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阴阳终合一!【求月票】

九大隐世家族传承数千年,虽然每一代子嗣都极少,可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有了好些人口。

更别说有些家族又还会从外边挑选一些天资极好的少年,带入家中,赐予姓氏,让他们成为外姓子。

这白家也不例外,数千年下来,除了在白家山上有了诸多人口,甚至都还在这山脚下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镇子。

他们自家人都管镇子叫镇子。

可其余几家人,却习惯性的把这镇子叫做“白家镇”。

只是相比较于往年冬日的冷清,今年这白家镇却是格外的热闹了。

就如同此刻,这白家镇唯一的一家酒楼里边。

这酒楼只有一层,也没什么厢房,大家都是在这大厅里边坐着,而此时这临着窗的桌子旁,正坐着三名年轻男女。

若是柳白在这,必定能认出,这三个年轻男女里边,有一人就是他的好兄弟——胡说。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榨的橘子汁,个子本就没有另外这对男女高的他,还要垫着脚尖,学着大人的模样说道:

“楚国四家里边,就我胡家来的最晚,今天我胡说自罚一杯!”

说完,他就端起这橘子汁一饮而尽,姿态也是极为豪迈。

一旁那来自海州雷家的天骄雷序则是跟着喝了杯中的果汁,顺带着还朝胡说示意了一番,很是讲规矩。

这让胡说大喜。

余下的那穿着光鲜亮丽的少女则是没喝,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胡说,听说你自己先出的门,可是把你爹的日月酒都偷完了,这不得拿几坛出来,给我们拿拿味?”

少女便是吴州钟离家的当代天骄了,名为钟离弦。

她说话时,身子压在桌面上,恰巧把衣袖压得翘了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雷序见状,瞬间皱起了眉头,他强忍着帮钟离弦压下衣袖的冲动,说道:

“我们还没到年纪,不适合饮酒。”

“而且胡说,偷东西是不对的。”

“我拿我爹的东西,怎么能算偷?!”胡说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此时,这酒楼门口处又是走进来了一人,身上衣着不修边幅,倚靠在门框上边也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胡说,嬉笑着说道:“那我怎么听说胡家主刚来这的时候,就把胡说你拎进屋子里边打了一顿嘞?”

胡说不动声色的摸了下屁股,转头看着来人,冷哼道:“黄上观,就你这臭嘴,也就只有司马镜能跟你玩到一块了。”

听到这名字,这兖州黄家的天骄黄上观都忍不住撇撇嘴。

“现在连白家的人都不愿意找他了,让他自个待着吧。”

一旁钟离弦的脑海里边,也是立马浮现出了那个司马家少年的模样。

他那张嘴……只要一张嘴,那么打头的必定就是【我爱说实话】。

而且说出的内容,往往也都是些大实话,还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大实话。

他就好似能看清别人内心一般,说出别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而这好像是跟他们司马家的传承之术“灵墟幻界”有关。

具体为何,那也就只有他们司马家才知道了。

总之当时几大家的天骄们汇聚到一处的时候,他们没体会到“灵墟幻界”的威力,只是体会到了司马镜那张嘴的威力。

黄上观说着也就走向了四方桌余下的那空位置。

只是他刚一动身,却是发现眼前这三人尽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不,是看着自己身后的位置!

他猛地转身,只见自己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少年白袍胸口还绣着一阴阳太极图。

看到这熟悉的装扮,黄上观下意识往后一缩,一步便是到了那空位置上坐下。

钟离弦适时起身,正色道:“司马兄,我们这桌已经满了,你可以另开一张桌子。”

雷序本就是背对着大门方向,所以此刻回身的他,看着衣着极为整洁的司马镜,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朝司马镜行了一礼。

“见过司马兄。”

面对雷序,司马镜还是认真的回了一礼的,只是起身后的他,看了眼……胡说。

后者瞬间背后发凉。

司马镜开口了,“我爱说实话,胡说的确是被胡家主打了一顿,还是用拍子打的屁股。”

“哦对了,那些日月酒都被胡家主拿回去了,他手上现在也没有。”

胡说脸色瞬间煞白,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胡说的脸还往哪搁!

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酒楼里边被说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白家镇都会知道。

自己堂堂胡家天骄,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还被家里打屁股啊!

胡说脸色愈发难看。

司马镜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愧疚,好像在说这话非其所愿。

只是不经意稍稍转头看向黄上观时,他的这一丝愧疚就又荡然无存了。

他目光沉稳,面容正色道:

“我爱说实话。”

“黄上观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看钟离弦一眼,他自从昨天第一次见到钟离弦之后,就爱上他了。”

“他愿意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身份,愿意为此入赘钟离家。”

“什么?!”

黄上观脸色煞白之际,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难兄难弟一眼,而这惊讶出声的,反而是……钟离弦。

一旁其余两桌客人则是害怕想走却又不舍得走,这好戏,要是错过了一丝那可都是大罪过啊!

“你……你竟然……”

钟离弦霍然起身,脸色羞红的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黄上观。

正当黄上观想着辩解一二,或是转移了话题的时候,却又听那司马镜开口说道:

“我爱说实话。”

“黄上观在半个时辰前,见到甘州柳家的天骄柳汝芝的时候,也是这般想法。”

“黄上观不是单独的喜欢你,他只是平等的喜欢这世上每一个好看的女子。”

钟离弦原本羞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漠。

甚至都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你这人……败类!”

钟离弦指着黄上观骂道。

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雷家天骄雷序则是已经悄无声息的起身,开始离开了。

司马镜眼神回观,却又落到了胡说身上。

“娘的!”

