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二十一)

沈棠以为的冬天,猫冬。

实际上的冬天,打劫。

“……命人检查过痕迹,应该是山中的野兽出来觅食将孩子拖走的……”即墨聪颇为不忍又无可奈何。这年头大活人都能当一盘菜,更何况这些饥肠辘辘的畜牲?见谁不咬?

沈棠喃喃:“野兽……”

看着附近几座光秃秃露出地皮的山,沈棠也猜得到赖以为生的动物是何等艰难。庶民要砍伐木柴取暖过冬,而这些又是动物们赖以为生的根基。野兽饥饿便会冒险下山觅食。

前天报上来一桩惨案。

说是某村某户人家的孩子在大堂待不住,跟小伙伴玩起躲猫猫,结果各家孩子都回去就他没有。全村人围着村子搜寻,第二天才在村外乱石堆找到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孩子五脏六腑都不见了,整张脸也被兽牙啃得血肉模糊。

对此,有经验的村人就猜到是野兽干的。

根据沈棠定下的规矩,村中有此类恶性事件必须上报官府。当天里正就挑了几个青壮跟着一起出村,入城上报此事,恳请官府能派人除去恶兽。那可怜孩子的尸体也被送来。

杀几头下山的恶兽用不着几个人。

寻常武胆武者就能胜任。

魏城:“既然撞上来了,那正好,剥了它们的皮给沈君几个做个冬衣,当年礼了。”

这年头的人不好过,野兽也不好过。

特别是这个时节,找一只皮毛能做衣料的恶兽可不容易,越是完好的皮毛越是难得。

倒是罗三发现一点儿怪异之处。

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在此时派上用场。

“你们有去看过那具尸体吗?”

“怎么了?仵作不是说被恶兽吃的?”

罗三:“仵作的判断乍一看是没问题,孩子尸体上确实有大型猛兽留下的牙痕,只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仔细检查一番,没发现一件重要东西——孩子有挣扎,尸体以及尸体附近也没找到一点儿猛兽的毛发,这不正常。”

哪怕冬天,野兽也是会掉毛的。

孩子被拖走的时候,大堂的大人以及其他捉迷藏的孩子都没听到呼唤,这就说明孩子一遇见恶兽就惨遭不幸了。这个判断跟乱石堆那边明显有孩子挣扎过的痕迹并不吻合……

再加上罗三没在尸体上发现毛发。

魏城:“这能说明什么?”

另一人也应和:“就是这么多牙印……”

罗三道:“这说明孩子有可能不是被恶兽害死的,而是被伪装成恶兽的人杀害的。”

众人:“你确定?”

罗三道:“我没在孩子尸体上发现野兽毛发,便去了城外村子一趟。在村民发现尸体的乱石堆,也就是孩子尸体下方有过手脚挣扎的痕迹。这说明在这里,孩子应该活着。”

那么问题来了——

“孩子活着被拖走,为何不喊救命?”

魏城:“就不能是喊了没人听到?”

罗三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那个村子可是他以及他部曲最早建造的工程之一,村人的房子挨得比较近,走几步就是一家。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紧凑的分布,村头喊一声,以普通人的耳力,站在村尾也能听到,不存在孩子喊救命而无人听到的可能性。

所以——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罗三开了一个头,在座其他人自然也都猜出来了。门外赶来的魏楼直接道:“恶兽伤人有可能是潜伏进来的敌军斥候干的。冬日大雪,困难的何止野兽?还有饿肚子的人。”

即墨聪:“……那尸体上齿痕……对了,还有武胆武者。若是斥候化出武胆图腾,将无意间撞破他踪迹的孩子杀了,伪装成恶兽下山捕食的假象……这一切也能说得通的。”

即墨聪对外界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了解不多,沈棠对这方面的常识自然更加贫瘠。罗三几人的对话将她听得一愣一愣:“武胆图腾?”

不是,还能这么干?

“虽说有些生僻偏门,但确实有这可能,贤君还是命人把守各处,抓可疑之人吧。”

魏城先看了一眼沈棠脸色。

斟酌着道:“沈君仁善,这个时节也有难民投奔,实在不好分辨他们哪个是奸细。”

其实还有些大实话没说出来。

沈棠这个败家子儿行为估计早就传开了,附近势力的军阀豪强一听就知道她手中有大笔大笔的粮草。在他们眼中,沈棠就是行走的粮仓。家家户户缺粮的时候不打她打谁啊?

