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生意还能这么做?

案子被发回开封府,杨佐怒了。

“就是生意纠葛,那陈家先动手,沈家还击,怎地还不依不饶了?”

边上有官员说道:“知府,那沈安家的女工契约期满, 陈福儿就去拉人,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是大事,谁有本事就跟谁……只是那陈福儿拉谁的人不好,非得去摸老虎屁股,于是就热恼了沈家……”

另一人说道:“此事不能这么说,汴梁的女工少。沈家的女工都是仔细教出来的, 汴梁多少商人眼馋?只是碍于沈安跋扈, 所以没人敢去挖就是了。那陈福儿是做棉花生意的,手下数百人工,可都是男子。”

“男子怎么了?”

这话有歧视男人的嫌疑,当即有人就不满了。

那官员笑道:“此事某恰好知道,棉花去棉籽很麻烦,有人弄了个东西来,可终究要细心,这男人粗手笨脚的,哪里比得过女人?所以陈福儿对沈家作坊的女工早就垂涎三尺了,此次得知有一批人契约期满,这不就下手了。”

“那岂不是说……此事沈家不占理?”

众人默然,有人看了杨佐一眼,低声道:“知府,这个案子有包相在盯着呢,这可是官家当朝的令。”

老包盯着呢,这事儿显而易见,官家还是眷顾沈家的。

“可案子都发来了, 咱们得管啊!不然吕诲那帮子人可不会消停, 定然会弹劾咱们尸位素餐……”

杨佐淡淡的道:“谁来了老夫都不怕, 叫人去问话,陈家来人,沈家来人,当场对质!”

“知府高明。”

于是有人各自去两家传话,陈家自然是陈福儿来,沈家呢?

沈家半晌没人来,杨佐正准备派人去催催时,外面说王雱来了。

“他来做什么?”

王雱进来,冷冷的看了陈福儿一眼,拱手道:“见过知府。”

“你来作甚?”杨佐目光淡然。这个案子看似生意纠纷,可陈福儿竟然敢和沈家对质,身后没有人怂恿蛊惑的话,他这大半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沈安在外为国效命,沈家只剩下了妇孺,某与沈安乃至交,特来替他对质。”

王雱微微抬头,那种不屑的味道让人有些头痛。

杨佐点头认可,然后说道:“各自说吧。”

陈福儿看了王雱一眼,说道:“小人经营的是棉花生意,收了来做成棉布……”

如今棉布早已成为了生活必需品,因为才将普及,所以价格不菲,做这门生意的大多都发财了。

“那日小人遇到一个女子,说是想来陈家做活……她还说自己有一帮子伙伴都没活计,问小人可愿接纳了……”

陈福儿吸吸鼻子,“小人不忍,就说有多少来多少,这不就来了二十余人,可没想到那沈家竟然打上门来,把小人家中砸了个稀烂……”

众人想起沈家的作风,都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杨坚不在,杨佐竟然亲自审案。

他看了一眼陈福儿,问道:“那女子果真是主动的找的你?”

陈福儿说道:“小人发誓,那女子就是主动来找的。”

“传了来。”

稍后一个女子被带了来。

女子看着有些畏缩,进来见到王雱后,目光闪烁了一下。

一番询问后,杨佐问道:“可是你主动去找的陈福儿。”

“是。”女子低头。

杨佐目光转动,看向了王雱,“沈家怎么说?”

现在证据对沈家很是不利,在场的人都在看着王雱,都想看看他怎么反驳。

王雱看都不看女子一眼,淡淡的道:“沈家的作坊是多劳多得,你有本事只管挣钱……”

这个好,相比于每月固定收入而言,干多少拿多少最是公平。

可这个对本案没啥帮助啊!

“她们每个月挣钱不少,可陈家说了,再加两成。”

啧啧!

好一个陈福儿啊!

官吏们不禁想叫一声好厉害。

敢和大宋首富比钱多,这人果真是有钱啊!

