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保护

洛玉衡表情冷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贫道赠了一枚护身符给楚元缜。”

说完,便半阖着凤眸,不再解释,态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是赠楚元缜的元景帝脸色稍霁,这样的话,谁使用符箓召唤国师,便不是关键了。

不过元景帝并没有完全打消怀疑,沉声道:

“国师,你和地宗虽有同门之谊,但你也是大奉的国师。人宗是大奉的国教,你明知道朕派人争夺莲子,你还”

他露出几分怒容。

面对元景帝的质问,洛玉衡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一声:

“实不相瞒,地宗近年来出了意外,地宗道首因果缠身,堕入魔道,影响了大部分弟子。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弟子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受其影响。这群逃出来的弟子,成立了一个叫天地会的组织。暗中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试图清理门户。

“九色莲子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前阵子,天地会的人托楚元缜联络我,希望我能出手相助。

“保持三宗的香火延续,是我们的共识,即使太上忘情的天宗,也怀着同样的想法。”

顿了顿,洛玉衡盯着元景帝,似笑非笑的语气:“陛下莫非不知?”

她之所以出手,是这个原因啊护身符是赠予楚元缜的,和许七安没有关系,是我太敏感了?而许七安掺和九色莲花之事,很可能是欠了楚元缜和李妙真的人情,当日两人曾出手阻拦朕的禁军.元景帝念头转动,面不改色的摇头:

“地宗秘辛,朕如何得知?”

两人结束交谈,如往常一般,打坐修道。而后,由洛玉衡阐述道经奥义,讲述长生至理。半个时辰后,元景帝起驾离开了灵宝观。

返回寝宫,元景帝喝着宦官奉上的养生茶,吩咐道:

“去办两件事:一,让天机去查一查那个和尚的来历,尽量活捉。二,召兵部侍郎秦元道进宫见朕。”

老太监点了点头,试探道:“老奴斗胆,请问陛下准备如何对付那许七安?”

他觉得,多半会从许七安的二叔堂弟或其他家人方面下手。

元景帝摆摆手:“魏渊的一条狗罢了,朕自有打算。”

陛下不说,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付许七安,或暂时没这想法.老太监有些困惑,出宫前,他还一副要灭许七安九族的阴沉模样。

如今却又是云淡风轻的做派。

卧槽!!!!

许七安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是崩的,是垮的,是瞠目结舌的

许七安身上有三个秘密:穿越、气运、神殊。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三个秘密,初代和当代监正是棋手,也是事件中人,没法瞒,也不需要隐瞒。

除此之外,许七安只对武林盟的老匹夫透露过气运的事。两个原因:太平刀的动静太大,瞒不住;他想抱大腿,为自己增加抗争的资本。

至于魏渊,许七安是信任的,但因为看不透这位睿智深沉的国士,所以一直不敢坦诚布公。

没想到,魏渊竟然早就知道神殊和尚在他体内。

“魏公.怎么知道的?”许七安声音有些嘶哑。

魏渊淡淡道:“摇了骰子再说吧。”

许七安苦笑道:“没必要摇骰子了。”

确实没必要了,魏渊没有问初代监正的情报,而是问了桑泊底下的封印物,这是在告诉他,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直接打明牌吧。

深吸一口气,许七安说道:“在剑州时,我遇到一个叫姬谦的年轻人,我们发生了冲突,我把他给宰了。问灵之后,发现他原来是五百年前的皇室一脉,武宗皇帝清君侧后,他们被初代监正保了下来,而后一直蛰伏至今。

“山海关战役是初代监正和天蛊部首领煽动的,目的是窃取大奉国运,然后扶持五百年前那一脉,重新登上皇位。

“他们一直隐藏在一个叫许州的地方,我怀疑那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脱离了朝廷的掌控.”

他把问灵的过程,转述了一遍,暂时隐瞒自己身怀气运的事。

魏渊默默听完,徐徐道:“所以,初代监正才联合蛮族,对付镇北王。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许七安心服口服:“是的。”

魏渊叹了口气:“初代监正没死,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提醒了我,当年武宗皇帝夺位之后,曾暗中派遣亲信,满世界的寻找着什么。为此不惜扬帆出海。这件事不记于正史中,但被一位大儒写在传记里了。”

“初代隐忍这么久,一来是没有除去镇北王和我,二来是暂时收不回你体内的气运吧.咦,你往桌底下钻干嘛?”

