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互问

满宝想了想,接受了他的道歉,不过请喝酒什么的是不用想了。

她在国子监的墙根底下找到了一个荫处,站在下面躲太阳。

一些围观的学子觉得没意思了,纷纷和封宗平几个告辞,最后还留下了三人。

三人也躲在了墙根下面,满宝仰着小脑袋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你们怎么不走?”

封宗平笑道:“我们也没事去做,就陪你等一等吧,对了,你看着年纪不大,你师弟岂不是年纪更小?有十四了吗?”

封宗平很怀疑的看着满宝,她看着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师弟岂不是更小?

满宝知道六学的规矩,只收十四到二十一的学子,但是,“他们是应皇帝旨意来读书的。”

也就是说没有了。

封宗平惊讶,“听你的口音不是我们长安的,你是哪儿的?”

满宝看着他不说话。

封宗平就笑眯眯的道:“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都不能说谎,也不能说不知道,若果真不知道,我们就用下一个问题递补上,一直到回答得出来怎么样?”

满宝觉着这主意不错,点头。

一旁的云信玹和易子阳一脸的无奈。

“小娘子是哪儿人呢?”

“我是剑南道的人。”

封宗平:……这回答可真够广的,不过他也琢磨出味儿来了,她虽然说着官话,但显然是蜀地一带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满宝道:“轮到我问了,所有儒家典籍中,你们祭酒最推崇哪一本?”

封宗平:“自然是《论语》了。”

满宝道:“我姓周,叫周满。你们祭酒最爱从哪本书里出墨义?”

封宗平想了想,看向云信玹。

云信玹笑道:“《大学》吧,还有《论语》也经常抽。”

封宗平连忙问,“你师弟叫什么?”

满宝:“白诚。”

封宗平等着,见她不开口了,就问,“另一个呢?”

“你要一次性问两个问题吗?”

封宗平运了运气,憋屈的道:“不,你先问我。”

“你知道的这一次应招的学子中,你觉得正常参加大考,能考上太学的有几个?”

封宗平看了她一会儿道:“两个吧。”

“包括比我略强一些的那个师弟吗?”满宝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封宗平沉默了一下后回道:“包括,你师弟的爹叫什么名字,曾任什么官职?”

满宝比划了一个“二”,表示这是两个问题。

封宗平点头道:“我知道,一会儿你也可以接着再问一个。”

满宝就笑嘻嘻的道:“我师弟的爹叫白立,不曾任官职。”

封宗平眨眨眼,反应过来,指着满宝道:“你好奸诈呀,你两个师弟不是同一个爹?”

满宝冲着他乐,问道:“这是一个问题吗?”

“不是!”封宗平连忙道:“算了,你问我吧。”

“夏天先生们考诗赋,最爱以什么问题?”

封宗平看向易子阳,易子阳想了想后道:“荷吧,还有竹子之类的,有时候指着园子里的一个角落就让我们作诗,那可就多了。”

满宝一一记下,见封宗平还要问问题,她就止住他道:“行了,我没问题了。”

封宗平憋得不行,道:“我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也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

满宝想了想后点头,“行吧,你问吧。”

“你们先生是谁?”

“庄洵,字洵美,”满宝笑嘻嘻的问道:“你是不是刑部尚书家的子弟?”

云信玹和易子阳也惊讶的看向她。

封宗平问,“你怎么知道?”

满宝便不用等他的回答了,她笑道:“我有一个朋友跟你特别像,他爹以前就是刑部的,刚才你问我话的时候我就想,你爹不会也是刑部的吧?不过我想着,爹不是刑部的,祖父是刑部的也可以呀,这么巧,你又姓封。”

封宗平横了云信玹一眼,都是他叫破了自己的名字,他问,“你朋友是谁呀?”

“你跟他一样,总是有许多问题,但和他又不一样,他从不会直接问我这些问题。”满宝看到白大郎提着书篮出来了,她便和他们挥了挥手道:“我要回家去了,后会有期吧。”

白大郎脸色通红的过来,看见封宗平几个穿着国子监的儒服,便先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和满宝一起上了马车离开。

“白师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白大郎道:“晒的。”

“你买到卷子了吗?”

