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3.把朋友搞得多多的(9.5K求月票

两条广播很重要,特别是第二条。

王向红立马坐下仔细倾听起来,眼神一个劲的瞟王忆。

他记得王忆还不是党员。

王忆大约大概估摸着差不离的明白老支书的意思。

这是在上心他入党问题。

果然。

不等他带着丁黑弹离开王向红又把他拉住了,说道:“王老师,按理说大学生在上学期间都应该加入党组织,你怎么没加入啊?作为先进的工作分子,还是应该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

王忆尬笑道:“支书这事我有数,咳咳,你有所不知,我的档案出了些问题,所以没能加入党组织。”

“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我是党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已经是党的人了,不应该在乎一些……”

“都怪我。”王向红突然打断他的话。

这话把王忆给说的有点茫然。

怎么突然来了这一句?

他刚才是在找理由搪塞自己作为大学生却未能入党这件事。

为了避免被王向红追问,他正打算正气凛然的说几句诸如‘只有党员才能为群众办事吗’、‘只要一心为民,何必在乎身份’之类的话——他知道王向红最吃这一套。

结果王向红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都怪我’?怪你什么?

王向红让丁黑弹先出去,让王东喜赶紧广播,王东喜便咳嗽一声挪过话筒来说道:

“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咳咳,是这样的,昨天我去县里办事碰到了一位从事鸡毛换糖活计的同志并把他带来咱们生产队了。”

“各位社员研究一下家里是不是有要置换的废旧物品,然后有需要跟鸡毛换糖客交易的请速来学校操场。”

“我再说一遍……”

“不用说了,”王向红摆摆手,“我有事跟王老师说。”

他关了喇叭拉了张椅子给王忆,向来严肃的面容上皱起了眉头,露出自责的表情:“王老师你有所不知,你档案上的问题得怨我!”

王忆试探的问道:“支书您这是何出此言?”

王向红点燃烟袋,烟雾缥缈中他问道:“你知道咱王家人都祖祖辈辈待在天涯岛上,你爹跟你娘为啥刚成亲就去了东北老林子?”

王忆摇头。

他老爹从没跟他提过这档子事,而他压根没见过爷爷的面,所以只知道父亲从小在东北林场长大,却不知道翁洲的岛仔为什么会在东北降生并生活。

王向红说道:“今天有外人,我把事情长话短说,因为这件事说起来很久远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少年人呢。”

“我少年的时候没有加入海上武工队,而是跟着咱岛上的父子爷们一样摇橹打渔,40年的时候有一次我和你爹跟着你爷爷去捕鱼,回来的时候被常凯申的军队抓抓到了,他们当时在抓壮丁!”

“你爷爷心好,知道被反动派抓走是九死一生的事,就把我和你爹藏起来了,他牺牲自己被抓走,救下了我们两个。”

“支书,这事我听说过,就是因为这个你加入海上武工队,要跟小鬼子、跟反动派拼命,是吧?”王东喜问道。

王向红点点头:“但有一件事咱队里多数人不知道,就是王老师他爷爷其实被抓壮丁后没死,还在常凯申的部队里当了个小官,后来跟着撤退去了咱宝岛!”

“后来到了六几年,这件事情被查出来了,然后县里的公安、地方上的部队还有民兵队伍一起来查你家里的情况。因为咱天涯岛的位置比较特殊,公安同志们担心、唉,担心你爹,唉……”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几次唉声叹气后直接说:“总之就把你爹从岛上带走了,让迁家去了东北林场。”

“你的档案肯定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所以、所以在大学期间虽然表现优秀,却不能加入党组织……”

他摘掉烟袋锅露出沉重之色:“这件事怨我啊,王老师你们不知道,当时我们遇上反动派军队的时候是我在摇橹。”

“我眼神不好没看见他们的炮艇就摇着靠近了,你爷爷眼神好使,要是他当时在摇橹的话,唉,可能远远就避开了。”

“夜盲症是不是?”王忆问道,“你到了晚上看不清东西,但是白天就没事。”

王向红愣了愣:“啊?”

王忆说道:“支书你少年时候可能有夜盲症,不过这个多吃点油炒胡萝卜啥的就治好了。”

王向红说道:“不是,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不是,这话题怎么又到夜盲症上了……”

“支书,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复员的?”王东喜回忆着说道,“我记得你复员回来赶紧去祥文伯家里看,得知他家里的事后还流了眼泪。”

王向红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复员就是因为咱天涯岛太落后、太贫穷了,我想带领社员们过上好日子,结果也没做到。”

他说着苦笑起来。

王东喜安慰他:“支书你别这么说,你回来后那些年咱外岛发生多少大事?要是没有你主持大局、没有你这个顶梁柱,那咱生产队得饿死多少人?咱王家早散了!”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支书,那咱王家的族谱以前说是丢了,其实是让祥文伯带走了?带到东北去了?”

王向红说道:“应该是这样,所以最后落到了王老师手里,王老师又给咱送回来了。”

他看向王忆长叹一口气:“王老师,我害了你们一家三代呀!”

“你爷爷是因为我被反动派抓了壮丁,你爹出事的时候我要是没在军队、我给他作证,证明他爹40年是被抓壮丁抓走而不是主动投军当了军官,那他也不用去东北林场,这样你的档案也就没事了!”

王忆听完终于明白了!

原来天涯岛上还曾经有这样的往事。

他心头的几个疑惑倒是解开了——

当初第一次登上天涯岛他展现出了王氏族谱然后冒充了自己亲爹的身份,结果王向红毫不怀疑,甚至庄满仓怀疑的时候他还帮着解惑……

一直以来王向红老是说亏欠他和他爹了,说他们一家被赶去东北林场是他责任……

从第一次相见王向红就对他很好,一个劲的让儿子、儿媳照顾他……

等等等等。

原来这里面是有这样一桩事的。

凭良心说或者按照22年人的眼光来说王向红没什么好内疚的,只能说一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甚至连造化弄人都算不上。

只是王忆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当过国军军官的老爷爷,不知道这位老爷爷当年有没有杀过小鬼子。

不过这跟他都没有关系了,22年的时空上他那位老爷爷跟他家里再无联系,估计这年头已经死了吧。

于是王忆洒脱的笑道:“支书,咱们天涯岛上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来,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咱们应该着眼于当下、同心协力带领咱王家子弟发家致富奔小康!”

王向红问道:“你不怨我?如果没有我摇橹把船摇到反动派炮艇跟前,你今天早就是党员、早就是干部了——啊,你不能留在城里当干部,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王忆摆手:“真没关系,支书,起码我觉得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我爷爷和我爹——对了,我爷爷现在什么情况?”