胡说心中骂了一句,急忙稳住心神,屏气凝神,什么也不去想。

可饶是如此,依旧被这司马镜窥探到了一丝心念。

于是司马镜再度开口了。

“我爱说实话。”

“胡说觉得你们这些天骄尽皆不过尔尔!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沉着于男女情爱,等他大哥柳白到此处时,定能单手锤死你们这些天骄!”

这话一出,连那想着逃离现场的雷序都止住了脚步,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胡说。

钟离弦也是忘记了刚刚的事情,眼神诧异的看向胡说。

黄上观则是一副“还有高手”的模样。

甚至就连说出这话的司马镜都有着一丝难以置信,似是在想着这柳白又是谁。

“艹!”

胡说怪叫一声,纵身一跃就从窗户蹿了出去,“司马老贼,今日之仇,我胡说记下了。”

他是一刻也不敢在这多待了,这要再待下去,底裤都怕要被这司马镜掏出来。

他一走,其余几个也是不敢多待了。

虽说心中无数好奇,好奇连胡说都要称大哥的“柳白”,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相比于这这好奇,司马镜明显还是要更可怕些。

其余几桌客人也跟着都跑了,甚至有些连饭钱都没付就溜了,只留下司马镜在这,神情懊恼。

这店家一看,这不行啊,怎么能没人买账呢?

这些人都是被司马镜吓走了,所以理应是由着司马镜来付钱才行,所以他来到了这身材高大的少年面前,清了清嗓子,可还没等着他开口。

他就听到眼前这少年开口了。

“我爱说实话。”

“你觉得你家妻子在床上跟个死猪一样,一声不吭,你不喜,相比之下你更喜欢隔壁布店的白掌柜。”

“什么?!”

屋内立马就走出一个拿着大铁勺的壮硕妇人,她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要颤上三颤。

司马镜自觉又是说错了话,不过左右这正主已经离开,他在原地丢下了一枚金锭子,便是连忙转身离开。

那店家还急忙“诶”了几声。

“我爱说实话……不用找了!”

“不够啊你这!他们吃了山精!”

“……”

“雷序,你知道胡说口中的那个柳白是谁不?”

白家镇的另外一条偏僻巷子里边,钟离弦跟雷序正并肩走在一块。

司马镜自是没人敢跟他走,黄上观因为刚刚被道破心念,也是自觉没脸见人了。

胡说亦是如此。

不过今天在这酒楼发生的事情,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镇子了。

“不知,从未听过,听这名字……难不成是甘州柳家的?”

钟离弦心中也已经猜测过这个可能了,但是此刻再听着,她摇头道:“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不大。”

“甘州柳的实力虽然历来最强,但是能胡家也不弱。”

“柳家出了现如今的这个柳汝芝,虽说都被誉为‘柳青衣第二’了,但是想再出一个能盖过胡说的天骄……柳家怕是没这气运。”

雷序缓缓点头,“也是,但是能让胡说心甘情愿喊大哥的,怕不是比他强上一星半点了,也不知能否相见。”

“真要有这本事,以后肯定能听见他名号的,想见面不难。”

钟离弦说着冷冷一笑,“黄家也是,净是出些败类。”

“此话慎言。”

雷序急忙出声提点。

此处可是在白家附近,说这些话被白家听见,只会落下口舌,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用。

钟离弦也是自觉说错了话,急忙闭嘴。

想起黄上观先前的行径,依旧忍不住生气。

雷序多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最后微微拱手选择了离开。

只是他走后,钟离弦脸上气急的模样也就消失了,转而变得极为淡定。

就好像刚刚那个如此生气的人,并非是她一般。

此时她的心中只是在回想着一句话,那是她出门时,钟离家的老祖。

那位常年一袭青衫,还在钟离镇里边开了唯一一家私塾的老祖,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不管其余几家天骄表现的什么样,都不要小觑他们。”

钟离弦深知这一点。

不管是哪家的天骄,都是败尽家中同龄人,才配得上是这一代的天骄。

她钟离弦同样如此。

所以说……司马镜固然有问题,可为何还要出来四处闲逛游荡,不就是仗着别人不会借此对他动手。

还能借机一窥他人心境?

黄上观这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不也是借此让别人放松对他的警惕?

至于司马镜看出的心境……看出了胡说的心境,钟离弦敢信,但是这黄上观的心境,她可不敢信。

兖州黄家的“梦蝶”之术,未必就会比冀州司马家的“灵墟幻界”要弱。

看穿看不穿,只有他俩才自知了!

雷序的话……钟离弦回想着刚刚那人,到时觉得这看似光明磊落的少年,要比其他几个人正常些。

至少他刚刚临走之前,那副“竖子不足与谋”的眼神,可是没有丝毫隐藏。

钟离弦回想着这诸多事情,最后只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群妖魔鬼怪!”

“……”

“事情就是这样。”

胡说老老实实的坐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这中年男子的所有问题。

也没办法,谁让他的命都是眼前这中年男子给的。

胡家当代家主,胡懋。

胡懋听完了胡说跟柳白的相识过程,更是听到胡说认了柳白当大哥。

堂堂九大家中的胡家当代天骄,认了一个外人当大哥。

胡懋也没动怒,只是轻声说道:“司马家看来是有些想法了,难不成是想跟柳家碰一碰?”

胡说自觉也不傻,可听着自己老爹这话,也有些不太明白。

“爹,这怎么跟柳家又扯上关系了?”

胡懋不屑的看了胡说一眼,“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嗯?”

胡说挠挠头,想问又怕挨打。

可正当胡懋准备解释一二的时候,脑中却忽地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得胡说也不敢坐了。

“你是说……那个柳白自称是云州人?”

“还会邓家的无源火?”

