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龙虎道宗 武道双修

“这……”

感受着打神鞭上的惊人变化。

杨方心中一下有如雷霆滚滚而起,身形紧绷,瞠目结舌。

之前他以内劲气血催动,鞭身之上也有金芒闪烁。

但与此刻相比。

就如萤火之于皓月。

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杨方兄弟,可曾看到了?”

“此乃龙虎山道门镇尸、斩邪以及破煞三符。”

“所以,打神鞭才能镇压尸祸、斩破邪煞。”

陈玉楼指着钢鞭上鳞次掠动的箓文。

朝身侧马背上的杨方解释道。

与打神鞭相似,他那把打鬼鞭上一共刻入十三道云箓天书,其中就有镇尸斩邪,所以此刻才能一眼认出。

“龙虎山道门?”

听到这个名字。

杨方心中更是震撼。

行走江湖时,他就听过龙虎山之名。

与武当、昆仑以及茅山齐名。

乃是道教祖庭。

历代张天师就在龙虎山中修行。

但那时他一心沉浸于江湖武道之中,对所谓的清修道人不屑一顾,总觉得他们就是一帮蒙骗世人的牛鼻子老道。

什么斩妖伏魔、镇鬼破邪,都不过是杜撰而出。

也只有不通世事的愚夫愚妇,才会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但自从仙人洞一行后。

杨方观念便已经彻底为之改变。

“陈掌柜,这可当真?”

杨方勒马止步,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颤音。

“自然是真。”

“杨方兄弟难道信不过陈某眼力?”

陈玉楼耸了耸肩,反问道。

说话间,掌心中灵气缓缓收起,打神鞭上金芒也如大潮归港。

目光扫过打神鞭。

即便之前来路上也曾观摩过不少次,但每次细看,仍旧难掩心中惊叹。

鞭身上阴刻的三枚箓文,古韵盎然,浑然天成。

也不知是出自道门哪位销器大师之手。

两千年风吹雨淋,岁月浸染,却丝毫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说是鬼斧神工都不为过。

“没,没有。”

“陈掌柜的本事,那肯定是一流的。”

杨方连连摆手。

陈玉楼身为卸岭魁首,陈家更是三代盗魁,单论对古董明器的品鉴能力,天底下能够超过他的人估计都找不出几个。

既然他这么说。

就一定不会有错。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

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坐拥一座金山而不自知。

“对了,陈掌柜,这法器有什么说法?”

杨方咧了咧嘴,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里露出求教之色。

闻言,陈玉楼略一思索,“具体说法陈某也不清楚,不过……”

“如人练武、修行,有境界之分,这法器也有品级高下。”

“无外乎法器、法宝了。”

“法器、法宝?”

杨方目光闪烁,只觉得陌生又新奇。

暗暗将这些记在心中。

“就是说法宝犹在法器之上?”

“应该是。”

陈玉楼点点头。

说实话,他对此也不甚清楚。

这也是为何一直想要寻找崔老道的缘故。

找个修行中人,这些疑惑自然能够尽数得以解释。

“对了……”

突然间。

杨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

一张笑脸变得凝重起来。

“陈掌柜,既然此物是龙虎山所传,那帮牛鼻……嗯,龙虎山道人不会来抢吧?”

虽然不清楚师傅金算盘究竟是如何得到。

但以他的身份。

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路数。

要么是从古墓中盗取,要么就是从黑市上交易。

龙虎山道宗迄今还在,不但没有断绝,甚至香火愈发兴盛。

当日从浔阳江头下船。

来匡庐山一路上,就总能从那些山民口中听到龙虎山三个字。

毕竟是龙虎山遗物。

万一消息传出去。

见他忐忑难安的样子,陈玉楼不禁摇头一笑。

“龙虎山遗失法器,跟打神鞭有什么关联?”

“啊?”