王向红摇摇头:“当年撤退的时候去了海对面,好些年不通书信、没有电话往来,彼此都断了联系了。”

听到这话王忆便出门了:“那行吧支书,这事我了解,我去卖鸡毛了,另外一个丁黑弹的买卖都能办下许可证,那咱也可以去工商局办一张呀。”

王东喜说道:“办什么?”

王忆冲王向红努努嘴:“你问支书吧,让支书给你解释,咱队里要进步了、队集体要有买卖了,说不准以后还要办起大工厂呢,哈哈。”

王东喜急迫的问道:“支书,王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背着我干啥了?”

“什么叫背着你干啥了?”王向红冲他瞪眼。

不过王忆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心里放松许多,整个人也轻快起来。

很快脸上又挂起笑意:“你过来我把事给你讲讲,正好还得需要你再去城里一趟,去给咱队集体办个证。”

丁黑弹等在外面,王忆把鸟毛给他拖出来看。

数量挺多。

他仔细的检查一遍,根据不同价值分成了几个堆。

王忆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个买卖,一切很新奇,就打听了一番。

丁黑弹给他讲解道:“我们这行当最早专门换鸡毛鸭毛鹅绒啥的,做被褥做掸子做枕头,做高级造纸材料、做塑料等等。”

“起初都是家里困难的又没本事的才做这行当,为什么文明点的叫我们鸡毛换糖客、没素质的叫我们换糖佬?因为咱这里缺糖,我们这买卖就是批发白糖红糖煎熬成糖饼,用糖饼换鸡毛鸭毛。”

“这买卖不好干呀,在海上要摇橹划船、在内陆要挑着担子行走,要么靠双臂要么靠双腿。”

“海上摇橹的苦你知道,这内陆的苦更厉害,挑着担子一天要走五六十里路,有时候甚至要走一百多里。”

“这买卖旺季是冬天,冬天过年过节嘛,家家户户杀鸡宰鸭,然后冬天下雪,不光冷还路滑,走在泥巴地里一不小心摔倒,那箩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收拾起来费劲不说还会脏了货,唉!”

“我爹跟我说过这买卖的苦,我寻思再苦还能比摇橹撒网苦?事实证明还真的更苦!这两年每到冬天我那耳朵和手就长满冻疮,苦?苦啊,苦不堪言!”

丁黑弹一直给他介绍,又说他们怕的还不是这些苦,怕的是乡野里突然窜出来的狗,一个不小心被咬一口,然后找不到主人也撵不上它们,只能白白的挨了咬。

他拉开裤腿给王忆看,腿上有伤疤:“被咬两次有经验了,在腿上绑了生牛皮,嘿嘿,它们咬不透!”

说话之间这些鸟毛都已经收拾妥当了,他这里不掏钱买只用东西换,就拉开竹篓让王忆挑物件。

王忆看到有细竹签插着的糖,这就是82年的棒棒糖,于是他决定给学生换点糖。

丁黑弹说:“王老师,你这里的鸟毛多,全换棒棒糖的话,我这些还不够你换的呢,你要不要别的糖或者别的东西?”

“我这里还有个好东西,”他打开另一个竹篓从里面拿出个陶瓷小盒,“这是我在城里收的一盒印泥,你是有学问的人,平日里肯定要盖章扣盖戳啥的,那就需要印泥吧?”

王忆听他说起印泥以为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红铁盒印泥,没想到盒子是陶瓷的。

白色的底,有彩色的画,画上是个童子倚在书桌上把玩毛笔。

他仔细看去,画像线条简单古拙,不太精美,但四个侧面各绘制了一样植物,梅兰竹菊岁寒四友。

印泥盒盖打开,里面是胭红的印泥,泛着淡淡的油光,色泽很鲜艳,凑近了竟然还有一股淡香味。

王忆一下子看出这印泥身价不菲,而丁黑弹还在介绍:“这印泥不一般,跟我换有机纽扣的那老太太说在她家都有五十年了,还是民国时候的东西呢。”

“但我觉得她撒谎了,印泥还能存五十年?早干涸了对不对?”

王忆说道:“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我确实对这印泥挺感兴趣,那怎么换?”

丁黑弹说道:“所有的棒棒糖加上这盒印泥一起换你的鸟毛行不行?这盒印泥真挺好,你看这颜色。”

他用手指蘸了一下摁在一张报纸上。

指纹清晰。

王忆说道:“这样,我再看看你后面那竹篓里有什么东西吧?那都是你换到的物件?”

丁黑弹解释道:“是我换到的物件,现在我们不光换鸡毛鸭毛,什么东西也换,然后去收购站转手一卖,所以现在很多人不叫我们换糖佬了,叫我们收破烂的,哈哈。”

王忆凑上去看了看,竹篓里的东西乱七八糟,胶鞋布鞋破坎肩棉衣等等都有,也有几份挂历。

他翻开挂历一看。

都是老挂历,在82年来看也是相当有年头的老东西,竟然都是六十年代的,从61年一直到66年。

之前王忆给医书包书皮的时候,王向红给他支了一批老挂历,他回到22年便问了袁辉关于老挂历的收藏市场。

袁辉说这个也有收藏的,但市场很小、价值很小,只有特殊的挂历才能买上几万块,而这已经是挂历收藏行当的天价了。

多数老挂历价格是几十块到几百块,收藏这些东西的是中老年,他们为了怀旧而不是为了升值。

因此五几年和六几年的挂历价值比较高,一般单幅有个几百块。

丁黑弹收到的这六副挂历是成套的,叫大丰收挂历,每个月的图案分别是一种农作物的丰收。

这种套装挂历价值会更高一些,王忆便跟他商量搭上这些挂历,他解释说自己要做包书皮。

丁黑弹顿时犹豫起来:“王老师,挂历价值不小,这种纸比报纸啥的都贵,收购站可喜欢了,这六套挂历是我拿好几样东西换下来的。”

王忆说道:“老丁大哥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想跟你交个朋友,而我这个人交朋友是有讲究的,我会给朋友准备上一份礼物。”

他让丁黑弹等候,自己去听涛居推门进时空屋拿了一身不知道是66式警服还是65式军服的草绿色服装出来。

这衣服在82年毫不突兀,它从65年开始发行,到了如今已经有17年历史,大量军服流落到了社会上,比如七十年代的首都大院,当时抢军帽、抢军服成风,他们抢的就是65军服。

另一个七十年代全国青年男女都穿仿65军服的衣装,甚至连66年的警用制服和军队后续的74式、78式军服都只是在65式军服基础上做了点小小改动,等于也是模仿了65军服。

王忆根据丁黑弹的身材拿出套差不多大小的,递给他说道:“我看你一身衣服都是补丁,正好我这里有套好衣服,作为朋友就送给你了,你拿回家洗洗换上吧。”

“嘿嘿,补丁衣裳好,雷峰同志不是说了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丁黑弹说笑中接过衣裳。

他把衣裳抖开一看,脸上笑意瞬间转为震惊。

一套新军服!