胡懋瞪着双眼问道。

“对……对啊,柳白一开始说他是云州人,我还不信,后来我又遇见了一些其他的云州人,发现他们的口音都一模一样。”

“我才相信他真的是云州的,但是为什么会邓家无源火这个孩儿想不通,你说他是不是邓家的私生子啊,只是改姓了柳。”

胡说不解的朝自己老爹问道。

胡懋听完后,瞪着双眼,下意识的嘀咕道:“姓柳,云州……无源火,是她,铁定就是她,难怪当初张苍那老贼一直说我我没事可以往东走走。”

“对了,还有几年前那次,难怪了!”

胡懋猛地一拍大腿,吓了胡说一个哆嗦,“爹,你,你在说什么呢?”

“是柳白有问题吗?”

胡懋缓缓低头,忽而伸手一巴掌拍在胡说的后脑勺上。

“什么柳白,那是你柳大哥!”

“什……什么?”

胡说捂着脑袋抬头,他可是记着刚刚自己第一次说柳白是自己大哥的时候,胡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皱眉时的不悦可是没有掩饰的。

现在怎么……

胡懋再度低头,“柳白出身云州,还会无源火这事,司马镜没看出来吧?”

“他没说。”

胡说直言道,他也不知道司马镜有没有看出来,他只知道司马镜没有说这事。

“那便好。”

胡懋说这从袖中取出一不过鸡蛋大小的骨镜递给了胡说,“拿着,随身带好,不要放进须弥里边了。这样司马镜就看不穿你的心境了。”

“还有这好东西!”

胡说急忙接过,眼神欣喜。

“嗯,柳白这件事,以后不管是谁问你你都别说,总之问了就说不知道。”

听着胡懋再度叮嘱,胡说稍加犹豫,终于是忍不住问了。

“爹,我认的这大哥,来头是不是不小啊。”

“呵,不小?何止是不小啊。”

胡懋摇着头说道:“总之你就认准一件事就对了,他柳白,就是你胡说的大哥!”

“那是肯定的!”

胡说立马抬起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他本来就是我大哥。”

“嗯,去吧。”

胡懋挥挥手,示意胡说可以走了,心中也感觉,自己这傻儿子,天资先不论,这运道是真不错。

胡说正欲离开,却又忽地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说道:“对了,爹,我大哥也说了要来这白家,准备跟其他的天骄碰一碰,我得去接他进来。”

九大家的隐世之地,自有法阵看护。

如若不然,其余人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这有何难,那我令牌去接了便是,对了,接进来后,切记要让他来我们胡家这落脚。”

胡说拍着胸脯说道:“我大哥,不来我这住,还能去哪住,爹你等着便是!”

胡懋捋须而笑。

另一边,司马镜在从酒楼离开后,也就回了白家给司徒家安排的住处里边。

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长须白眉的老者,其正坐在一面龟甲上边,看着慈眉善目的模样。

这便是司马家的家主,司马寿。

也是这司马镜的大爷爷。

“外边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司马寿睁着眼,但跟没睁眼也差不多。

耷拉着的眼皮,遮挡了一切。

行礼过后的司马镜起身,下意识的多看了这司马寿一眼。

后者抬头“嗯?”了一声。

司马镜急忙低头,可嘴上去说道:“我爱说实……”

话未说完,他的嘴巴就自行闭上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丝毫。

一番挣扎过后,约莫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才恢复平静。

两眼的目光也都变得老实了。

“你是不是还从胡说的心里看见了什么,跟那少年有关的事情?”

一个凭空出现,天资堪比天骄的少年,值得入他们这些九大家家主的眼了。

司马镜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

司马寿见状,这才松开了他的嘴。

眼见着司马镜又想“说实话”,他目光一沉,后者这才强行把头低下,转而说道:“是,孙儿还从胡说的心底看见了一条线索。”

“说。”

司马寿淡淡的说道。

“那个叫做柳白的少年,还会邓家的无源火。”司马镜把头愈发低下,生怕一不小心抬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哦?邓家的?”

司马寿来了一丝兴趣,捋须沉吟道:“前些日子,邓家那条老黑狗好像的确满天下的找,说他们家好像走丢了人。”

“现在看来倒是对得上了。”

司马寿说着往西北方向看了眼。

邓家的住处,便是在那个方向……这事要是真的的话,帮邓家找到了这事。

可是能收到不少人情。

“你且在这家中待着,这两天别出门,接连得罪了黄家胡家还有钟离家,也不知道收着点!”

司马寿说完,身下托着他的那片巨大龟甲就飘了起来。

带着他朝西北边飞去。

别的债可以不要,但是这人情债……可是越多越好。

“……”

“公子,这血衣的效果应该真的是这样,除却第一件效果最好之外,后边每用一件,效果都是呈梯次变弱。”

朝州的一处山脚下,无笑道长看着自己身上渐趋于无的血衣说道。

柳白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至今他仍在回想着从渡州过楚河时,楚河河神岁至跟他的说的那番话……

“九大家,可能比你想象中的难对付。”

“但是也无妨,你娘让我转述几句话给你……”

也正是在这些话中,柳白第一次听柳娘子承认了她的来历。

她最开始的出生。

的的确确是这九大家中的甘州柳!

“按照这情形来看,一个人顶多只能用上十件血衣,十件过后,效果就跟没有差不多了。”

听着无笑道长这话,柳白晃了晃脑袋,终究还是不去想了。

这事等着去了白家,跟他们交手之后,自会知晓。

十件血衣……柳白算上现在身上披着的,都已经是第九件了,效果已经极为微弱。

这一件下来,气血灵性双双能涨上一点就算不错了。

他看了眼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元神)】

【气血:148.2】

【灵性:148.1】

【属性点:0】

要想完整的晋升元神,气血灵性就得双双破150,自己还余着最后一件血衣没用。

外加还有些山精河妖肉没吃。

一番下去,在抵达白家山附近之前,气血肯定是已经够了,灵性的话,也有面板全力加点。

所以晋升元神肯定是没有丝毫问题了。

想到这,柳白心中也就稍稍松了口气。

“公子,等到了白家山附近,小草我就得藏起来嘞,里边还是有人能认出小草的。”

“小草要是不藏起来,只要一进去,他们就知道你是谁了。”

小草说着在柳白背后唉声叹气道:“这也怪不得小草的,只是小草当年在这天底下闯出的名声太大了,没法子,谁都知道我。”

“这人怕出名猪怕壮,小草也是怕出名的嘞。”

“行了行了,你到时候怎么藏着?要我帮忙吗?”

