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借势

第95章 借势

四下里一片阴冷漆黑,鬼庙会演的起劲,却都带了些森森鬼意。

阴风不知从哪里刮了出来,黑影里仿佛窜动着些看不真切,也不明所以的东西,浸人的凉意如夜雾一般袭卷,将路边的荒草吹得簌簌作响,东倒西歪。

四下里死寂一片,镇上人家,皆关门闭户,惟有那庄子,高挑的红灯笼下,显得一片热热闹闹。

酒肉香气,腾空而起,伙计们大呼小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了不知多远,就连那些靠近了庄子的把戏人,都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感觉说不出来的古怪。

在他们眼里,那庄子里面,倒像是烧了十几个炉子,任是寒冬腊月,也热的也脱了大棉袄了。

于是,庄子外的梆子声敲的越来越急,人眼看不见的夜色里,更有什么东西被催促着,一点一点,急切的想要挤进庄子里去。

可如今,胡麻正跟上了些酒劲的伙计们说着笑话:“四大软,你们听过没有?”

众伙计们眼神都直了:“哪四大软?”

胡麻笑道:“这可是我们寨子里二爷讲的,棉花包,杨柳梢,晒红的杮子娘们的腰……”

伙计们哄的一声,脸又红又兴奋。

周大同闻言,便笑着接过了话茬:“这才到哪,还有呢,四大硬,四大嫩,四大蔫巴你们听过没?”

伙计们也不知道这是啥,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着都兴奋起来了,一个个的红光满面,眼睛里都不由得要冒火。

“有大同在,稳了……”

胡麻看着伙计们兴奋的模样,都不由得暗想着。

自己都想着没办法了,把那什么金什么梅,挑几处紧要的跟伙计们讲讲呢。

当然这效果肯定是有的,但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小管事形象,估计也就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大同是好兄弟,而且很有天赋啊……

边喝着酒,他边若无其事的向庄子外面瞧了一眼,只见天色似乎愈发的黑了,远比之前更显得黑暗,阴风绕了庄子,嗖嗖的刮着,似乎有什么急切的想要钻进来。

但偏偏,如今正吃的好,喝的好,听得更好的伙计们,全神贯注,专心至致,根本就是无缝的蛋。

当然,也亏得是如今来的是坛儿教的人,若是美人祟来了……

……那估计要全军覆没。

但眼瞅着用了这法子,已经抵挡了不少时候,外面的东西,似乎也愈发的着急了,胡麻听着外面那梆子响,快要敲出烟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凭空刮起了一阵阴风,直吹得众伙计们透体生凉,也一下子从遐想与兴奋之中反应了过来。

低头看去,就见那烤羊的篝火,竟一下子被吹得呼呼作响。

火苗也飞快的弱了下去,倒仿佛是人被吓的缩了起来一样,而头顶上的红灯笼,更是被这股子阴风吹动,轻轻的晃动,地下众人红色的影子,也一下子摇晃不已。

“诶?”

有人反应了过来,呆呆转头看向了墙外:“那些耍把戏的,还没走呢?”

“啪!”

胡麻早就留意着这一块,见伙计们被分了神,便忽地起身,将碗砸到了地上,这动静立时引得众伙计们慌忙看了过来。

胡麻满面不满,向着庄子外面骂道:“真他娘的扫兴,俺们庄子里兄弟,天天的累死累活,几个月了才混得这么一顿肉吃,一顿酒喝?”

“难道还真有什么邪祟,被咱们馋着了,想过来混上一口?”

“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们兄弟好惹,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庄的邪祟,哪个不是被我们赶走了的?”

“谁敢再来捣乱,信不信咱一口真阳箭喷死你?”

“……”

时至如今,这头羊已经吃的所剩不多,众伙计们,酒意也已上了七八成。

刚吃的那阴风一吹,倒是醒了些许,但又听见胡麻这么破口大骂,也一下子被带动了情绪。

酒后易怒,尤其是胡麻说到了他们心坎里,虽然都怕邪祟,但天天巡夜,没碰见过敢得罪红灯娘娘的,心里自然也多少有些狐假虎威的牛气范儿。

再加上他们素来信任的胡麻先带头骂,便也都跟着破口大骂。

污言秽语一句句从嘴里钻了出来,还有人站起来,一边跳着,一边拍着巴掌骂。

那一阵进了墙来的阴风,竟硬是给压了下去,烤着羊的火苗渐渐的升腾了起来,那股子浸凉的阴风也消失了。

“很好,不要停!”