杨方一时间还没听懂。

随即才恍然大悟。

“对对对,陈掌柜说得有理,此物就是我杨家家传,和龙虎山毫无关系。”

他本就恣意张扬,玩世不恭。

听过陈玉楼的指拨,哪里还有半点忧虑。

“喏。”

将打神鞭重新交还回去。

陈玉楼抬头,眸中浮起一丝认真。

“不过,杨方兄弟还是不能过于随意了,龙虎山千年传承,向来霸道,说不定就有些问天买卦的本事。”

“到时候难免冲突。”

“陈掌柜放心,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杨方点点头。

将打神鞭重新用布条缠好负在身后。

打神鞭跟随他多年,倒斗镇尸、劫富济贫,从无败绩,自己也算没有堕了它的威名。

不过……

今日方知它真正来历。

杨方心中又不禁有些惴惴难安。

“陈掌柜,在下,在下有個请求。”

思索再三。

他才终于下决心,咬了咬牙,冲着陈玉楼双手抱拳道。

“杨方兄弟尽管直言。”

一看他神色变化,陈玉楼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他之所以提及这些。

就是等着杨方开口。

“不知在下能否随陈掌柜您修道……”

向来恣意的杨方,此刻说出这句话时,竟是破天荒头一次有种难以启齿之感。

当年为了练武。

师傅金算盘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

才为他请来江湖武道高手,悉心传授。

这几年独自闯荡,让他更是明白拜师不易。

寻常把式尚且要三仪五礼,才能拜师入门,至于江湖绝学,就不仅仅是礼金束脩了,看中的是天资、根骨以及眼缘。

更别说道门法术。

至少他在此前从未见过。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一门道术何等珍贵少见。

“杨方兄弟想拜陈某为师?”

陈玉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才入了尘长老门下,杨方则是金算盘嫡传,而这两人则是师兄弟。

论江湖规矩。

他们两个算是同门师兄弟。

甚至从入门前后算的话,杨方还是师兄。

如今师兄要拜师弟为师。

这种事怎么听都有些古怪。

杨方先是一愣,而后也回过味来,有心想要解释,奈何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在马背上坐卧难安。

“实在不行的话……”

杨方吐了口气。

心中满是煎熬。

他快言快语,从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哪里会注意这些,此刻整个人就跟霜打过一样,垂头丧气,目露无奈。

只是。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

就见陈玉楼摆摆手,“杨方兄弟莫急,此事也不是全无可能。”

“这……陈掌柜,难道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自然有可能。”

陈玉楼笑了笑。

这么好的打手,送上门来,要是不收岂不是浪费?

“昆仑所学,传自峨眉山道宗,道武合一,走的是霸道无双的路子。”

“陈某手中另有一门呼吸法,走的是内丹之道。”

“就看杨方兄弟愿意学哪一种了。”

闻言,杨方原本黯然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

本以为学道之事要无疾而终。

没想到,车到山前不但有路,而且还是通天大道。

足足两种道门传承。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知如何抉择了。

“陈掌柜走的是内丹道?”

迟疑片刻,杨方并未急着给出答案,而是沉声问道。

“差不多……”

陈玉楼点点头。

青木长生功,其实同样是呼吸吐纳,炉火炼丹的路子。

只不过,就和江湖武学有高下之分一样。

修行之法同样如此。

七星横练真气功、玄道服气筑基功,因为传承不同,上限也不尽相同。

七星功可能止步于筑基,玄道功能够修行飞升,而青木功却是直抵长生大道。

听到这个答案,杨方张了张口想要回复,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以陈掌柜看,在下走哪条路子好?”

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听一听前辈的意见,总归不会出错。

“杨方兄弟武道卓绝,自然是走昆仑那条路子的好。”

“行,那我就听陈掌柜您的。”

杨方咧嘴,重重点了点头。

他其实最初的打算也是如此,实在是昆仑给他的震撼太足。

但他又担心,自己会选错。

所以才这么迂回一下。

“等此行返回湘阴,杨方兄弟可以试着上手。”

玄道筑基功打坐吐纳,动辄闭关,与他性格实在相悖,另外从杨方练武便能驾驭打神鞭,大破屠黑虎就能看出,他在武道上天赋何等惊人。

“好。”

杨方双眼如火,充满了期待之色。

一路边走边聊。

差不多两个钟头后。

三人终于穿过茫茫山林,停在了山下古道口处。

鹧鸪哨也已经收起心神。

束马驻足等了片刻功夫。

山下另一边的小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回头望去,三道身影纵马赶来,分明就是花灵、红姑娘以及老洋人。

三人绕行往南,能够这么快就赶来道口。

想来一路上没有半点耽误。

“如何了?”