一旁的无笑道长听着这主仆的对话,也是愈发心惊。

他一直未曾问过柳白的来历,只知道不小,可现在从小草口中听着来看……

九大家里边都有熟人?

再联想到上次在江州的时候,公子轻而易举的就收了个九大家天骄当小弟。

无笑道长一念至此,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一路走来。

最大的机缘并非是路上的这些收获。

最大的机缘,一直在自己身边!

“公子你放心,到时候贫道全听您的安排。”

“嗯?”

“嗯。”

柳白也不知无笑道长怎么突然说了句这话,他现在全身心的感知都在自己身上。

因为小草说要藏起来之后,竟然真就藏了起来。

像是变成一张纸贴在了柳白的后背上边,甚至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只有在脑海里边还能跟它交流。

“小草,你瞒着我的事情可不少啊。”

“那可不是小草瞒着哦,是娘娘嘻嘻,公子要是觉得不好,可以去跟娘娘讲道理呀。”

小草拿了鸡毛当令箭,柳白决定不再搭理它了。

而小草说好了藏之后,竟然真的不再露面了,显然是生怕别人路过不小心瞧见。

柳白原先也是想着,这还没进白家山之前,会不会先遇到那些个天骄。

可没曾想,一连过去几天,连根毛都没见着。

不过自从渡州杀死白玉兰之后,柳白也从她的须弥里边找出来了好些术法。

甚至不乏有中等之术。

这些天,他也都在这琢磨着,尝试着多参悟些东西。

好在他悟性还行,好些下等之术都是看上几遍就会了,唯有那中等之术要多费些功夫。

反正是没再遇见像是《野火》之术那么难的了。

……

是日深夜。

柳白身上第十件血衣散去,他看了眼面板上的数据,自知,阴阳合一就在片刻后了。

等着今天过后,他就将会是彻底的元神,彻底的修出自己的第二命。

他在一处山巅坐下,让无笑道长帮忙护法之后,又在这山头垒起了一法阵。

法阵的根脚是他从白玉兰的须弥里边翻出来的,经无笑道长判断后,乃是来自于一道教神龛。

所以柳白也就放心用了。

布下法阵后,无笑道长在外护法,柳白也就心念一动,背后现出了阴阳鱼。

起先只是慢悠悠的转着,随即越来越快,不过眨眼功夫,引动一方气机的同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也就从这阴阳鱼中走出。

柳白的境界也就再度从这伪元神滑落到了阳神。

他最后唤出自己的阴阳二神来看上一眼,也就是想着,彻底阴阳合一之后,会见不到他们了。

可没曾想,念头只是刚起,阴阳鱼后便是再度传来了声音。

是柳白的嗓音,但却是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淡。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这话一出,柳白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他能明白这意思。

即是再说,以后一样能阴阳二分。

一念起,自然也就能一念开!

“那就没事了。”

柳白笑着挥了挥手,黑白两道身影也就各自返回了阴阳鱼中,旋即这原本逆时针旋转的阴阳鱼,霎时止住,随即变为了顺时针旋转。

其速度越来越快。

柳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元神)】

【气血:150.1】

【灵性:149.9】

【属性点:0】

当属性点从0变为0.1的那一刹那,柳白就知晓,时间……已经到了。

“放心,阴阳合一之后,遇敌难缠,便可唤我睁眼,看看这魑魅魍魉的世间。”

阴阳鱼中传来声音的那一刹那。

柳白应了声“好”。

随即便将那0.1个属性点加到了灵性上边。

刹那间,原本还在飞快转动着的阴阳鱼忽地止住了,其正中间,一步踏出赫然走出个身影。

柳白未曾回头,但却笑了。

和先前相比,有变化吗?

看着好像没有。

但是又的确是……有。

心念一动,这元神从自己身后一步走入了自己体内,阴阳鱼消散之际,柳白也收起了法阵。

可还没等着他跟无笑道长说话,却忽地抬头看向天幕。

极远处似是有一道身形过来,一阵大笑声却已响在了耳边。

“好好好,不愧是我邓家麒麟儿!!!”

(本章完)

第271章 柳白的金色命火!【求月票】

邓家麒麟儿?

还是我家的??

柳白听到这说法,心中“咯噔”一声就明白了为何,更是猜到了这来人是谁。

邓家!

九大家中的陇州邓家!

只有这个邓家会说我是他们家的,而且也只有他们,才会在这朝州出现。

无笑道长自是也察觉到了来人,可明明和柳白之间只是隔了不过一个小山岗的他,竟是还没天边这人来得快。

他还没靠近,却已经见着柳白面前已是多了个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灰白色的绣黑虎长袍,花白头发,下巴还蓄着山羊胡,乐呵呵的看着很是好说话。

无笑道长也只是看了眼,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连反抗之心都不敢升起。

这人带给他的气势威压,极强,甚至是无笑道长前所未有遇见过的强!

柳白也是抬头看着这满脸络腮胡的虬髯大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有着和自己相似的气息。

无源火。

也即是说,两个人身上都点过同一把火,这样一来,气息能不相同么!

“像,真像啊!”