白大郎点头,从书篮里拿出两本小册子道:“都在这上面了。”

满宝翻了翻,惊喜道:“还挺齐全的,确认是真的吗?”

“国子监里是不会有人造假的,你放心吧。”

满宝:“一册多少钱呀?”

“这一册主要是帖经和墨义,五两银子,这一册是策论和诗赋的题目,十两银子。”

满宝张大了嘴巴,半响才找出自己的声音来,“白师兄,这可是手抄的,只是这三年内的年中考和年末考的题目而已,这么贵?”

白大郎点头。

“我都还没问大考的题目呢。”

“历年大考的题目我那里有,是我上京来考试的时候找关系买的,也花了二十两银子呢,有这十年的所有题目。”

满宝感叹,“做卷子可真赚钱。”

白大郎也觉得,“不过这卷子可不容易买到,国子监的卷子很少在学外流通,最多是一些大书铺有几册,但也只悄悄卖给一些豪富子弟,一般人别说买,连打听都打听不到。”

而当初白大郎能买到,还是庄先生带着他去见了兰先生,兰先生给了他一封信,他到京城后找了一位学官牵线才买到的。

虽然今年大考没有重复的题目,但看历年的考题,他便能大概知道博士们出题的范围,哪本书多一点儿,哪一本书又少一点儿。

应考的时候会更有信心的。

满宝将册子收起来,和白大郎道:“白师兄,回去就找善宝和白二要钱,那里头也有我的五两银子呢。”

本来她以为准备五两银子,再加上白善给的那块银子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卷子竟然这么贵。

满宝看着手中的卷子,眼珠子转了转后问,“白师兄,你说我让我侄子们把卷子抄了拿出去卖,能卖出去吗?”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八点左右

(本章完)

第931章 一对一

白大郎:“……这不好吧,谁相信你拿的卷子是真的?而且善宝他们可是要应考的,你还往外卖,这不是在给他们增加对手的实力吗?”

满宝道:“这就是你们狭隘了,这册子为什么这么贵?就是因为买到的人都不想别人再看到,而卖册子的人,册子多了便便宜。卖十册的卷子的价钱和卖一册的卷子是一样的,他们自然愿意只抄一册。”

“但是读书不仅看书,还看读书的人,不然天下的书都是一样的,怎么有的人读了有所得,能成大儒,有的人读了一辈子还是学生?”满宝道:“所以啊,这关键的不在于册子,在于看册子的人。”

白大郎问:“万一就有人比善宝他们还厉害,看册子所得在善宝之上,本来他还落于善宝之后,但看过后就在善宝之前了呢?”

“那也是人家的能耐,说明他是可塑之才,”满宝道:“而且我相信师弟们。”

白大郎:……可是他不相信他弟弟呀。

满宝拿着册子回家,直接交给庄先生。

里面只有题目,答案需要自己去找,但庄先生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这点儿难得倒他吗?

他只翻看一遍,不仅册子上的答案出来了,心中的答案也出来了,他思量片刻后道:“满宝,我记着你的《论语》上记了好多释义……算了,你把书拿来,我给二郎勾几篇文章,你给他将释义都解下来,先考过他,哪里不懂的教教他。”

满宝应下。

说是几篇,但勾选下来足有十六篇,白二郎看着眼都懵了,他道:“先生,你还不如让我把《论语》重新再背一遍算了。”

庄先生就停下笔道:“这也不错,你都还记得多少?”

白二郎想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他以前倒是整篇背下来过,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日子久了,这两年背的书又有点儿多,不免就有些弄混,当然,大部分他还是记得的。

庄先生一看他的模样便明白了,他将圈好的课本交给满宝,道:“监督他背下吧,好几年前背的课文,再复习一下,应该可以背下来的,重要的是墨义,有些词句的墨义很难记,你帮帮他。”

满宝记下。

庄先生知道这个弟子素来聪慧,甚至自己都押过他的题目,因此笑道:“你觉着哪些词句会考的,你便重点教他。”

满宝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将任务布置了下去,庄先生这才拿了册子思考了一下,招过白善道:“走,我们去园子里谈一谈策论,且不打搅他们。”

白善应下。

被落下的白二郎连忙道:“先生,先生,我也要考策论的,我们俩考的卷子是一样的,我不听吗?”