这个‘新’不是‘崭新’,是没有补丁也没有什么穿着的痕迹,在82年这就是新衣裳了。

王忆愿意给邱大年发奖金就是邱大年刚入职他麾下就给他立功了,65军服在22年不珍贵,去淘宝一搜一堆店铺在出售。

可那都太新了。

邱大年给他买下的军服它妙就妙在被玉腾龙酒店积压多年,然后又是扔在仓库没人管,这样就有明显的陈旧感了。

如此一来的军服带到82年送人既稀罕又不会过于珍贵,这个‘度’很重要。

再一个还有价格便宜,王忆看过了,网商们出售的65军服一套怎么也得个百八十块,邱大年直接以抹布价给他拿下几百套,这真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丁黑弹拿到这军服后便异常稀罕。

65军服一直是男女青年们特别喜爱的服装,是六七十年代的阿玛尼、LV。

对于向往军旅生活又未能当兵的青年们来说,拥有一套65军服堪称梦幻,这些王忆都打听过了。

只不过如今是82年了,开始流行喇叭裤、皮夹克、白衬衫、牛仔服之类的奇装异服,65军服退出了历史舞台。

但对于丁黑弹和外岛渔民来说这还是好衣裳,反而牛仔服、喇叭裤他们不稀罕——穿着干活不像话,会被人笑话、会被长辈和干部批评。

翻来覆去的看着这身衣裳,丁黑弹喜不自禁:“王老师,你不是在这里逗这个粗人玩吧?你在说笑话呢?这么好的军服,你会给我?舍得给我?”

王忆亲热的拍拍他肩膀说:“你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自家同志,我说了我这人喜欢交朋友,各行各业的朋友都喜欢交往,我想跟你交给朋友,所以送你这身衣裳当礼物。”

毫不夸张的,丁黑弹听到这话直接红了眼圈:“你愿意交我一个换糖佬当朋友?你可是教员呀,我听说你还是大学生,我能跟你做朋友?”

王忆说道:“当然能,为什么不能?不要在意职业。”

“少奇同志在人民大会堂接见掏粪工人、劳动模范时传祥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你掏大粪是人民勤务员,我当主席也是人民勤务员,这只是革命分工不同’。”

“同样,我当教员是为了人民群众,你当鸡毛换糖客也是方便了人民群众,咱们之间是平等的!”

这话他是打心眼里说出来的。

他觉得但凡是22年的正常青年都不会以正常的职业去区分人的高低贵贱,不管是码农是快递员是外卖小哥是公务员,只要是凭自己本事吃饭的,那他认为在人格上是一样的。

起码王忆自己确实没有因为邱大年和墩子是保安去看轻他们,而柳毅是富二代就认为人家更高贵。

丁黑弹听了他的话感慨不已:“难怪你堂堂的大学生会回到咱穷苦的外岛,人家说你是不忘本,我说你是觉悟高!”

“是呀,我出生于解放前,但懂事开始就已经解放了。从我懂事开始学的都是‘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甚至是‘越穷越光荣’。可这些年不一样了,社会风气变了。”

“咱们外岛还好,我跟你说呀王老师,现在城里头风气大变样,谁当官、谁有钱谁就受到尊重,资本家们卷土重来了、坏风气也卷土重来了!”

“我能看出来,城里人看我的眼神是低人一等的,他们认为自己比我这个换糖佬是高人一等的!”

王忆笑道:“那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没人能管的了别人的想法,咱过自己的日子,让他们自己想去吧!”

丁黑弹重重的点头,感叹道:“王老师,你人真好啊。”

王忆摆摆手:“我也没那么好,丁老哥,我交你这个朋友也有目的,就是我这人喜欢乱七八糟的搜集些东西,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做教辅资料。”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收到了一些老物件别直接送去回购站,能联系一下我,我愿意以比收购站更高点的价格购买。”

丁黑弹说道:“行,王老师你看得起我、觉得能用得上我,这是给我脸了,我必须得把这张脸接好、扶正,以后有啥东西我给你先留着。”

王忆说道:“那谢谢你了,丁老哥。”

丁黑弹不好意思的说:“应该是我谢你,你看这身衣裳、这多好的衣裳,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好军服呢。”

王忆调侃道:“你不是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吗?”

丁黑弹指着身上的衣服裤子说:“王老师咱们是朋友了,我不怕你笑话,我这身衣服是我爹留下的。新十年旧十年,缝缝补补又十年喽!”

王忆拍拍他肩膀:“你喜欢这衣服那就收起来,不过你不要出去广而告之,否则我给你这个朋友却不给其他的朋友,那我还够朋友吗?”

丁黑弹拍胸脯说:“你放心,我就说我是在城里换的!”

王忆说道:“你说你跟我换的就行,咱的衣服都是光明正大来的,不怕被人知道。”

“另一个这些挂历我给你……”

“什么也不用给,都是朋友,你瞧得上,那我就得给你!”丁黑弹痛快的说道。

王忆去拿了一包白糖一包红糖出来塞进他篓子里:“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要送我啥那等后头,今天不行,今天我就是交你这个朋友。”

两人争执一顿,王忆把他说服了:“我还得去上课,你去码头歇歇吧,等中午头歇工的时候估计我们生产队不少人家还要跟你换东西呢。”

丁黑弹说道:“王老师那我听你的了,因为不能耽误你时间了。”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有什么吩咐,你托人去多宝岛丁家传个口信,我丁黑弹别的没有,力气有、人有,一定帮你抛头颅洒热血!”

