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前辈要什么,要取决于陆某有什么

雀雀站起身来,双翅叉腰,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大眼睛里忽然有几分不属于她年龄段的自卑跟惆怅。

小家伙头次露出对年龄的茫然。

按照她们的年龄段,明明只能变成小豆丁,小白为何能变得如此花哨?

“叽叽叽……”

雀雀急得团团转,她本不追求这些,可现在看到大家身材都这样,心底就有些急了,凑到陆斩跟前,焦急问道:

“小陆,我跟她到底差在哪儿?”

陆斩看着不太聪明的蠢鸟,又看了看不太聪明的小白,严肃道:

“你们两个差不多。”

雀雀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样子,急忙变回人形,指了指波涛汹涌的小白,又指了指扁平矮小的自己:

“这哪里差不多了?”

“哦……”陆斩恍然:“原来你问的是这个,我以为你问的是智商。”

雀雀摆摆手:“本大王智商一等一,还用问?你告诉本王,她是吃什么长大的?”

陆斩盯着小白的背影,思索片刻,认真道:“烧鸡。”

雀雀重重点了点头:“本大王好像懂了!”

扑棱棱——

雀雀不太习惯人类模样,又变回雀鸟形态,扑闪着翅膀朝厨房方向而去。

“……”

陆斩一时无言。

家里养一个傻子就挺操心,现在一口气养两个,确实有点心累。

陆斩叹了口气,朝着四处看了看。两年半没回来,家里还跟他离开时一样,看来小白在家的这半年很勤奋,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这方面来看,小白只是单纯,而雀雀是纯傻。

陆斩唏嘘一声,并未多作感慨,准备去书房查查文献,研究关于南海妖族的事情,他带回了黑妖蛊,是时候研究针对妖毒的特效药了。

还没走两步,却听到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陆斩稍作感知,袖口微拂,厚重大门便自动打开。

门外走来一名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

当看到陆斩后,黑脸汉子大喜过望,惊喜出声:“观棋!真的是你?!”

谢春严跟陆斩算是革命老友,从金陵时便混在一起,后来陆斩将其调到汴京,但不久后便出发去南疆,如今再见,谢春严激动地张开双臂。

陆斩伸出胳膊拦住热情的春哥,道:“哎哎哎…春哥,我知道你高兴,我也很高兴,但拥抱就免了。”

两个大老爷们,在院子里热情拥抱,怎么想都别扭。

谢春严心情愉悦,自顾自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唾沫横飞道:

“观棋,还好我每天上职时,都特地从你家门口过,看看你回没回来,今天还真让我碰了个正着……”

“两三年没见,没想到你居然去了南疆…若不是半个月前大司主回来,带来了关于你的消息,我还不知道你去了哪。”

“你说你,出门两三年,连消息都不给兄弟一个,兄弟们想你想得很苦啊!”

“……”

谢春严滔滔不绝,恨不得要将这两年半的话全都补回来。

陆斩当时前往南疆,乃是秘密行事,不宜大肆张扬,知道的人并不多。

大司主给镇妖司内部的消息是,陆斩去秘境历练,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结果这一走便是两年半。

谢春严心底担心,按照陆斩以往的行事风格,就算去秘境度假,也没用过这么长时间…这次一去不回,怕是出事了。

谢春严絮絮叨叨:“当初我看你迟迟未归,还以为你死在秘境了,本想去秘境帮你报仇,可后来想想,按照我的实力,去了也是送人头,免不了还要被秘境怪物嘲笑没脑子、自己来送,我这才没去……”

陆斩给春哥倒杯茶,并没有打断他的话,而是微笑着倾听。

在外奔波这么久,陆斩身体虽然不觉得劳累,可心里还是稍微有些疲惫。如今听友人唠叨,倒也有几分亲切之感。

直到谢春严唾沫横飞地说完,陆斩才笑着解释道:

“当初去南疆是为了执行秘密任务,因事情特殊,便不方便跟大家联系,让兄弟们担心,是我不对。”

“……”

谢春严本想趁机数落陆斩两句,让他以后做事成熟点。

可眼下看到陆斩道歉,春哥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人虽是兄弟,可陆斩已经坐到统司的位子,地位已天差地别。陆斩却不觉高傲,依旧和善低头,丝毫没有摆架子的样子,这是还把他谢春严当兄弟!

