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靖海侯府大小姐的气势(求月票!!

“哎哟,余大娘子,你家岚姐儿真是可爱得紧,难怪侯爷如此疼爱。”王若弗笑呵呵的夸赞。

余嫣然一阵摇头:“王大娘子可别再夸她了,这丫头向来口没遮拦,侯爷还不让我管教”

岚姐儿一听母亲数落她,噘着嘴跑到秦浩这里寻求安慰,秦浩直接将她抱起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母亲这是口是心非,不知道有多疼你呢,就是当面不好意思。”

“真的吗?”岚姐儿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秦浩。

秦浩在闺女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道:“当然,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伱?”

岚姐儿这才喜笑颜开。

华兰见状不由暗暗咋舌,以往只是听说秦浩对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不虚。

“长者赐不可辞,既然是侯爷给的,你便收下吧。”袁文绍对庄姐儿道,心里想着回头也要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岚姐儿。

庄姐儿这才开心的收了起来:“谢过秦叔父。”

“哈哈,不谢不谢,往后你们小姐妹多走动,多来我府上坐坐。”秦浩说着把闺女放下去,让她们小姐妹出去玩耍。

古代的小朋友也是够可怜的,特别是女孩,就算是出生在官宦人家,也逃不过在一个小环境当中成长,周围的兄弟姐妹大多数都是同父异母,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很难交心,也没有幼儿园给她们交到朋友。

岚姐儿对庄姐儿道:“姐姐,你明天来我家好不好?爹爹说明天大相国寺有庙会呢,可热闹了,咱们一起去看杂耍好不好?”

庄姐儿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华兰跟袁文绍,华兰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庄姐儿这才开心的答应下来。

吃饭的时候,男女分席,秦浩跟盛长柏、盛纮、袁文绍还有如兰的丈夫文炎敬、王家舅父、康大人一桌,除了袁文绍之外,都是文人,聊起来气氛倒也融洽,秦浩偶尔也会跟文炎敬聊一些军事上的事情,让袁文绍不至于太无聊。

而女桌这边气氛就有些古怪了,余嫣然是顶瞧不上康王氏的,基本不跟她说话,她虽说不介意秦浩纳妾,可康王氏私底下往她家里塞人的行为,已经让余嫣然把她列入黑名单。

明兰也懒得搭理她,大家敬酒的时候,也是以怀有身孕为由等她们喝完了才让人换了一杯茶。

康王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阴阳怪气的道:“这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样,只是不知这嫁出去的女儿,还认不认娘家。”

明兰还没反驳,如兰口直心快,率先反问:“姨母,瞧您这话说的,这些年您虽然嫁出去了,可曾忘了王家?怕是没少麻烦舅舅、舅母吧。”

王家大娘子忽然有些喜欢如兰这丫头了,这话虽然不中听吧,可绝对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这些年王家替康姨母擦了多少次屁股,都已经算不清楚了,搭进去的银钱也就罢了,关键是伤了很多人情,这些可都是当初她公公留下来的遗产,原本是可以留给她丈夫用的,结果被她这个小姑子早早就败光了,要不然她丈夫也不至于外放这么多年才回到汴京。

王若弗责备的瞪了如兰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姨母说话的?”

王老夫人见状打圆场道:“呵呵,大家不用在意,我这女儿跟外孙女是从小开玩笑惯了,大家也都不是外人,不妨事的。”

康王氏跟如兰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是这个场面也不好翻脸,只能相互瞪了一眼,不情不愿的点头。

明兰不由佩服王老夫人,一句话不仅化解了尴尬,还给别人一种,不拿大家当外人的亲近感,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盛老太太身边的房妈妈来了:“老太太想请明姑娘、余大娘子、秦侯寿安堂一聚。”

余嫣然有些疑惑,盛老太太请她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丈夫也请去了。

秦浩没有解释,笑了笑:“难得老太太想见咱们,就一起去给老太太请个安吧。”

说着一行三人便去往寿安堂。

到了寿安堂,余嫣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盛老太太感激的对秦浩道:“此次勇毅侯府能够得以保全,多亏了靖海侯手下留情啊。”

秦浩笑着摇摇头:“主要还是勇毅侯能够幡然悔悟,帮助我们捉拿了摩尼教在金陵城的主事,功过相抵。”