王忆点点头,将印泥、老挂历收起来,又把棒棒糖全带进了教室。

放学后一人一根,学生们欢天喜地的举着棒棒糖回家了。

这个中午队里就比较热闹了,好些人家把保存的废弃东西找出来跟丁黑弹换糖换个生活小物件。

妇女欢声笑语,还有孩子嗷嗷的嚎哭。

他们偷偷拿家里的东西去找丁黑弹换糖,丁黑弹不说是火眼金睛但该有的辨识能力还是有的——比如说哪有人家会拿铝汤匙让孩子来找他换糖?这肯定是孩子偷出来的。

这时候他便带孩子去找家长,然后笑嘻嘻的看一顿打孩子的热闹。

下午王忆把学生交给孙征南,让他领着上劳动课。

学生们有了玩具也刁钻了,一个个或者拉着脸、或者凄凄楚楚的,就想着上体育课。

孙征南也很会搞思想动员,他简单的说道:“听说学校养的五头猪属于咱们学生集体,过年杀了一起吃大块肥肉、炖大骨头汤。”

“啧啧,大冷的天要是喝一碗香喷喷的大骨头汤再吃上一嘴的大肥肉,那得多美啊?”

“但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几个月?这猪我看着养的不算大,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吃上。”

王状元立马将陀螺塞进桌洞里吼:“谁不去打猪草,我就打谁!”

用不着他吓唬,学生们想到过年吃的肥猪肉一个个要流口水了,赶紧出去列队打猪草、撸槐花。

最近岛上槐花丰收,猪也跟着沾光吃上了槐花,一些淘洗下来的瘪槐花和老槐花都给它们吃了。

王忆看他搞定了学生,便趁着没人进入了时空屋回到22年。

他跟袁辉约好了,今天下午卖龙落子。

另外他也把今天刚得到的印泥、老挂历给带上了。

双方约在一个私人会所,是个水会,里面有各种温泉。

王忆给墩子打电话让他开赛博坦克来接自己,大车就是舒服,装了龙落子的箱子往后备箱一放,王忆可以瘫在副驾驶上。

车子轮胎大、加速猛,翁洲市面积小,这家私人水会在城区外缘,赛博坦克绕着环城公路一顿喷烟很快开到。

会所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寻常的院墙、寻常的路、寻常的绿植,只有大门挺霸道,是古代豪宅大院那种门。

门口有穿西装的青年保安,王忆让墩子停车在门口去打听一下怎么进,结果青年很霸道,二话不说板着脸挥手做滚蛋的架势。

王忆觉得不对劲,这私人会所招待的都是贵宾,怎么门口保安服务态度会这么恶劣?

墩子一看自家老板受辱当场怒了,他是习武之人,脾气很不好、态度更霸道。

于是他推开车门纵身而出,下车直接来了个侧身翻,落地后整理了一下衣裳厉声道:

“跟谁俩呢?跟谁装犊子呢?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不?我看你是想练练是吧?那咱俩练练?”

他把外套一整理故意露出了黑背心,在黑背心下是鼓鼓囊囊的胸肌,跟左右各塞了个老面包似的。

王忆看的目瞪口呆,真想下车自己偷偷溜走。

另有戴墨镜、耳机的保镖走上来客气的说:“哥,不好意思,我同事没别的意思,是让你们往后退退,这门口不停车的。”

“再一个我打听一下子,你们是有预约吗?”

他回头看了眼旁边的西装青年,青年灰溜溜的离开了。

王忆从车窗伸出手机晃了晃说道:“是有人预约了我,名字叫柳毅。你们等一下吧,我给他个电话。”

墨镜青年立马说:“是海光投资的柳总啊,我知道了,您请跟我走这边,车子要入地下车库。”

王忆这边已经打通电话了,柳毅说去楼梯口接人,让内保把他们带上来就行。

墨镜青年引他们绕路找到一个车库开口,挺不好找的,因为有电动路障隔离,必须得有人带领才行。

赛博坦克进车库,车库不大停的车也不多,但王忆随便一看就看到一辆宝马750Li、一辆奔驰大G还有一辆保时捷跑车,他看到的车中最亲民的是一辆电动车,他死啦。

车库又有保安,他和墩子抬上箱子将两人引入车位又领入电梯。

金碧辉煌的电梯打开,入目所及更加金碧辉煌!

电梯口就是大厅,地上铺着紫蓝色带金色图案的地毯,墙壁是淡金色墙纸,屋顶有一圈淡黄的反照灯、正中是一座金黄的大吊灯。

很大!

柳毅和袁辉都在门口,两人换上了浴衣,旁边有个空姐制服大妞儿微笑等候,看到两人便说道:“二位贵宾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换衣服。”

王忆在门口让人摆了一脸又浪费不少时间所以很不高兴,便摆摆手说:“交易,快点!我赶时间!”

他确实跟柳毅和袁辉都说过自己赶时间,结果两人这是整的什么东西?白白浪费他时间!

柳毅略尴尬,说道:“我听袁老师说你最近一直在外忙碌,便想请你泡温泉解解乏,这……”

“好意心领了,但确实没时间,我今天还要去羊城。”王忆尽量表现的言辞恳切。

袁辉打圆场,说:“那先去包间吧,王总是性情中人,咱们先办正事。”

箱子抬入包间。

柳毅确实有一些本事,他摸了摸这老箱子又凑上去闻了闻,点头说道:“好东西,王总,这是金纳箱啊。”

袁辉看向箱子也上手摸了摸:“噢,这就是以前医药馆用的金纳箱?”

王忆听金伟民也提起过‘金纳箱’这名字,他还以为是‘金收纳箱’的意思,看来自己误会了。

柳毅这边给他解释了一下,说:“王总确实找到了好货,如今金纳箱不多了,没这个讲究了。”

“金纳箱这名字与它的材质有关,它这种木材叫金纳香,是一种中药材,生长于西南一带,春季采叶、秋冬采根以制药。”

“这药材效力是活血、行气,治跌打损伤。古人为了求一个好兆头,便用它来做药材箱专门储备珍贵的中药材,认为说是金纳香能治跌打损伤,那它做成的箱子便抗摔抗震,能更好的保存药材。”

袁辉笑道:“跟以形补形一个道理。”

柳毅点头:“对。”

他打开箱盖。

然后深吸一口气。

箱子里全是炮制的龙落子,而且个头都很可观!

柳毅说道:“今天是一笔大生意,这样王总你既然赶时间,那我尽快来盘查它们品相和品质,袁老师你让王总选个喜欢的姑娘来倒茶。”

王忆摆手:“不用姑娘了,袁老师咱们私下里聊两样东西。”

袁辉精神一振。

还有我的生意?

王忆将陶瓷印泥盒拿出又对墩子点点头,墩子便从包里将卷成画轴的挂历拿出来。

袁辉面色激动,然后看到挂历铺开顿时颓然坐下。

王忆问道:“这老挂历很不值钱?”