魏渊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在找魏公的腿,容我抱一会儿”

许七安说着俏皮话,来掩饰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波动。

笃笃!魏渊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出来!”

许七安从桌底钻出来,正襟危坐:“魏公,你都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

魏渊叹息一声:

“你是我看中的人,但凡我要培养的人,我都会仔仔细细的调查,监视。你超乎寻常的修行速度,监正对你的青睐,灵龙对你的态度,佛门斗法时儒家刻刀的出现,斩杀护国公时刻刀的出现,嗯,你这不停摇出满点的骰子不也是证明吗。还有很多很多,你身上的破绽太多了。这些零散的情报单独拿出来看,不算什么。

“但我对你太了解了,所有线索拼凑起来,结合我本就知道的一些隐秘,简单复盘,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当日你打赢天人之争后,跑来问我山海关战役的详情,我曾经问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以为你会和我坦白,但你选择了隐瞒。”

许七安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略显沮丧的说:“那桑泊底下封印物的事呢?”

“佛门斗法同时暴露了你气运加身,以及身怀封印物的事实。当然,光凭这个还不够,还得有其他证明,比如北行时,你是怎么杀死四品蛮族首领,把王妃抢过来的?”

魏渊嗤笑一声:“我既知你气运加身,那么楚州那位能使用镇国剑的神秘高手是谁,也就不用猜了。其实北行之前,我并不确定“封印物”在你身上。

“你瞒的倒是挺好,就那么信任监正,信任那个佛门的异端?”

许七安摇头:“监正是神仙人物,我信与不信意义不大。至于封印物,他法号神殊,我答应过他,要守秘。”

他把和神殊的约定也说了出来:寻找神殊的过去。

魏渊沉吟道:“监正默许了妖族解开桑泊封印,估计是为你而布局的,用他来震慑初代。那位神殊在你体内一日,初代就不敢动你,不出意外,他现在是积极寻找破解的方法。

“关于这位佛门异端的身份,我有一些猜测,多半和万妖国有关,和当年的甲子荡妖有关。将来你远走江湖,可以去一趟南疆的十万大山,去那里寻找真相。”

啊?神殊和当年的甲子荡妖战役有关?这是许七安没有想到的。

“所以,魏公准备怎么处置我?”许七安试探道。

说完,他死死盯着魏渊,害怕从他眼里看到杀意。

“我倒是想杀了你,如果可以的话。”魏渊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低垂,看着桌面,声音低沉而平缓:

“夹在两代监正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干脆与我坦白,你的目的,就是想搏一搏,得到我的庇护。”

一针见血!

许七安有些惭愧,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要问监正值不值得信任,我无法给出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至于初代监正那边,你更不用怕,与他博弈的是当代监正,出招和拆招的人不是你。你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晋升品级,积累资本。”

停顿了一下,魏渊眼神转为柔和,低声道:“我会帮你的。”

听到这句话,许七安才真正的如释重负,感觉心里一下踏实起来。

他脸上露出笑容,道:“那正好有件事要请教魏公。”

魏渊颔首。

许七安嘿了一声:“如何晋升四品。”

魏渊表情一顿,愕然道:“你晋升五品了?”

许七安点头。

一年不到,五品化劲魏渊恍然失神,良久,他瞳孔微动,恢复过来,喟叹道:

“也对,身负大气运的话,一品有望。可惜将来少不得要走高祖、武宗的旧路。你可能不知道,气运是把双刃剑。”

“得气运者,不可长生。”许七安说。

“你知道的还不少!”魏渊表情复杂。

魏公,你现在的样子,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补课了!

