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闾怀愚,中书省中书令,兼任太子太师。

他曾经听陈拙亲口说过,如今所谓的党争都只是小打小闹,只要有闾太师和庄首辅在,那着朝纲就永远都不可能翻覆!

「前天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按理来说,六部的人肯定会在朝堂上趁机发难。」

「这个节骨眼,闾太师突然让太子上朝做什么?」

「难道是皇后殿下的安排?」

陈墨暗自沉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众人一路来到了奉天门前,陈墨和范司闺停住了脚步。

以他们的官职和品阶,是没有资格进入金銮殿,接下来太子只能跟随着少詹事入殿。

「范司闺,本宫真要进去了……」

太子望着不远处的庞大殿宇,神色有些紧张和踌躇。

范司闺蹲下身来,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有闾太师和皇后殿下在,殿下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奴婢就在这里等着殿下出来。」

「好吧……」

太子扭头看向陈墨,「你也要在这等本宫哦,等会陪本宫一起打球~」

陈墨点点头,「卑职遵命。」

太子在少詹事的带领下,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金銮殿走去。

直到太子进入大殿,范司闺方才收回目光,她瞥了陈墨一眼,清声说道:「陈大人,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不当讲……」

陈墨说道:「范司闺但说无妨。」

范司闺深吸口气,幽幽道:「昨天太子闹了一晚上,非要缠着我玩皮球……麻烦等会你跟太子殿下解释一下,女人的皮球是不能随便玩的……」

陈墨:「……」

……

……

金銮殿上,气氛一片死寂。

陈拙微眯着眸子,盯着严沛之,「蛮奴案、周家案、还有六部之间的权钱交易……严大人,你想先听哪一个?」

严沛之脊背一股寒意,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见他没有回答,陈拙冷笑一声,道:「好,既然严大人不说话,那就按照顺序一样样来吧。」

「我这里有封书信,上面记录着通过漕运将蛮奴送到中州,由兵马司进行接应,再从南水关运入城中的详细过程……严良不过是天麟卫一个小小的总旗,根本没有能力调动漕运和兵马司,背后显然是有大人物在操控。」

「如果没记错的话,严良可是严大人的亲侄子,难道严大人对此就没什么想说的?」

严沛之袖袍下的手掌猛然攥紧,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摇头道:「蛮奴案已经结案,严良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只凭着莫须有的猜测,陈大人便要将这屎盆子扣在老夫头上?」

「严大人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这信中所提及的人物,还包括令郎严令虎在内,他不仅参与了蛮奴交易,同时还与裕王世子来往甚密,不知严大人对此又要作何解释?」

陈拙语气淡然道。

轰!

严沛之双目圆睁,如遭雷击!

以他对陈拙的了解,既然当朝说出这种话,那就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此前严令虎和严良经常厮混在一起,他就猜到可能和蛮奴案有牵扯……没想到还真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哼,谁知道这封书信是不是陈大人伪造的?」崔颢冷笑道:「毕竟当初严良可是陈墨审的,想要伪造一些证据出来再简单不过。」

「没关系,我可以将这证据交由殿下,殿下圣明烛照,孰是孰非自然会有定论。」

「不过……」

陈拙话锋一转,取出了第二个信封,说道:「我这里还有另一份证据,和崔大人有关,崔大人要不也听听?」

崔颢:?

陈拙慢条斯理的说道:「周家案中涉及破坏城防、私越关津之罪,根据这书信中所言,京都城防图是由京兆府治中朱启铭外露,而一直与朱启铭保持联络的,正是世子府侍卫统领廉建峰……」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朱启铭应该是崔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吧?」

「胡说八道!」

崔颢脸色铁青,指着陈拙的鼻子骂道:「你这根本就是挟私报复、构陷攀咬!」

陈拙神色淡然,并未与他争执。

竹帘后传来皇后淡然的声音:「是不是攀咬,本宫自会辨别……陈大人,你还有其他要举证的吗?」

「有。」

陈拙上前两步,将信纸双手呈上,说道:「微臣这里还有几封往来信函,涉及世子私通六部官员,卖官鬻爵、结党营私的罪证,恳请殿下下旨彻查,以正朝纲!」

?!

六部群臣面面相觑。

明明方才还准备看陈家的好戏,怎么眨眼间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而垂头丧气的一众言官,此时全都精神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神色无比兴奋。

虽然不清楚这些证据是哪来的,但他们只知道一点——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陈拙要杀疯了!

第230章 陈墨:三姓家奴的我,上面有的是人

第230章 陈墨:三姓家奴的我,上面有的是人!