盛老太太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勇毅侯府这次的问题可大可小,官家怎么处理,完全看秦浩在奏章上怎么写,但凡是秦浩说了勇毅侯府一句坏话,丢官罢爵那都是小事,抄家流放都是有可能的。

虽说当年跟勇毅侯府闹翻了,可那终归是她曾经的家,感情还是在的。

“唉,想当初父亲是何等英勇,子孙后辈却是如此不屑,居然沦落到”

青楼这两个字对于盛老太太这种品行高洁的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秦浩劝解道:“老太太不必介怀,月华楼已经没入官产,从此跟勇毅侯府再无半点关系。”

“多谢侯爷施以援手。”盛老太太说着就要给秦浩行礼。

秦浩赶紧将她扶起来:“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您是长辈,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盛老太太见秦浩态度坚决,也只能一声叹息,不再提及这件事,大恩不言谢,往后这个人情就只能寄希望于盛长柏去还了。

明兰见气氛有些太严肃,于是撒娇的挽住盛老太太的手:“祖母,刚刚宴席上看到康姨母,我都没有吃饱,你这里还有没有吃的?”

盛老太太果然心情大好,笑道:“你这个小猢狲,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还是如此跳脱,真真该打。”

话是这么说,盛老太太还是让人摆了宴席,余嫣然也笑着附和道:“被明兰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这双身子就是麻烦。”

盛老太太乐呵呵的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笑得额头的抬头纹都明显了几分。

不一会儿,岚姐儿就带着庄姐儿还有铭哥儿跑进了寿安堂,正值炎夏,岚姐儿额头上跑得都是汗珠。

秦浩赶紧拿手帕给她擦拭,明兰也把庄姐儿叫到跟前给她擦汗,余嫣然则是将宝贝儿子拉到跟前,让人去准备热毛巾。

岚姐儿兴奋的对秦浩道:“爹爹,盛府也有一个湖,湖里还有鱼呢,我看到好多条。”

余嫣然看向明兰,笑道:“那里可是你明兰姑姑的宝地呢。”

明兰脸上露出回味的神色,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在那里钓鱼,还钓到过王八,那也是她在盛府少数能够放空一切的地方,因为如兰耐不住性子,墨兰觉得钓鱼太过粗俗,不愿与之为伍。

余嫣然拉着儿子、闺女给盛老太太见礼,两个小家伙倒是很乖巧的照做,庄姐儿也甜甜的喊着:“外曾祖母。”

盛老太太见到三个小家伙可爱的模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中最让盛老太太喜欢的不是恬静的庄姐儿,反倒是活泼好动的岚姐儿。

明兰见盛老太太一个劲的夸赞岚姐儿,不由撒娇道:“原来祖母喜欢比较闹的女孩儿,早知道当年我也闹一闹好了。”

盛老太太哈哈大笑,宠溺的捏了捏明兰的脸颊:“你还好意思说呢,当年你闯的祸还少啊?”

明兰闹了个大红脸。

笑闹过后,盛老太太感慨道:“你们啊,也不要总是把孩子都拘着,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特别是女娃,有几年舒坦的日子可过,想想你们当初做姑娘的时候,不也想着过得松快些吗?”

这话秦浩其实不止一次说过了,每回余嫣然会有话等着他,现在好了盛老太太也这么说,她就没法反驳了,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

又在幕苍斋待了有一个多时辰,秦浩见盛老太太有些疲惫了,就主动告辞带着孩子们离开。

到了前厅,众人也都纷纷告辞,来到盛家门口,岚姐儿还不忘叮嘱庄姐儿。

“明日我派马车去接你,你可以一定要来啊。”

又是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转过天,一大早余嫣然还没起身呢,岚姐儿就爬到床边催促,余嫣然没好气的揪了一把闺女软乎乎的小脸蛋。

“你啊,平日子就你起得最晚,还好意思催我呢,再说了这会儿庄姐儿肯定也还没起呢。”

然后岚姐儿就惦记上了,过个一时半刻就要问什么时辰了,弄得余嫣然这个觉也睡不成了,只能起床。

顺带还把赖在被窝里的明兰给拽了起来,明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弄醒之后忍不住抱怨:“嫣然姐姐,你多大了,还玩儿这么无聊的把戏。”

