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俱备

实地考察了化肥工坊里新开辟出的实验区域后,姜星火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祈雨的各项准备工作可以说已经到了卓有成效、能看出成果的阶段,只需要热气球反复调试确保成功,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当众演示了。

随后,姜星火带着张宇初和袁珙,一起入宫,向永乐帝汇报一下阶段性成果。

“这东西撒到云层中,就能降雨?”

朱棣看着袁珙奉上来的琉璃瓶中装的碘化银粉末,有些好奇。

“能。”

姜星火解答道:“云是由水汽液化而成,这东西的作用是成为雨滴的凝聚核,促使云中产生雨,热气球飞到一千丈到一千五百丈的低空中,人工把这些粉末撒进云层里,粉末在高空扩散,就会让水汽在其周围迅速凝聚,达到一定体积后便产生了降雨,这些粉末看似微小,但在冷云中可以产生百亿个冰晶。”

听了姜星火的解释,朱棣低头端详了片刻,这些粉末是亮黄色的,朱棣摇了摇瓶子后问道:“有毒吗?能闻一闻吗?”

“回陛下的话,此物无毒。”张宇初连忙躬身答道。

“好,老三你闻闻。”

朱棣点了点头,回头把瓶子递给朱高燧。

朱高燧怔了怔,不过大约也是被爹坑习惯了,径自接过来,拔出瓶塞闻了闻。

“不是,你闻就算了,伸舌头舔嘴唇干嘛呢?”

朱棣微微蹙眉,看向老三。

“闻着还挺香的。”朱高燧诚实答道。

“滚滚滚!”

嗯,按照张宇初和袁珙对丹药的审美标准,化肥都能给你整成朱丹色的铮亮大丸,碘化银粉末里加点甘草味的香料也就不奇怪了。

说实话,有时候姜星火觉得他们不是在炼丹,是在炒菜,或者说,在搞某种艺术,必须要色香味俱全的艺术。

拿回琉璃瓶,朱棣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问道。

“这东西两位真人是怎么炼出来的?”

“国师教的。”

张宇初倒也不敢贪功,如实汇报道:“先是从浙东袁真人老家那里,寻了大量长势良好的海草,烧成海草灰,从里面提取出了白色的苦咸味粉末(碘化钾)。”

“然后呢?”朱棣对这个神奇的炼丹过程逐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后就是用陛下上次见过的绿矾(硫酸)稀释后,跟硝石混着炼,炼出了硝石绿矾丹液(稀硝酸)。”

“接下来把银子融进丹液里,就出来浅黄色的新液体(硝酸银)了,把这个黄色的新液体,跟从之前海草灰里提取出来的白色苦咸味粉末混合在一起,最后的产物,就是陛下手中的这个了。”

朱棣点点头道:“唔,听起来倒是不复杂。”

“国师教得好,不然我们光靠来炼,怕是耗费许多人力物力,都炼不出来。”

张宇初这厮吹捧的太过明显,整的姜星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张宇初显然也是有他的目的的,最近一直在找他求购,是否还有新的“丹方”,哪怕效果没有能增加土壤肥力的化肥、能让天上降下雨水的碘化银这么变态呢。

若是能购得一张,就是把大上清宫卖了张天师都不带皱眉头的。

毕竟这种东西,是可以当做龙虎山镇山之宝传承下去的。

“不过。”袁珙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东西好归好,就是乱七八糟的成本加起来挺费银子。”

“喔。”

朱棣大手一挥道:“随便用,等朕打下了日本,要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

在旁边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大皇子朱高炽抬头看了看父皇。

果然,男人即将有钱了,腰杆子马上就硬了起来。

朱高炽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父皇,修永乐大典/大明百科全书的钱,前期已经花出去了,江南的宿儒们纷纷应诏,荣国公那边在大天界寺开辟了一处新地,专司此事。”

说到这里,朱高炽忍不住掰着胖胖的手指头算道。

“去年中秋勋贵们捐的钱,郑和一个来回花了不少.当然,卖化肥现在也是朝廷稳定的收益,这部分算是抵消了,甚至还有富余,但是给宗室发的年终赏赐可是收不回来的。”

“打安南也得要钱,咱不能指望从安南能直接‘拿’多少财物回来,按国师的说法,便是要往安南卖纺织品等货物赚回来,可是纺织品还没搞出规模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朱棣赶紧止住了好大儿的吐苦水。

“内库里呢?没钱了吗?”