袁辉无奈的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墩子摆出来的架势太吓人,我以为是画轴画卷,是什么唐宋卷轴!”

他打开挂历看了看,拍了照片发给一个同行然后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他说道:“人民挂历厂在六十年代出品的《大丰收》挂历,保存的还行、品相不错。”

“红色挂历这几年在挂历市场里比较吃香,所以一年的《大丰收》现在市场价在一两千之间,不过六份挂历是连环品,合计起来卖总价能要个两万。”

一听这话王忆心里安定。

自己眼光没错,这种六十年代的套装老挂历在22年还是挺有价值的,六套挂历两万足以让他满意。

白糖换的呢!

他又打开印泥盒子给袁辉看,袁辉凑上去嗅了嗅又拿起陶瓷盒仔细看了起来,说道:“咦,这个东西挺不错的,应该是晚清民国浅绛彩印泥盒,光盒子就价值个大几千、一万块。”

“而里面的印泥好像更好,肯定是老印泥,颜色很纯,带有麝香味,我判断是龙泉藕丝印泥。”

“不过印泥收藏也是个小品类,我拿捏不了这个印泥盒的价值,得找个朋友过来看看。”

王忆把印泥盒直接交给了墩子,说道:“你朋友过来后跟他联系吧。”

袁辉说道:“也可以等周末给我师兄看看,我师兄研习古籍古卷,而古籍古卷多有印章,所以他在这方面也颇有建树。马上周末了,要不然让我师兄看看?”

王忆点头说好。

他们这边完事后一会,柳毅那边也结束了:“王总,过来谈谈价?”

(本章完)

第165章 164.庆古典当(爱大家哟)

金伟民说的对,龙落子是珍稀中药材,价值很高,不管哪个年代都值钱。

柳毅跟王忆之前交易过了,所以这次他表现热情而坦诚,把干海马的行情给他讲了讲。

目前我国的干海马产量不足30吨,而且只在几个沿海地区有少量生产。

随着中医越来越吃香,特别是国人有钱了,保健品市场壮大了,中医或许在医疗上饱受质疑,但在保健品市场上却有着无可置疑的霸主地位。

古代为了赞叹柳永诗词的传唱度说‘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现代可以说一句‘凡有华人处,皆能卖中药’。

干海马最大的功效就是袁辉说的‘滋阴壮阳、补齐补肾’,这导致它在全球范围内的保健品市场进行乱杀——

男人嘛,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好多说,这事牵扯太多。

国内干海马有价有市但无货,于是需要从国外大量进口海马,可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已经禁止了对野生海马的捕捞,这就助推了干海马的价格。

现在优质干海马都是按对卖:一对几百块、几千块乃至上万块。

听着柳毅的介绍,王忆问道:“海马还不能养殖?”

袁辉帮忙解释道:“咱们国家确实在研究海马养殖,研究几十年了吧?可是由于各方面条件的限制,养殖场长期以来的经济效益都不是特别理想,没有形成大规模的产业。”

柳毅说道:“现在养殖海马干也有不少吧,网商平台就有出售,你看那些动辄以‘100克’、‘200克’为单位进行出售的就是养殖的海马,年限短、药效差,价格也比较低。”

接下来就是正式谈价了,前面的介绍是开胃菜。

柳毅之所以会介绍干海马倒不是他多坦诚、多实在,无商不奸,自古以来莫不如是。

他介绍的内容都是随便找个中医师就能打听出来的,王忆在网上自己看过了也让邱大年帮他打听过了,这些干海马的价值他已经大概了解了。

正式谈价,柳毅就要挑刺了,他说道:“王总,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龙落子都是咱东海的货吧?”

“您应当知道,出产于鲁省黄海的海马是最好的,毕竟鲁省有泰山,用古人的话说就是‘日出东方齐鲁尤得生气’,所以它们那里出的龙落子壮阳的效果是最好的。”

“这个东西能壮阳啊?”一直面无表情、闭嘴不言的墩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是王忆保镖,接受过专业培训,而且邱大年也叮嘱他,一旦王忆要谈生意他必须得拿出保镖范儿来,必须得给王忆把面子摆足了。

所以他进包厢后一句话不说,只是昂首挺胸站在王忆审核,双手抱小腹、劈腿蓄势待发,一个劲板着脸装狠。

但现在提到了壮阳,这样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这话题?

王忆安抚他道:“放心,你和年总的我都留出来了。”

墩子赶紧解释:“不是,老板,你看我这样子,我我用这个东西干嘛?年总需要、是年总需要,呵呵。”

王忆对柳毅点点头:“柳总,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所有龙落子我打包卖给你,你能给什么价?”

柳毅说道:“我想按照品级给你定价,这样谁也不吃亏,按对按重量和品相定级,一对100克以上的是特级,一对75克的一级、65克的是二级、50克的是三级、35克的是四级,这些都算是优等品,再往下的不定级。”

“特级我给两万,一级是一万,二级是六千,三级是四千,四级是两千,不定级的一对是一千!”

从王忆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价格算是比较中肯。

中医药市场上确实是出自齐鲁黄海的龙落子为优等品,东海的龙落子价值稍逊一筹。

不过他手中的龙落子都是金家两代人搜集的,品相很好,因为它们是历经多年炮制干燥而成,按照中药材上的讲究药效会更好,价值也更高一些。

特级的定价他还算满意,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和不定级的价格就有点低了。

偏偏特级品的数量最少,一共也就五对。

王忆顿时犹豫了。

这时候墩子掏出手机看了看,来了个电话,陌生号码,他下意识挂掉,随后又有短信发来。

他看了眼短信凑到王忆耳边低声说:“老板,借一步说话。”

王忆跟他去门外,他把短信给王忆看:

王总您好,我是庆古典当的总经理饶东,您手中若有待售物件和货品请勿心急出售,本店诚心与您交易,但凡已经谈好价格的物件,本店愿上浮两成价格接收。

看到这短信王忆愣住了。

墩子欣喜的说道:“老板,看来有竞价的了,哈哈,咱把海马干卖给这个庆古典当吧,高两成的价格呢。”

王忆皱起眉头。

他想跟墩子说句话,但看看左右后没开口,而是掏出手机给袁辉发了个信息。

袁辉那边很快也回了信息。

王忆拍拍墩子的肩膀说道:“咱们回去再跟柳总抻抻价。”

他回去后拿龙落子的品质说话,最后对柳毅说:“你开的价我不满意,上浮五成吧。”

柳毅说去打个电话,回来后答应了:“王总要价有点狠,但是您手里总有好货,所以我父亲想跟您维护好关系,这样就按照你的报价来走这次的交易——另外这价格是税前的,税款您自己负责。”

王忆说道:“没问题,个人所得税嘛,我手机有个税APP,你们放心,我不会偷税漏税给咱们制造麻烦的。”

袁辉笑道:“你可以找个财务帮你捣鼓一下,比如把你的一些资料转到琼州去,能合理避税不少钱。”

柳毅说道:“如果你后续要转琼州交税,那今天不转账了,我给你走现金吧,等你把琼州的业务办好了再自己报税。”

双方谈定,王忆让墩子扛起箱子出门,袁辉和柳毅去换衣服,今天的温泉泡不成了。

车子开出会所去了一家茶楼。

叫海光天色。

进入茶楼包厢后柳毅猛的拍了下桌子怒道:“干他娘咧,我每年照顾老段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是有的吧?他竟然联合饶东对付我!”