胡麻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很是满意。

炉火可以对抗邪祟,污染秽语与怒气同样也可以,大羊寨子里,二爷就说过夜里遇到了游秽,破口大骂可以让东西不敢近身的说法。

更何况,如今是七八个炉子一起骂?

当然,他自己也明白,如今要面对的,可不是游秽,虽然暂时有效,但也有可能激起对方怒气来的。

于是趁了伙计们破口大骂,他便也快步的起了身,到了厨房里,拎出了几只活着的公鸡,还有一锅刚刚让李娃子烧的红糖水,以及煮出来的鸡蛋。

他向周大同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帮着维持气氛,自己则快步的到了庄子旁边。

挥刀抹了公鸡的脖子,沿着庄子洒了一圈,又来到了庄子门口,将扑棱着的大公鸡扔了出去,又将那一锅红糖蛋,放在了庄子门口,点起了几柱香,默默的等着。

夜色深沉,庄子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只听得自己那只公鸡扔了出去,扑腾了没两下,便忽地消失,仿佛被什么吞了。

“来了没有?”

胡麻转头看去,小红棠正蹲在了自己身边,她一脸的担忧,或者说,恐惧,直勾勾的看着外面。

刚刚一入夜,她就从屋里出来了,不时爬到房顶,或是两边的墙上,然后又受惊般的跑了回来,偏又不敢靠近胡麻正喝酒的桌子。

刚才那些伙计可真吓人。

直到如今,才敢到了胡麻身边,见他问了,摇了摇头。

“这……”

胡麻只能耐心的等着,只觉庄子外面,阴冷凉气,似乎愈来愈重,吹得人骨头发寒。

他也察觉到,身后那两张桌子旁边,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伙计们,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周大同还在努力的骂着,只是声音已经显得非常单薄。

院子外面,草丛才忽地一晃,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管事,伱这来的冤家不少哩……”

胡麻都吓了一跳,忙回过身,便见李娃子身体扭捏着,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声音尖厉,嘶哑,眼神古怪的瞧着自己。

“怎么这就附体了?”

胡麻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过来,这整个庄子,李娃子就是容易被附身的,没有之一。

“别吃……”

眼瞅着李娃子说着话,便要将手指头往嘴里塞,胡麻忙拦住了,道:“好邻居,都是自己人,借他身子说说话可以,就饶了他这手指头吧,红糖水都是他给熬的呢……”

李娃子不情不愿的把手指头放了下来,道:“你叫俺们来干啥哩?”

“这还不够明显?”

胡麻向庄子外面看了一眼,道:“庙会都开起来了,咱们有交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家帮帮忙?”

李娃子道:“你们家红灯娘娘那么威风,找我们帮什么忙哩?”

胡麻忙道:“她高高在上的,哪有咱们交情深?”

“好邻居就算不帮我这一把,好歹也帮着看看,外面都来了什么东西呀……”

“……”

这也是提前想好了的,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晚上定然不安稳,更不知坛儿教能搞来什么厉害的东西。

偏生也不敢让小红棠出去打探,真担心她被那坛姑姑一口给吃了。

能求的便是这窝黄仙了,它们一家子横的很,当初咬死了许积,连老掌柜的都以为它们定然知道害怕,跑进老阴山里去了,但事实上根本没有。

它们仍然在这周围晃悠着,只是不敢跟巡夜的冲突罢了,当然,胡麻也多数时候,装着不知道它们存在。

如今胡麻准备好了供品,就是看看它们来不来,若是来了,便说明它们不怎么怕外面的东西,可以帮着打探一下。

若是不来,便说明它们也被吓跑了。

“东西可不少,他们的供品,可比你们多哩……”

李娃子眨了眨眼睛,馋兮兮的看着庄子外面那锅红糖蛋,道:“咱家是仗义的,吃你几个蛋,帮你一点小忙,但多了可管不了了。”

胡麻忙道:“多谢多谢。”

李娃子根本不听这声谢,直接道:“那你下次给啥?”

胡麻道:“十只鸡怎么样?”