“没了,都能跑老鼠了。”

朱棣刚想说些什么,看着朱高炽的脸色,旋即反应了过来,内库里的这些钱是怎么没的。

当然不是被贪墨的,此时皇帝的内库跟户部的太仓库还不太分家,内库没有宦官管,是户部的低级官员轮流去监督,一年一换.里面的钱,都是被建文拿来打他这个“燕逆”给烧掉了。

朱棣慢慢地看向了姜星火。

意思也很明显。

——国师,搞钱。

姜星火当然不能给永乐帝变出来钱,除非再开动印钞机,但那无疑是自掘坟墓。

至于其他的法子,穿越者常见的香水玻璃之类的,也都是卖给富人的奢侈品,当下的大明真的能搞来多少钱,还要打个问号,而且大约是第一拨能多赚点钱,稍后就会回归正常。

所以,想要不在内部搞内耗,真正让经济走上另一条可循环的路,还是得搞大规模的纺织业手工工场,以新的纺织机器来使纺织品变得物美价廉,继而通过出口贸易从外国手里搞钱。

毕竟这个时代周边国家人口不少,购买力也不差,大明有六千六百万人口,日本有一千多万人口,安南三百多万人口,朝鲜六百多万人口,再加上占城之类的,光是传统的朝贡贸易圈里,就有大约大明三分之一人口的购买力。

再往外,虽然没有确切的人口数据,但整个泛天竺地区的人这时候貌似比大明还多,虽然这里面肯定有穷的穿不起衣服的达利特贱民(不可接触者),但其他首陀罗、吠舍总是买得起衣服的,这都是潜在的客户。

天竺这么大的市场,在姜星火前世,莺歌蓝可是吃到最后都没吃完。

总的来说,只要产品做到物美价廉,比外国的当地土布质量好,扣掉海路运输费,成本比当地土布还便宜,那么纺织业真的不愁没市场。

“建立新的制造方式,要看松江府那边,不知派出去的官员做的怎么样了?”姜星火看向朱高炽。

“松江府那边建立纺织业手工工场的阻力很大。”

作为负责南直隶变法的直接责任人,大皇子朱高炽隐晦地答了一句。

事实上,已经不是阻力很大的问题了,是根本执行不下去,松江籍贯的官员们,简直就要集体血书了只是前阵子国子监闹得太凶,把这件事情的风头暂时压了下去。

想要切实地推进变法,那么搞大规模的手工纺织业是必然的,纺织业能吸收大量就业人口,创造大量收益。

但人口自古以来都跟耕地密不可分,在松江府这种精耕细作的地方,更是如此,想要从士绅手里抢人,不动用点手段,指望他们自己把人交出来,送到手工业区来进行纺织,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松江府虽然富庶,但也没有萌芽到有大量人口从耕地中解脱出来,来城池里工作的地步。

而且,南直隶是第一块变法试验田不假,松江府也是选定的重点试点区域,是重中之重,最难啃的骨头,如果松江府没法推进变法,其他地方恐怕也就是徒有其表。

姜星火沉默了刹那,万事开头难,对于这些,他倒是早有预料。

所以,现在事情成了一环扣一环,想要变法,想要点化出大规模的手工纺织业,就得先得摆平中枢这头的舆论,不能让景清的血誓成真,如果老天爷不下雨,那就人工帮它下雨。

好在人工降雨的两项必备条件,热气球和碘化银,后者已经解决了,前者应该问题也不太大,到时候采取饱和式的升空,每个热气球都携带一瓶碘化银粉末,一次性多放飞几个热气球,极大概率是能成的。

“所以朕最后问国师一次,人工降雨,到底能不能成不成?”

“一定能成。”姜星火斩钉截铁道。

这时候万万不能有任何一丝退缩之意了,决不能让永乐帝觉得他底气不足。

朱棣从姜星火这里得到了准信,确定如果真的不下雨就能人工降雨后,向朱高燧问道:“老三,舆论方面怎么样了?”

朱高燧答道:“舆论上,随着荣国公主持永乐大典的前期工作进行,那些宿儒也不闹腾了,国师编的《西游记》话本,孙悟空与车迟国国师斗法祈雨,现在在坊间百姓里流传很广,然后以国子监为主的士林那边,国师在太平街提出的格物方法论,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总之,舆论现在已经充分调动起来了,可谓是万事俱备,就等着下雨了。”

朱棣叹了口气:“人工降雨总是有风险的,要是老天爷能自己下雨就好了。”

“不见得就是好事,得小心洪水水患。”

姜星火却提醒道:“连年战乱,黄河、淮河、长江、吴淞江,水利工程都好几年顾不上管了,一旦下大雨,雨水都灌入河道主流,没有支流和泄洪湖的缓解,很容易造成洪水水患,而且这四条河流周围,都是产粮区,救灾粮从现在开始就得囤了。”

听闻此言,不仅是朱棣,就连朱高炽也皱紧了眉头,坏事,似乎一件接着一件,都在有预兆地连锁反应。

(本章完)

第311章 真凶

水利设施荒废这是个大问题,毕竟建文帝这四年只干了一件事,被藩削。

而且朱允炆这小子被江南士绅都忽悠瘸了,江南士绅那德行,怎么可能会对维护公共水利设施感兴趣?