袁辉摇摇头:“他不是对付你,是对付我!王总,是咱们让人给盯上了!”

墩子听到这话立马伸手摁在后腰上,警惕的问:“谁盯着咱们?你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忆把他的手拍下来:“少装腔作势,整的好像腰上别着武器一样。”

墩子嘿嘿笑。

王忆又对他说:“咱们被人监视了,刚才在包厢里的交易肯定让人监听了,要不然你以为你的短信怎么会来的那么及时?”

刚才看到墩子手机上的短信后,他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庆古典当一方发来的信息也太巧了,正好柳毅给他的龙落子报了价然后信息就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被监视便给袁辉发去信息,双方在里面巧妙的做了个局,理所当然的离开了私人水会。

听了王忆的话,柳毅点点头:“这绝不是巧合,而且饶东给你的报价是非常精准的,我报价其实就留了两成的利润。”

王忆撇撇嘴。

我是小奶狗?我这么单纯?

柳毅明白他表情蕴含的情绪,赶紧说道:“真的,王总,我没有使劲杀你的价。”

“因为袁老师叮嘱我了,要我给你出合适的价,要双赢不要坑人,他说他跟你这边需要维护好关系,所以帮我介绍生意的代价就是我得给你合理价格。”

这话王忆倒是相信。

他身上的好东西还多,并且有价值上亿的超级硬货。

袁辉肯定想维护好他的关系,他可以帮助袁辉赚大钱。

柳毅继续说:“这批海马你自己去药房卖,顶多也就是在我报价的基础上再增值个五成,绝不会有更高价格。”

“但那是散卖,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卖掉,是有资金压力的,所以如果一起销售,我报价之后也就还有两成利润。”

“实际上这利润真的很低了,你放到别家店铺是不可能有人花几十万的本金只图两成利润,我给你这价格是因为我家可以进行收藏和针对性送礼,所以可以在价格上退一步。”

王忆说道:“庆古典当也可以,人家就多给了两成价格。”

袁辉摇摇头说道:“他恐怕不图从你身上赚钱——不对,不图从你身上的龙落子赚钱,他想要从别的东西上赚钱!”

一听这话,王忆顿时联想到了危险:“那本医书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袁辉说道:“没有,我师兄嘴巴很紧,医书的消息肯定没传出去,但阴阳震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出去了。”

“我师兄联系香山澳大亨的时候给他看过照片了,也简单的介绍了你——没办法,人家肯定要知道买家身份、要看看是否可靠是否存在违法的情况。”

“估计是香山澳的大亨私下里打听了你的信息,结果消息就这样传出来了,传进了饶东的耳朵里,庆古典当这边的消息向来灵通,饶东这个人更是以顺风耳出名,而且他们势力大,总部在沪都。”

柳毅显然也知道阴阳震的消息,毕竟之前袁辉在朋友圈发布了转卖信息,他肯定看到了。

他对阴阳震很好奇,想要看看,王忆推脱说没带在身边,如果他有意的话等周末给他看看。

柳毅说道:“那行,周末我跟你们一起去沪都,正好过去收个租。”

王忆问道:“你家在沪都有房子?”

柳毅说道:“对,浦江新区那边有一个小区的商铺。”

“浦江新区的商铺呀,那可值钱了。”王忆羡慕的说,“面积多大?一年租金多少钱?”

柳毅说道:“这不好说啊,面积从十平到一百二十平都有,租金从十多万到一百多万的也都有。”

他这话一说,王忆疑惑了:“你不是一个商铺吗?怎么还不一样?”

“是一个小区的商铺,或者说一个小区外面的商铺,其实就是浦江花园小区的商铺都是他家的。”袁辉解释道。

王忆当场就、就是挺茫然的了。

一个小区外面一圈的商铺,都是人家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柳毅,柳毅低调的解释道:“我家里买的早,新区起初发展前景比较差嘛,房价低一些。”

“恰好浦江花园的开发商欠了我家一笔账,他们用商铺做抵账房,加上我父亲消息比较灵通,就又投了一笔钱把小区外面的商铺都买到手了。”

“我能斗胆问问,那小区外面多少个商铺吗?”王忆小心的问道。

柳毅说道:“王总你看你整的,你可别寒碜我,哈哈,那小区是老小区房价相对低一些,外面商铺其实也不怎么值钱……”

“总共是四十八家。”袁辉干脆利索的给出答案。

王忆挠了挠下巴。

在沪都单单是一个小区就有48家商铺!

而他刚才竟然问人家‘面积有多大、租金有多少’,这是冒昧了,他这是武大郎娶卡戴珊,纯属不知深浅了!

说句实话,本来得知手中的《聊复集·怪症汇纂》价值上亿,王忆心里多少有点飘了。

如今柳毅帮他认清了现实。

原来他认识的人里就有亿级富豪,只是人家低调,人家从不显摆,所以不显山不露水外人不知道。

苟!

富豪们都很苟啊!

他暗暗告诫自己要好好像富豪们学习,他苟的还不够,以后要继续苟,苟之路,无止尽!

墩子这边也惊呆了,这老哥看起来平平无奇,原来这么有钱吗?

他心直口快,说道:“柳总我得向你道个歉,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在那个会所门口被保安态度挺不好的驱赶了一顿,我因此还对你挺有意见的,觉得你请我老板去会所结果也不在门口迎一下,这挺没礼貌的。”

“原来你身价这么高,那就理解了,你这个身价就是咱市里首富来了也不用去迎啊。”

这话说是道歉,其实多少有点夹枪带棒。

但他确实是真诚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王忆明白这点就赶紧瞪了墩子一眼,这哥们脑子里缺根弦,说话实在没有情商。

结果柳毅这边吃惊的站了起来:“你们被驱赶了?这不可能,老段的会所全靠上门贵客来撑着,他的保镖都上要定期上礼仪课,哪有人会驱赶你们?”