余嫣然偷笑:“谁让这丫头不让我睡,你也别偷懒了,赶紧起床吃过早饭,一会儿侯爷回来了,带咱们去逛庙会。”

考虑到二人怀有身孕,逛庙会肯定是不能下马车的,只能坐在马车上看个热闹,不过即便如此,对于难得出一趟门的二人来说,也足够开心了。

不一会儿,岚姐儿就坐上马车前往忠勤伯爵府,还不让余嫣然跟着,一个人坐在侯府的车驾里,俨然一副侯府大小姐的做派,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到了忠勤伯爵府门口,庄姐儿却不在,岚姐儿还以为她没起来,于是就询问打扫的下人。

“你们家庄小姐呢?我同她约好了的。”

下人一看马车上的徽记就知道这位是靖海侯府大小姐,丝毫不敢怠慢,语气却支支吾吾。

岚姐儿不满的瞪着他:“你莫要见本小姐年纪小,就存心欺瞒,小心我让袁伯伯打你的板子。”

下人吓得当场跪了下来,连连求饶:“小贵人饶命,小人怎敢期满,只是今日庄小姐受了责罚,被关了祠堂,怕是不能与你一同出游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就走了,可岚姐儿却径直进了忠勤伯爵府,几名护卫也都紧随其后,这些都是秦浩的亲兵卫士,一个个人高马大,又都是见过血的,身上自带一股杀气,一路上的仆役也丝毫不敢阻挡。

岚姐儿压着门房的那人带路,一路来到后院,一个老婆子拦在面前。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知道这里是哪吗?就往里闯,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岚姐儿背着手,昂首挺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还不配问本小姐的姓名,吕叔叔,这个老婆子好讨厌,你把她丢到一边去,让她闭嘴。”

“诺。”吕护卫很尽职的完成了大小姐的交代,说丢那就是丢,说让她闭嘴,直接拿她的腰带将她绑住,撕掉衣角塞进她嘴里。

岚姐儿这才满意的带人离开,那老婆子在那呜呜了好一阵子,才有人看到帮她松绑。

老婆子顿时号丧一般的跑到伯爵府袁大娘子跟前哭诉:“大娘子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袁大娘子一看她这般凄凉的模样,也是大为恼怒,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这里还是忠勤伯爵府:“究竟是谁敢如此放肆?”

老婆子指着祠堂的方向,是个四岁左右的女娃娃,身后还带着几名护卫,完全不将伯爵府放在眼里,老奴不过是不让她们进后院,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祠堂?”袁大娘子闻言又气又急,祠堂可是家族最重要的地方,若是被人惊扰了祖先英灵,不保佑她大儿子怎么办?赶紧带人赶过去。

此时,岚姐儿已经到了祠堂门口,原本有两名粗使婆子把手,轻松就被护卫解决了。

等护卫推开大门,岚姐儿才迈着小短腿从高高的门槛上爬过去。

原本昏暗的祠堂里,庄姐儿正缩在华兰怀里,听到门外有响动,回头就见到岚姐儿从光华中缓缓走来。

“庄儿姐姐,我们不是约好了去看庙会嘛?你不跟我一起去了吗?”岚姐儿委屈巴巴的道。

庄姐儿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对不起岚儿妹妹,今日姐姐惹祖母生气,被罚了跪祠堂,不能跟你去庙会了。”

华兰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不能护住自己女儿。

她很清楚,其实袁大娘子之所以借故罚她们跪祠堂,就是听说了庄姐儿跟靖海侯大小姐约好了要在今日逛庙会。

袁大娘子一向偏心大儿子,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大儿子,再加上她大儿媳妇是自家外甥女,生怕二房抢了她大儿子的家产,于是想尽办法的压制二房。

她自然不愿意看到二房跟靖海侯府交好,那样无疑会威胁道她大儿子的地位,于是一大早就随便寻了个由头罚了华兰母女跪祠堂。

袁大娘子带人来到祠堂,见岚姐儿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放心不少,还好没有大人跟来,要不然她还真不敢跟靖海侯府对着干。

“华兰,庄姐儿你们好大的胆子,犯了错,让你们跪祠堂,居然敢伙同他人擅闯祠堂,惊扰了祖先英灵,你们吃罪得起吗?”