许七安笑了起来。

“四品对于武夫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品级,它决定了你将来要走的路。精于剑者,领悟剑意,精于刀者,领悟刀意。不可更改。”魏渊道:

“四品的核心在于“意”这个字,意也可以称为道,武夫将来要走的道。所以,武夫二品,又叫做合道。许七安,你想好自己要走的道了吗。”

魏公,请问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意,它叫做白嫖许七安试探道:“斩尽天下不平事,算不算?”

“这是志向!”魏渊没好气道:“你逢人就喊一声:斩尽天下不平事!然后人家就会屈服在你的志向之下?”

“.”

“所谓意,需要依赖武夫的暴力,准确的说,是攻杀手段。刀枪剑戟拳等等。你是使刀的,自然就是刀意。”

“如何修出刀意呢?”许七安虚心求教。

“我以前和你说过,五品开始,一切都需要靠悟!你的天赋不错,悟性也高,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控自身,晋升五品。而有些人天资差,一辈子都无法完全掌控肉身力量,无法晋升。

“至于如何领悟刀意,我能教你的只有经验。首先,你要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简单来说,便是领悟刀的奥义。这需要你结合自身对刀法的感悟。日积月累才行。

“其次,你要把自己的信念融于刀中,你修行的天地一刀斩,就是创造此功法之人的信念。”魏渊语重心长的教导。

对啊,我的《天地一刀斩》就是刀意的一种,那位前辈的信念是:没有什么是一刀斩不断的,如果有,那就逃跑。

“魏公,是不是说,我本身就领悟了半个刀意?那我是不是能在《天地一刀斩》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东西。让它成为独属于我的“意”?”许七安有些惊喜。

“孺子可教。”魏渊笑道。

谈话到了尾声,魏渊忽然说:“记得我们第一次初见吗?”

“观星楼里那次?”许七安不太确定。

“嗯!”

魏渊点点头:“你当时唱的曲儿挺有意思,我至今还记得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他哼的还很标准。

“后续呢?我很喜欢这首曲子。”魏渊笑道。

这,我从小最害怕的就是被老师请上讲台,当众唱歌.许七安就说:“等将来魏公告诉我您和皇后娘娘的故事,我再给您唱吧。”

离开打更人衙门,许七安骑乘着心爱的小母马,进了勾栏,在勾栏里用药水改变了容貌,这才骑上小母马重新上路。

绕了许久,确认无人跟踪,他悄咪咪的敲开外室的院门。

“吱~”

院门打开,是个身子发福的老妇人。

“??”

许七安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我的王妃呢,我辛辛苦苦偷来的人妻王妃呢,我的大奉第一美人呢?

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妈子?!

“你谁啊。”

老妈子狐疑的盯着许七安,神色颇为不善。

许七安简化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说道:“我叫许倩,这位婶婶,为何会在我家中?”

“你家?”

老妈子眼神更狐疑了,道:“你稍等!”

也没关门,转身就进去了。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老妈子拎着扫帚,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叫骂道: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竟追到这里来了。天子脚下,不是你这种狗东西能撒野的。”

老妈子一扫帚打过来,许七安头一低,躲了过去,顺势钻进院里。

老妈子气的嗷嗷叫,追着他一通乱打。

主屋的门打开了,王妃小手捧着一碗花生,靠着门,乐滋滋的看戏。

老妈子一看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才意识到其中的猫腻,拄着扫帚,疑惑的看一眼许七安,又看一眼王妃。

“我真是她男人。”

许七安解释了一句,看了眼穿着素色布衣,头上插着廉价玉簪的少妇,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个板栗:“好玩吗?”

这位镇北王遗孀,大奉第一美人,挨了揍,重新冷着脸。

倔强的不搭理他,只是柔声道:“张婶,你先回去吧。”

张婶嘀咕了几句,把扫帚靠在墙边,走出了院子。

(本章完)

第421章 许七安:我鱼塘里没有废鱼

张婶离开后,许七安把小母马牵进院子,拴在小榕树的树干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短短几天里,原本萧条的院子,竟开满了妍态各异的鲜花,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间起舞。

空气中夹杂着清新的花香。

许七安大致扫了几眼,看到了许多名贵的品种,其中有几株价格高达十几两白银。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名贵品种的价格,是因为家里的婶婶天天撅着屁股摆弄盆栽,开春后,在这方面投入白银两百多两。