“可能我们不像是贵客。”王忆打了个哈哈,“我们开的是国产车,贵客最差不得是BBA?”

柳毅摆手:“不是、不是,你们确定驱赶的人是会所的保镖?老段的会所开了五年多了,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袁辉也觉得奇怪:“对呀,老段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他可是个人精呢,就是个要饭的上门他也会打发一百块钱不会去发火。”

王忆回忆了一下,说道:“有可能不是?会所的保镖是戴墨镜、戴耳机的是吧?驱赶我们的青年只是穿了一身西服。”

柳毅又是一拍桌子:“还真不是会所的保安,我怎么感觉是饶东的人?饶东早就盯上你了,故意派人在会所门口堵你呢,他想把你们气走搅坏咱们的生意!”

袁辉说道:“真有这可能,肯定是老段把消息告诉饶东的,咱中午去会所吃饭的时候我特意跟前堂的经理说了王总的信息,说等王总来了直接领他进去,老段应该是知道这消息后跟饶东说了。”

听着两人的话。

王忆心里一片拔凉。

靠,有人注意到他了?

想想也对,他一个劲的带出各种老物件,而且这次马上要卖一件价值百万以上的阴阳震,这样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教训,今天的事是个教训!

他拿到钱后得赶紧去租下这年代的天涯岛,天涯岛孤悬海外,只要搞好了安保力量那隐秘性就很强了。

柳毅和袁辉也说今天的事是教训。

袁辉感叹:“我得谢谢王总,不是王总我还不知道老段跟饶东关系这么近。”

柳毅说道:“你不知道吗?我知道老段跟饶东关系很好,确切来说是老段跟庆古背后的金主关系很好,当然今天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妈的老段真是作死,竟然敢在包厢里监视人!”

听到这话,袁辉突然脸色变了:“那个、那个老柳,你说他那边房间里会不会有摄像头啊?”

柳毅脸色也不好看,他安慰道:“不至于,他没这个胆量,顶多是监听一下,他不敢监视更不敢录像。”

两人显然有把柄留在人家会所里。

王忆暗地里幸灾乐祸。

他用蛋猜也能猜出这把柄是什么。

就看看水会里那穿花蝴蝶一样的制服美女吧,男人去那地方还能干什么?洗脚啊?喝茶啊?肯定是去玩表的!

本来普普通通的一个交易却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双方心里头都有些膈应。

王忆没心思讨价还价,就用柳毅的报价卖出了这批龙落子,但他有个条件:

“柳总,你们家在咱翁洲本地应该很有能量吧?能不能帮我一件事?就是政府正准备开发外岛的岛屿,其中的天涯岛是我家乡,我想租赁下来,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打听一下这事怎么操作?”

柳毅痛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小事一桩。”

袁辉说道:“对了,王总你不是让我帮你查83年枪毙的那个刘大彪吗?我的警察朋友说他牵扯的案子挺厉害的,档案封存级别相当高,他没权限看档案。”

“他能查到的就是刘大彪看上了一个人的妻子,他杀了这个人把尸体藏在了外岛海域一个叫红树岛的地方?是红树岛吧?我不记得外岛还有这么个岛屿了。”

这消息一出来,王忆心头跟过了电一样。

刘大彪果然杀过人!

他想起了邱大年打听到的消息,说刘大彪的事跟红树岛有关,而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刘大彪偷猎红树岛上的珍稀野鸟,却没想到这家伙是直接在这里杀人并藏尸!

杀人藏尸已经是大案子了,结果袁辉说刘大彪还牵扯着更厉害的案子?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袁辉道:“刘大彪不是因为杀人被枪毙的吗?”

袁辉摇头:“不是,他是因为别的案子被抓了,审查过程中查到了杀人的事。”

“杀人这件事公布于外了,所以我朋友能在系统里看到,而他牵扯的案子保密性较高,我朋友觉得可能跟国防之类的信息有关,他没敢继续碰。”

王忆点头向他表示感谢,然后在心里盘算起这件事。

柳毅这边安排茶楼老板去准备现金——这茶楼也是他们家的产业,他们家的公司叫海光投资,确实是投资了很多产业……

一箱子龙落子总共近一百对,总价是五十五万多,柳毅给了个五十六万,凑了一个好数字。

他给56万本想一起买走金纳箱,王忆拒绝了。

金家的箱子他一个不会碰,都会保留好,以后金家人来的时候他要还回去的。

王忆收钱去银行存了起来,然后让墩子把他随便送了个地方,他打了个网约车又随便选了个地方,尽量避免被人跟踪后才返回82年。

《丰收》挂历被他留给了邱大年。

袁辉代表的冠宝斋对老挂历没兴趣,而且要收也是低价收,顶多一件一千块,所以袁辉建议他另选渠道去卖,合理价格是两万呢,差距挺大。

王忆返回82年,天涯岛上还阳光炽烈。

本来因为被人盯上导致他心头有些愁绪,可回到82年看岛上的民情、海上的风情他的愁绪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

初夏的海很美很壮阔,无边无际、广袤无垠,海的尽头是天、天的尽头是海,海天一色。

天上飘着云,海上散着岛,云白岛绿,天蓝海蓝。

抬头看看蓝天,云飞不知几高。放眼远眺海上,海阔不知几远。

入眼是天高海阔,这样心境自然也就开阔,胸中郁结之气消散,整个人感觉豁然开朗。

岛上民风淳朴,妇女老人在码头收拾渔船、网具,学生们唱着军歌打猪草、撸槐花。

风吹海波拍岸哗啦啦的响,也吹的山顶上槐树枝摇花飘,夏日海风清新、山上槐花香浓郁,王忆对这个年代越发的有好感。

现在22年的天涯岛也绽放了槐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不甜,可能是岛上凄冷的氛围让人下意识的情绪低沉。

这年头的天涯岛上很热闹,男学生偶尔跑到猪圈旁边的沤肥堆上撒尿,王忆喊道:“干甚呢?连老黄都知道定点撒尿,你们不知道?你们是小狗啊?”

王丑猫也在撒尿的人里,他茫然道:“王老师,不在沤粪堆上撒尿去哪里撒?”