谢春严心底暖洋洋的,不自觉放缓声音,道:

“没事就好,春哥也是担心你,才絮叨这么多,统司大人可不要怪罪。”

陆斩道:“说什么呢?你我之间不谈那些。话说回来,我今日刚刚回京,如今汴京局势如何?大司主死而复生之事,朝堂可有风波?”

谢春严不太敢聊镇妖司之主的闲话,但又实在憋不住,便道:

“当初大司主命灯破碎,陛下伤怀不已,甚至都准备好了葬礼…结果大司主死而复生,这本是好事,但陛下却似乎有些不悦,据说跟大司主大吵一架,可又在吵架的第二天,给无央宫送了不少东西……”

陆斩漫不经心地喝茶,心底逐渐放松。

事情发展在他意料之内。

按照他的判断,元祯帝就算想控制权柄,但也绝不想大司主出事。大司主“死而复生”,对皇族而言是喜事一桩。

但元祯帝毕竟是皇帝,在权力巅峰浸淫多年,很难容许别人的欺骗。

更何况还是这种大事,心底自然有些芥蒂。

两人之间有争吵反倒是好事,这意味着把事情摊开说了。若是压在心底在背后玩阴的,反而不好。

陆斩笑了笑:“那镇妖司如何?”

谢春严压低声音道:“现在大小姐被封少司主,大司主有意培养大小姐,正在逐渐放权,镇妖司的事情基本是大小姐在处理。”

陆斩奇怪道:“这是好事,你声音压这么低做什么?”

谢春严神色复杂:“确实是好事,但我听说你在南疆招惹了合欢派的圣女?”

“?!”

陆斩一口茶水如鲠在喉,重重地将茶盏放在桌上:“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事谁说的?”

谢春严挠头:“江湖阁啊…说你在对付南疆反贼的时候,跟合欢派圣女联手,成就佳话……现在整个汴京都知道了……”

“……”

陆斩脸色发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江湖阁的那群家伙确实无孔不入,他跟清若来往不多,居然还被江湖阁精准捕捉到消息。

陆斩怀疑,江湖阁是不是专门派人盯着他陆某?

陆斩眯起眼睛:“这件事跟小楚当少司长有什么关系?”

谢春严觉得陆斩今天有些迟钝,便解释道:

“你说呢?大小姐都成少司主了,你居然还在外面拈花惹草,还是跟魔教妖女,这多欠揍啊?!正巧秦家送来后嗣到镇妖司历练,听到这事后,杀气腾腾的!”

说到这里,谢春严稍微凑近了些,问道:“观棋…真的假的啊?我听说魔教妖女个个都很有手段,这事如果是真的,兄弟还没娶媳妇呢……”

“……”

陆斩黑着脸道:“当然是假的,我陆观棋顶天立地,乃正道之星,怎会跟魔教妖女有牵扯?就算偶有来往,也都是为了正道大计!”

谢春严眨了眨眼:“那我心底有数了。”

?!

你有什么数?陆斩不愿在这个话题多聊,顺势问道:“江湖阁最近如何了?”

谢春严对魔教妖女很感兴趣,自从得知陆斩跟圣女的事情后,始终想着征服妖女、为镇妖司争光,可看到陆斩不想聊这事,他只好说道:

“这事说来好笑,大司主陨落的消息,就是江湖阁散播的。正因为消息出自江湖阁,百姓们才会相信,可没想到这消息是乌龙。”

“虽然大司主对外言称自己是“涅槃重生”,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借口,江湖阁报道假消息,信誉受损。”

“偏偏这条消息,是凤翔凤阁主亲自认证的,江湖阁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

凤翔亲自认证的消息?

陆斩迅速梳理思绪,道:“消息不是凤南宫亲自刊登的吗?”

谢春严眨了眨眼:“凤南宫成了南疆镇妖司小队长后,确实回家耀武扬威一番,但并没有掺和这事,大司主陨落的消息,是凤翔认证的。”

“……”

陆斩微微挑眉,忽然笑了笑。

凤南宫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受到如此严苛对待。

可如今看来,凤南宫确实是凤翔亲儿子。

凤翔经营江湖阁多年,经验老到,手腕狠辣。在整个修仙界,没人比他更懂狗仔这个行业。

江湖阁看着报道江湖大小事,但其实不管多大的事,都在规则之内,从不逾矩。这回为了凤南宫,凤翔却明知不可为而为,心甘情愿顶雷。

真是父爱如山啊!