等三人停下,稍稍休息片刻,陈玉楼这才问道。

“掌柜的,已经说好了。”

红姑娘美目盼兮,轻声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赶去村寨时。

将事情简单一说。

听说是照料了尘法师,父子二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满口答应下来。

要知道,当年匪祸横行,差点被逼的走投无路,不是了尘长老清剿山贼,他们哪里还有一点活路?

这些年里。

了尘年岁愈老。

山民时常进山烧香拜佛,其实也就是趁此机会去看看他。

平日里争相送去财米油盐。

就算了尘一再拒绝,也挡不住山民们的热情。

只不过,他们又不敢贸然打搅了尘师傅清修,如今这么好的机会,父子两个哪理会拒绝?

甚至都打算在无苦寺外搭一间草庐安家。

反正整天都要进山采药。

山上山下哪里住不是住?

听说衣食住行陈玉楼负责,两人则是连连拒绝,上次钱拿的父子二人就颇为不安。

不过……

临走时。

红姑娘还是将钱留了下来。

毕竟这年头谁也不容易。

但那点钱,对陈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那就好。”

听到这些,陈玉楼最后一丝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

随后,一行人再不耽误,踏上返程之行。

五天后。

经长江,穿咸宁,过岳阳,他们终于进入湘阴境内。

比起去时秋色尚早。

而今都已经有了入冬的苗头。

天高云阔,田地间空旷一片,沿途路经的山林也是霜叶红透,秋风萧瑟,寒意入骨。

陈家庄倒是一如既往。

安静之余透着几分热闹。

今年秋收大获丰收,农户们除了要交给主家的粮外,剩余收成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甚至还有人家富余。

多出来的粮食,陈家则会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收购。

这是多年以来的规矩。

毕竟常胜山上一万多人要吃饭,乱世里头粮食奇缺,l另外不囤积粮食的话,一旦灾年荒年到来,再去临时收购难如登天。

而有了钱粮。

农户们也能安心种地。

过城门时,陈玉楼还见到了齐老爷子。

因为齐虎在遮龙山立下大功。

换取了一笔不菲的银钱。

如今齐家铺子生意越做越大,他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简单聊了几句,陈玉楼几人直奔内城。

掌故回城的消息早就传开。

一入城。

远远就看到几人在湖边相迎。

鱼叔、拐子,还有昆仑。

鱼叔已经换上了夹袄,人年纪大了,越发怕冷,一头白发站在寒风里,让他看上去像是又老了不少。

不过见到陈玉楼安然归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透着几分矍铄。

不过,让陈玉楼惊喜的是花玛拐和昆仑。

两人身上的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

尤其是拐子,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向来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但这趟外出归来。

远远看着站在昆仑身边的他,竟是气血充沛、精神灼灼,颇有点夭矫不群的气质。

瘦弱的身材明显壮实了不少。

脸上也有些血色,眸光湛湛。

一缕神识扫去,他周身隐隐有一缕气息流转。

看样子吞下那枚金丹后,这一个来月时间里并未耽误,确实是在沉心修行。

至于昆仑。

给人的观感更为惊人。

本就倚天拔地,高大凶猛的他,以他亲手调配的秘药熬练筋骨后,整个人更是气势磅礴,有吞虎斩龙之相。

尤其是那张脸。

比以往略显清瘦,少了几分臃肿,棱角分明,双眼也深邃幽暗了几分,只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霸道凌之感。

好小子!

一眼扫过。

陈玉楼心头满是惊喜。

谁能想得到,短短半年功夫,当日那个痴愚憨厚的大高个,而今已经蜕变到了这等程度。

“见过少爷。”

“见过掌柜的。”

“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拐子都得启程去一趟庐山寻您了。”

(本章完)

第222章 辰州雷坛 天书古符

“寻我做什么?”

“对你家掌柜的这点信心都没有?”