陈福儿微微一笑,他是发财了,所以这点钱真心不放在眼里。

“他就让那个女人回去,在那些女工里蛊惑……”

王雱看着那个女子,冷冷的道:“沈家对你不薄,你自己走了就是,却返身去挖沈家的墙角,不忠不义之辈!”

那女子眼珠子转了一下,喊道:“奴只是说了一句……”

是啊!

不管这个女子是否不地道,可她做的事儿没法用律法来惩罚她啊!

众人都觉得王雱今日怕是要受辱了。

老王时常夸赞这个儿子,可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吗。

陈福儿叹道:“此事小人也无可奈何,沈家势大,小人就怕沈郡公回来报复,愿意把家产献给沈家……”

卧槽!

这话让杨佐都不禁挑眉。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等沈安回来后,有这话在,沈安一旦动手,那就是跋扈的没边了。

骄兵悍将啊!

到时候吕诲等人顺势发动弹劾,沈安怕是会灰头土脸。

这事儿有人在背后给陈福儿出主意吧?

杨佐看了看陈福儿,可生意人别的本事没有,装模作样的本事大抵和官员一样炉火纯青。

陈福儿一脸畏惧的道:“小人来了只是想问个话,这世间……这世间可还有公道吗?若是有,小人倾家荡产也想求一个公道。若是无,小人献上家产,只求妻儿平安……”

他缓缓跪下……

然后哽咽声传来。

哎!

这事儿怎么搞成了这样呢?

官吏们都不禁有些同情。

沈家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大伙儿自然会把陈福儿看做是弱者。

同情弱者是本能,于是大家都觉得陈福儿成了可怜的佃户,而王雱就成了地主家的打手。

气氛骤然一变,王雱也感受到了。

他缓缓说道:“说的很好,这话不该是你能说出来的,谁在背后教你某不想知道,但有一件事你怕是没弄明白……”

“沈安为何能成为大宋首富……你真以为就是靠着那些层出不穷的宝贝吗?”

王雱冷冷一笑,“那些东西只是空中楼阁,没有可靠的手段也保不住。保住产业的手段你可知道?”

陈福儿低头,他当然知道,这不就有人在背后支撑他,这才是保住产业的手段啊!

你王雱哔哔这些有个什么用?

“除去权势,你还得要有打理生意的手段。”

王雱缓缓摸出一份契约,淡淡的道:“说你蠢你还以为自己绝顶聪明,那某便让你看看沈安的手段。”

沈安的手段?

陈福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又垮了下去。

杨佐以手托腮,微微皱眉。

他不觉得沈安能有什么手段能控制这个,否则汴梁商家早就效仿了。

大宋雇佣人都是契约制度,期满双方都没意见,那么咱们续约就是了。不满意一拍两散。

所以大伙儿觉得王雱就是在装。

“契约,不是那么立的!”

王雱扬起那张纸,“契约你可仔细看了?”

那女子点头,“奴当初请识字的人看过了。”

“你可看清了?”王雱再问。

女子点头,“奴看清了。”

王雱的眉间多了孤寂的气息,“沈氏请了你来作坊,头三个月每月多给了五贯钱,都是白给的……”

“这个说是培训费……”女子急了,分辨道:“进了沈氏作坊,首要学各种规矩,什么不许留指甲,三日一沐浴,每日勤洗手……不许污了货物……”

这可就是培训费,也是安家费。

那么讲究?

众人不禁微微点头,觉得沈安能挣钱真是应该的。

但他家招一个女工,就相当于先赔十五贯出去,这份手笔谁有?

傻子啊!

这下不就被坑了?

不过沈安坑人太多,所以他被坑,许多人都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

可王雱却冷笑道:“你等若是离职,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沈氏。若是另寻活计,沈氏有优先续约权……知道什么叫做优先续约权吗?”

他看着茫然的女子和陈福儿,淡淡的道:“你若是要从沈氏走,那得提前一个月告知,你告知了吗?就是需要签字画押的告知。”

女子艰难摇头。

“陈福儿多出两成的工钱是不错,可若是沈氏愿意给你的工钱提高两成,你还是不能走,你可知道吗?”