陆斩思来想去,觉得该去江湖阁看看。

毕竟利用了人家,现在事情结束,总要露面聊聊这事。

思至此,陆斩问道:“既然江湖阁信誉受损,那为何你们还相信我跟合欢派圣女的事?”

谢春严摆摆手:“受损归受损,但大家考虑到你的风评,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自然就信了。”

“……”

陆斩脸色黑了黑,忽然有些气闷,他明明是正直好青年,却被谣言害成这样,实在是有苦难言。

陆斩重重叹了口气,道:

“多谢春哥解惑,春哥你回去上职吧,好好工作。”

?!

谢春严正聊得投机,还想多问问魔教妖女的事情,眼见陆斩突然变脸,不由问道:

“不是,观棋,你连饭都不准备管一口?问完兄弟话,就让兄弟走?”

陆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有事出趟门,待明日请你喝酒。”

谢春严怕陆斩再销声匿迹两年半,有些不放心:“汴京这块我熟,有什么事情?我跟你一起。”

陆斩知道他的好意,道:“我去江湖阁,你也要去吗?”

谢春严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我早就想打凤翔一顿了,走!一起去!”

陆斩意外:“江湖阁从来没有报道、抹黑过你,你为何如此激动?”

谢春严怒道:“对啊!我如此优秀,江湖阁居然不报道我,不欠揍吗?”

陆斩:“………”

……

……

陆斩本意不想闲逛,而是想尽早研究南海妖毒。

但南海需要善后的事情太多,能顺利引出蛊神分身,从而留下蛊神本源,此后能顺利追踪蛊神老巢,全都归功于江湖阁。

若没有江湖阁的消息,计划很难实施。

再者,如今凤南宫加入镇妖司,意味着江湖阁将来也会成为镇妖司的助力,关系还是需要用心维护一下。

陆斩作为蛊神一事的主谋,没回京时便罢,如今回到汴京,总要登门拜访。

谢春严想跟着同去,最终被陆斩拦下。因为不被报道而登门寻衅,这纯纯脑子有病…

凤宅距离官巷不远,陆斩在街上买了二两茶叶,御风很快便到了凤宅门前。

凤宅背山靠水,环境优美,门前摆放着两尊饕餮石像。

陆斩落地后,门房便恭敬地将他领到待客厅,才去禀报凤翔。

丫鬟们有条不紊地上茶、待客。

陆斩喝着灵茶,顿觉神清气爽,朝着周围打量。

凤家布置清幽,院中栽种着不少蜡梅,蜡梅呈阶梯状,靠山而种植,现在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否则一步一景,犹如烟云。

陆斩欣赏片刻,便听到阁楼方向传来一道怒吼:

“陆斩来了?就说我不在家。”

“……”

陆斩放下茶盏,稍微有些尴尬。

好么…您下逐客令好歹顾忌点,我坐这么老远都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陆斩自然不会离开,他直接顺着声音寻去,远远地便看到凤宅后院山腰处,站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手中拎着水壶,正在亲自浇花。

察觉到身后动静,凤翔头也不回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就说我不在家,怎么又回来了?”

陆斩挑眉,并未拆穿凤翔的心思,而是拱手抱拳,笑吟吟道:

“凤阁主,晚辈都听到啦。”

“……”

凤翔将水壶放下,转过身来,神色不悦:

“原来是陆统司,陆统司贵步临贱地,倒真是让我这陋室蓬荜生辉。”

凤翔态度不佳,甚至连口茶水都没倒。

当初凤南宫衣锦还乡,非要刊登大司主陨落的消息,凤翔就觉得不对劲,本打算仔细询问,却没想到凤南宫拿他发誓!

凤翔怒火攻心,不敢挑战修者誓言,便将凤南宫暴打一顿。

虽然凤南宫并未交代,可是凤翔隐约猜出,刊登消息定是镇妖司计谋。无奈之下,凤翔只得将此消息刊登,并且替儿子揽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事。

后来蛊神分身被杀,陆斩被四处传颂,凤翔便猜到,陆斩便是幕后推手。

江湖阁因为这条消息,信誉受损,多年基业虽不至于毁于一旦,但确实不太好受。

凤翔固然生气,但毕竟事关蛊神,他身为大周子民,还是愿意为苍生分担的。

真正令凤翔排斥陆斩的原因,是他觉得陆斩利用凤南宫。

他那个傻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心思单纯,碰到陆斩这样的狐狸,被玩到团团转都不自知。

凤翔不愿意见陆斩,但又怕陆斩记恨,回头报复凤南宫,这才故意大声说话,既让陆斩知道他在家,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陆斩虽然没做父亲,但旁观者清,他明白凤翔为何生气,笑着道:

“晚辈前来,只想为前辈解释一事。”

凤翔背负双手,不冷不热道:“哦?有什么事竟要陆统司亲自来解释?”