庄先生就停下脚步,回头与他笑道:“莫慌,虽然你们考的卷子是一样的,但侧重点可以不一样,白善的帖经和墨义都不成问题,为师想让他争的是国子学的名额。”

“你嘛,策论你才学了半年,刚学会破题,这个随性就好,回头为师再给你说一说规矩就行,只要行文不乱,其他的随便了,但你的帖经和墨义却一定要好,如此,说不定可以争一争太学的名额,一定要争取上四门学。”

庄先生指着满宝道:“这两样,你师姐足以指导你,你先跟着你师姐学吧。”

白二郎扭头与满宝的目光对上,满宝冲他露出笑容,眉眼弯弯,可爱的不行。

但白二郎却抖了抖,觉得瑟瑟发抖。

一旁的白大郎见了忍不住道:“先生,要不让我来吧。”

庄先生便看了他一眼,笑道:“让满宝来吧,你在一旁看着。”

他顿了顿后解释道:“你可弹压不住这小子。”

白二郎苦着脸道:“先生,我很乖的。”

乖倒是乖了,就是总也忍不住走神。

白大郎趁着满宝出去和老周家人说话的功夫拿起课本指导自家的弟弟,一低头就看见他双眼放空的在发呆。

白大郎:……

“二郎,你想什么呢?”

白二郎没理他。

白大郎就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等他回神后蹙眉问,“你想什么呢?”

白二郎老实的摇头,“忘了,大哥你一吓我,我就忘了刚才在想什么了。”

白大郎:“……赶紧背书。”

白二郎悄咪咪的往外看了一眼,见书房里只有他们兄弟两个,他就大着胆子抱住脑袋道:“可是背不下去了,大哥,我好愁呀,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我一点儿也不想背书,刚才背了好久了。”

“你都记住了吗?”

“差不多了吧,满宝说的挺细的。”

是说得挺细的,有时候讲解释义,白大郎觉得比他说的都好,难怪庄先生会那么喜欢这个师妹。

白二郎见大哥暂时没再逼他背书,趁势转移开话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后问,“满宝在和大头他们说什么呢?”

白大郎瞟了他一眼道:“叫立重,忘了昨天被人追着满院子跑的事了?”

出门在外头,大头和二头也都不乐意大家叫他们的小名了,都严正声明过要叫他们的大名,这样出去才不会被人小看,不至于找活儿干的时候被人当做小屁孩。

但白二郎一时改不过来,昨天被俩人追着满院子跑。

白大郎训完他才道:“说抄卷子卖卷子的事呢。”

到底是和满宝一块儿长大的,白大郎都没详细解释,白二郎一下就明白了,他叫道:“不是吧,她还要把我们买的册子抄一遍再卖出去?不行,这册子是我和白善花钱买的,她得算我一份儿。”

还以为他不答应的白大郎一下被噎住了,半响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他没好气的道:“爹也没少你吃穿,没少给你钱花,你怎么也整天想着赚钱的事?还有两天你就要进考场了,能不能专心读书?”

“大哥,这不是赚钱的事,这是快乐的事懂吗?”数着钱的快乐。

“不懂,”白大郎没好气的道:“我就知道买册子的钱满宝给了五两,善宝给了三两,剩下的钱是我给补上的。”

“我这不是没空还给你吗?待晚上有空了我就还给你,不过满宝的那五两你别给她了,她赚钱了呢。”

我打算这个月八号统一把债务清一清,免得拖到2020年,所以八号会统一加更,如果还有缺的,九号十号也会尽快补上,这几天就暂且不加更了,请大家谅解。

所以又到了每天说晚安的时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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