华兰吓得一个哆嗦,这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她这个婆婆就拿住了她的把柄,随时可以让袁文绍一纸休书将她休了。

“你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要说惊扰祖先英灵,也应该是你惊扰了吧?”

袁大娘子脸色一变寻声望过去,却发现岚姐儿正双手叉腰,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

“你是何人?我还没追究你擅闯祠堂的罪过呢!”袁大娘子沉着脸问道。

岚姐儿背着双手,迈着小短腿走到袁大娘子面前,一板一眼的道。

“我爹爹乃是当朝靖海侯,怀化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枢密院副使.我娘乃是当朝二品诰命夫人,你说我是谁?”

说起来也好笑,岚姐儿之所以记得住秦浩这么多官职,主要还是平时别人巴结她的时候说的,这孩子遗传了秦浩的好记性,别人说得多了她就记住了。

这一连串的官职加爵位瞬间把忠勤伯爵一众人砸得晕头转向,这些官职随便拿出一个来都不是忠勤伯爵能够抗衡的。

袁大娘子也有些打退堂鼓了,但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若是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给吓住了,往后还怎么有脸面出门?

“那又如何,靖海侯家眷也没有硬闯别人家祠堂的道理吧?”

岚姐儿哼声道:“谁让你把庄儿姐姐跟华兰姑姑关起来,不让她们陪我玩儿的,你这个坏人!”

袁大娘子差点没当场吐血,她自认为占着道理,可偏偏这小娃娃不跟她讲道理。

华兰在一旁听得直想发笑,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见到婆婆也有吃瘪的一天。

庄姐儿则是满脸崇拜的看着岚姐儿,她这个祖母总是动不动寻个由头责罚她跟母亲,现在终于也有人能克制她了。

正说话间,忠勤伯爵也来了,听说有人擅闯祠堂,他也是大怒,结果过来一看,居然是个小女娃。

再一听事情的缘由,顿时狠狠瞪了袁大娘子一眼。

“既然庄姐儿跟靖海侯大小姐有约在先,那便去吧。”

岚姐儿却并不满意:“还有华兰姑姑呢。”

忠勤伯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华兰,你也去吧。”

“多谢父亲。”

“多谢祖父。”

岚姐儿开心了,拉着庄姐儿跟华兰的手,一起走出祠堂。

只留下脸色阴沉的忠勤伯爵夫妇,跟一众瞠目结舌的下人。

(本章完)

第179章 家事不平何以安天下(求月票!!!

“这里是祠堂,不相干的都出去!”忠勤伯爵怒喝一声。

一众下人都乖乖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把祠堂门给关上。

袁大娘子哭诉道:“老爷为何当着那么多人,当众下我的面子?不过就是个小女娃罢了.”

正在给祖先上香的忠勤伯爵府闻言,转身怒目盯着袁大娘子,咬牙道。

“你这蠢妇真当我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袁大娘子还试图狡辩:“老爷莫不是要冤枉死我吗?我一个做婆婆的管教儿媳妇有什么错?”

忠勤伯爵冷哼道:“管教儿媳妇?怎么整日只见你管教华兰,却不见伱管教管教你那外甥女?”

袁大娘子一时语塞,还待狡辩,忠勤伯爵怒喝一声:“你可知这祠堂是什么地方?”

袁大娘子一个激灵,身子抖了抖。

“这是我袁家供奉列祖列宗英灵的所在,当年先祖跟随太祖南征北战,才有了忠勤伯开国伯的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早前祖父因牵扯大案被夺爵,后虽平反,忠勤伯爵府却门庭冷落,成了落魄勋贵,吾辈后人虽不肖,却也一刻不敢忘怀,要恢复先祖荣光。”

忠勤伯爵的声音在祠堂当中回荡,震得袁大娘子耳膜发麻,浑身颤抖。

忠勤伯爵指着袁大娘子,怒声道:“昨日文绍与我说,在盛家遇到了靖海侯,相谈盛欢,咱家庄姐儿又与靖海侯大小姐成了手帕交,这便是求都求不来的天大好事,不曾想你这嫉妒妇,竟干出这等蠢事,真当我不敢休了你吗!”

