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人们的相聚和离别

当宾客离散,杜林也准备返回永铸堡垒。

但谭娅却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造影仪与空白水晶,她牵着杜林,来到后院的那块大幕布前。

“我从爷爷那儿知道了你的另一个身份,做为阿尔金家族的继承人,我不是不承认你的独一无二,但时代变了,阿尔金家族从许多年前开始就离开了大荒原,这片大地比起遥远的鹰巢,更像是我的故乡,所以……杜林先生,将您没有表现出来的画面展现给我好吗。”

说到这里,她坐到了椅子上。

杜林看着手里的造影仪开了口:“我先说明,画面并不如之前的那样光鲜亮丽。”

“我相信贤者所说,一个人通过造影仪所展现给世人的画面,就是一个人内心最好的独白。”谭娅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也相信,能写出医生与侦探的您,一定会对这片大地有深刻的理解。”

杜林点了点头:“好吧。”

杜林戴上了造影仪。

没有任何的征兆,年幼的杜林出现在屏幕里。

小小的妖精在他手里跳跃。

在光线明灭间,长桌,美酒,佳肴再一次的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

那些说不出名字的水果,金色的烛台,被叠成花朵模样的餐巾一再重复。

直到穿着得体的宾客们再度进场。

这一次,谭娅看到了很多熟人,有这片大地的主人,他挺拔的身体从一个侧面告诉谭娅,这一定不是此时此刻。

有他的爷爷,罗比公爵走在陛下身旁,留着长发的他看起来年轻了一些,这更坚定了谭娅的观点。

有费舍尔,这个秘密警察的首领行单影只,他身旁最得力的两个助手正在远处的走廊里抽着烟。

有杜林的爷爷老伊许,他一手插兜,一手牵着萨琳夫人的手。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模样各异,光鲜亮丽,贵不可言。

客人纷纷落座,有人在谈笑,有人伸手抖开了餐巾,还有人正在挑选着酒。

在远处的走廊里,已经准备好的仆人们举着餐点准备就绪。

然后有手掀起了餐盘上的银盖。

画面一变。

牢笼里,孩子们脸上的泪痕未干。

镜头一转,大厅里的人贩子们随着乐团的演奏翩翩起舞;

街头,年幼的孩子无助的坐在路边期待着有好心人给他们零钱。

镜头一转,醉生梦死的年轻人在温柔乡里癫狂大笑,身边的夏特种美因斯猫女为他倒酒助兴;

失去了家人与一切的伽内族年轻人铤而走险夺取面包换来的只是被警察们殴死在街角。

镜头一转,贵族的孩子在街道的另一边看着这血肉横飞的一幕面无表情;

一双血染的枯手在黑暗中绽放,一如贤王的丰碑被时光冲刷凋谢。

街头的抗议,将人群冲散的黑衣人与年轻人撞在一起,互相用棍棒与拳脚殴打对方。

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鹿种老头无助而麻木的看着这一切。

穿着缝补旧衣的年幼孩子被同样穿着祖母牵着远远看着这一切。

阳台上,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指指点点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切。

双母神站在哥本哈根总教区那满是弹痕的教堂墙根下,她们手牵手沉默不语,看着这一切。

杜林再一次出现在画面中。

长大的他坐上了火车,随着它的奔驰,原野变成了城镇,楼房代替了自然,火车站上,黄皮子们正在驱赶那些乞丐,可怜的瘸腿妇人被拖行于石砌的地面上,她的孩子被打翻在地。

夕阳下的吕贝克,朝阳下的哥本哈根,杜林看到的这些人类都市,阳光下的它们是那么美丽,在杜林的身后,街区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但是在杜林的身前,街区之外的地方,年轻的游民无家可归,自力更生的皮肉骨在寒风中颤抖,他们日复一日,饥寒交迫。

杜林站在名为法比恩的墓碑前,在墓碑后,六个身份不同的年轻幽魂笑着或站或蹲,仿佛像是在合影。

转身,汤米·艾尔文的妻儿倒在他的脚下,而抱着头颅的尸身靠在围墙上,那张脸上无悲无喜。

杜林的身后,报童全身是血的倒在小巷里,他的血与秘密警察的血汇聚成河。

镜头转换,在杜林的面前,正在缓缓倒下的杂粮脸上惊疑的表情凝固着。

杰森教授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公园,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想抓住破掉的罐子。

大脚趾带着笑容靠在满是弹孔的木墙上,族人的血汇聚于他的周身。

杜林迈开了脚步,一个又一个谭娅所不认识的身影与他错身而过,他们或是微笑而立,或是摆手道别,他们无一例外的很年轻。

一直逆行着的杜林直到在走廊的尽头才停下了脚步,有小小的身影看着杜林,杜林将身上的制服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愤怒的生命咬着牙推开了走廊的巨大双开门。