李娃子一脸惊喜,忽地晕倒了下去,却是身上的东西已经跑了。

胡麻只听着外面一阵响动,夜色里似乎有什么黄影一闪,那装了红糖蛋的小锅,已经被扯走了。

他也微松了口气,只是仍然不敢大意,叫了周大同过来,把昏死在地上的李娃子抬了回去,转头看向了正一脸惊悚,都害怕的酒都醒了的伙计们,沉声道:

“别问,都回房去,拴紧门窗,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

伙计们本来还又紧张又疑惑,呆了半晌,唰的一声跳了出来,纷纷跑着回屋。

胡麻低声叹了口气,独自坐在了桌子旁边,将狼藉杯盘,扫在了地上,木剑与腰刀,都放在了上面,独自一人,盯着那夜色。

这一晚已借了太多的势,剩下半夜,要靠自己了。

(本章完)

96.第96章 深夜扫坟(一更)

第96章 深夜扫坟(一更)

这一晚,注定会很漫长。

坐在了院子里,胡麻默默的想着自己今天晚上要面对的东西。

他知道坛儿教的妖人现在不过是袭扰试探而已,想来重点是帮那些找血食的人打掩护,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老掌柜不在庄子里,摸清楚庄子底细前,也不敢一下子把真本事使出来。

但是,一旦他们与老掌柜撞上了,也就知道了庄子里只是个空城计,那才会是他们真个发狠的时候,也是自己挑大梁的时候。

而算算时间,快了。

胡麻低呼了口气,将半坛子酒提到了身边来,狠狠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有些事情,站在自己的视角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老掌柜的用意,也不知自己真正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二锅头与白葡萄酒小姐,却可以轻易看出老掌柜真实的目的,也从另一个层面给了自己指点,只是他们不能替自己做什么。

庄子外面,阴风幽幽的吹了进来,似乎夹杂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声响与嘻笑声音。

伙计们都缩回了屋子里,灯都不敢点,这一晚上,他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毕竟,他们就算是火底子,也是有极限的,如今一鼓作气再而衰,连续几回超常发挥,便迎来了低谷,这会儿胆子比平时还小。

但没关系,自己抗住就是了。

“麻子哥……”

胡麻正在心里壮着底气,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喊,只见周大同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刀被胡麻征用了,于是他又征用了许积那俩跟班的刀,与周梁一人一把,而赵柱则是扛了他最忠爱的粪叉。

闻着一股子熏人的臭气,原来已经附过魔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

胡麻低声问道,看了一眼院子周围,似乎比刚才安静了一会,那鬼庙会也不知琢磨什么,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危险。

“帮忙啊……”

周大同从桌子上捏了颗花生米抛进嘴巴里,贼忒兮兮的道:“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连你都开始讲四大软了,就知道这事肯定不小。”

“你别瞒着咱兄弟,有事一起上,现在我们不帮伱,万一你出了事,我们以后在这庄子里的好日子不也到头了?”

“这……”

胡麻本来下一句就是想撵他们回去躲着,但看到了他们认真的样子,倒是一怔。

旋即笑了笑,摆手道:“那就在这里守着吧!”

“但要听话,不要害怕,万一觉得自己怕了,还不如早点回房里睡觉!”

“……”

周大同跟周梁,赵柱,一听倒像是被人骂了似的,脸都胀红了,嚷嚷道:“不怕。”

“二爷说来,活人为什么要怕死人?”

“不过……”

说着,却还是不免露了点慌,小声问道:“禾姑娘跟老掌柜的,究竟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胡麻却也只能笑了笑,低声道:“这谁又能知道呢?”

……

……

同样也就在庄子里成功熬过了半夜,已然准备好了面对下半夜的东西时,庄子周围,都早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那些早先在庄子外面耍把戏的,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动静,彼此相视一眼,便有几个悄然收了摊子,进入了黑洞洞的夜色,也有人看向了庄子,露出了洞察一切的笑容。

夜色寂寂,悄无声息,空中一弯惨淡白月,静静看着无人荒野。

也就在一柱香功夫前,距离庄子不足十里的地方,一条被人踩了出来,已经生满荒草根茎的乡间小路上,悄然走来了两个人。

他们身上都穿着彩衣,用破烂的布条缝了起来,一人走在路的一边,各自怀里都抱着一个坛子,自老阴山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不发出一点声响。

来到了路口位置,他们便同时将怀里的坛子,向旁边一放。

默默坐了下来,一人点了一袋旱烟,吧嗒吧嗒的抽着,另一个则揪了根草茎在嘴里叼着。

等到一袋烟抽完,他们两个便同时起身,向身后挥了挥袖子。

慢慢的,黑影里,便又有几个人影浮现了出来,却见都是些穿了粗布褂,肩上扛了扁担的人。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却都敞了怀,皮肤被冻的发青,手脚都已皴裂,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子与寒霜的地面上,却似毫无感觉,只是呆头呆脑的拎了扁担,一步一步向前走来。

两个彩衣人并不动弹,仍抱了坛子等着。

又过了数息功夫,终于见到黑影里,浮现了一个高大浑圆的影子,脚步声沉重,一点一点挪了过来。

到了近处,才赫然发现那也是一个人,只是将一个坛子,背在了自己背上。

那坛子,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缸。

足有两人合抱,用粗缆绳与木棍,扎了一个架子,牢牢固定,背在了身上。

“大姑姑……”

两个彩礼人见了这个背着大坛子的人影,皆躬身行礼。

但他们这行礼,却是先向这个人背上的坛子,或者说缸行礼,然后才向这个男人行礼:“九爷爷……”

“那姓吴的还在庄子里呢?”