和鱼叔以及几位在庄中隐居养老的前辈打过招呼。

陈玉楼目光这才投向拐子。

轻声打趣了一句。

“天地良心,掌柜的,拐子对您的信心那绝对头一份。”

花玛拐先是一脸无辜的嚷了声。

随即想到了什么,目露认真的道。

“对了,掌柜的,各府州道县店铺的账本都已经送来,我和鱼叔已经看过,还得您经手过目,签字盖印。”

“行,我知道了。”

闻言。

陈玉楼这才恍然。

陈家生意囊括万千,但压箱底的支柱仍旧是古董明器。

从湘阴城一步步往外扩散。

三湘四水各州道县,几乎都有陈家的铺子。

省城长沙除却搬金楼外,底下州县同样早就布局。

彼此间相互交联。

这才是陈家经久不息的原因。

上一代老把头,也就是陈玉楼他爹,为了防止各个铺子乱来,还在世时便立下规矩。

每年春夏与秋冬交替时。

各个铺子管事,将半年来的账本明细,一应俱全送到陈家庄。

只有账本无误者,才能继续管事。

否则,不论你资历如何,也得以家规处置。

轻则驱逐,永不录用。

重则抄收贪墨,以常胜山三刀六洞论处。

虽有严惩,但只要坐到管事那个位置上,每年银钱薪水也是极为诱人。

所以,只要不被一点小利蒙蔽双眼,有陈家这株大树,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敢说,衣食无忧绝对随随便便。

此事关乎陈家利益。

也难怪花玛拐会说要去无苦寺寻人。

没有他的亲笔以及私章,账本就不算过关。

“离开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陈玉楼随手将马交给一旁的伙计。

沿着湖堤而行。

云湖上都没了往日的生机,莲叶枯萎了大半,只能偶尔见到几头鹭鸶从湖面上掠过。

“还真有两个事。”

一行人跟上脚步。

花玛拐想了想,回应道。

“第一個,半月前,罗老歪半夜求见,说是当初宋老五身后那位暗地给他通了书信,试图用一百支枪拉拢,让他反水。”

“一百支枪,还真是大手笔。”

陈玉楼眉头一挑,冷笑道。

之前,罗老歪在他授命下突袭火洞庙和胡鼻寨,连杀彭赖子和宋老五,拔除了湘阴地界上最后两枚钉子。

从那时他就知道。

宋老五和彭赖子后边的人,迟早会出手。

毕竟,斩断了他们伸出来的手。

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不过,还用这种小手段背后耍阴招,只能说属实上不了台面。

真要敢动手,陈玉楼或许还会敬他是条汉子。

“呵呵,何止不小……”

“这手笔都快大上天去了。”

听出掌柜的话中冷意。

花玛拐也是一脸不屑。

一百条枪,放到其他去处,或许还能翻起一点浪花。

但在陈家面前却是远远不够。

别说常胜山,就是罗老歪花费重金打造的手枪营,加起来也不止一百条。

“罗老歪怎么说?”

“他还算识相,当夜就带着书信来了庄里表忠心,至于传话的人,也被他一枪杀了。”

听到这话。

陈玉楼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玩味。

罗老歪绝对是个聪明人。

但这世上聪明人何其多,能够走到他那一步的却是少之又少。

只能说,罗老歪这人眼力还算不错。

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可为。

也不枉费他上次在湖上,刻意露了一手。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不在湘阴,而是隔壁辰州。”

“辰州?”

听到这两个字,陈玉楼心神不由一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海里一下浮现出当日北寨那个养怒晴鸡的老头来。

“是,相处近百年的金宅和胡宅,忽然大打出手,双方门下弟子互相厮杀不说,连雷坛中高层都卷入其中。”

辰州自古道门兴盛。

只不过和武当、龙虎这等道宗不同,辰州道门更接近于茅山派,号称湘西三大邪术之一的赶尸术就出自辰州。

同时,因为辰州自古盛产丹砂,辰州符更是名动天下。

几百年来。

辰州道门,一直被金宅和胡宅把控。

双方一向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没什么往来。

没想到,这才出门一个来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知不知道为何?”