灰白袍的男子摇头晃脑的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感叹道。

柳白也不知道他说的像,到底是像什么,也不知道像谁。

他脑海中稍加犹豫,便是试探性的问道:“你是?”

灰白袍的男子听着这话,打了个哈哈,大笑道:“连我都不识得?也是,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便是如今陇州邓家的当代家主,邓黑天!”

灰白袍的男子说话嗓门很大,说这话时,声音都是在这天地间滚滚回荡。

柳白心道一声“果然”。

表面则是急忙拱手行了一礼,嘴上称呼道:“见过邓家主。”

“生分!”

邓黑天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忍不住微笑道:“也是哈哈,以后就不用喊邓家主了,就喊……大伯吧。”

邓黑天摸着肚皮笑道,很是满意。

“大……大伯?”

柳白脸上露出合适的不解。

“你现在不知情况也正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柳白。”

柳白就叫柳白,这次他没再等着胡尾的名号了,这个时候……不合适,毕竟不是做坏事,杀人放火的时候,才用的着胡尾。

“柳?”

“你就是柳白?”

邓黑天先前在白家镇里边,自是也知晓了司马镜窥探胡说心境时,说出的那个秘密。

先前他就好奇着这个柳白到底是谁,也不止是他好奇,现在身处白家镇里的这九大家,都是在好奇。

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让胡说心甘情愿的拜为大哥。

现在好了,终于知道这柳白是谁了。

竟是自己家的麒麟儿,那就难怪了,难怪能让胡说心甘情愿的喊大哥!

想到这,邓黑天更是仰天大笑不已。

柳白则是愈发奇怪,这次也是真有些奇怪了,因而也就忍不住喊了声,“邓……邓家主?”

邓黑天这才稍稍收敛了笑容,只是这眼神当中的惊喜依旧难以掩饰。

“你是不是跟胡家的胡说,拜为了兄弟,他喊你大哥啊。”邓黑天直接当面询问道。

原来是这事,我说怎么搞的好像一副认识我的模样。

可这难不成是胡说主动将这事说出去了,这不可能吧,对他们胡家来说,这可算不上什么光彩事……柳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表面则是点头承认道:

“是,当时在江州和他打了一架,我仗着无源火,他奈何不了我。”

邓黑天一听“无源火”三个字,更是忍不住大声叫好。

只是这叫好完了之后,他就忍不住低头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这半大的少年。

这般年纪,便已经修出了第二命。

“你怎知道的这无源火?哪来的?”

邓黑天上下打量着柳白问道。

“我娘教我的。”

柳白实话实说。

“哦?那你娘呢?”

邓黑天一听还有邓家子嗣流亡在外,忍不住追问道。

“死了。”

柳白同样实话实说,柳娘子的确是早都死了,还是死了几百年了。

“那别的亲戚,有吗?”

“也死了。”

总之柳白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戚,从未听闻,从未有过!

邓黑天能看出,柳白并未撒谎,所以听到这答案的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了。

本以为能再度中兴一下邓家,可现在来看,能找到这麒麟儿已经算是很好的事情了。

“无妨,以后你就又有家人了。”

邓黑天说着把手放在柳白肩头,轻轻晃了晃,“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的意思是……我姓邓?”

柳白皱了皱眉,立马摇头道:“不,我姓柳,我不姓邓。”

这要是忽悠个人还把自己的姓氏都改了,柳白宁可不忽悠了。

邓黑天听到这话也不生气,看向柳白的眼神甚至愈发满意。

若是眼前这少年听说了自己邓家的名号之后,便是立马嚷着说自己要姓邓,要回归家族。

要赶紧抱住这邓家的大腿。

邓黑天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心里难免就会对柳白有些轻视了。

现在倒好,不心急,有自己的坚守和底线,不愧是邓家的好儿郎。

邓黑天也不急着让柳白现在就改姓氏,甚至都不要求对自己这邓家有什么归属感。

这些都得带回家去,慢慢培养了才行。

人家在外流亡这么十几年,吃了多少苦头才有的今天?

就算是对家族不满,邓黑天都是能够理解的。

“好好好,不姓邓,姓柳。”邓黑天笑呵呵的说着,“你这次过来,是为了来白家山见识见识其他天骄的吧?”

柳白有些惊讶于邓黑天的好说话,但还是点头道:“正是。”

“胡说跟我说了这事,所以我才来见识见识。”

“哈哈好!到时就让他们瞧瞧我们邓家的麒麟儿!”

邓黑天从家中老祖口中听到了“麒麟儿”这三个字后,就一直这么称呼柳白。

“走,那就跟大伯进去吧。”

柳白没动,他在犹豫着。

他也知道这隐世家族的地方,自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所以他先前的打算就是走胡说的关系。

胡说也是给了他传讯手段的。

柳白还准备进去之后,让胡说帮自己联系雷家的人,帮忙购买制作“黄粱书”的琼华叶。

顺带还能问问其他几大家,有没有梦魂砂这东西。

在柳白看来,全天下最能搞到好东西的也就这九大家了,要是他们手上都没有,再想自己弄,那就更难了。

只是相比较于走胡说的关系,明显是邓家这边的更好。

一来柳白不想欠下别人人情,二来邓家这边给的是自己的身份,行事起来也能便利许多。

至于这第三……则是因为先前过楚河的时候,岁至跟自己交代的那番话里边。

柳娘子也解释了一句,她说,邓家可以随便用,不必有愧疚感!