背了缸的人,慢慢站定,喘息了几口气,才带了点冷笑问道。

“灯笼一直没灭。”

两个彩衣人里的一个,低声道:“孩儿们还在使劲呢,只是没到时辰请姑姑动手,先跟他姓吴的老相好抻一抻,打打招呼。”

“呵呵,既然这样,那咱就开仓吧!”

背了一只大缸的九爷爷冷笑了两声,不置可否,便又缓慢的向前走去。

他背了这么沉重的事物,走的自然极为缓慢,但谁也不敢催他,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前方野地里,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坟包。

上面已经长满了草,也没有立碑,更没有烧纸或是打幡的痕迹,看起来,倒像一个不起眼的小土丘。

到了这坟头前,那九爷爷才停下了,向旁边伸出了手。

一个彩礼人,慌忙将一把扫帚递给了他,另外一个,则赶紧在旁边烧起了香。

这九爷爷拿了扫帚,就慢慢的在这坟头前扫起了土。

一边扫着,嘴里一边念叨:“一扫神明看不见,二扫冤家闭了眼。”

“三扫耳根里都清静呀,四扫主人到了门前……”

“……”

那坟包看起来平平无奇,一年里也不知多少村人经过,没有任何异处,也不曾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他扫起来也不使劲,来回划动,只不过扫掉表面一层灰。

但奇异的一幕出现,随着他左扫右扫,念念念有辞,这坟头前忽地刮起了一阵阴风,周围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安静,就连头顶上那一弯黯淡的月亮,竟也被一层黑云给慢慢遮住了。

夜色变得更为深沉,坟头前的土,却是越扫越薄,竟是渐渐露出了两扇木门来。

木门斜着立在地上,上面,甚至还有两个生了锈的铁环。

这位九爷爷见门出现了,便停下了扫帚,模样甚是得意,左右顾盼,低声道:“开仓吧!”

两边的彩衣人顿时大为兴奋,一人一边,拉住了铁环,扯开了门扇。

却见下面黑洞洞的,竟是一个土窑子。

“快进去!”

见着了这土窑子,两个彩衣人都有些激动,其中一个便回身,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铃铛,摇了摇,发出了极为低细的声音。

跟在了他们身后,木木登登的几个挑夫状男人,便像是一个激灵,缓缓的上前,钻进了土窑之中,不一会,便从窑里,运出了七八个布袋来。

这些布袋,外表看起来黄澄澄,看不出什么材质。

古怪的是,运了出来之后,布袋里面,竟不知有什么东西蠕动,似乎要钻出来一样。

无论是那九爷爷,还是两个彩衣人,见了,都眼睛都笑弯了。

摆摆手,向挑夫道:“挑上,走!”

“守了一年,这血食终于还是到了咱们手里啦……”

“……”

挑夫早已等着,闻言便木讷僵硬的扛了扁担上前,挑起布袋来,排成了一列,准备跟了铃铛的声音离开。

但也就在这时,万簌俱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咳嗽,竟是就在他们的身后。

众人都吃了一惊,慌忙的回头,便看到了沉沉夜色的对面,已经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来时的路边,一个是背了双手的老头,另外一个却口中发出了呜呜低吼,瞧着居然是一只大黑狗。

“深夜无人,扫坟叫门。”

那老者看不清面容,却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叹着:“坛儿教的把式,倒越来越多了。”

“是谁?”

两个彩衣人见了,都不由吃了一惊,慌忙将坛子抱在了身前。

但那背了大缸的九爷爷,却并不慌张,冷笑了一声,道:“吴掌柜,你学聪明了呀……”

“扔下一帮子伙计做筏子,自己倒躲在了外面?”

“是你们的活儿太糙了。”

来者正吴掌柜,他低声说着,缓步向前,渐渐的彼此都看清了面容,脸上的笑容也已隐去,冷笑道:“若不是我帮着你们隐瞒,真以为红灯会的人都是傻子,发现不了你们的把戏?”

高潮就加更,求大家给票支持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