对于勋贵人家来说,一切以家族兴盛为第一要务,其余的任何事情都要排在后面,此前他可以对袁大娘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盛家小门小户,对忠勤伯爵府没什么助力。

而现在不同了,盛长柏深得官家信重,年纪轻轻就官居从四品,据说马上要升任正四品,盛明兰又嫁入了宁远侯府,还跟靖海侯大娘子情同姐妹,盛家已经成了汴京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原本想着最近就要跟袁大娘子谈谈,结果今天就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忠勤伯爵又如何能不恼怒?

袁大娘子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娘家已经没落,若是真的被休,以后还怎么见人?

“老爷,你不能休我,我生儿育女,当年袁家落魄时”

忠勤伯爵怒喝一声:“够了,若不是看在这些情分上,你还能在这安稳做你的伯爵大娘子?但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扯文绍的后腿,我便召集族中耆老,开祠堂休了你!”

说完忠勤伯爵便一挥衣袖,扬长而去,袁大娘子整个瘫软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靖海侯府的马车上,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岚姐儿拉着庄姐儿有说有笑的,华兰则是在担忧,今天下了婆婆的面子,回去之后不知还要遭受怎样的惩罚。

终于到了靖海侯府,岚姐儿就拉着庄姐儿去往后院,一路上庄姐儿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端的是一派繁华似锦。

华兰还是第一次来到靖海侯府,见到这幅景象,也不由暗暗咋舌,原本她以为澄园就已经够气派了,但是跟靖海侯府比起来,却是差了一个档次。

“母亲,明兰姑姑,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岚姐儿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到了屋内。

余嫣然嘴角抽了抽,哪有豪门贵女这般做派的,她教训人的基因又要蠢蠢欲动了。

明兰则是有些惊喜的看着华兰:“华兰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华兰一阵苦笑,就把刚刚在忠勤伯爵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岚姐儿还以为是在夸她呢,一副“我很厉害吧”的模样,让华兰哭笑不得。

余嫣然狠狠瞪了岚姐儿一眼,向华兰道歉:“华兰姐姐,这丫头连累你了,要不一会儿我让侯爷去跟忠勤伯说说情?”

她知道儿媳妇得罪婆婆肯定没好果子吃,当初她刚刚嫁进秦家的时候,还担心过好一阵子,只是后来发现秦柳氏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压根就没工夫找她麻烦,这才松了口气。

华兰摸了摸岚姐儿的小脑袋,摇头轻声道:“岚姐儿也是一片古道热肠,只是我那婆婆实在是.”

当着余嫣然的面,她也不好数落婆婆的不是。

明兰拉着华兰的手道:“华兰姐姐,当初你算是高嫁,过去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可现如今盛家已经今非昔比,袁大娘子再如此刻薄,你也别一味忍让,咱们女子存世本就不易,若是一辈子凄苦,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初在盛府的时候华兰可不是如今这番模样,一派长姐风范,如兰跟墨兰欺负明兰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主持公道,明兰也记着她的好。

华兰闻言默然落泪,她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在这样的封建制度下,孝道是要被严苛遵循的,她能怎么办?

正当此时,岚姐儿忽然迈着小短腿跑向外面。

“爹爹。”

“唉,接到庄姐儿没有?”秦浩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

岚姐儿咯咯直笑,还向秦浩炫耀:“接到了,在里面呢,我还把华兰姑姑也接来了呢。”

秦浩抱着闺女走进房间,却见华兰眼眶发红,手里的手帕还湿了一块,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询问了闺女一番。

岚姐儿绘声绘色的将忠勤伯爵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得意劲儿,看得余嫣然都想从秦浩手里把她抢过来狠狠教训一顿。

秦浩听着闺女的描述,不由好笑,这丫头还真是够勇猛的,居然冲到忠勤伯爵家里让袁大娘子吃了瘪。

“你还笑,这丫头都被你宠得无法无天了。”余嫣然气鼓鼓的道。

秦浩没有跟余嫣然争执,而是对华兰道:“一会儿我约上袁二哥,咱们一起去逛庙会。”

华兰感激道:“那便多谢侯爷了。”