所以脑中念头闪过之后,柳白也就答应了下来,“好,那就多谢家主了。”

虽然依旧没有喊大伯,但是柳白对他的称呼却是从“邓家主”变为了“家主”。

这就已经是好转的迹象了。

邓黑天拍着大肚皮笑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谢。”

“走了。”

说着他就要带柳白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旁才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

“公子……”

无笑道长还在这。

“哦还有你啊。”邓黑天看了无笑道长一眼,略一颔首,便是看向了柳白,眼神当中带着一丝问询。

“这位道长是我好友,路上跟来的,一路都是他在护送着我。”柳白的心里话。

“这样啊。”

邓黑天略一思量,抬手间便是给无笑道长丢过去了一枚须弥,“这些血珠子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后边再看,你要愿意的话,到时跟我一块回邓家也行,若是不远的话,也可自行离开。”

一名神龛,年纪也算不上老。

还算可以了,这样的人,勉强也能入九大家的眼。

无笑道长下意识地看了眼柳白,他自是知道自家公子不是什么邓家人。

“山高路远,道长自行抉择便是了。”

柳白这话说完,人已是跟着邓黑天走了。

余下的无笑道长原地等了片刻,自是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

都山高路远了,不走还能怎么办?

公子既来了这白家,还是有着生死之仇的白家,所以接下来势必是要发生大事了。

自己这纸糊的神龛,自然是帮不上忙。

还是远远避开些为好,省得到时候又给公子添麻烦。

只是无笑道长也不准备走太远,万一到时候没事,公子出来后,也能让他尽快寻到自己。

随即一往东,一往西,各自离去。

“咳咳,小白啊,你之前是在哪生活的呢?”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柳白也是有些恍惚,但还是很快回道:“小时候在云州。”

邓黑天一听也就明白了,小时候在云州,娘死后就开始流浪了,漂泊不定。

先前还是在江州碰见的胡说,现在竟然就又已经来这朝州了。

更是还有个神龛道长当做好友。

“放心,以后你就有家了。”邓黑天感叹道。

柳白:“嗯?”

适时,在柳白的视野里边也就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山峦,四周群山尽俯首。

这山峦好似高耸入云端,乍看极近,细看又是极远,就好似那水中捞月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紧接着,邓黑天好似冷哼了一声,柳白便感觉好似穿过了一道水幕一般。

眼前场景也变的真切稳定下来。

再看去,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所隔尽皆不远。

而且这山脚下也都还有个小镇,屋子稀稀落落的并不拥挤,两人到来时正直晌午,所以这地面也都还陆陆续续的升起炊烟。

到了这上头后,邓黑天也就带着柳白直直往下,落入了小镇的一个院子里边。

全程下来,邓黑天都是遮掩着行踪,好似不想柳白被外人察觉。

这点也很是符合柳白的想法。

他可不想大张旗鼓的,只是刚来就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里边。

镇子本就不大,所以分给其余几家的住处也就不大,都是个寻常院落,三面围着的屋子,一面开门,像是个四合院。

只不过几家也都在白家的这法阵里边,自己升起了一道小型法阵。

如若不然待在这里边,怕是连底裤都得被白家看光。

柳白只是刚进入邓家的这法阵里边,便是在这院子里边看见了另一个少年。

也不过,邓家来的就俩人。

一个邓家家主邓黑天,还一个就是邓家的当代天骄了。

他盘坐在这地面,一袭黑色武夫紧身袍,头顶的头发剃的很光,但却在头顶上边留了一小溜儿。

还扎起了辫子,辫子留的很长,又在头顶围了一圈。

柳白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的造型,难不成邓家所在的陇州就是流行这样的?

可是看着这邓黑天也没这样啊。

总之柳白是欣赏不来,他觉得自己要是折腾成这样回去,柳娘子可能会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花盆。

“这就是我们邓家当代的天骄,邓婴。”

邓黑天介绍道:“这是我们新的族人,现在叫做柳白。”

邓婴作为邓家的天骄,自是也能接触到邓家的核心圈子,因而先前自然也早就知道了邓家还有个天才流亡在外。

家中的那些老祖奶奶们,甚至都已经亲切的称呼他为家族当中的麒麟儿!

这个称呼,邓婴可是从没享受过,也没听到过。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虽然还从没跟柳白见过面,可是这见面的第一刻起,那股怒气就已经藏不住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柳白,鹰钩鼻,双目眼睑垂下,一股子阴狠相貌。

“柳白?胡说口中的那个柳白就是你吧,难怪有点实力。”

他缓缓起身,上下打量着柳白的身形。

柳白被他这般看着很不舒服,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一旁的邓黑天也是沉声道:“邓婴,这是我们自家人!”

邓婴先是极为知礼的朝邓黑天拱手行了一礼,随后才说道:“家主大人,先前还在家中的时候,因为柳白这个‘麒麟儿’的存在,所以家族里边就有许多人对我这个天骄的名头不服气。”

“先前一直没遇见也就罢了,今日既然遇见了,那这事就总得有个结果。”

“看看这天骄的名头,到底是谁才盖得住。”

说罢他又看向柳白,沉声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你现在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等着过上两日再说吧。”

柳白眯眼看着眼前这比自己高了个头的少年。

“算了,我对这天骄的名头不感兴趣,邓婴兄要的话,拿去便是了。”

“怎么?你怕了?”

邓婴一张嘴就是锋芒毕露的语气。

这让刚刚收回目光的柳白就再度抬起了头。

“哦?”

很粗略的激将法,但柳白还就吃上了。

毕竟这只是头一次见面就嚣张成这样,要是不趁早解决了这事,估计在这白家镇里头待着也不得安生。

而且邓黑天除了最开始说了一句话之后,后边也就没再说过了,未免没有探探柳白底细的意思。

既然如此……柳白也想试试这九大家天骄的底细!

“休息就免了,就现在吧。”

“哦?”

邓婴朝一旁的邓黑天看了眼,后者双手拢袖微微点头,“尽管施展便是。”

意思即是说,只要是在这法阵里边,他都能兜得住。

“只是都是自家人动手,这无源火就免了。”

省得浪费。

邓婴“嗯”了一声,柳白却是不知,“这怎么免?”