许七安当然不会过问婶婶花了多少银子买名贵花种,反正又不是花他钱。主要是婶婶的心爱盆栽总是时不时被许铃音打翻。

每次婶婶都要暴跳如雷的教训她,然后叨叨叨的说:你知道这些花值多少钱吗,你这个死孩子。

“这些花是怎么回事?”许七安不动声色的问道。

“院子太单调了,我就买了些花种在院子里。”王妃语气平静。

我给你的银子,可买不起这些花许七安心里嘀咕,表面平静的“哦”一声,表现出随口一问,对花没有兴趣的样子。

心里则在想,如果是买的种子,那就能合理解释了。半旬的时间里,把种子催生成鲜花满院的场景,这是花神的能力?把这女人丢到沙漠去的话,那就是造福全世界啊。

顺着这个思路,他想到了那一小截莲藕,如果让王妃来培育莲藕,能不能让它起死回生?

金莲道长说天材地宝无法单独培育,但如果培育的人是花神呢?

想到这里,许七安有些激动,但很好的保持住了心态。

见他兴致缺缺的模样,王妃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的张婶怎么回事?”许七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

他循着香味进了屋,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锅里煮着盐水花生,还放了一些香料。

“住在附近的,前些天她在咱们家.我家外头摔了一跤,瞧着可怜,就帮了一把。打那以后,就经常过来帮我忙,花生也是她送来的。”

王妃坐在小木扎上,小碗搁在大腿上,说道:

“她儿子是做药材生意的,据说在内外城有好几家铺子。因为儿媳妇不喜欢她,她儿子就在附近买了栋小院安置老母亲。她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多孝顺,给她买宅子。”

许七安靠着灶台,吃着盐水花生,把花生壳砸她脚丫子上,哼道:“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王妃缩了缩脚,怒目相视,冷笑道:“我说我丈夫死了,隔壁的一个小痞子觊觎我美色,几次三番的在想要动粗,占我便宜。

“我便卖了宅子,搬到这里。没想到他有寻上门来,还说要隔两天过来住一次。”

许七安不屑道:“觊觎你美色?王妃啊,您照照镜子再说。”

王妃气道:“不许你吃我花生。”

“就吃。”

“不许吃。”

“就吃。”

整个上午,许七安就在王妃的小院里度过,坐在院子里替她编竹篮,修补木桶,做小锄头,劈柴还在院子里给她砌了一个烧水的小灶台。

他干活的时候,王妃坐在竹椅上看着,有些失神。

等时间差不多,她默默起身进了伙房,敷衍的烧了几碟菜。

“好吃吗?”

餐桌上,她手托着腮,眨巴着眸子看许七安。

真尼玛难吃.许七安虚伪道:“厨艺有进步。”

王妃顿时笑起来,眼睛像是月牙儿,哼哼道:“那你全部吃完。”

“那你呢?”

“我不饿,花生吃饱啦。”

许七安点点头,埋头吃饭,不多时,就把她烧的菜吃的一干二净,就差舔盘子,王妃愣愣的看着他,有些意外。

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舌头不会骗人。

“生活就是这样的嘛,粗茶淡饭才是真实。”

许七安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傲娇王妃,她似乎有些感动,目光柔和许多,但又很好的藏了起来。

见状,伸手进怀里,轻扣镜面,倾倒出小截莲藕。

“我这趟呢,去了剑州,不是故意食言不陪你的。”许七安诚恳道歉。

“谁要你陪。”王妃撇撇嘴,别过头去。

“倒也不是白走一趟,找到了个有意思的东西。”许七安把莲藕放在桌上,道:“是一个前辈赠予我的。据说是个宝贝,但已经枯萎了。”

莲藕色泽暗淡,表面出现很多皱纹,整体呈现萎缩。

“这是什么东西?”王妃注意力被吸引了。

“不太清楚,反正说是宝贝。”许七安感慨一声:

“这东西对我还挺重要,但似乎养不活了。不过就算枯萎,也是一种药,总算不是白跑一趟吧。”

慕南栀对自己身份很敏感,许七安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看破她真身,免得引起她不必要的恐慌。

王妃想了想,拿过莲藕,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露出小白牙,啃了一口。

许七安猝不及防,来不及阻止。

王妃嚼了几口,吞下去,颇为开心的评价道:“还挺香甜的。嗯,它还活着,养一阵子就好。”

“!!!”