女子崩溃……

“奴不知……”

“哎!”

王雱叹道:“你这不知,那不知的,你走了就走了吧,沈氏并未想动用这两条规矩,大家好说好散,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回头来蛊惑那些女工跟着一起去,你这叫做什么?挖墙脚。沈氏对你不薄,你这样叫做忘恩负义!”

他看着陈福儿,“你拉了人心中觉得很是愉悦吧,心想沈安也不过如此……可他若是如此简单,这些年早就被汴梁的风雨给淹没了。”

他走过去,微微俯身,微笑道:“在他的眼中,你这等人大抵就是蝼蚁,不惹他也就罢了,惹了他,你以为背后那些人能保住你?愚蠢。知道钟定吗?”

陈福儿不禁点头。

钟定大家都知道,被沈安连续出手,最后成了穷光蛋,如今一家子在亲戚家厮混,据闻很是难熬。

王雱淡淡的道:“你就是第二个钟定!”

陈福儿软倒在地上。

女子茫然看着陈福儿,突然嚎哭起来。

杨佐楞住了。

官吏们只觉得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生意还能这样做?

王雱负手而立,微微抬头,只觉得这个世间的蠢货太多了些,让人烦恼。

……

第二,还有!

(本章完)

第1367章 微功还是大功

朝堂上,包拯有些走神。

“包卿……”

“包卿……”

赵曙连续呼唤了两次,包拯才回过神来。

“包卿这是在想什么呢?”

包拯难得有走神的时候,赵曙都笑了。

“臣在想做人难。”

包拯说道:“沈安去了西北,杨继年突然发病,如今在家中依旧垂危……此刻有人冲着沈家下手, 臣……若是十年前,臣非得要打上门去不可。”

开封府正在审案子,包拯突然说了这番话,就是在报备。

——若是开封府的判罚对沈家不利,臣可就要下手了啊!

他会怎么下手?

肯定是冲着陈福儿身后的那帮子人。

你们在陈福儿的背后支招,老夫就他来个断根, 直接抄后路。

老包够狠啊!

赵曙心中微动,正想说话, 外面来了个内侍。

“何事?”

“陛下,奇闻呐!”

内侍一脸获知八卦后的兴奋,脸色潮红,“今日开封府审案,那陈福儿振振有词,眼看着沈家就要败了……”

这事儿大伙儿都不看好沈家,否则赵曙让包拯盯着干什么?

这就是威胁啊!

“可那王雱竟然拿出了契约。”

契约就是信用,谁不讲信用就会被万人唾弃。

“难道契约有假?”

欧阳修原先打过官司,所以对这些有点研究。

内侍摇头,“是多了东西,什么若是要想离去,得提前一个月,签字画押告诉沈家。”

“这个是不是太霸道了?”

欧阳修皱眉道:“会被人诟病。”

内侍摇头,“进了沈家的作坊,前三个月每月白给五贯钱,三个月就是十五贯。外面人都说了, 人家沈家白给你十五贯钱, 让你想走的时候提前一个月说一声有什么?”

欧阳修摸摸老脸, 然后缩了回去。

“后来还有一条,若是期满别人想出大价钱让你去,沈家有权利用同样的价钱把你留下来,这个叫做什么……优先续约权……”

还能这样?

韩琦喃喃的道:“老夫本以为大宋的契约已经够好了,可他沈安竟然还在里面挖了两个坑……”

“那陈福儿当场就傻眼了,那女子随即翻供,说是陈福儿先给了她五十贯,让她去沈家的作坊里到处传话,去拉那些人……

杨知府大怒,当即令人仗责陈福儿,还没开始,陈福儿就全部招认了,如今杨知府已经判了陈福儿赔沈家三百四十五贯,就是拉了一人赔十五贯,一共二十三人……那陈福儿松了口气,在喊青天呢!”

赵曙有些惊讶的道:“契约还能这样?”

来自于后世的商业手段在此刻把本地土著弄懵逼了。

大伙儿不是好说好散的吗?