一听这话王忆就知道自己肯定又有不了解的事情了。

果然他去问了问,沤肥堆上撒尿甚至拉屎都是正常事,粪堆被平整后顶端的四边沿是凸起,这就是为了浇灌粪便尿水所用,目的是促进发酵,叫做沤酵。

沤酵之后的肥料才可以用,这就是有机肥,沤酵越好有机肥力越强。

所以男学生们总会趁着女生不在去粪堆上撒尿,他们这是在促进沤肥发酵呢。

看见王忆出来了,有老人过来买东西,王祥高来打酒,要打两角的一毛烧晚上回去解解馋。

王忆给他一袋麻辣小鱿鱼。

王祥高不好意思不肯收。

王忆便说道:“老高叔你快别跟我客气了,这不是白给你的,你回去吃了要给我反馈意见,因为你是老酒饕,对下酒菜想法多,你到时候给我反馈一下就行。”

王祥高乐呵呵的说道:“那好,我一定好好品,把感觉都说给你。”

也有学生跑来买东西,他们就是买糖。

王忆觉得孩子吃糖多了不好,容易龋齿,于是等没人了他便去时空屋拿出来十多包的辣条辣片放入空白塑料袋里封存。

再有学生来买糖他就推销辣条辣片:“一个一分钱,这个好吃。”

几个男学生纷纷选辣片。

王忆笑道:“你们这些人眼光太短浅,辣片只是看起来比辣条大,其实没有辣条沉,而重量才是真正能衡量它们价值的东西。”

学生嘿嘿笑:“王老师你看的太长了没看到辣片上的油多,油多值钱呀。”

王忆一愣。

对哈,他忘记这茬事了。

学生们一人一条辣片先举起来用嘴巴接走油滴,然后咂咂嘴纷纷笑:“哎呀,好辣。”

“不是辣是麻辣,我嘴巴都麻了,我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小心的撕扯着辣片吃,一边吃一边bia-ji嘴,期间还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第一次品味辣片,他们的味蕾真的要爆炸了。

辣条辣片之所以能在儿童零食中长盛不衰,全靠这强悍浓郁的口味!

学生们越吃越快,吃完之后看向吃的慢的,吓得吃的慢的学生一下子全塞进嘴里并捂着嘴巴往外跑。

这一幕让王忆想起了一个段子,说是有医院开设新业务,人工捐精能换钱,然后某一天突然有姑娘捂着嘴狂奔而来……

吃过辣片的学生趴在砖头柜台上可怜兮兮的看摆放在上门的辣片和辣条,那么多啊!

王忆说道:“不用看了,老师说什么来着?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可以用槐花来换,一两槐花给一个辣条或者一个辣片。”

学生们欢呼,然后往外狂奔。

再然后徐横吹着口哨来了,跟孙征南比他跟个溃兵似的,孙征南才是正经的人民子弟兵。

他摇摇晃晃吹着口哨进门问:“王老师,听说门市部有什么辣片挺好吃?真的假的?我来尝尝。”

王忆问道:“有钱吗?”

徐横说道:“先记账先记账,我们在学校当教师不是有开资的吗?你到时候给我扣钱就行了。”

王忆问道:“你们留在这里当教师的代价不是我们社员发动亲戚帮你们查你班长家属的信息吗?”

“是吗?”徐横问道。

王忆反问他:“不是吗?”

徐横走上来说道:“好像是这样?那行吧,那个我买辣片,你以为我没有钱?我有钱!”

他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两枚钢镚拍在桌子上:“给我来两片!”

两个一分的钢镚!

王忆服了。

敢情你就掏了一顿就掏出两分钱来?这真是掏出个寂寞!

他也掏了掏裤兜,掏出一把漆黑的勃朗宁手枪指向徐横。

徐横面色顿时凝重,眼睛立马眯成一条缝,他举起手笑道:“哎哎哎,王老师、王校长,别闹,别拿枪开玩笑。”

王忆扔给他,他大惊失色赶紧抓住枪把先关上保险又要卸弹夹。

结果弹夹是死的,不能活动!

他愕然的看了看枪,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王忆说道:“班副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之前在县里码头发生的事?”

徐横摇摇头:“说什么?班副这人嘴巴最紧了,他从不乱说什么。”

王忆一听这话顿时对孙征南印象更好。

好兵啊!

得想办法留在身边当自己人培养啊!

他一边琢磨一边随口说道:“你打开保险打一枪试试。”

徐横指向天空扣动扳机:“嗤嗤!”

一道外焰紫红、内焰雪白的火苗快速喷射出来。

是一把防风打火机。

王忆之前买的不止一把,这东西做的很好,孙征南和徐横抽烟,他就知道两人会喜欢这东西。

这打火机做的很好,一把一百块呢,比较逼真,他还挺喜欢的,就买来给徐横和孙征南当礼物。

两人当老师当的尽职尽责,他很喜欢这两个正直的子弟兵,另一个两人的本事让他更喜欢。

现在他缺乏安全感,所以想方设法要留下这两人在岛上当老师。

特别是刚才听了徐横给孙征南的评价。

口风紧,执行力强,人踏实,这可太好了!

徐横果然喜欢这枪,他赶紧掏出烟盒叼了一支烟在嘴上,‘咔吧’一下子,香烟燃烧起来。

他美滋滋的抽了一口,然后看向手枪火机露出笑容:“好东西,这真是好东西,做成手枪的防风打火机,哈哈,这是外国手枪啊?什么型号?我还没见过呢。”

王忆说道:“你见过防风打火机已经让我挺吃惊的了。”

徐横说道:“瞧你说的,我们在部队一人一个防风火机,那火力比你这个可厉害多了,能烧融铁锁——这些不能说,算了,言归正传,还是你这个打火机好,做成手枪样子啊?这是你从哪里买的?”

王忆说道:“我托同学买的,给你和班副当礼物,班副也有一个。”

他从柜台下又掏出一把,这一把是灰色的,外表电镀,会更低调一些,徐横手里这把黑枪是很霸气的。

徐横吃惊的看向他:“我草?”

王忆又递给他一个皮革枪套:“配套的,以后可以挂在腰带上。不过你悠着点,你喜欢开玩笑,别用这东西跟人乱开玩笑,会吓坏人的。”

徐横疯狂点头:“你是校长我听你的,绝对不吓唬人。”

他翻来覆去的看这把打火机手枪,脸上的喜爱之情真是溢于言表。

王忆本来还想跟他说说刘大彪和红树岛的事,让他和孙征南去岛上查查情况,但考虑了一下他放弃了这想法。

现在说会让人感觉他送打火机是个交易,所以事情可以拖延一下再说。

时间临近傍晚,劳动课结束,学生们拎着槐花往门市部狂奔:“王老师,辣片辣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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