陆斩笑吟吟道:“关于大司主诈死一事,确实是晚辈主谋,但凤南宫却是自愿配合。我知道,前辈肯定觉得我利用凤南宫,但为何不能是凤南宫体会苍生苦楚,愿意贡献一份力量呢?”

凤翔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他能有这份心?”

陆斩淡笑着道:“为何不能?您对凤南宫又了解多少呢?”

“我……”凤翔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冷着脸道:“坐吧,尝尝今年新下来的灵茶。”

陆斩笑容更为灿烂:“巧了,晚辈也给前辈带了点茶。”

说着,陆斩将买来的茶叶掏出来。

凤翔眼皮子一跳:“你来登门致歉,就带这些东西糊弄我?”

陆斩摇头道:“前辈要什么,要取决于晚辈有什么。更何况,晚辈为何要登门致歉?晚辈此行,为的是解决你们父子两个的心结,要说感谢,应该是前辈感谢我……正好,你们家这灵茶不错,晚辈回去时候带几斤吧……”

?!

凤翔被陆斩一番说辞差点气笑了,但同时,他对陆斩的排斥感大大降低。

眼前的少年虽然年幼,但为人处事相当圆滑。

这小子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显然是来解释诈死之事,但礼物却是再便宜不过的普通茶叶,可态度又十分谦逊尊重。

既表明自己态度,又告诉凤家,镇妖司乃天家之刀,他陆斩能来到此地,已属给够了江湖阁颜面。

凤翔稍作思索,将陆斩带来的茶叶收起,语气放缓了些,道:

“你倒是不客气,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你刚刚说我跟南宫之间的心结,我愿闻其详。”

*

PS:这两章属于善后事宜,处理些配角、南海事的后续,有始有终嘛~嘿嘿!顺便写点跟女主们的日常。新剧情大概三章内引出。

(本章完)

第499章 清若试探,那岂不是成了陆斩后宫?

凤翔这些年来,事业顺风顺水,家族基业庞大,唯一忧心难寐的便是凤南宫。凤南宫没有世家子弟的优点,却集了世家子弟所有的缺点。

凤翔每每想起凤南宫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愧对列祖列宗,生了这么个玩意。

可毕竟是亲生儿子,凤翔还是想好好培养凤南宫。既然陆斩主动提起这事,他自然不会端着。

不过,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凤翔觉得自己手段一流,无须他人指点,可他好奇,陆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能说出什么花来。

陆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喝了口,歪嘴一笑:

“既然前辈求知若渴,晚辈便不故弄玄虚了。你跟南宫之间的事情很简单,你觉得他没有长大,他却早已羽翼丰满,有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的想法,并不是你的想法,他没有成为你想要他成为的人,所以你便觉得他不成器。”

“比如这次刊登消息事件,前辈以为是我威逼利诱、花言巧语利用他吗?我只是让手下阐明利害,他便欣然同意了。”

“南宫他性格确实有些单纯,但也并非真傻,大智若愚罢了。”

“……”

陆斩跟凤南宫接触不多,并不敢说彻底了解凤南宫,更不了解凤翔。

可天下父母跟孩子之间,无非就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那点事。

特别是这种世家,对继承人更是严苛,生怕辱没家族名声。父子之间不像父子,倒像是教练跟学生。

或许有无数儿子,一生都在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凤南宫义无反顾答应那件事,看似是想升职加薪,可他升职加薪的目的却是为了回家炫耀。

那不是真的炫耀,而是想得到亲爹的认可。

凤翔是聪明人,只是人做了父母后,思维会悄无声息发生转变,他端着茶盏半晌,才道:

“难道我倾力培养他,是我错了吗?我那些资源就算喂狗,都能把狗喂成人,他却不知道长进,我像他这个年纪时,早就脱离凤家,撑起江湖阁了……”

陆斩笑了笑:“所以你是凤翔,他是凤南宫,他有自己独立的人生,你不能逼他成为你。”

“……”

凤翔本觉得陆斩登门,就是解释下“大司主诈死”之事,安抚一下凤家,提到教育孩子,只是故弄玄虚。

毕竟,他一个少年懂什么教育?