许七安心头一震,巨大的喜悦将他吞没,没想到随意的一个尝试,竟能得到这样的回复。

如果这小截莲藕能够培育成功,世上就有第二株九色莲花,它能自己生长,结莲蓬

莲子的神异许七安是见识过的,而从今往后,每过一甲子,他就能得到二十四颗莲子。

这,这.

另外,莲藕能成长起来的话,武林盟老祖宗的破关条件就满足了。他如果能借莲藕晋升二品,那就欠了自己一个泼天大的人情。

将来和神秘术士摊牌,武林盟老祖宗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底牌之一。

许七安的心悄然火热起来,极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平静道:“那你可以试试,嗯,如果没养活,记得把它还给我。我另有作用。”

如果没养活,我就拿去向国师交差。

王妃点点头。

等等,国师为什么让我去讨要这截莲藕?她是人宗道首,应该知道九色莲藕难以培育,所以目的很可能是炼药。

可炼药的话,为什么要特意交代由我去讨要?是随口一说,还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一眼王妃。

不应该啊,洛玉衡不可能知道她被我偷偷养起来了。额,我和国师也不熟,对她不太了解,不能草率定论。

原以为王妃是吉祥物,只要美丽就好了,没想到给了我如此大的惊喜,我鱼塘里的每一条鱼都是有用的呀许七安由衷的感慨。

这时,王妃犹豫了一下,有些嗫嚅的说:“我,我银子花完了.”

说到这里,似乎不习惯问男人伸手要钱,这样会显得她是人家养在外头的小妾,于是别过脸,细若蚊吟的说:

“能,能再给一点吗。”

我离开前不是才给了你十五两么,五天就快花完了?许七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察觉到他的沉默,王妃霍然扭过头来,看他一眼,又扭过脸去,冷冰冰道:“你不给就算了。”

她有些委屈。

许七安从地书碎片里倾倒出五枚银锭,一锭十两,逐一摆在桌上,然后把它们像烧饼一样掰碎,捏成一粒一粒。

“你一个妇道人家,最好不要用官银和银锭,碎银就够了。这样不容易招来外人惦记。我刚才想的是,上次给你银锭时,没有考虑到这个,我很自责。

“既然没法一直陪着你,就应该注意好这些细节。这是我的失误,以后不会了。”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诚。

王妃依旧看着门外,但声音有些娇柔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生气了。

之后的半天里,许七安带着王妃逛闹市,买了胭脂水粉,添了菜米油盐,还有漂亮的衣裙,黄昏前,牵着冷落了半天的小母马离开。

他前脚刚走,张婶后脚就来了。

看着屋子里大包小包的物件,张婶吃惊道:“慕娘子,你家男人走了啊?啧啧,买这么多东西,得好几十两吧。”

张婶扫了几眼,发现都是女儿家的用品、物件,惊叫连连:“哎呦,你家男人对你真好。”

王妃就有些小得意,眉眼弯了弯,但在外人面前,她决不暴露本性,端庄温婉的说:

“我家男人是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平日里不回来,即使回来了,黄昏前也得回去。早上我气他冷落我,跟你说谎了,张婶别见怪。”

说着,递了一包羊肉,一盒胭脂。

张婶连忙摆手:“我一个老婆子哪需要这些,羊肉我便收下了。”

老婆子脸上笑容热切了许多。

她并不怀疑慕南栀的话,如果换成是一个娇俏的美人,张婶可能会怀疑这是某位大老爷养在这里的外室。

但这位慕娘子身段虽然丰腴有致,但这张脸委实平平无奇了些。便是市井里登徒子,也不会对这样姿色平庸的女子产生非分之想。

许府。

许七安穿着黑色劲装,牵着小母马回家,那件锦衣在勾栏时换下来了。

他也懒得再换上去。

餐桌上,许二叔喝着酒,问道:“这次去了哪儿。”

许七安低头吃饭:“剑州,帮朋友打了一架。”

“天宗圣女还有丽娜她们也去?”