最开心的还要数庄姐儿,重男轻女在古代属于普遍现象,再加上袁文绍事务繁忙,也很少有机会跟她亲近,她看到自己的小姐妹岚姐儿跟秦浩如此亲近,内心还是很羡慕的。

秦浩于是便让不器去殿前司寻找袁文绍,要说起来,袁文绍也算是有些能力了,忠勤伯爵府早就落败了,他还能混到殿前司将虞候的职位,能够有机会见到官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袁文绍正在殿前司当差,虽说将虞候是个低等武职,但也可以免去站岗的辛苦,算是参谋一类的职务。

忽然有属下请来禀报:“袁大人,靖海侯府来人托小人带话,邀请您下职后过府一叙。”

此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袁文绍,袁文绍闻言也极为惊喜。

“可有说何事?”

属下摇头,袁文绍还处于懵逼状态,身旁的同僚就已经将他围了起来。

“好啊,你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有这么大的靠山?”

“啧啧,靖海侯邀你过府一叙,袁二哥往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兄弟啊。”

一阵寒暄后,袁文绍跟上司请了假,就起码赶往靖海侯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从上司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搭上靖海侯这条线,对他往后的仕途有多重要。

在下人的带领下,袁文绍来到前厅,此时秦浩跟余嫣然她们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岚姐儿拉着庄姐儿来到袁文绍跟前。

“袁伯伯,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袁文绍刚要告罪,余嫣然就对他道:“你别理这丫头,都被她爹给宠坏了。”

秦浩笑道:“既然袁二哥已经来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从靖海侯府出发,前往大相国寺。

最后面的马车上,袁文绍询问华兰:“靖海侯说让我过府一叙,究竟所为何事?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华兰叹了口气,便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袁文绍一听脸色也变了。

“母亲怎能如此行事?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靖海侯搞好关系,你是没看到我那些同僚跟上司,听闻靖海侯派人来邀时,都是怎样的表情。”

华兰心中一动:“按理说我这个当儿媳的不该说婆婆的不是,可这事关夫君的前程,今日之事,也多亏了秦侯没放在心上,若是遇到肚量小的,说不定还觉得咱们瞧不上人家,岂不是亲近不成反倒是结了仇。”

袁文绍陷入沉默,良久才咬牙道:“回去我便与父亲说,咱们分府别过,以后你们也不用再受母亲的责罚了。”

其实对于妻子的委屈,袁文绍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父母在世便分家难免让人觉得他不孝,现在有了这个时机,相信父亲也会同意的。

华兰满眼惊喜的望着丈夫,如果是真的,那她的苦日子就算是熬到头了。

大相国寺外,热闹非凡,沿街商铺都将摊位摆到了道路两边,还有许多路边摊、杂耍卖艺的都吸引了大量百姓驻足观看。

岚姐儿兴奋得直拍巴掌,拉着庄姐儿趴在马车窗户上看着那些新鲜事物,庄姐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一向恬静的她,都兴奋得小脸通红。

“爹爹,我想吃曹婆婆肉饼。”岚姐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浩宠溺的捏了捏闺女肉乎乎的小脸:“不器,去买肉饼。”

岚姐儿还不忘叮嘱:“多买几张,庄姐儿肯定没吃过,还有弟弟、娘亲、明兰姑姑也都爱吃呢。”

秦浩笑呵呵的看向余嫣然:“你看,闺女记着你呢,以后别总训她。”

余嫣然努努嘴,不过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很快,曹婆婆肉饼买来了,秦浩让人给后面的明兰还有华兰都送了一个。

明兰有滋有味的吃着,她也就是怀孕初期孕吐比较厉害,现在已经是能吃能睡了,不,应该是比以前更能睡了。

袁文绍看着妻子吃着一张肉饼都很满足的模样,顿时有些心酸:“这些年委屈你了。”

华兰眼眶一下子红了:“有夫君这句话,便是再多委屈,也不算委屈了。”

袁文绍牵起华兰的手,郑重道:“你放心,这些年你贴补进去多少嫁妆,我都一一帮你挣回来。”

来到大相国寺门前,秦浩索性就带着一家人进去烧个香,大相国寺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不过见到靖海侯府的车驾之后,路人纷纷让行,这就是勋贵的特权。

秦浩不信鬼神也就没兴趣拜什么佛祖菩萨,余嫣然跟明兰华兰去烧香,他就跟袁文绍一起四处转转。

闲聊中,秦浩忽然问:“听说袁二哥在殿前司任职?”