怎么你还来个要提前报备,还得有优先续约权什么的。

包拯说道:“陛下,这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沈家并未占便宜。”

赵曙点头,“是啊!白给十五贯钱,让你提前一个月说话,这事没人能质疑,只是那个优先续约权,这个怕是会被人诟病。”

那内侍说道:“陛下,那王雱说了,本来那女子走了就走了,沈家并未当回事,也没想到用这个条款来收拾她。可这人走之前还在作坊里流窜,到处传话,说陈福儿家给多少好处,只要过去的都有,这就是忘恩负义,不收拾了她,以后人人效仿,信誉何在?谁还愿意厚待那些女子?”

韩琦赞道:“正是此理。只是沈安竟然能预先想到这些,真是让臣有些吃惊了。”

赵曙也觉得这事儿沈安表现的太有前瞻性了,“他是怎么想到要加这两条的?”

众人看向包拯。

包拯沉吟了一下,“陛下,您知道的,那孩子两兄妹当年从雄州一路艰辛才到了汴梁,在汴梁举目无亲……”

此刻的沈靡大抵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年他家担心被沈卞牵连,就把来投靠的沈安兄妹拒之门外。可谁曾想才过了几年,沈安就风生水起了。

风生水起也就罢了,沈靡想去重新认回这门亲戚,可沈安却很是冷漠的拒绝了,而且他还亮出了自己的招牌。

——雄州沈!

某沈安兄妹从现在开始,就是单独的一枝,不和沈家的其它枝叶有从属关系。

这便是自立门户了。

在这个时代,年纪轻轻就自立门户很是罕见,所以当年沈安打出了雄州沈的牌子时,汴梁人还很是嘲笑了一番。

只是随着沈安不断立功,生意不断扩大,影响力越来越大,一提汴梁沈家,众人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榆林巷,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雄州沈。

这便是立足了!

而现在沈安渐渐受到重用的时候,沈靡却不敢大张旗鼓的说这是我侄子,否则就会有人来质问他,当年沈安兄妹为何在汴梁无人过问?

提到这个,君臣都纷纷点头。

包拯继续说道:“那孩子当初和小贩们弄锅贴,臣正好是值守开封府,听到消息就去抓人,后来才发现是个没成年的少年,臣心中怜悯,就放了他……后来那孩子一路走来,看似大胆,可做事却喜欢留些后手,大概就是那时被臣吓出来的……”

说到这个,包拯真的有些愧疚了。

当年他带着一群人去抓‘聚众闹事’的人,可却看到的是一个少年在教授那些小贩做锅贴,只是喊的那些话有些蛊惑性。

“这样啊!”

赵曙不禁有些唏嘘。

韩琦说道:“此事虽然很小,可好歹沈安在西北,得尽快了结了,否则等沈安归来……”

韩琦看着包拯,试探着问道:“希仁不会下手吧?”

老包要是出手报复,陈福儿怕是要哭。

包拯淡淡的道:“小孩子打闹,老夫自然不会插手。”

韩琦点头,老包这个节操他还是相信的。

包拯想起了什么:“沈安差不多快回来了吧?那孩子就是个宽仁的,汴梁城中不是流传着他以德服人的美名吗。”

“是啊!”

韩琦点点头,“陛下,此事臣看就这样吧。”

赵曙点头,“此次沈安也算是有些微功……”

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沈安去西北巡视,算不得大功啊!

……

陈福儿此刻正在杨坚家中探病,随同一起来的还有不少礼物。

“这样不好!”

杨坚坐在主位上,压根就看不到生病的模样。

陈福儿笑道:“有您在,开封府百姓心中才安定,我等商人才能安心经商呐!小人此次前来,是想问问……这以后可还能安心?”

杨坚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安心就是了。”

陈福儿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给自己的信号,“此次小人被沈安给坑了一次,外间商人都为之哗然……”

“加的那两条某知道了。”杨坚冷冷的道:“某只有两句话,利欲熏心,道德沦丧!”

“是啊!”