斥候大费周章混进来,小心翼翼搞什么恶兽吃人的障眼法,估计也是被她之前出门说打人就打人的行动看得一愣一愣,一时半会儿吃不准她实力多强、手中又有多少的粮草。

要是粮草不多,那偷袭她就没性价比了。

要是粮草充裕,那就值得富贵险中求。

简而言之,敌人是她招来的。

沈棠:“简单,那就缩小排查范围。”

若真是斥候,对方混进来的目的就是沈棠手中的粮草以及试探她兵马虚实。紧盯这两个地方就行,守株待兔:“既然言灵都这么神奇了,怎么就没有读懂他人心思的法子?”

魏楼:“有倒是有。”

沈棠:“……有就用啊。”

魏楼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沈棠。

沈棠:“……”

这个老登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魏楼这个老登抑(阴)扬(阳)顿(怪)挫(气)道:“老夫并非贤君帐下谋者,此等机密要事,不可擅动,以免影响两方交情。”

沈棠:“我懂。”

死要钱的老登!

魏楼看到一份崭新的契卷,脸部肌肉仿佛失控。即墨聪定睛再看,对方又恢复常色。

“魏君可有疑义?”

“老夫没有。”

即墨聪:“……”

确实不太正常。

公西风也觉得非常不正常。

她虽入了公西一族族谱,可几位大祭司都有事情要忙,其他族人她也不敢亲近——实在是跟他们奔放疏阔的性格不太合得来——公西风正茫然的时候就被魏楼提着衣领带走。

一对一教学启蒙。

魏楼对她几乎没有一点柔和之色,每日查验进度也是冷冰冰的,若有做得不好便戒尺抽手心,毫无怜悯心软。当然,要是做得好也能得到一二赞许目光。今日,她觉得不妙。

“魏君,做好了。”

公西风以为自己要喊他老师,可他拒绝。

【老夫不是你师长,不过念在情分上帮忙照看你两天,你我之间算不得师徒缘分。】

公西风便恭恭敬敬唤他“魏君”。

今日的魏君看着心情不佳,周身气氛很凝重,看得公西风都忍不住生怯,可她也不敢询问原因。良久,才听到头顶传来魏君赞许声:“这么短时间便能有这么大进步,字也练得似模似样,可见你是真的用了心的。不过还不够,你日后真想立足,还要更加努力。”

公西风点头:“嗯,晚辈知道。”

魏楼第一天就告诉她,人这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有幸撞见一回就拼命抓住。

一旦错过,便是云泥之别。

公西风不是很能理解,可她知道要活着。

她也确实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若非沈君从天而降,她怕是早就跟父母一样了。

“你日后想学点什么?”

公西风只是摇头。

这些对她而言太遥远也无法理解。

“……什么能活下来,我就学哪个?”

魏楼看着林风忍着满手冻疮练的几十张字,道:“不要学那个,要学就学能让芸芸众生都活下来的办法。什么能让他们活下来,你就学哪个。你未来的前程,或许就在这。”

公西风茫然不解。

“多学学如何治国,以后用得上。”

公西风:“???”

学什么东西?

治国?

她嘛?

嗯,魏楼确信是她。

在公西风之前,魏楼已经对沈棠身份释怀。而在她出现之后,魏楼才彻底选择相信。

公西风在公西一族内,记在沈棠名下。

也就是说——

未来若得天下,公西风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顺理成章打破魏楼此前的各种担心与猜想。对于沈棠,一个不曾拘泥于血缘、执着于权力的人,魏楼相信她是真正的神。

当然,要是这位神懂点世故就更好了。

魏楼想起那张契卷,又是一顿冒火。

他一火,那些细作可就倒霉了。

下饺子一样接连落网,在魏楼手中吃尽了苦头,最终熬不住交代了全部,求来一个痛快速死。他们的尸体也没浪费:“拿去堆肥。”

魏城:“这不太好吧?”

这毕竟是沈君的地盘呢。

叔父也不是人家谋主,这般行事作风,认真计较起来能追究他罪名。魏城觉得不妥。

魏楼道:“无甚不妥的。”

他拿一份的钱,给人干了三份的活儿——先是抓奸细,后是审问奸细,再是根据奸细交代的情报布置埋伏敌人的作战方案——沈幼梨给他结账了吗?他行事专横一些怎么了?

这是沈幼梨该他的!