修桥补路,也就是修自家的,别人家的才没人愿意管呢,凭什么让我们出钱出力去做见不到好处的事情?

洪武时期也就罢了,朱元璋的屠刀太厉害,老朱又晓得水利设施对农业的重要性,所以一直督促着。

建文帝长于深宫,养于妇人之手,哪懂这些。

所以自然而然地,一听到维护水利设施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建文帝也就不关心了。

朱棣以手扶额,用力地揉了揉眉心,方才抬头道:“让平江伯陈瑄带着内河水师,去紧急疏浚一下洪武时期的支流航道,再从长江上游的川蜀、荆襄等地调粮。”

平江伯陈瑄是干水利的好手,内河水师又没法去挖鸟粪或者跨海远征,闲着也是闲着,赶紧动起来吧。

至于调粮,这时候陆路运输太慢,而北面黄河水系沿线的布政使司,诸如河北河南山东,早都被打烂了,想要快速运粮,只能从长江中上游天府之国的四川和鱼米之乡的湖广想办法了。

“还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到吗?”

朱棣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没有了,祈雨这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景清用他的匹夫一怒,援引王安石变法时郑侠祈雨旧例,把降雨与否跟变法是否触怒老天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变法当前遇到的最大阻碍,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还是信天人感应这一套的。

出师必须有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件事,已经把朱棣和主张变法的众人逼到了死角,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眼看三月就要来临,不能继续拖了。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就聚焦在了姜星火身上。

这些人里,或许有人不相信人工降雨这件未曾验证过的事情,但却没有人不相信姜星火的能力。

这是一次又一次验证过的事情,姜先生,总是有办法的。

坐在锦墩上的姜星火站起身来,只说道。

“陛下可发《祈雨诏》。”

朱棣看着神情中满是自信的姜星火,不知怎地,也被感染了起来,仿佛祈雨成功就在眼前。

朱棣问道:“何日祈雨?”

姜星火的袖中,放着一份由卓敬与钦天监相关官员做出的祈雨时间表,几个日子,已经被圈定好了。

“三月初九,东郊大祀坛。”

很快,一纸诏书内容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京城。

“自春以来,未降甘泽。

从来但以过时无雨,始议祈祷,及至降洒,已似後时,今虽未旱,亦要沾洽。

朕遣国师,三月初九,东郊祀坛,精诚祈祷。”

随着永乐帝《祈雨诏》的发出,对于百姓来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师姜星火,当众登坛作法已成定局。

国师的祈雨能否成功,在整个南京城里,从市井无赖到洗衣大娘,不同的圈子中,都已经成为了讨论热度最高的话题。

跟朱棣等人对姜星火抱有较大信任不同,这些吃瓜群众,对于国师作法祈雨能否成功,并没有抱有多少期望。

原因也很简单,国师在封建迷信这块,并没有表现出足以让人信服的道行来。

在大家的印象里,谪仙人是什么样子?

那肯定得风姿卓然、仙气逼人啊!

最起码得会点能给大家伙展示一下不同的法术吧,就像是北宋国师,神宵派掌教林灵素那样,怎么也弄出两手像模像样的雷法。

国师,怎么可能是个不会法术的凡夫俗子呢?

而且如果国师真的有向老天爷祈雨的本事,何至于还在传闻中,一度沦为阶下囚?

所以,按照市井小民们的观点看来,所谓“世外高人”,无非就是自诩出来的骗子罢了。

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骗子和高人之间,其实也就是隔着一层窗户纸。

只要你不能把它戳破,那么他就是真正的高人;反之,就算是骗子,你也奈何不了他分毫,这种“骗子-高人二象性”的情况在这个时代尤其明显。

《西游记·车迟国大圣显法》这个不知道是从谁那里誊写的话本流传开来后,民间这种倾向于国师是个话本里虎力大仙那样三脚猫道修的观点,开始变得愈发有市场了起来。

毕竟,隐喻谁不爱呢?

我们说的是话本里的车迟国国师虎力大仙,我们可没说是你大明国师姜星火哦。

嗯,如果他们知道,这话本就是姜星火自己写的,还不知道会作何表情。

当然,除了这种看热闹的乐子人,也不乏有冷静分析,不太相信法术的吃瓜群众。

但这部分人,也不太看好姜星火。

他们之所以对国师失去希望,除了国师本身看起来没啥真材实料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祈雨拖延的时间严重不足!