陈福儿说道:“外面的商人们都怒了……”

他再度谄笑道:“那沈安……此行若是归来……”

他的腿在颤抖……

杨坚淡淡的道:“安心,他此行就是去巡查,并无立功的可能。另外,司马谏院和吕知杂他们看着呢,他沈安敢怎么样?再说杨知府最是嫉恶如仇,别说是他沈安,就算是皇亲国戚犯事他也敢拿人……”

“那小人就放心了。”

杨坚摆摆手,等陈福儿出去后,老仆近前,忧心忡忡的道:“郎君,包相发怒,随后沈安会归来,咱们得罪了那沈果果,不妥啊!”

“某知道不妥,可机会难得啊!”杨坚眯眼道:“那些人许诺,某一旦出手,最低就是侍御史……开封府推官看似得意,可有人说了,某五年之内不得动弹。

五年啊!人有几个五年?为此冒险值得!

冤有头,债有主,陈福儿才是正主,包拯不会对某下狠手。唯一可虑的是沈安。可吕诲他们说了,某若是不动,十年之内不得升迁……”

杨坚冷哼一声,“升官发财啊!某总得试试,若是不成,那就不成。总得试试啊!”

他抚摸着案几,惆怅的道:“人一辈子总得要试试。某一生四平八稳,总得……就算是冒险也好,大不了……身败名裂!”

老仆心中忧愁,“郎君,就算是成功做了侍御史,可也得被那些人节制,何苦呢?”

“推官推官,上面无数阿婆,还不如富家翁得意。”杨坚恼怒道:“某没有别的手段,他们的信誉还好,难道某就舍弃了这个?那就等五年……人生无常,朝活暮死,与其这般憋屈的活着,不如赌一把……赌一把……”

声音渐渐细微不可闻。

……

“竟然能这样?”

樊楼里,一群商人在聚会。

“他沈安北做生意某是不服气的,不就是弄了些新奇东西吗,若是没有那些东西,某会怕他?”一个商人口沫横飞的说道:“可此次某却服气了。”

“是啊!”另一个商人叹道:“这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能想到那个什么续约优先权……此条一出,以后那些人再想肆无忌惮的撂挑子就难了。”

“可也得给他们涨工钱啊!还得提防他们借此提高身价。”

“什么行情咱们不知道?”

“就是,而且谁这样挖人,那就是大家的公敌。先用钱把人留住,然后再安心放手收拾对头。”

“对对对!这一条算是为我等商人出了一口恶气。”

“那个沈安啊!某这次算是彻底的服了。”

“那陈福儿这次得罪了他,也不知道等沈安回来会如何。”

“说是有人在护着他呢。”

“那得看沈安此次是否立功归来。”

……

日子继续滑过。

秋风在汴梁城中吹起无数落叶时,芋头站在前院里,皱眉看着枝头枯黄的叶子,认真的道:“爹爹不回来了。”

“胡说!”

杨卓雪抱着毛豆出来,侧身挡了一下风,然后问道:“你姑姑呢?”

“姑姑有客人。”

“王定儿?”

“好像是吧……”

芋头看着有些呆。

“怎么又发呆了?”

杨卓雪摸摸芋头的头顶,“我的儿,怎么变傻了呢?你爹回来看到这模样,非得气哭。”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沈安打马归家,下马进家,见芋头呆傻,不禁勃然大怒,然后冲着她一巴掌……

哎!

不会的吧。

她摸摸脸颊,觉得依旧细嫩。

马蹄声骤然传来。

芋头缓缓走向大门。

杨卓雪抬头。

陈洛从屋里冲出来,过去打开了侧门。

一个骑兵就在马背上,他看了院子里一眼,见到杨卓雪母子三人后,就在马背上拱手。

“见过娘子,见过二位小郎君……”

这是乡兵。

他应当是带回了官人的消息。

杨卓雪只觉得心跳加速。

芋头依旧是呆呆的看着。

“捷报,郎君在西北一战覆灭嵬名山兄弟,绥州重归大宋!”

……

第三更送上,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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