陈玉楼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他实在想不明白。

平静了上百年的局面,怎么会一朝打破。

“江湖传言,据说是胡宅雷坛门下有人偷走一道古符叛逃,那张符事关重大,胡宅四处缉社卡缉捕,但是无意闯入了金宅地盘。”

“双方一开始也仅限于摩擦。”

“但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是胡宅叛徒乃是金宅指使,如今也是逃入了金宅地界,被金宅中人包庇隐藏。”

“这件事越传越广,胡宅高层便让金宅交人,然后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湘阴和辰州之间相隔不过三四百里。

穿过益阳、桃江和安化便能抵达。

那边打生打死,又怎么可能瞒得住陈家耳目。

“古符……”

陈玉楼听得愈发惊奇。

上次滇南之行,他们便从辰州城外经过。

除此之外,为了研究符箓,他还特地让人去往辰州高价买了几张回来。

只可惜都是些大路货。

看不出太多东西。

如今,金宅胡宅两大雷坛打生打死,竟是为了一枚古符。

不用想都知道。

那枚辰州符来头一定不小。

瞥了一眼花玛拐,后者顿时心有所感。

他跟在掌柜的身边多年,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

又最是擅长察言观色。

此刻又岂会看不出掌柜的心思?

只是眼下人多口杂,正要寻个理由离去,陈玉楼却是主动出声。

“两大雷坛,能够传承几百年,不可随意相待。”

“山上弟兄终究差了些。”

“而且他们身上匪气太重,一出手就会露出马脚。”

陈玉楼并未避讳。

眼下湖边十人,除了杨方来的时间稍短之外,其余人要么是陈家心腹,要么就是与他有过命交情之辈。

“那依掌柜的意思?”

花玛拐收起心思,静候道。

陈玉楼则是看向一旁的杨方和老洋人。

“两位面相陌生,能否麻烦两位兄弟,替我走一趟辰州?”

“这……自无不可。”

两人四目相对,神色间皆是闪过一丝惊讶。

似乎没想到,这件事竟会落到自己身上。

不过,既然是陈玉楼托付,他们又怎么会拒绝?

杨方还想着拜入门下学得道术。

至于老洋人更是如此。

在他看来,若非陈把头,他们师兄妹三人恐怕穷尽一生也找不到雮尘珠的下落。

更别说,这么久以来,他们三人衣食住行一应花销,皆是陈家负担。

另外,无论师兄师妹,还是他自己,若无陈把头相助,想要踏入修行无异于登天之难。

老洋人只会觉得终于有了回报机会。

“辰州那边你们人生地不熟,拐子,再找几个伙计随行,嗯……就让张云桥接应。”

“是,掌柜的。”

见掌柜的三言两语间已经将此事安排的清清楚楚。

花玛拐当即领命。

“那陈掌柜,我们两人何时启程?”

杨方眼神里跃跃欲试。

他虽然从未听过金宅和胡宅的名号,不过从刚才两人言语中,也能窥探一二,在江湖上应该还颇有名望。

鹬蚌相争、黄雀在后。

这种事光是听着都让人兴奋。

一时间,他都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早一点出发。

“哈哈哈,杨方兄弟不必心急,一路奔波辛苦,先休息片刻,等做好计划再出发也不迟。”

见他迫不及待的目光。

陈玉楼不禁摇头一笑。

从无苦寺返回后,那个刺头武痴的形象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也好。”

被点破心思。

杨方不禁挠了挠头。

因为此事,陈玉楼也没了闲聊的心思,带着一行人径直去往观云楼。

差不多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花玛拐已经将张云桥等人带来。

看几人动静举止,湛湛眸光以及鼓荡的太阳穴就知道,皆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

除此外,他还特地带了两个曾在辰州那边做事的伙计过来。

“胡宅金宅分别坐镇东西。”

“平日里看似平静,其实这些年里没少明争暗斗,辰州城内人人皆知,只不过两家势大,没人敢乱说而已。”

“这一代胡宅坛主叫胡满弓,据说最擅长的养尸之术。”

“金宅坛主则是金镇木,擅长的则是辰州符。”

“两家共坐辰州三百年,盘根错节势力惊人,想要得手一定要小心为上。”

两个伙计你一言我一语。

片刻钟后。

陈玉楼总算将辰州内外弄得一清二楚。

低头看着铺在桌上的辰州舆图。

心里也已经有了个模糊的规划。

“除了这两大雷坛,辰州可还有其他势力能够与之分庭抗礼?”