可现在听到这话,凤翔倒是被堵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道:

“我对南宫确实严苛,但若是他靠谱点,我也不至于如此……”

陆斩打断他的话:“我倒是觉得,他许多理念十分超前,反而是这个时代局限了他。”

凤南宫能想到选秀这种节目,甚至组织“挖煤工人”才艺表演,给普通人一条道路,这思维领先几千年,能叫不正经?

虽然在这时代来看,确实有些不正经,但不能说一无是处。

“……”

凤翔被噎了噎,他身为父亲,始终看不起凤南宫,陆斩明明是个外人,却觉得凤南宫奇思妙想……

凤翔心底不是滋味,想说陆斩站着说话不腰疼,可陆斩贵为统司,若非真心实意想缓和他们父子关系,没必要跟妇人似的跟他大费唇舌。

凤翔逐渐冷静下来,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反思,自己对凤南宫是否太过苛刻,如今听到陆斩这番话,倒是有些醒悟,但身为长辈,他并未表露出来,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

“既然他想进镇妖司,就让他在里面历练历练也好。倒是陆统司,好像比我这位亲爹还了解南宫。”

“还行…”陆斩摆了摆手,如果凤南宫愿意,他也可以当个野爹。

凤翔笑道:“你不必谦虚,年纪轻轻能坐上这个位子,定有过人之处。”

陆斩眨了眨眼:“看您对我好像很满意,那不如让我跟南宫换换,凤家家业给我,以后我给您养老。”

“……”

凤翔眼角抽抽:“那倒不用,老夫高攀不起。”

陆斩哈哈笑道:“前辈既然不生气了,晚辈还有件事想问。”

凤翔就知道陆斩无事不登三宝殿,道:“何事?”

陆斩没吭声,而是将江湖月报掏了出来,拍在桌子上。

凤翔打眼一看,豆大的标题十分显眼:

《陆斩厮混合欢派圣女,到底是正道之光,还是花丛浪子。》

凤翔明白陆斩这是兴师问罪,干咳两声,道:

“江湖阁很有职业素养,不会胡编乱造。你就说这事是不是真的吧。”

陆斩面不改色道:“当然是假的。”

“?”

凤翔没想到陆斩撒谎都面不改色,气笑了:“还好南宫没在你手底下当差……”

陆斩吹了吹茶叶:“我最近正想着把他调回来,在我手下好好历练历练,也好让你们父子团聚……”

“……”

凤翔脸色一黑,但很快便明白了陆斩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按下这张江湖月报,道:

“这些都是小节,陆统司与其关注这些,不如多关注青丘那边。”

陆斩本就是想打探消息,才用这张江湖月报“发难”,眼下见凤翔如此上道,不由挑眉:“哦?此话怎讲?”

凤翔沉声道:“青丘近百年来,频繁产生水中恶障,江湖阁觉得奇怪,一直在盯着此事。”

“根据调查,恶障乃地脉滋生,可正常情况下,地脉又怎会滋生恶障?而且地脉出现的时间节点,是近百年。”

“……”

凤翔老谋深算,并没有明说,点到为止。

陆斩神色严肃起来。

青丘恶障的事情,并非秘密。

但地脉乃大地脉络,就算修者也很难彻底研究明白。

更何况,地脉产生异常的原因实在太多,所以这百年来,所有人都重视此事,但也没那么重视。

可此刻凤翔专门提及此事,又是在他们杀死蛊神后,陆斩不得不多想:

“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跟蛊神有关?”