自从用上之后,柳白就没免过,左右是想着不是自己的命火,不用白不用。

“那口诀你是只顺着念了吧,你再倒着念一遍,之后用或者不用就都在你的一念间了。”

邓黑天解释道。

柳白点头又回忆了一番,才想起口诀到底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倒着念了一遍之后,果真发现心中多了个念头,要想不用这无源火,也就是在一念间了。

只是再抬头看向眼前的邓婴,柳白也就有了一丝期待。

这既是自己晋升元神之后的第一战,更是自己这几年以来,头一次用自己的命火对敌。

毕竟自从点了无源火后,他就没停过了。

现如今也是,眼前的邓婴倏忽点起了命火,幽蓝色火焰从其两肩还有头顶升起。

这是有本源之火加持过的命火。

随之一股修第二命的气息便是从其身上弥漫开来。

自己都能凭借手段搞到手,更别提九大家的人了。

于是柳白也是点燃了自己的命火,幽蓝色命火燃起之际,他再度心念一动,切断了无源火之间的联系。

可也就在这时,柳白肩上的命火随之一灭。

再之后,他只觉身体极深处,像是有个火炉子倏忽被点燃了似得,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极久没烧过的冷灶,冷不丁的被点燃了。

甚至让他都不得已的打了个哆嗦。

似乎都还能感觉到一股幽怨的情绪在里边,就好像是在问……你怎么现在才把我点燃?

火炉子起先埋藏极深,然后随着柳白以自身气血为柴,灵性为引,缓缓将其点燃了之后。

他的肩头以及头顶终于再度燃起了命火。

这一次,终于不是借来的火种了,而是头一次真真正正的点燃了他自己的命火。

只是这命火。

“嗯?”

邓婴疑惑一声,紧接着连邓黑天都发出了一丝疑惑的声音。

柳白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自己这身体在点燃了命火之后,好像有些异样的暖和。

难不成是因为太久没点燃过命火?

所以才这般暖和?

他也不担心邓婴偷袭,就这么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左肩,命火入眼,既不是寻常人命火般无色。

也不是有本源之火加持过后的幽蓝色。

入眼……满是金色!

“娘嘞。”

柳白看清后,自己都是下意识的震惊了刹那,纯金色的命火?

这他娘的是什么讲究?

我要是早知道,还用的着什么无源火?我自己这命火也足够我玩的了啊。

纯金色的,柳白可都没从书上看到过这个描述。

邓黑天也看出了柳白的震惊,忍不住问道:“你自己之前是没点燃过自己的命火吗?”

“没……一直都是用的无源火。”柳白老老实实的说道。

邓黑天先是心疼了下自己的老祖宗们,然后才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你这命火应当是传说中的本命之焱。”

“本命之焱?”

柳白都是头一次听说这称呼。

“嗯,这类命火,只有天生命数才能拥有,其余的……一概不行。”

邓黑天说着也都深深打量了柳白一眼,“我都好奇你这命数到底是何时了,竟能拥有这东西。”

“上一次拥有这本命之焱的,都是千年以前了。”

“这本命之焱,很强?”

柳白没用过,体会不来,只好跟眼前的邓黑天询问了。

“呵呵,普通的人都是寻常命火,像是我们这些小有传承的家族,能保存有本源之火,可这本命之焱……纵使是我们九大家也未曾拥有,至少现如今是没有了。”

邓黑天说起话来很是谦虚。

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个意思,那就是这命火……怕是会强的没边了。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火?

听邓黑天的意思是跟自己出生时候的命数有关,可我这命数又是怎么回事。

柳白愈发觉得自己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就当他准备再问问的时候,对面的邓婴却是冷声说道:“本命之焱又如何?千年前的那位柳家天骄不一样有这玩意,可结果还不一样被柳无敌杀了!”

“哦?”

娘杀死过本命之焱的走阴人?

对方还是当时的柳家天骄?

柳白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情,小草也没提起过,只是……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和我娘相提并论?

“来,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是不是也能杀个本命之焱。”

柳白说着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顿时退到了这围墙边。

他这一番动作也即是说明了,多说无益,动手便是!

邓黑天身形则是在这院子里边缓缓消失,同时言语道:“都是自己人,点到为止便是。”

声音落下之后,柳白也没客气,当即伸手轻轻一点,久违的《牵丝红线》便是围杀而去。

自从学会这门术之后,也算是历经多年了。

柳白闲来无事也就将其稍微改动了一二,比方说现在,这门术终于不用再次从手上飞出了,而是整个院子里边,凭空各处,飞出了这一缕缕的红线。

不过眨眼间,这整个院子都被这红色丝线铺满,好似蛛网!

“呵!”

邓婴好像依旧不放在眼里,但是手下的动作却很是认真,而且起手就是中等之术了。

他抬手间,这地面就涌出了三个泥人,每一个泥人体表都还有着一副人骨骼,呈品字形的朝柳白围攻过去。

只这么一出现,柳白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了一般,气急锁定,逃无可逃。

柳白也并不惊慌,牵丝红线周围汇聚,试图将这些泥人捆住。

可等着红线近身,只是拦了不过刹那功夫,这些泥人身上就泛起黯淡红光,从而将这些红线消融。

更可怕的还是不过眨眼间,这三个泥人就已经到了近处。

柳白只是稍加试探了下这三个泥人,邓婴也就已经摆脱了那些牵丝红线的束缚,袭杀当前!

能成为九大家天骄的,果真就没一个简单货色!