“这……”

听到总把头这话。

两个伙计皆是陷入沉思。

犹豫片刻,忽然间,其中一人眼神一亮。

“还真有一家,夹在两大雷坛之间,好像叫巴宿,是从苗寨迁到辰州城内,据说一手蛊术神鬼莫测,凶险无比。”

“即便是金宅和胡宅,都不愿招惹于他。”

“蛊术……”

闻言,陈玉楼眼角不禁一跳。

这他娘的,湘西三大邪术,就差一个落花洞女了。

不过,这却无疑是个好的突破处。

从巴宿那里入手。

能够最大程度降低难度。

“好,你俩也随行前往辰州,只要是人就有拖弱点,你俩负责将他买通。”

“是,总把头。”

两人从下山入庄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幕。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等简单吃过饭。

杨方和老洋人两人再不耽误,与张云桥等人轻车简行,纵马离开陈家庄,直奔辰州而去。

陈玉楼对他们的要求是。

安危第一。

若是不可为,立刻抽身离开。

金宅和胡宅能够矗立几百年不倒,连常胜山的势力都难以插入进去,必然有着它的可怕之处。

而之所以拜托杨方和老洋人。

一个是面生。

即便露面,两家也很难怀疑到远在湘阴的陈家身上。

另一个,两大雷坛最为引以为傲的本事便是养尸。

杨方手握打神鞭,老洋人则是身怀魁星踢斗搬山绝学。

两者皆能克制尸煞。

再加上两人一个擅长近身,一个擅长远攻,相互配合,只要不是倒霉撞上胡满弓或者金镇木那两个老家伙,基本上都能够安然无虞,全身而退。

“陈兄,是要试一试符箓之道?”

观云楼上。

透过窗户目送一行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陈家庄外的深山中。

鹧鸪哨这才收回目光问道。

“内炼金丹、外用符箓,千年之前虽有丹鼎、符箓之分,但归根溯源,其实也是一脉相承。”

“所以,吐纳、制符并不冲突。”

陈玉楼耸了耸肩。

似是而非的回应道。

他说的看似模糊,实际上却是已经表明心迹。

只不过鹧鸪哨哪里会知道,他从抚仙湖回来时,便已经在研究符箓了。

打鬼鞭上一十三道云箓天书。

到而今,也不过堪堪参透了两三道。

至于为何要去争夺金宅雷坛那道古符,机缘在前,岂有不争之理?

当然。

最重要一点。

当日在抚仙湖下蛟宫得到打鬼鞭时。

他便获悉,此物乃是大傩巫器,走的是巫邪一道,与辰州雷坛几乎就是一个路子。

湘西除却赶尸和巫蛊。

最为有名的,其实是傩戏。

而傩戏便是从傩法中衍化而来。

可以说,傩法与巫术,一脉相通。

金宅雷坛三百年,能够让他们不惜倾巢而出,杀得血流成河也要夺回的古符,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绝对是价值无算的好东西。

说不定又是一枚天书云箓。

这种箓文,每一枚都是举世罕见,说是天下符箓的老祖宗都不为过。

一旦抢回。

他手中就将多一道天书云箓。

对修行大有裨益。

这种事,陈玉楼又怎么会错过?

“也是。”

鹧鸪哨点点头。

他修行如行舟登山,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研究其他。

但反观陈玉楼,破境如饮水,如今他都已经不敢猜测,陈玉楼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彻。

观他就如水中月雾中花。

“陈兄,杨某还要回去参悟十六字,时间紧迫容不得耽误,就不多留了。”

收起心思,鹧鸪哨双拳一抱沉声道。

“好,道兄且随意。”

陈玉楼点点头。

他们这一路返回,鹧鸪哨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十六字上。

刻苦程度,绝对是生平仅见。

此刻又怎么会阻拦。

等他离开,花灵和红姑娘也也纷纷离开。

两个女孩子在外奔波忙碌了一个多月,尤其是返程途中星夜兼程,他们这些粗糙汉子无所谓,但她俩肯定难以忍耐。

陈玉楼心知肚明,并未多说。

不多时。

偌大的观云楼内。

就只剩下他、昆仑还有花玛拐三人。

“走,去地窟,让我看看你们两个留守这么久,有没有长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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