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杜林脱下了造影仪,将水晶拔下,然后摔碎在了地上。

“够了吗。”他看着她。

走廊上的那些年轻人,是杜林上一辈子情昭日月的好兄弟,好战友,他们的青春活在永恒的血泊中。

他们是伟大的,同时也只不过是一些将梦想看的比生命更重要的普通人。

谭娅沉默着。

杜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从来没有指望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孩子能够看懂这些,这片大地总有一些疯子享受着不被别人理解的苦难并甘之如饴,只因为这些傻子觉得这片大地不应该是恶毒的温床,恐惧的载体。”

将造影仪丢在了一旁的桌上,杜林转身准备离开。

同时他又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因为杜林觉得自己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这么一个十六七的大姑娘置气。

她懂什么,从小失了父母,和自己这辈子一样被爷爷带大,她能体恤仆人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环境造就人,杜林自己也明白,他不能脱离一个人的环境去批评这个人。

但是来自他身后的一对手出现了,它们环住了杜林的脖颈,将杜林抱入了名为谭娅·阿尔金的主人怀中。

“我认出了杰森教授,认出了杰克·伦纳德……”身后的女孩叹息着:“以原初造物主之名,请容许我重新介绍我自己。”

将杜林身子调转,她看着他:“我是谭娅·阿尔金,罗比公爵的孙女,他的唯一继承人;同时,我也是信号,我与叶莲娜一同加入北方主义,介绍人是杰森教授。”

“你就不怕我是秘密警察的人。”杜林冷笑。

“如果你出卖我,我相信伊许爷爷会打烂你的屁股。”说完,这个大姑娘哈哈笑着伸出手揉起了杜林的脸。

要不是怕伤着她,杜林早就甩动龙尾狠狠给她来一下。

想到这里,杜林都有些后悔了,被自己这一世的哥哥PUA了一顿,稀里糊涂的认了一个好,现在好了,竟然还要被大姑娘手揉老脸,杜林真的非常不开心。

我怎么就着了他们的道,陪着他们玩过家家。

·就装吧,杜林先生,你不过是不想看着孩子们受伤害,你那点心思,我隔着两条银河都能看出来。

医疗AI用它冰冷的话语戳穿了杜林的小九九。

·不过你真的是一位慈祥的长辈,虽然我们有时候不怎么对付,但我明白,你是好人。

没想到,是一个医疗AI最懂我。

杜林感叹。

然后被这个大姑娘抱进了怀里。

“无论门后面是什么,不要怕,有姐姐在呢。”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杜林抹了抹脸,发现是一滴泪水。

我这条早就把泪流干的老狗,也他妈会有今天?

(本章完)

第223章 生命的悲欢与离合

杜林走出传送通道,顺着石阶一路爬升——今天不坐电梯了。

身后的谭娅牵着伊莲,跟随着杜林,换了一身褐色短袖衫与长裙的谭娅看着远处的大海:“上一次来永铸堡垒是三年前,那个时候爷爷带着我走这段路,也是黎明,也是太阳自海平面升起,我第一次明白,所谓的大都会哥本哈根只不过是人间的点滴,面对自然,我们人类极为渺小。”

“谭娅姐姐来过多次了,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哥本哈根,看地图上的距离,这才发现,哥本哈根与永铸堡垒离得好远好远。”伊莲看着远方,海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

“这片大地,如果在高天之上,用眼看只不过是小小的一块,但是用脚来丈量,就会显得很大了。”杜林一边说一边拾阶而上,这一旋转石阶是永燃之巢,甚至是永铸堡垒最著名的景观——一共一千六百余阶,整个旋梯开凿于悬崖间。

现在还早,这里人不多,要是晚一点,旅客和游客就会多起来。

直到来到永燃之巢的大门前,杜林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夫人微微点头:“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说到这里,林夫人看向了杜林身后站着的谭娅:“阿尔金小姐,您可是稀客。”

“是啊,爷爷不大喜欢出门。”说到这里,她行了一个刺客手势。

林夫人笑了起来,以同样的手势回礼的她看向了杜林,眼中的喜爱又多了一些:“杜林先生,您还是会给我带来惊喜啊。”

“我相信我们与阿尔金商会的联合,能为我们大家,甚至为这片大地创造更美好的明天。”杜林说完,看向了林夫人:“夫人,我的姑娘们呢。”

“都在顶层。”林夫人微笑着回答道。

杜林带着谭娅一路上了顶层。

就看到几个姑娘围在桌前看着什么。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杜林将外套挂到衣架上开了口。