「这份证据指明,仪制司郎中、金部郎中、奉天司员外郎、直隶司主事……等多名六部官员,涉及滥用职权、行贿受贿、卖官鬻爵,并且与世子楚珩私交甚密,有交结朋党之嫌!」

「恳请殿下明鉴!」

陈拙声音郎朗,在大殿内回荡。

群臣一时间有些发懵。

陈拙所提及的名字,虽然品阶大多不高,但皆是六部的实权官员,若是此事坐实,只怕会掀起一场剧烈的官场地震!

竹帘后,皇后眉头微蹙。

今日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如何也会将陈墨保下来,却没想到陈拙会抛出如此重磅炸弹!

「呈上来吧。」

「是。」

金公公走下高台,将证据接过,转身呈递给了皇后。

皇后仔细翻阅着手中的纸张,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这些所谓的证据,内容十分详实,绝非无中生有,但想要以此来定罪,却还是不太足够,其中缺少了一些关键的链条……

「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是证据不足,还是刻意为之?」

「或者说,陈拙只是想把水搅混,以此来帮陈墨脱罪?」

皇后心思起伏不定。

大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听着竹帘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阅声,六部的大臣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这次对付陈墨是手拿把掐,却没想到陈拙还藏着这么一手,居然当朝反将了他们一军!

良久过后,竹帘后传来皇后冰冷的声音:

「好好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严大人,崔大人,你们就没什么想对本宫解释的?」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骤变!

严沛之打了个激灵,躬身道:「殿下明鉴,微臣与蛮奴案绝无瓜葛!」

崔颢也慌忙说道:「微臣对城防图泄露之事一无所知,还望殿下详察,还微臣清白啊!」

「呵,一句一无所知就想把自己撇清了?」皇后冷笑一声,说道:「倘若此事当真和那个朱启铭有关,你身为京兆府尹,同样难辞其咎!」

「殿下!」

崔颢闻言腿肚子一阵发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周家犯下的可是谋逆大罪,若是和此案牵扯到了一起,只怕崔家上下都要摸不着头脑了!

「还有涉及六部贪墨渎职之事,本宫一样会彻查到底!」

「某些人食朝廷俸禄,却不思报国,贪墨成风,当真以为本宫耳目闭塞、任尔等蒙骗不成?!」

砰!

皇后语气中饱含怒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哗啦——

群臣乌泱泱跪倒一片,纷纷出声道:「殿下息怒!」

皇后深深呼吸,努力压下火气,沉声道:「陈大人提交的证据非常详尽,但具体还要进一步调查,不过以此便可见得,陈墨对世子的怀疑并非是捕风捉影……」

此时,冯瑾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本来他把杨霖带过来,就是为了给陈墨致命一击,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临阵反水,把世子给咬了出来!甚至还牵扯到了妖族!

这件事情要是闹大,无论结果如何,恐怕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全都没心思再去攀咬陈墨,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自保。

见众人全都垂头不语,大理寺卿徐璘眉头微皱。

「真是一群蠢货!」

「如果陈拙证据充分,早就已经捅破天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拿出了一堆所谓的『罪证』,明显是在放烟雾弹,想要帮陈墨转移视线!」

「倘若就这么轻易放弃,那真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只有把刀架在陈墨的脖子上,才会让陈拙投鼠忌器,六部也才能安然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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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及此,徐璘手持笏板,高声说道:「殿下,纵然世子可能有犯罪的嫌疑,也应先行禀告东宫,而不是擅自动手,陈墨此举已是违背了大元律法和天麟卫则例!」

皇后眸子微沉,淡淡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陈墨犯下应奏不奏罪、擅权违制罪,以及凌辱宗室罪!」

「数罪并罚,按律当斩!」

「虽有飞凰令傍身,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依微臣所见,应当将其削官革职,永不录用!」

徐璘高昂着头颅,态度十分强硬。

毕竟世子的所作所为还有待调查,但陈墨当众动手、将人打成重伤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皇后面无表情,鹅蛋脸上覆着寒霜。

她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驾到!」

气氛陡然安静。

群臣表情茫然的回头看去。

只见身穿绯色官服的少詹事带着一个龆龀稚童走入大殿。

那稚童眉清目秀,好似粉雕玉琢,身穿华贵衮服,头戴珠玉冕冠,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太、太子殿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从皇帝病情加重、卧床不起之后,便由皇后垂帘听政,辅佐天子监国……话是这么说,但太子却是一天朝都没上过,哪怕册封仪式都是在内廷举行的。

如今怎么会突然来到金銮殿?