柳白强忍着动用《野火》之术的冲动,准备再试探一二。

身处这白家祖地,能晚些动用《野火》,就还是晚些的好。

他用这金色命火“本命之焱”催动久违的《咫尺》,身形不过刹那间就已经在这院子里边来回了数次。

这《咫尺》之术本就临近这下等之术的极限了,再加上柳白这金色命火催动,比之中等遁身之术也是不遑多让。

而且相比较于常见的攻伐护身之术,这遁身之术本就极少。

还极难修成。

就算是这出自九大家之一的邓婴,虽说邓家里边有这等术,也是没有学会。

本就不过十几二十的年纪,走阴能走到修第二命就已经是费劲心神了。

哪还有时间精力去参悟这中等之术?

甚至就连柳白这天资,当初参悟这中等之术都是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更别提别人了。

所以说……

当邓婴看到柳白这遁身的速度时,其实就已经绝望了。

也就如今在这院子里边,被法阵束缚,位置小,腾挪的空间也小,所以邓婴还有着周旋的能力。

真要等到在外边,在那生死搏杀的时刻,他怕是连近身柳白都做不到了。

不止是邓婴知道这点,邓黑天在看到柳白这遁身之术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场战斗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心中惊喜之余,又难免有些失落。

不管怎么说,邓婴也算是他的半个弟子了。

现在到头来,竟然比不过一个在外流浪的族人,但或许也正是如此吧。

只有在外边经历了一次次的生死一线,才能真正的把人磨砺出来。

邓婴虽然不差,而且作为家族天骄,也在外去过不少险地历练。

甚至就连那西境长城都去走过一遭了,可归根结底他们也知道自己作为九大家的天骄少年……是不会死的。

危险或许有,但想死还是很难的。

也许正是心中有着这底线在,所以才没有才始终迈不过去那道坎。

而像是柳白这等在外生死搏杀的,则是每天都处于那道坎上。

邓黑天在思量之际,邓婴也已经停手了。

他脸上虽有些痛苦,可终究还是咬着牙说道:“我不如你!”

“但这只是暂时的,邓家天骄的名头先给你了,等着我出去在这天下走上一遭,等我再度回来邓家之际,便是我与你决一生死之时!”

柳白闪烁的身形在半空出现,他俯视着这位于地面的邓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至少比那种被愤怒左右冲昏头脑,从而什么都不管的世家弟子,要好上许多。

“我等着你。”

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柳白也没做的太过分。

邓婴再度说道:“接下来我会拿出我最强的一招,希望你也如此,也好看看咱俩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

柳白稍加思量,正好借此试试自己新学的那门中等之术。

“好。”

邓婴见柳白答应,也就抬手间散去了地面的那三个泥人,他身形稍稍后退一步,点火之际,身上命火燃遍全身。

这一刻,再度俯视着他的柳白只觉得这邓婴好似变为了一把刀。

一把极为锋利,好似能劈开空间的刀!

见面如此,身处高空的柳白肩扛两盏金色命火,他缓缓伸手,朝下一指。

刹那间,邓婴头顶便是自行现出一道环形的金色法阵。

其上一道道金光流转,一个个古朴的符文汇聚又消失,而这环形法阵的最中间,金光符文不断累积变得极为浓郁。

柳白见状也是难免心中一动,先前动用无源火催动这《囚邪指》的时候,所显化的法阵便是幽蓝色,此刻动用本命之焱再度催动,这法阵也就是变为了金色。

脑中念头只是稍稍闪过,仰头看着柳白的邓婴便是怒喝一声。

“斩!”

霎时,这半空便是出现了一柄虚幻的巨刃,直直地逆伐而上,好似要将这半空的柳白一分为二。

而他也是适时一指摁出。

环形法阵中央,顿时伸出了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直直地朝着地面的邓婴摁去。

可却迎面撞上了那柄巨刃。

“轰——”

一道道轰鸣声在这院子里边回荡,原本遮去身形的邓黑天也是不得已在高空现身,他双手摁出,一切声响外加一切余波都尽皆困在了他手中。

一股极强气浪袭来的同时,柳白也是被迫退到了法阵最高处。

他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吐出了一口鲜血,至于地面……已经看不见人了。

激起漫天尘土。

邓婴说要拿出自己的最强一招,柳白也不敢托大,对方毕竟是这邓家天骄。

所以《野火》不能动用,柳白就动用了这从白玉兰须弥里边找来的新的中等之术《囚邪指》。

不是白家的中等之术,而是来自于先前被白玉兰斩杀的一名神龛。

无笑道长听过这术。

当年那名神龛便是靠着这《囚邪指》闯出过莫大威名。

只是没曾想后来也死在了白玉兰手中。

正是这门术如此不凡,所以柳白当时才从那好几本中等之术里边,选择了这门。

现如今看来,威力着实不错,至少要比那《朱紫铃》好用的多。

邓黑天出现在柳白身旁,挥手间驱散了这漫天尘土,两人身形随之落到地面。

来到这浑身是血的邓婴面前。

至此,才是真正的高下立判。

邓婴抹了把脸上的鲜血,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我无话可说,你且在家中等着便是。”

说完,他再度朝着邓黑天深深一揖。

“去吧。”

邓黑天知晓邓婴是什么性子,多说只会让他难堪。

邓婴起身,这才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去。

柳白浑身衣衫整洁如初,就这么目送着邓婴离开。

只是都快走到门口了,邓婴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一代天骄里边,真正难缠的是柳家的柳汝芝,司马家的司马镜以及雷家的雷序。”

“你所会的这中等遁身之术,他们也都会,而且手段更多。”

“你好自珍重,别堕了我邓家名声。”

言罢,他这才离去。

直至看着他的身影推门而走,邓黑天才看着这已经化作废墟的院子,笑问道:“你可有把握等他回来?”

柳白回头看了眼这地面,轻声道:“被我打败过的人,只会离我越来越远。”

“直至……再也望不见我的背影。”

——

(求月票啊,可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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