没有法术不要紧,拖总会吧?等老天爷自己下雨不就行了?怎么这么实诚呢,说的是三月,三月二十九也是三月啊,非把自己逼到三月初九。

如今距离三月初九,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

所以,不管是从法术水平出发,还是从老天爷下雨的实际可能出发,南京城的百姓们,都是不太看好姜星火的。

“这国师,未免太狂妄自负了吧!”

“可不是嘛,连多等几天看看老天爷自己下不下雨都不愿意等……呵呵,这次的祈雨之事,估计悬了!”

“哎……可惜了!”

“是啊!这几日,咱们街头巷尾讨论的厉害,但是没几个人相信国师能够祈雨成功!”

“估计是陛下给的压力吧,国师总不敢枉顾陛下的旨意,恐怕……唉,这次祈雨,看来是无疾而终咯!”

“看来又要旱一个春天喽,不知何时才能下雨。”

“祈雨不成也好,皇帝本来就是被这江湖骗子给骗了,伱们还真以为他是什么世外高人啊?”

“就是,骗骗别人就算了,谁自己信了才是傻子。”

……

各种流言蜚语纷至沓来,当下似乎任何其他事情,包括松江府大规模的抗议,都无法阻止京城里的人们讨论祈雨这件事。

稀奇古怪的议论,充斥在街道两旁勾栏酒肆、饭馆客栈、茶寮画舫里面。

虽然每日里茶余饭后,大家谈论起来的焦点主角,始终是那位国师。

但是该说不说,大家心底里,其实并没有对国师报太大希望。

毕竟,国师年纪小,又没见到什么能耐,实在是让人相信不起来。

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道士,或许还有人信。

所以,这次祈雨之事,除了少部分了解姜星火计划的人外,几乎没有人整的相信国师能够成功。

——————

时间来到三月初九。

天色略微有些阴沉,空气中闷热难耐,最近几天,一直是这个状态。

而天穹中乌云遮住了太阳,将阳光尽数挡住,只留下熹微的光,令气氛愈发显得压抑。

“今日没有去东郊大祀坛吗?”

驸马梅殷端坐在牢房里,抬眼看着前来探望他的朱棣,他的狱友景清,已经被提前带走了,按理说,今天皇帝最关注的事情,应该就是国师的祈雨。

虽然祈雨时间是在下午,但是皇帝也该早早过去了。

朱棣没有回答梅殷的问题,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当听到朱棣的话语时,梅殷的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到,朱棣怀疑他早就料到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料不到呢?

这位梅驸马,一向聪明,一向骄傲,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后果呢?

“灵璧决战之后,建文那小畜生已然回天乏术,朕给了你第一次机会,用给太祖高皇帝进香的借口,从淮安借道,想着你顺势降了,朕给你封个国公也未尝不可。”

“可是你呢?”朱棣兀自冷笑。

梅殷平静道:“我让人割了你使者的耳鼻,留下嘴巴,让他回去告诉你,藩王回京进香有禁令,不遵者,不孝也。”

“朕绕开淮安渡江登基,给了你第二次机会,让你率军归降,你呢?”

梅殷振衣而起,直视朱棣:“为建文帝发丧,追谥孝愍,上庙号神宗。”

“大姐(宁国公主)跪下来求朕,朕原本答应了她,不杀你,所以给了你第三次机会。”

朱棣的双手,交叠拢在了一起,语气中的寒意,似乎都要从牙缝中冒出来了。

“但现在,朕改变主意了。”

“朕欲变法维新,强国富民,你竟然指使你在当山东学政时的学生,现在当了国子监博士的人,与几个监生秘密谋划,挑动国子监生员作乱,你该死!”

朱棣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梅殷:“朕这次要让你死的明明白白,死无葬身之地!”

梅殷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知道吗?我更恨我自己。”

梅殷抬起头来,目视朱棣,咬牙切齿道。

“我恨我自己不能遵奉先帝遗诏,锄奸讨逆!”

“我恨我自己枉受托孤军力不济,愧对幼主!”

“我恨我不能亲手拔刀杀了你这,篡国逆贼!”

朱棣恨梅殷三番五次不识抬举,梅殷他自己何尝不恨自己呢?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对方,但现实却逼迫着他活下来,并且继续存在于世上。

朱棣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挥了挥手。

“带走,朕要让你亲眼看着,国师是怎么祈雨的!让你看看,你阻止不了朕的变法!”

很快,就有人架起梅殷的两条胳膊,把他带离了牢房,梅殷临行前放声大喝。

“朱棣,你是万古不易的贼!”

“天道唾弃,祈雨绝无成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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