皇后和金公公对视一眼,神色有一丝凝重。

「太子殿下万安!」

大臣们反应过来,急忙跪地行礼。

太子步伐沉稳,从群臣中间穿过,来到了一个身材魁梧奇伟的老者面前,停住脚步,躬身作揖,「太师。」

老者声音有些喑哑刺耳,「殿下今日是来听政的,不必拘泥于师徒之礼。」

「好。」

太子点点头,转身登上了九五金阶。

「儿臣见过母后。」

来到高台上,太子先是对着竹帘行了一礼,然后爬上了龙椅下方的监国座。

那雕有四爪金龙的椅子太过宽大,哪怕他双腿伸的笔直,也只能够到椅子边缘,头顶更是只到了靠背的一半,再加上宽大衮服,看起来有莫名几分滑稽。

群臣低垂着脑袋,好像雕塑般纹丝不动。

「都起来吧。」太子出声说道。

「谢殿下。」

众人这才爬起身来。

太子奶声奶气的说道:「父皇龙体抱恙,暂委监国之任于本宫,本宫髫龀之岁,智识未开,当谨遵母后教诲、诸位爱卿建言……」

说到这,语气微顿,眼神略显慌乱。

完了,后面的词有点记不清了……

这时,皇后出声说道:「太子虽幼,然聪慧好学,他日必能担起治国大任。」

「谢母后。」

有皇后解围,太子松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他目视群臣,出声说道:「方才本宫进来之前,听到殿内有些喧嚣,应该是在商讨公务吧?诸位继续,本宫也想听听。」

徐璘眼珠转了转,心头隐有明悟。

这么多年来,太子从未当众露面,如今却突然在这个时候上朝听证,其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肯定是为了世子而来!

「看来教坊司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陛下耳中,并且知道皇后会偏袒陈墨,所以才让太子现身……一方面是为了惩戒陈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敲打皇后!」

「毕竟这大元还是姓楚的!」

徐璘笃定心中猜测,大步上前,高声道:「启禀太子殿下,天麟卫副千户陈墨,假借办案之名,当众对裕王世子刀剑相向!此等公然戕害宗室的行径,实乃十恶不赦!」

「恳请殿下主持公道,以正朝纲!」

太子闻言有些愣神。

「你是说,陈墨把楚珩给打了?」

虽然他和楚珩未曾谋面,却也知道这位堂兄的存在。

「没错!」徐璘拱手道:「如此肆意妄为的恶徒,应当从严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太子扭头看向皇后,「母后,您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皇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轻声道:「太子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太子思索片刻,询问道:「那世子现在情况如何?」

徐璘说道:「世子殿下身负重伤,目前还在府中休养。」

「那也就是没死?我还寻思多大点事呢。」太子摆了摆小手,一脸无所谓道:「依本宫所见,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算了?」

徐璘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太子稚嫩的声线一本正经道:「据本宫所知,陈墨能力出众,屡破大案……正所谓贤才如璞玉,虽微瑕不掩其辉……如此栋梁若遭摧折,绝非社稷之福……」

平时太师逼他看《帝范》和《国策》,他总是打瞌睡,讲课的内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记住的东西实在不多,这句话算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徐璘急忙说道:「殿下,陈墨固然有功,但这绝不是肆意妄为的理由,如果人人都像他这般居功自傲,那国法纲纪岂不是形同虚设?!」

「犯下如此重罪,却这般轻拿轻放,只怕是难以服众啊!」

「应当先打入天牢,等待三司审理!」

太子秀气的眉头拧紧了几分。

这人咋这么烦,非要盯着陈墨不放。

好不容易有个朋友,要是打入天牢,谁还能来陪自己玩皮球?

「你是哪块小饼干?」

「……微臣大理寺卿徐璘。」

太子目光环顾四周,询问道:「除了这个徐璘之外,还有谁不服?」

下方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徐璘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太子抱着肩膀,没好气道:「看来就只有徐大人不服……你问本宫的意见,本宫说了你又不听,要不然你来坐这椅子上听政如何?」

听到这诛心之言,徐璘头皮一麻,急忙跪在了地上。

「微臣该死,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歪着头道:「那你想怎么死?」

「微、微臣……」徐璘后背冷汗涔涔,已经将官袍浸透。

「……」

金公公抿了抿嘴唇,差点笑出声来。

尽管皇后地位超然,却也要遵守规则,制衡百官的同时亦被权臣掣肘。

但太子不一样。

他本就是皇室正统,国之储君,背后有中书省扶持,最重要的是,仅仅只有六岁……

凭藉着身份和年纪,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哪怕骑在这些大臣的头顶拉屎,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咳咳。」

皇后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徐大人也是为了维护国法尊严,一时情切,并无他意,太子就不要责怪他了。」

太子见状也没再逼问下去,笑着说道:「本宫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徐大人赶紧起来吧。」

「谢殿下。」

徐璘爬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冷汗。

玩笑有这么开的么……

差点没把人吓死!