根据南海得到的消息来看,蛊神五百年前在南海,让黑山在海域深处辟出结界。但蛊神只在结界中待了两百多年,然后便离开了南海。

蛊神身份特殊,定不敢来中土…最好的藏身方式便是世外。

修仙界世外颇多,青丘却是最大的世外洞天,物资颇为丰盈。

“此事我不敢笃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凤翔道:“三天前,青丘那边传来消息,说青丘最近地脉频繁异动,帝姬已亲自去查。但帝姬调查方向并非蛊神,老夫自然也不敢确定,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陆斩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前辈告知,晚辈感激不尽,只是青丘的事,不管您怎么想,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自有计划。”

凤翔摆摆手:“你不带坏南宫,老夫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坦诚来问就是,不必跟老夫绕弯子,南宫在你手下办差,你还怕老夫不配合吗?年纪轻轻就这么多心眼,也不嫌累得慌。”

陆斩:“……”

陆斩离开凤家后,便径直回了家。

大司主跟仙门一直都在盯着青丘,现在又有禅意门的牵命禅丝,若蛊神真在那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忽然对青丘加强防备,万一蛊神跑了,他们还要被蛊神遛腿,麻烦。

倒是江湖阁…消息确实灵通。

两斤茶叶换来了江湖阁的善意,此行确实不亏。

……

……

傍晚时分。

合欢派驻汴京分坛。

自从南疆救民的事情过后,合欢派的风评稍有好转。后来王室造反,合欢派帮忙平乱,口碑又更上一层楼,但也仅限于南疆,中土这边依旧不接纳合欢派。

清若在合欢派本没有实权,可南疆的事情,让长老们看到了她的智慧跟手腕,逐渐也开始培养她,将她看作真正的圣女。

清若不负众望,发誓要改变合欢派现状,将继承月宫老祖意愿,将合欢派带回正道。

合欢派的长老本就想改革,黑水宗那种强大大宗都一朝覆灭,可见仙门跟朝廷实力强横。

以前有黑水宗掩护,她们合欢派还能继续发展。现在没了黑水宗做挡箭牌,许多小魔教都被镇妖司剿灭。

若再继续做邪教妖女,合欢派是没有前途的。

更何况,合欢派出身也算是根正苗红,只是后来走歪了而已。眼见清若有此目标,长老们也愿意支持清若。

若是能顺利改革,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大不了合欢派再缩回寒蝉之地,不再涉世。

可改革说起简单,真正实行却难。

首先是教内帮众,有支持改革的弟子,自然有人有反对改革的弟子,为了统一意见,长老们费了不少心思。

好在南疆百姓感激合欢派付出,对合欢派以礼相待。曾经人人喊打的妖女,成了百姓口中的“巾帼女侠”,那些反对派也逐渐动摇。

若有机会,谁不想当个顶天立地的巾帼女侠?

以前她们没得选,现在她们也想尽量尝试。

合欢派这才能顺利推举改革,在汴京设立分坛,准备走变革之路。只要在汴京站住脚,就能在中土大地站稳。

书房内。

清若坐在桌后,认真地盯着书籍,双眸却有些怔神,思绪早已神游天外。

“笃笃笃……”

四长老敲了敲桌子,嗓音嘶哑难听:“圣女,又走神了。”

清若猛地回神,吐了吐舌头:“嘿嘿…休息休息嘛。”

四长老倒了盏提神灵茶,边递给清若,边道:

“合欢派这些年虽发展寂寥,可毕竟也是个派系,教中事务繁杂,圣女刚刚接手,难免有些疲累,喝杯灵茶吧。”

清若乖巧地抿了一口,笑嘻嘻道:“谢谢四长老。”

四长老温柔一笑,干枯如树皮的皮肤挤在一起,倒显着有几分阴森:

“圣女,可曾听说最近的传言?”

清若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什么传言呀?我一直在读书学习,处理教中事务,还没机会出去玩呢。”

四长老盯着清若片刻,似乎想分辨她是不是撒谎,但看她眼神实在纯善,让人不忍怀疑,便道:

“近日修仙界传言四起,说您跟镇妖司陆斩勾扯不清……”

四长老本不想说这事,可自从上次清若以身犯险、杀死姬梦璃后,四长老便对清若彻底改观。

狠辣、果断、又有几分智慧,虽然实力弱了些,但小小年纪就有这种“以身作饵”的魄力,并且改变了合欢派在南疆的地位,确实值得用心培养。

四长老一生没有儿女,还是头次动了怜爱之心,她想用心辅佐清若。

可不管合欢派如何改革,就算重新回到上古时期的良好风气,圣女也是不允许谈情说爱的。

四长老怕清若将来吃苦,这才提起这事,想看看清若的反应。

“……”

清若捧着茶盏,眼神亮晶晶的,心底如蜜糖甜。

咦…是谁这么多管闲事,把她跟陆郎的事情传了出去…不过这样也好,让大家先有些心理准备。

清若心底美滋滋的,面上却很严肃:“长老,外面是怎么说的?”