“嗯。”

许二叔抓住机会,教训侄儿:“别老是打打杀杀的,一山更有一山高,剑州是大奉武道圣地,高手不计其数。

“看你这样子,说明你那朋友没有惹上强人,否则”

许新年咽下米饭,道:“剑州啊,就是有武林盟那个州?”

“可不是,剑州武林盟势力庞大,当地官府都要低头。而且,他们特别团结,惹了一个就会带出一群。”

“武林盟的盟主叫曹青阳,江湖武榜前三,对吧爹。”

“是啊,剑州可是江湖恶人的禁地,与云州恰好相反。那曹青阳在江湖中是一代枭雄。”

婶婶一个妇道人家,听的津津有味,就问:“那比宁宴还厉害?”

倒霉侄儿在婶婶心里,就如同天下第一高手,她嘴上不说,心里是很服气的。

二叔沉吟一下,摇头道:“宁宴还是差远了,再练五年,或许能与那位盟主争锋。而且他们不买官府的面子。”

他知道侄儿是六品。

婶婶一听,连忙说:“还好宁宴没有惹上人家,好端端的怎么跑剑州打架去了。”

许玲月替大哥说话,柔柔道:“爹,大哥做事有分寸的。武林盟那么厉害,他不会去招惹。”

许七安闷不吭声的吃饭。

晚餐结束,许新年放下碗筷,说:“大哥,你来我书房一趟。”

兄弟俩并肩走出前厅,进了书房。

许新年关上门,径直走到书桌边,抽出厚厚一沓纸,说道:“元景帝登基至元景20年,二十年间的所有的起居记录都在这里。”

许七安扫了一眼,闭了闭眼,无奈道:“你这是草书不对,短短五天,你收集了元景帝二十年的起居录?”

许二郎迎着大哥震惊的目光,抬了抬下巴,一副很得意,但强行淡定的姿态,说道:

“我晋升七品了,儒家的七品叫仁者,想要踏入这个品级,就必须领悟仁义。仁者,兼爱天下,是道德典范。仁者,才能养浩然正气。所以七品仁者,是四品君子境的基础。

“当然,我距离四品还差的远,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对我来说,不过是微微的一小步。”

不值得高兴,那你还叨叨叨的说这么多许七安心里吐槽,想了想,问道:

“仁者有什么战力加成吗?”

许二郎脸色陡然一僵:“没有,只是让我记忆力和体魄变强了。”

噗,那不还是个弱鸡.许七安忍着笑意,把起居录拿起来,仔细阅读。

这草书真的是草了。许七安看了片刻,想骂娘。

古代的草书,就类似于他上辈子的明星签名,不是给人看的。当然,读书人是看的懂的,因为草书有固定形体。

但许七安不是读书人。

“你给我念吧。”

“.好吧。”

兄弟俩一个听,一个念,蜡烛换了两根。

期间,许二郎不停喝茶润嗓子,去了两次厕所。

皇帝的起居录,记的是一些日常生活中、议事过程中的言行举止。

许二郎并没有全部记录下来,一些明显没有意义的日常对话,他自动做了删减。

直到后半夜才全部念完。

许七安兀自闭眼,长达一炷香时间,等完全消化了内容,睁开眼,有些失望的说道:

“没有什么价值,至少我现在看不出来。”

许二郎问道:“你到底要查元景帝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有问题,嗯,不是觉得,是确实有问题。从剑州回来后,我更确定咱们这位陛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到底哪里有问题,我说不准,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只能尽量搜集他的相关事迹,看看能否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许七安说道。

“元景权术登峰造极,哪里简单了?”

许二郎吐槽了一句,然后说道:“他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份起居录有问题。”

许七安一愣,“起居录有什么问题。”

PS:我感觉自己码了四万字,结果才四千。头秃了,六千字果然是人类极限,而我每天都在超越极限,我日更八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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