皇后手指敲击扶手,淡淡道:「方才太子所言在理,贤才难得,当察其大节,而非纠其小过……不过陈墨这次确实有错在先,便将他罚俸一级,半年内不得晋升。」

「同时责令其彻查蛮奴与周家案,看是否有疏漏之处,限时一个月,务必要给本宫一个交代!」

「太子,你觉得如何?」

太子颔首道:「母后所言在理,儿臣附议。」

反正只要不影响玩皮球就行……

皇后目光透过竹帘,看向朝臣,询问道:「诸位可有异议?」

「……」

六部大臣们面面相觑。

异议?

谁还敢有异议?

严沛之、冯瑾玉、崔颢、徐璘……这几个跳出来的哪有一个好下场?

明明今天是来「围剿」陈墨的,结果情况的发展却远远出乎意料……不仅陈墨安然无恙,反倒是六部面临彻查,严家和崔家更是被卷入了重案之中!

「对于陈墨来说,罚俸一级根本无关紧要,而且距离磨勘恰好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半年不得晋升』也不过是句空谈而已。」

「说到底,就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不仅如此,还要重启这两桩案子,让陈墨来负责调查,到时不知还会牵扯出多少人……」

严沛之拳头暗暗攥紧,「皇后殿下对陈墨青睐有加,这事我是知道的,可为什么太子也会如此偏袒他?不管再怎么说,楚珩也是皇室宗亲啊……」

不光是严沛之,其他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本以为太子今日突然临朝,是为了主持公道,没想到却是来给陈墨撑腰的?

这让他们大脑有些过载……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啊!

……

……

朝会结束。

群臣走出金銮殿,言官们好似众星捧月般将陈拙簇拥在中间。

「不愧是陈大人,我说怎么老神在在、稳如泰山的样子,原来是早就有了对策?」

「这一手可谓是绝杀,没看到严沛之的表情,脸都快绿了!」

「那个崔颢和徐璘可是不止一次跳出来了,正好趁此机会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话说陈大人,这些证据您是从哪弄来的?」

「还有太子殿下为何会帮咱们说话?」

陈拙面无表情,默然无语。

形象在众人眼中越发高深莫测了起来。

然而实际上,他自己也处于懵逼状态。

昨天刚收到那些证据的时候,本以为是娘娘差人送来的,可是仔细看过之后就便觉得不对劲……其中对于蛮奴运送路线的详实程度,以及对六部内部腐败的了解,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掌握的。

再加上太子突然现身,对陈墨莫名其妙的偏袒,更是让他一头雾水。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太子牵扯到一起的?」

……

……

六部群臣步伐缓慢,气压则低沉到了极点,和清晨上朝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知道陈家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反击,但没想到反击会来的如此猛烈!

甚至其他人都没开口,陈拙一打四,直接就把六部给杀穿了……

「老冯,你怎么办的事?」严沛之脸色铁青,问道:「杨霖那边不是都对好口供了吗?怎么会突然反水?」

冯瑾玉瞥了他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而且我倒是想知道,你儿子怎么会和蛮奴案扯到一起,而且还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那个不争气的逆子,不提也罢。」

严沛之眼睑跳了跳,沉声道:「我最开始就说了,此事不太对劲,你非要怂恿我……」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有什么意义?」冯瑾玉没好气道:「就算你今天不跳出来咬陈墨,难道陈家就能放过你?」

「有埋怨我的功夫,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抽身吧!」

「摊上这么个蠢儿子,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你……」

相比于「反目成仇」的两人,崔颢和徐璘脸色苍白,步伐踉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俩一个可能涉及谋反,另一个则得罪了太子,小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如今太子已经参政,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监国。」

「这种时候得罪了他,以后怕是穿不完的小鞋……」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徐璘擡起头,目光梭巡,最终定格在了那个高大身影上。

「闾太师!」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闾怀愚身边,躬着身子讪笑道:「闾太师,方才在朝堂上,下官只是一时失言,绝对没有对太子殿下不敬的意思……」

闾怀愚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仿佛只当他是空气一般。

徐璘表情尴尬,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突然,闾怀愚目光一顿,好似刀削斧凿般冷漠的脸庞扯起一抹笑容。

「陈大人……」

哪个陈大人?

徐璘有些疑惑的擡头看去,望着那站在奉天门外的挺拔身影,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陈、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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