“我们在讨论长唐人的船,和我们的船不一样呢。”安塔一脸乖巧的举起手。

“是吗,我还没见过呢。”杜林一边说一边向姑娘们介绍:“对了,这位是谭娅·阿尔金,我们决定一起赚钱。”

“那带上我啊!我们伊达尔家也会赚钱的!”艾莉莎这只小鹿呦呦乱叫。

“咦,我们不是已经是生意场上的盟友了吗。”杜林笑着反问道。

小鹿姑娘不呦了,开始傻笑。

·这年头的姑娘真好骗,杜林先生,骗弱智,你就没有负罪感吗。

大橘开始阴阳怪气。

杜林轻轻呸了一声,开始为谭娅介绍起各位。

首先就是安塔。

“我知道,你的盟友,青梅竹马真的好啊。”大姑娘开心的拥抱了安塔,后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草原精灵对于人类大姑娘的怀中抱脸杀总是敬畏有加。

伊莲就不用了,这姑娘儿这会儿就被谭娅牵着呢,跟小狗一样。

这也让杜林对于罗比与罗琳之间的遗憾心生敬意,相爱的两个人最终因为遗憾而分离,他们虽然相爱,但守住了彼此的底线,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艾莉莎,用她的话来说,伊达尔家和阿尔金家还是有生意上的来往的,小鹿开心的与谭娅抱了一下。

梅琳达还没说话,谭娅就非常开心的抱住了她:“好可爱的小兔子,听说就是你干掉了那个老色狼是吗,干的好。”

梅琳达被蒙住了脸,没过几秒,那对耳朵就瘫了下来。

倒是莉娜,这小母龙只是很普通的与谭娅握了手。

“哥本哈根最近不太平静,有能力的都在将自己家的老小往外送。”谭娅说完,向杜林的姑娘们一摊手:“我就被我的爷爷送出来了,大荒原虽然有绿皮兽人,但至少它们是怪物,就算是一见面给它们一枪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这倒是。”莉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杜林:“杜林先生,你觉得哥本哈根这一次到底要闹多久。”

“这要看那位陛下到底要打算怎么办,正常来说,不应该闹这么久的。”谭娅说到这里,看向正躺在沙发上摸凯尔希的杜林:“杜林,你来说说看吧。”

“我又不是那位陛下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可能知道。”

杜林摇了摇头。

分析国际大事,评价社会问题,为死人盖棺,为活人定论,这都不是杜林这个老刺客擅长的。

杜林擅长的是用斧子把别人的脑袋当柴劈,用枪给别人的脑袋做点缀,用一切能用的家伙给这世上的一切傻帽开窍。

“对了,你们早餐吃了吗。”拍了拍凯尔希的脑袋,让这大姑娘让开位置,坐正的杜林问道。

“没有,不过汉尼拔叔叔说了会把早餐送上来。”

“那我们就有口福了。”谭娅笑着抱住了伊莲:“我跟你们说,汉尼拔先生可是学了一手长唐的厨艺,他的烧烤超级好吃。”

大橘这个时候突然开始在杜林的脑袋里放音乐。

杜林听了一会儿,直到熟悉的音乐让他的小脑狠狠萎缩了一下——不是,大橘你怎么连做人的小曲都有啊,你这什么音乐数据库,怎么这么怪。

·不挺好的吗,那可是汉尼拔啊。

医疗AI和患者之间的贫嘴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为梅琳达打开了门,汉尼拔老叔一身矮人正装,推着一辆餐车走进了房间。

姑娘们开始嘻嘻哈哈的整理船上的图纸,杜林起身,帮着汉尼拔老叔上菜。

而大橘依然放着他的歌。

凯尔希与赫默都有收获。

而伊莲打开了她抱回来的盒子,里面有她与杜林从市场买来的蛋,她将它们放好,然后来到了杜林身边。

杜林伸手撸了撸这只小鸟,然后发现她脑袋两侧的红羽愈发的明显起来。

这就是双母神的仁慈吗。

这时,菜上完了。

杜林等人纷纷就座。

汉尼拔老叔站到桌子的空位前,向杜林介绍了各道早餐,然后,他为杜林揭开了桌上最大的一盘菜:“烤瘤兽肉,大荒原最棒的兽肉。”

瘤兽,大荒原的特产,杜林也吃过,跟牛肉一样。

然后杜林就听到了老叔的一句话。

“在这里,我先问一句话。”矮人先生表情严肃,举目四望。

姑娘们拭目以待,杜林严格管理着自己的表情。

“在座的各位,没有素食主义者,对吧。”

问完了,这位矮人笑着打开了一瓶水果酒:“祝各位的胃口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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