魏城:“……”

叔父这两日的脾气肉眼可见得坏。

埋伏敌人行动很顺利,损失控制到最小,还控制了两千多干活不用给钱的免费俘虏。

“将人打发去山里,配合植树造林。”

沈棠这个决定出乎意料。

她叹气解释。

脚下土地也不独属于人类。

动物们也该有自己的栖息地。

她语重心长地絮絮叨叨:“……这恢复山林植被也是有学问的,有植物,动物慢慢会回来繁衍生息,如此,以狩猎采摘为生的庶民也能多赚点钱。兴许本地黎庶还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发展出当地特色的经济支柱……咱们要将眼光放远一些,别光想着植被茂密容易被敌人埋伏偷袭……要经济要发展要可持续化……”

竭泽而渔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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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正文线不同,棠妹特殊身份一开始就是明牌,所以她让公西风记在自己名下,反而是能让魏楼安心。

这意味着神不可延续,神不会霸占权力,神不会欲壑难填……正文线这边,元良他们一开始认定棠妹是人,对于稳固势力更倾向于清晰明了的血脉传承,所以棠妹考虑群臣的意见,她中意林风也不能让林风继承的。

(本章完)

第1608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二十二)

“……唉,高处不胜寒啊。”

沈棠的想法跟当下主流格格不入。

她提议要恢复山林植被,既是给动物一条生路,也是给本地庶民一条持续不断产生收益的生路。人类的居住地跟猛兽的栖息地大幅度重合,双方产生流血冲突是必然发生的。

普通人面对猛兽没什么反抗能力。

一对一基本歇菜扑街。

武胆武者倒是能反杀对方,可除非将猛兽赶尽杀绝,否则缺乏生存资源的猛兽依旧会被逼着闯入人类居住地,而世界不独属于人类。

她以为非常合情合理的考虑,搁在周围人看来就是异端中的异端,脑瘫中的脑瘫,傻子中的傻子。要知道现在这些山山水水都是有归属的,属于各地有名望的豪强豪族所有。

上面产出的一切收益都是人家的资产。

庶民擅闯被抓住,轻则打个半死,重则直接打死就地埋了,这也是为何一入冬就有这么多人被冻死、为何先前有两家舍不得烧炕冻死了孩子,取暖的木柴炭火太珍贵了。庶民不能进入有主的山砍伐,只能徒步往遥远的无人深山去砍柴,一来一往有可能十天半月。

期间要面临饥饿严寒与野兽侵袭。

一个人,两条腿,一趟能带回来多少柴?

舍不得烧,实在是情理之中。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沈棠却没有将这些易主的山都圈起来,也没有将河道封锁,更没有命人巡逻抓偷砍偷钓的小贼,反而提议让人去给附近的山做一下绿化,给河道添鱼苗。

待来年春天,允许普通人入山谋生。

甚至还考虑那些畜牲的生存问题。

怎么看怎么脑子不正常。

只是碍于她实力强大,又碍于公西一族近两千精锐更是她的无脑死忠,剩下的不是外人(特指从季孙音这边花钱雇来的短工劳动力),便是身家性命都捏在沈棠手中的俘虏。

沈棠根本不用鸟他们的评价。

说得直白一些——

“唉,你瞎操心人家的钱作甚?”秦攸拍同僚肩膀,“人家家大业大,别说当散财童女到处给人塞钱,便是将钱丢水里听个响,那也是她的事。咱们偷偷藏水里捡点就行。”

不能没占到全部便宜就说人脑子不太好。

这要是脑子不好,那没有从傻子手中夺取成功的人算什么?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了?

同僚将他的手拂开。

没好气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秦攸不闹不怒,开怀大笑。

沈棠仗着没有人辈分比她更大,身边也没有正经八百的谋主便肆意妄为——此前被她一顾又被她绑来的魏楼朋友不算,他不是正经被招聘进来的,流程不对,待遇方面自然不能给太高——公西一族那群人还整天是是是、好好好、殿下只管吩咐、殿下说得都对……

有人能管住她就有鬼了。

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寂寞。

“……唉,高处不胜寒啊。”

冬日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晚,雪也有些大,一大早醒来就看到天地一色。雪景美则美矣,过犹不及。她也怕积雪过厚发生事故,让人出去除雪了,也号召庶民积极铲雪。

她刚感慨完,一件氅衣披在肩头。

公西风伸开不算长的双手,努力想将沈棠裹住。当沈棠看向她,她眨了眨眼:“这样的话,姆妈就不会冷了。要是还冷,再添衣。高的地方冷,姆妈也可以跟我下去烤火。”

既然高处不胜寒,那就爬楼梯下去嘛。

沈棠捏了捏她总算有点儿肉的脸颊。

“这话谁教你的?”