袁文绍愣了一下,随后恭敬的回答:“任殿前司将虞候。”

秦浩低声道:“官家有意整顿禁军防务,让我兼任殿前司都检点,估计旨意过几天就会下来,我对殿前司的事务不太了解,到时候还要请袁二哥帮衬一二。”

赵宗全之所以能够上位靠的就是兖王反叛,但他继任之后,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再度发生,只是之前太后掌权,再加上朝中勋贵态度暧昧,这件事就只能暂时搁置。

这些年随着赵宗全在政务上逐渐有了一定威望,又有秦浩进献祥瑞白虎,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再也不敢妄动,赵宗全这才敢朝殿前司下手。

当初太祖陈桥兵变夺了天下,对武将也多有防备,禁军基本由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这三个部门统领,其中殿前司是最重要的部门,因为负责整个皇城的防务,一般都会交由皇帝最信任的武将负责。

虽然官职上只是从二品,但这已经是武将能够达到最高的实职了,至于枢密使跟太尉,枢密院只有调兵的权利,却不负责带兵,一般都是由位高权重的武将兼任,象征意义更大一些,至于太尉,基本就是个荣耀。

袁文绍激动得头发丝都在发抖,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愿为侯爷效命。”

秦浩笑着拍了拍袁文绍的肩膀,低声道:“旨意还没下来,先不要声张。”

“诺。”

从大相国寺出来,袁文绍就带着华兰跟庄姐儿回家了,临行前岚姐儿还是依依不舍,拉着庄姐儿的手道:“往后你祖母要是再寻你麻烦,你便让身边的丫鬟来报信,我去救你。”

余嫣然听得直翻白眼,今天这一次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还不知汴京城那些勋贵会怎么议论呢,这丫头以后还要去,正要教训闺女,袁文绍就笑着揉了揉庄姐儿的脑袋。

“以后啊,我们就分府别住了,庄姐儿想什么时候出来都可以。”

庄姐儿惊喜的看向父亲:“爹爹,真的可以吗?”

袁文绍见闺女激动的模样,不禁有些心酸,连忙道:“自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岚儿妹妹,等我家搬出来,我就请你来做客可好?”庄姐儿开心的道,她倒是一点也不留恋忠勤伯爵府的繁华,只要能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受罚,她就很开心了。

“那太好了。”

两姐妹这才挥手告别,回去的路上或许是玩了一天太累了,庄姐儿就趴在华兰怀里睡着了。

袁文绍见她睡梦时嘴角微微翘起,更加下定决心,要从府里搬出来住。

“二公子,您回来了,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刚到忠勤伯爵府门口,下人就迎了上来。

袁文绍将熟睡的庄姐儿交给华兰,便朝着书房走去。

忠勤伯爵见到二儿子进来,等他关上门,这才开口道:“今日之事,我已经说过你母亲了,想必能收敛一段日子.”

袁文绍咬牙打断:“父亲,我想分家。”

忠勤伯爵微微皱眉,倒也没有太过生气,而是好言相劝:“家中虽说是落魄了,可总归有着爵位傍身,你若是分府,往后可就是两家人了。”

袁文绍深深鞠躬:“父亲,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凭自己的本事,一味依靠祖上萌阴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儿子已经想清楚了,还请父亲成全。”

忠勤伯爵见儿子态度坚决,一时无言以对,陷入犹豫。

袁文绍趁机劝解:“父亲,今日之事,靖海侯已然知晓,还专门去了殿前司寻我一同逛庙会,就是怕华兰跟庄姐儿回来再受责罚,靖海侯马上就要履职了,父亲可知官家让靖海侯任何职位?”

“难道是”忠勤伯爵瞪大了眼睛。

袁文绍有些激动的点头:“不错,就是殿前司都检点,而且靖海侯还跟儿子透露,说是他初来乍到,需要一个熟悉殿前司的人效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忠勤伯爵也激动起来。

“可是父亲,一个家事都摆不平的人,靖海侯又如何能放心把重要差事交给儿子呢?”

忠勤伯爵闻言陷入沉默,良久,才叹息道:“罢了罢了,便分府别过吧,希望你母亲到时候不要后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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