四长老不悦道:“无非是指责陆斩风流,斥骂您放荡淫乱,勾搭正道天骄……总之,难听至极!”

“……”

清若眨了眨眼,外面这也没说错呀…她确实在勾引陆郎来着,做梦都想跟陆郎耳鬓厮磨。

清若掩去眼底的兴奋,严肃道:

“四长老,当时杀姬梦璃的时候,我确实跟陆统司有过短暂的联手,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南疆王室谋反,我们合欢派帮忙镇压了叛乱,让我们口碑更上一层楼,这是难得的好事。可若是没有镇妖司,凭借咱们的力量,无疑是以卵击石,怎能有如此风评?”

“况且,若真能跟镇妖司合作,我们合欢派还用愁发展之路么?”

“至于陆统司…我倒是想以色事人,也要看人家能不能看得上我。”

“……”

四长老神色愕然,觉得此话十分荒谬,甚至连“甘愿以色侍人”这话都说了出来…但转念想想,此话又很有道理。

若是合欢派能跟镇妖司合作,想转型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若真是能靠美色就抱住陆斩的大腿,那合欢派确实大赚特赚。

可清若毕竟是圣女,就算她们改了先祖的规矩,让圣女不再守着处子之身,可圣女都成了人家的玩物,那合欢派不就成了陆斩的后宫?

说是转型,不过是从众人口中的妖女,变成了服务陆斩自己的妖女…

这事稍微一想挺有道理,可一旦细想又很吓人。

四长老连忙开口,遏制住清若的念头,严肃道:

“圣女,此言可不能乱说,您在教中声望本就不高,若是这话被别人听去,只怕又要掀起风浪。”

清若放下茶盏,抓住四长老粗糙的手,抬头道:

“长老,当初月宫老祖定下规矩,凡加入合欢派者皆要守身如玉,终身为道。可后面教中弟子混乱不堪,为何还要要求圣女守身如玉?这不仅不公平,更是贻笑大方!”

“圣女!”四长老声音猛地拔高,而后又意识到自己太过严厉,不由放缓语气,轻声道:“圣女,这世上哪有绝对公平的事?不管是正道还是魔教,都需要一座牌坊。”

清若本身只想试探四长老,看看规矩是否能破,可眼下听到这话,她心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所以…圣女就是那个可笑的牌坊。”

四长老想教训清若,可看她这副模样,又有些恻隐之心,低声道:

“圣女年幼,尚不知道世间多么阴暗苦痛。须知人心险恶,圣女切记,这些话不能在外面说。”

“……”

清若有些沉默,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阴暗苦痛吗?

正因为她知道得太多,才想放纵为自己活一回。

清若默默松开四长老的手,转身又拿起桌上书籍,笑道:

“长老教导,清若铭记在心,方才只是觉得好奇,长老不必担忧,清若心底有数。”

四长老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清若面色含笑,盯着手中的书,眼角的余光却飘向窗外。

已是黄昏,天空飘起了秋雨,院落里的红枫被打落,片片红叶随风飘零,最后碾落成泥。

四长老见清若这副模样,忍不住又道:

“圣女别怪老朽苛刻,一切皆是为了圣女。若真是清白合作,老朽自然支持圣女,但圣女万万不能以色事人。”

清若眼睛一亮:“这是自然,我只是说说罢了。陆统司乃是花丛浪子,我怎会跟他厮混?只是想跟镇妖司合作,本就是痴人说梦,我们根本没有资格。”

四长老苦笑道:“确实如此…在正道眼中,我们不过是人人喊打的妖女。听说今天陆斩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登门江湖阁,让江湖阁澄清,可见也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

“……”

清若心思微动:“陆斩回京了?”

“不错,我们初到汴京,肯定要小心谨慎,便在城内布置了颇多眼线,有人看到了陆斩回京。”

“他回不回来,跟咱们关系不大。长老,我今晚想闭关,好好参悟功法,希望能更上一层楼,千万不要让人打扰。”

清若握着书本的手稍微用力,心底如小鹿乱撞般欢呼雀跃。

四长老眼神慈爱:“好…修炼就是要持之以恒,您的母亲天分很好,相信圣女的修炼之路也会光明灿烂。”

……

……

*

PS:月底求个月票,陆斩给大家磕头,啪啪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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