沈棠自诩还是花样年华,却一时善心捡了个大胖闺女回来——额,现在不胖,但总有一天会养得白胖的——照理说会不适应,可结果恰恰相反。她觉得这声“姆妈”挺悦耳。

不愧是她捡回来的大胖闺女,嘴甜。

“魏君说为人子女要多多关心姆妈。”

她不知道多关心算是关心,只是听到姆妈说冷了,在她理解中冷了就该加衣服御寒。

沈棠欣慰揉她发顶,又一把将孩子拉到怀中,仿佛抱着一大娃娃:“贴心小棉袄。”

公西风:“……”

沈棠:“……可这不是添衣就不冷的。”

有些情绪,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从何而来,但被公西风这么一打岔,也散了个干净。

“令德,我带你去滑雪。”

“……令德,是谁?”

沈棠愣了一下:“令德是……唔,提前给你取的字。君侯说你挺有慧根,根骨也好,未来成为文心文士是板上钉钉的事。即便不能,你也可以跟大祭司她们学习修炼神力。”

总有一条路能走通的。

沈棠也不知道令德是谁。

不过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之后,她发现还挺适合当公西风的字,提前给了也好。要是不这么圆回来,小丫头会以为她还有其他小棉袄。

公西风眨眨眼,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不过——

她有字了呢。

魏君告诉她文心文士都会有字的,一般都是父母师长给取的,日后使用频率甚至胜过正经大名。公西风以为他会给她取,岂料魏君却说:【你的字该让贤君去想。父母与儿女即便有血脉牵连,也极少有相亲相爱的,更别说你与贤君只是半道结成的母女了。她对你关注越多,关心越多,相处越多,感情才能越深厚。不过她这性格,你待她赤诚即可。】

其实魏楼也觉得沈棠是个奇葩。

独树一帜的奇葩。

以往那些算计怕是适得其反。

不若坦诚一些。

魏楼也没打算给公西风灌输多少阴谋,她的未来有可能是问鼎天下至尊,一个地位稳固的二代君主懂得恩威并施,懂得任人唯贤,懂得阳谋即可,没必要学那些旁门的阴谋。

要是不小心教歪了……

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魏楼这些心思,沈棠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魏楼非常在意公西风的学业进度。此前来了兴致去偷看他教学,沈棠一度产生怀疑——公西风的生父别不是这老登吧?一对一免费教学,耐心细致恨不得将东西一口一口喂进她大胖闺女嘴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呵呵,魏楼对自己就是阴阳怪气。

沈棠暗暗观察了几天。

排除掉老登是公西风生父、老登有LTP这些可能,沈棠确信魏楼只是单纯跟公西风有眼缘。每次后者认真温书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满满都是看着自己精心雕琢的完美作品。

老登的心思可真难懂啊。

沈棠表示自己不想懂。

她现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教大胖闺女滑雪:“令德,知道为什么滑雪是神奇运动?”

公西风诚实摇头。

她一点儿不喜欢下雪,更讨厌积雪。一旦积雪化了,本就寒冷的天气会更加冷,她满手的冻疮就是这么来的。对于没有保暖衣物的普通人,冬天出门是一种酷刑。待在四处漏风的家里还能稍微熬一熬。出门玩雪?那就是自虐。

沈棠道:“因为你让人从十几丈高的地方往下跳,这人可能不敢找死,但你要给他双脚绑上两片板子,别说跳楼,跳崖都敢的。”

公西风小脸严肃认真:“我不敢。”

沈棠嘿嘿一笑:“扶好,姆妈带你飞!”

说罢就从积雪山头一跃而下,那种强烈失重感跟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公西风心脏都要罢工了。人在前面滑,魂在后面追。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顶着强风睁开眼缝,视线所及景象往后飞速倒退。她心跳如鼓,越跳越快,不仅没觉得惧怕反而生出隐秘的惊喜激动。

“肾上腺素飙升!”

“呦吼——”

魏楼与友人皱眉盘账。

不知感慨公西一族底蕴深厚到让人嫉妒羡慕恨,还是感慨贤君强大的散财败家能力。她这小半年就干去其他小势力四五年支出,而这些对公西一族而言只是冰!山!一!角!

友人语调怪异:“我早上跟聪君说了一下是否要节省点,你猜她回什么?族内又不是穷得破产,何必连主君这点零用也克扣了。”

魏楼:“……天杀的。”

友人点头:“对,天杀的。”

他也想有朝一日说出这么招人恨的话。

过了一会儿——

“哪只猿猴下山了?”

文心文士的耳力不如武胆武者,但也胜过普通人,特别是专注工作,四周都安静的情况下,一点异动都显得格外凸出。友人本就算得不顺利,现在被打岔就更加心烦意乱了。

起身冲外面的人吩咐。

“找人将那闹人的猴子赶了。”

要不是念在主君善心泛滥到动物都关照,他就不是让人驱赶猿猴,而是让人过去将猴子打死了。听到吩咐的护卫往外走了几步,过了一会儿又迟疑回来。他道:“这么快?”

可那猴子还在吱哇乱叫。

护卫讪讪道:“先生,不是猴子。”

“你说不是猴子?不是猴子还能是人?”

然后——

看着从城内各个高层建筑滑雪而过的母女二人,疑似吱哇乱叫的闹人猴子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就沉默了。沉默看着在天上犹如抛物线飞来跳去的人,他发出一个灵魂拷问。

“你确定咱们这位主君脑子正常吗?”

正常人应该做不来这种抽象行为。

魏楼:“……不知道。”

此时此刻的魏楼无比懊悔自己此前的拧巴,当时怎么就着了魔以为对方会是有危害的邪神呢?看看她此时此刻干出来的事,说她邪神真的是侮辱邪神了。天上还不时传来沈棠一声声“芜湖”、“起飞”之类的怪叫,关键是地下听到动静而探出头的不止他们两人。

魏楼:“……”

一想到沈棠所过之处都有庶民探出脑袋看热闹,他就觉得脑仁一阵一阵抽搐,头疼。

友人:“你以前可没有头疼的毛病。”

魏楼冷笑:“不得感谢贤君烂手回冬?”

嗯,这个词还是从沈棠这边学来的。

一开始还认真琢磨这个词是哪里的典故,听着很陌生,一问才知是妙手回春的反义。

魏楼当时就被气笑了。

谁教她这么用词的?

她的夫子讲师都该自裁谢罪。

沈棠带着公西风一次性滑雪滑了个尽兴,别说emo了,此刻情绪高亢得很,晚上浑身精力无处发泄,一个人抄着笤帚扫光半座城的雪:“我要让这具身体知道谁才是主宰!”

又在城郊发现一伙鬼祟斥候。

顺手就给带回来了。

魏楼:“……你是说,你顺手从城外百里的地方发现这一伙有偷袭意图的斥候军?”

沈棠道:“睡不着。”

其实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她萌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看看君侯寝没寝,但考虑到这老登的臭脾气,她就没去挑衅老人家的血压。

没想到扫雪扫出了新混进来的奸细。

又顺着奸细找到藏于深山的敌人。

这证明什么?

证明她气运无敌啊。

沈棠比划着道:“你不知道我昨晚如何跟他们斗智斗勇,他们这些人也精明,居然藏在背山处的人工地道,入口位置极其隐蔽。这个反侦察的本事不去打地道战真是可惜。”

天生的地道战圣体啊。

“地道战?”

魏楼坐着安静听她眉飞色舞,或浮夸或张扬地讲述昨晚经历,偶尔才会给一点反应。

直到听到这个新奇的词才开了尊口。

沈棠:“地道战就是地道利用地下巷道和战壕进行战斗,不管是背后偷袭敌人还是跟敌人躲猫猫消耗对方有生力量都是不错的战术。说起来,武胆武者简直就是行走的挖掘机,干这些简直手到擒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魏楼点点头,内心记下:“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

跟着又是一段叽里呱啦的发言。

魏楼越听越叹气,没有忍心打断她,只是估摸差不多了,给她递上一杯解渴的清水。

等她没得说了,魏楼淡淡通知沈棠。

“令德昨儿半夜起了高热。”

沈棠:“……”

魏楼:“知道为什么会高热吗?”

沈棠坐姿更加板正。

魏楼道:“凡事过犹不及。”

可以玩但别疯玩。

魏楼都不敢想昨天那场猿猴下山的戏码后,贤君在黎庶心中还有多少让人望而生畏的威势。见她心虚,魏楼不知第几次叹气,话锋一转却不是沈棠熟悉的阴阳怪气。那语气跟对待公西风差不多:“贤君是觉得这世间无趣吗?”

(σ)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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